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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8-04-18, 11:10 PM   #1 (perma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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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沈瑤琴這一掌得手,心中甚是得意,美挺的瓊鼻一皺,小櫻口一裂吟哼聲道:

  “你這人太不知分寸,告訴你我不是什麼花魁,就算是吧,也由不得你來毛手毛腳,姑奶奶教訓你,使奶以後知道點禮教!”

  那年輕公子,兩頰羞紅,面色變了又變,怒火膺胸,仰首打了個哈哈道:

  “姑娘教訓得甚是,不過,區區還想領教高招。”

  沈瑤琴見一掌並沒有將人家打怕,反而打出肝火來了,心中甚是驚慌,不知如何是好,在馬上學的招式,腳法是半點也不會運用,腳步不敢移動,怕若胡亂移動便先洩底細,只得硬充會家子,待看清敵人來勢再隨機應變了!

  這時同石青玉走在一起的玉葉,見沈姐姐遇險,心知她不會武功,一旦人落敵手,石公子勢必低頭,任由人家擺佈了,心中一急便待躍上接應,好歹也要接個三五招!

  石青玉伸手一拉止住她的衝力道:

  “看你沈姐姐表演幾手絕學,不必急著出手!”

  在遠處棧房中待命的十五個搭子大兄,放了一名警哨緊盯著石青玉,一旦有警便可不失時機接應上去。

  現在一見沈姑娘有警,乖乖這更不得了,一下竄出六名大兄,各佔方位,形成一個包圍圈,聚集上來。

  康青峰與那個隨從也楞住了,各人盯著各人的主子,心中甚震蕩,康青峰雖知沈小姐會兩手,也不可能舉手就佔了上峰,而且是用的內家手法,手上貫滿了真力。

  那位公子打扮的人神色凌傲狂妄,右手貫注八成真力五指張如魔爪向沈瑤琴香肩抓下,左手如刃疾取右臂,一招兩式,左右兼顧,手式變化叵測。

  沈瑤琴心知石青主就在身後等著看她的笑話,敵人這次攻勢,只得憑自己能力拆解出手了,心中一想起石青玉便勇氣倍增,左手招出“羚羊掛角”上封敵人臨肩爪指,右手“勾心鬥角”,如封似閉,迎上敵人左掌!

  那人收回上攻肩頭的五指,左手疾◆沈瑤琴的右小臂像想中,一旦樸實,向懷中一帶,軟玉溫香抱滿懷,嘿嘿那時奶這小娘……”

  沈瑤琴右手腕一翻一轉,快如閃電,“鉤心鬥角”本是險中取勝,五指一緊一扯住敵人衣袖,蹲身下帶,猛旋圈,運勁一揮,偌大的一個身影,受貫力影晌,被扯得直向沈瑤琴身後飛去!口中嬌聲喝道:

  “◆下了!”

  玉葉蹤身上來,“劈劈拍拍……”一連十幾個耳光,只打得對方眼前金星直冒,暈頭轉向,不知身在何處,玉葉內功修為尚淺,未學點穴工夫,只能猛打一陣,再作道理。

  石青玉伸指點了那人的穴道,望向沈瑤琴甜甜一笑,一伸大拇指道:

  “了不起!大小姐,這次可出足了風頭,佩服,佩服,看樣子,這人的來頭還不少呢!

  沈瑤琴聽見個郎讚美,內心實是受用貼心,咀角一裂,額邊立呈顯出一對大酒渦,飛眸呢視,嬌媚絕倫的道:

  “名師出高徒嘛!總算有驚無險!”

  石青玉調笑的道:

  “孺女可數也!謙虛為懷,前途無量,榮華似錦。”

  沈瑤琴扭一下小蠻腰,撒嬌的道:

  “不來了,老拿人家作耍!”

  石青玉向康青峰道:

  “青峰問問那位仁兄,是否還要露兩手!”

  康青峰對另個跟隨道:

  “你聽見咱們少主的話罷,是要缺條腿,斷只肐臂呢,還是束手就縛,等待發落!”

  那人尚知進退道:

  “在下認裁!但憑處置!”

  康青峰一指點下,封閉氣門,命人帶回棧房囚禁起來!

  石青玉回頭再向江中望去,見無甚可疑處便一同回棧倉之內,審問一下俘虜!

  石青玉坐定之後命人先將兩個隨從提至偏房,單只留那個公子,解開他的啞穴問道:

  “閣下高姓大名,那裡人士,現在做何生意,希望你放聰明點,識事務方為俊傑!

  說罷!”

  那人見石青玉比自己還年輕,武學成就比自己高出許多,心中又是羞愧又是忿恨,眼神中微感焦燥氣惱!

  石青玉看在眼中,便對康青峰,派十個人出去,圈子放大點,有人向這邊注視,探查,盯牢了必要時下手拿下,這傢伙只是人家放的餌!

  十名搭子換了一身碼頭苦力裝,化裝了面目,魚貫而去,這位公子見了面色大變,由焦燥神色換成驚懼!

  石青王表情肅冷的道:

  “你閣下若想將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再說實話,那也可以,那你這一輩子可就到此為止了。”

  那人低頭囁懦著道:

  “區區彭楚雲,莫愁樓主彭成雄乃家父,”

  石青玉訝然道:

  “彭兄若是早報出名號,也不會發生這些誤會!不過彭兄如何知道有花魁女在下關碼頭呢!況且這位姑娘已換了裝!”

  彭楚雲無詞搪塞才道:

  “區區本是趕著過江去,在碼頭上碰見錦羅府的羅文錦兄蒙指認這位姑娘是十大花魁之一,當日選遴時也曾見過!這幾日也曾日夜在金陵追索歹徒……”

  沈瑤琴笑笑道:

  “沈瑤琴多謝彭公子關愛!”

  起身向彭楚雲行個萬福大禮,弄得彭楚雲尷尬十分,本是抱著保護佳人的心志而來,不想卻被佳人修理了個鼻青眼腫。

  石青玉哈哈笑道:

  “彭兄,也許你是被人利用,拿來當問路箭放了,如果真的花魁女在下關碼頭上被歹徒挾持,他自己不會出手麼,這種博得美人恩的妙事,何必讓給你呢!”

  彭楚雲面孔又漲得飛紅,也有些憬悟!

  石青玉問道:

  “那位羅文錦兄還交待彭兄些什麼話呢,他不在金陵來下關碼頭作些什麼!”

  彭楚雲道:

  “兄弟也曾問過他,那小子說在等船,不克分身,將這差事讓給了我!當時兄弟還十分感激他呢!”

  石青玉道:

  “他身邊帶了多少人呢!都是那一號上的人,彭兄能否簡敘一番!”

  彭楚雲仰頭回想了想道:

  “據兄弟所認識的人,有四羽中的“飛羽”莊青,三翎中的“鐵翎”程守邦,五巾中的“白巾”宋明,“黑巾”紀偉。”

  石青玉微笑道:

  “謝謝彭兄合作,暫時得委屈些時,待事情明朗後,兄弟陪彭兄回家,並向伯父謝罪。

  彭楚雲面色變了變,最後忍住沒有說出來。

  石青玉揚眉道:

  “彭兄好像還有話要說,為什麼不說出來呢!”

  彭楚雲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區區想向兄台請教!”

  石青玉誠懇的道:

  “彭兄不須知道的太多,不然今後對你本身有所不利,凡事三思而後行,免得身敗名裂,悔不當初!”

  石青玉對康青峰道:

  “通知馬捕頭,盡全力逮捕錦羅府在下關碼頭的人馬?”康青峰應聲而去!

  而外面在棧倉附近已圍堵上兩個有嫌疑的人物,二號搭子首先靠上去問道:

  “兩位老兄是在那家行號行走,可是來提貨的嗎!”

  那位領口下系了條白圍巾的漢子,高瘦身材,蒼白無肉的臉色,生了一雙黑蒼蒼的連橫眉,只聽他接口道:

  “兄弟是在萬盛船行走腿,這幾天他媽不知怎麼搞的,許是犯了邪,驗關慢得很,貨物堆在碼頭上,過午時分,一時疏忽,不知要那個賊胚給偷了三色去,貨丟了不打緊,兄弟值班,這個人可去不起,因之四下找找看,說不定還可以找回來!”

  二號搭子聳聳肩,哈的一聲,雙掌一拍,一個掌心鼓,“拍!”的一聲晌道:

  “兄弟是這座棧倉的二號管事,前幾天夜裡,***丟了十包貨,幾天來兄弟們尚未查到,是那個幹的,不過嗎自已的貨沒找到,道是隨手揀到三包狗屎貨,那恐怕就是寶號丟的吧!兄弟帶你去認貨,若真是老兄你的儘管槓回去!都是在碼頭上混,魚水不分家,分家打呼哈!老兄你請吧!”

  二號搭子的手一招“歸去來兮”急搭他的肩胛骨,腳下跨進一大步,左掌握拳提在腰跟上,似發未發!

  這位白巾客,宋明,心明肚亮,早就防範著,急疊腰塌肩,轉腿出掌,斜劈敵臂,右拳疾走洪門直墼敵腹。

  二號搭子口中又哈了一聲道:

  “高明!咱家的十包寶物,可有了著落啦!你老兄接著。”掌出刀招,凌厲狠辣,一派進手招式,腳下施展開“變易四十九步”身法,時進時退,變化莫測!

  白巾客宋明,堪堪能戰個旗鼓相當,瞬息之間二十招已過!已經封閉不住二號搭子的猛烈攻勢!

  四號搭子見另外那人以黑巾圍領,臉似黑炭,身材矮胖,如是黑巾客,紀偉,便急上數步道:

  “你哪系黑狗帶的老兄,別閒著,兄弟想牽你回去,看看門,守守夜,你看如何!”

  話尚未說完,左掌右拳,輪番而出,出拳發掌之間,已隱隱帶有風雷之聲,眨眼之間已擊出三拳五掌,只逼得黑巾客,連話也說不出口,連退五大步,左盤右旋硬是緩不過手來!

  這時康青峰已傳令回來,叱道:

  “兄弟們還不快生料埋了,你們在磨菇什麼?”

  二號搭子臉上一熱,忙道:

  “大哥教訓的是,這種貨色不值得磨手!”

  右掌斜斜劈出,腳下步走子午,“雷動山搖”掌發刀招,斜砍在白巾客左肩之上,“喀”的聲晌,肩骨斷裂,餘力之震蕩,壓得白巾客站不住腳,一屁股坐在地上。

  四號搭子也不慢,就在黑巾客跟著白巾客被人一手刀砍坐在地,心神一寒之時,腳出“月落大地”一個盤旋,黑巾客便被掀翻在地,痛的他一個轉滾,便量死過去!

  康青峰道:

  “帶走,先三人並非正點子,這倆個準錯不了,拉下牙關,上一次當,學一次乖。”

  餘下八人散在四周,三人挾起兩個俘虜,快步進入棧倉之中!

  棧倉中那兩個隨從已被提了過來,受傷的那個已服了藥。見被挾回來的人是“錦羅府”的黑、白二巾客,各自心寒氣餒,對這些無名無號的年輕人,不由得不令人欽佩!

  這兩個隨從實際上是“莫愁樓”老樓主身邊的左右二將,比他們小樓主的工夫,高出一倍有餘。

  石青玉對康青峰問道:

  “孟捕頭怎麼說!”

  康青峰躬身行禮,道:

  “孟捕頭聽罷屬下傳述的諭令,訝然震驚,立刻將命令布達下去,並要屬下回覆少主,雖然有點意外,但絕不會誤事!”

  石青玉道:

  “他雖然說得堂皇,也絕不會有什麼重大收穫,咱們苦就苦於不認識“錦羅府”的人,不然,咱們就自己辦了那些捕快們只能做到,趕得他們在碼頭上存不得身。”

  兩個俘虜很快的便洗了身,首先醒過來的是白巾客!

  石青玉向他點點頭道:

  “閣下是“錦羅府”五巾客之一,請問你是府裡家將呢,還是清客。

  白巾客恨恨瞪著眼睛道:

  “這裡面有甚分別麼,你們無緣無故,◆下我們兄弟是什麼意思!”

  石青玉道:

  “問得好,咱家首先說明,若是家將便是“錦羅府”數代老人。子孫相傳,應以“錦羅府”的數百年令譽為重,不能盲目服從小孩子的任性妄為亂命,一旦被牽連上劫持十大花魁的案子,家破人亡,落個遺臭萬年的罵名,那是指顧間的事!”

  白巾客低下了頭,這說詞已漸漸打動了他的心!

  石青玉再冷然的道:

  “眼下就有個例子你不妨仔細聽著,你們在碼頭碰見莫愁家的彭公子,欺騙他年幼識淺,慫恿他打頭陣,結果如此,焉知你們不是被人家利用作擋箭牌,結果是一無所獲,臭名遠播,死傷狼藉。

  你認為憑你家的武功就能技壓天下武林悠悠之口,你本人不是我屬下一招之故!我想你在羅家當數得上二十名之內的高手!這豈非莫大的笑話。

  我這些下屬要宰你這種身手,那一個人也可以上場一口氣宰個二十人。”

  白山客回想一下交手狀況,心悸股栗,意志崩潰了。

  石青玉再道:

  “如果這件事是羅府主親自交待,你便不須多廢言語,你等著看羅府剿家滅族好了,否則,為挽救羅府百世基業,免於淪亡于一朝,你現在應該有些交待才算合乎情理。

  假如你是清客之流,因仇窩低羅家,這是假手他人消滅羅家的唯一時機!你說呢,還是不說!”

  棧倉內剎時之間的沉寂,落葉可聞!

  一個有百年基業的大家族,就在這三言兩語之間,便決定了它的興隆與滅亡!

  這壓力之大,迫使白巾客難於承受,豆大的熱汗滾落下來。

  黑巾客紀偉早已清醒過來,這時發話道:

  “宋兄!你就說了吧!這擒擄姦淫十大花魁的惡名,我們擔不起!欸!事實上我們在這幾天裡,什麼事也沒有作呀!”

  白巾客長嘆一聲,熱淚應睫滾落,啞聲道:

  “來到下關碼頭的命令是今晨府主親自下的口諭,來接應由上江下來的兩搜客船,據知確是長安“聚花宮”的船隻,若有敢向船上的客人鬧事,格殺無論,至於怎樣牽扯上全金陵人人共忿的十大花魁女被劫一事,請恕宋明不知實情,由少府主羅文錦陪同一位客人名叫呂龍生,來此接船,並配合六十名“錦羅武威軍”,船隻二更準時到達,至於彭公子乃是由少府主與那位客人見到這位姑娘疑似花魁女之一,利用彭公子試探一下真偽,待彭公子親身失手,我們認為認錯了人!”

  石青玉點頭道:

  “那你們兩位,又趕上來要待怎的!”

  黑巾客接口道:

  “我們認為碼頭突然出現了能舉手之勞便掠倒了莫愁二將,使我們深懷戒心,不得不刺探一下情況!”

  玉葉插言道:

  “少主,呂龍生便是“落花郎君”第十位花郎君!”

  石青玉點頭道:

  “你們府主不知因什麼理由,被“落花郎君”套上了,你們知道“聚花宮”是怎麼回事嗎!”

  兩人搖頭,黑巾客道:

  “我等一生從未離開金陵!”

  石青玉問道:

  “你們知道來船上的主客是誰嗎!”

  白巾客仰頭思索了一會道:

  “那位客人有時會對我們小府主講水姑娘怎樣怎樣!”

  玉葉嘻的一聲道:

  “水姑娘就是“聚花宮”中三大堂主之一的“水柔柔”,能歌善舞,狐媚天生,羅府主在碼頭上擺場面,命少府主親迎,若是他的老情人,這解釋不知少主能否接受!”

  石青玉道:

  “完全正確,羅府主心意也許是要你們迎接水柔柔,而水柔柔即是銜命來此接應十大花魁女,而我們就專為逮捕劫花魁女的十大郎君,而十大郎君有幾位卻是陪伴著水柔柔來的。一旦打殺趕來,羅家的人一個也別想回去!

  如此一來水柔柔與十郎君被捕後,羅府的人便蒙上支援劫持十大花魁女的幫兇的事實!想想看這結局如何善後。”

  黑白雙巾客,已被震得張口結舌,無話可說!

  正在這時,第八號搭子大兄進來報告道:

  “孟捕頭派人來請示少主,現已逮捕到“錦羅府”的武士五十六名,問要怎生處置。”

  石青玉點頭道:

  “先寄押在碼頭空閒棧會中。有脫逃者,就地格殺!按置妥當,我會去清點俘虜。”

  石青玉轉頭向黑白二巾道:

  “真要夜裡打起來,這些人就像切蘿蔔似的被切掉了!你們若不講實話我沒有那多的人手來看管俘虜,凡是有人牽扯掠劫姦淫十大花魁女的案子裡,我一視同仁,切頭結案,對天下武林有所交代!”

  石青玉再道:

  “你們兩位跟我一起去看俘虜,若有重要人物,最好指認出來,一旦出了事,你們兩人可是罪魁禍首!”

  話罷一行人向另一棟棧倉中行去,兩下相隔若百丈遠,原來守衛在棧倉外面的八名搭子大兄也尚距百丈左右跟隨著移動,他們化了裝的苦力身份並沒有暴露!

  五十步外的一棵大榕樹上,也有一雙銳厲的眼睛在枝葉茂密的掩護下,向這一行人注視著。

  石青玉進入被拘禁的一群人堆中,向每個俘虜臉上掃射了一眼,冷哼一聲,手一指那個像貌平庸,雙肩寬澗,兩手粗壯的中年人,道:

  “閣下你給我出來,這裡不是寄押你的地方!”

  那人怒氣沖沖,悍惡暴燥的站了起來,手腳上鐵環“嗶啦!嗶啦!”晌著走著,待看到了黑白巾客,暴跳氣惱的罵道:

  “你兩個王八死囚,出賣了我們,我看你怎生有臉去見大府主,胚!滾開去!”

  石青玉搖搖頭揶揄著道:

  “他們兩位才是拯救你們生出活天的佛祖觀音。”

  伸左手裡住了他的右肩索骨,喝道:

  “我相信那些捕頭仁兄並沒有封閉你的氣門,你盡力運勁試試著,試過了你就知道,今後應該怎樣循規蹈 的等候發落!”

  那人果然坐馬運功,置氣聚布雙肩,準備硬抗石青玉的兩根手指頭!他不信,一個生得像兔兒爺似的少年人,能把他修持有十成火候的“鐵布衫”奇功的“鐵翎”程宗郵怎樣。

  因為這算是單純比武,不須顧慮到其他部位,遭受突出的傷害,所以他運足了十二成功勁在肩頭。

  石中玉松指上揚,給滿屋子裡的人都看到了,並沒有投機出巧,使對方運不上勁力,然後再下指落在原來的地方喝道:

  “勁力運足,我要下手了!挺不住時便招呼一聲!”

  兩指運動捏下,立即見到“鐵翎”臉上顯出吃牙裂嘴的形象,豆大的冷汗在額上滾落,軀體肌肉猛烈的在頭動,眼看著他支持不了多久。石青玉是首次運起“九鼎神功”

  心法,由指上發出“收”字訣,神功尚未大成,火候也只有六七成,其效果之強大,在內心也造成莫大的震蕩,他又具備了一種功能,行走江湖的本錢!免死金牌!

  “鐵翎”在人家兩根手指的挾制下,全身骨骼,像是整個的酥軟零碎,自己氣機運轉流暢無阻,就是抵抗不住勁從何來的強大壓力,全身的經脈都在散痛崩裂,最後他終於忍熬不住囁懦得有氣無力的道:

  “高抬貴手,鐵翎認栽!”

  石青玉松指後退一步,向黑白巾客道:

  “請問還有那幾位高手,潛伏在人群中,請他高抬出列,免得少時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黑白巾客,兩人尊崇的抱拳應是,轉頭道:

  “莊大哥!請出列吧,一切事故,我們黑、白雙巾一身當之,此事過後我白巾客對列位大哥,弟兄有所交待。現在且聽我一言安排,除了官家來解縛外,一切亂命不必接受,被官家扣留些時,並非可恥的事,當年天下鼎革之時,天下武林大豪,有家屬基業的,那位沒被官家扣留,表示態度,莫須理由,否則,就是千萬鐵鍊踹陣,剿家滅族的大禍!希望各位以此心情自慰!”

  石青玉出手封閉了“鐵翎”程守邦,“飛羽”莊青,的氣門大穴,暫時失去武功,出了這間棧倉!

  潛藏在槐樹上的“落花郎君”見石青玉等將他們安排潛伏在家武士中的高手,因黑、白巾客的變節降敵而暴露了身份,被提了出來,心中氣惱忿恨,便失去平時的鎮定機警,碼頭上的苦力有幾百人,這些人列屬濺民,任何時間也不須將他們放在眼裡,碼頭上三四個苦力,忙裡偷閒,打打撐,本屬司空慣見!

  他離開大槐樹,向碼頭上走去,八個搭子大兄,已分段盯緊了他,並非跟在他身後,而是在他身前,預測的路徑上站班,待看清他的眼神溜向那只小船上時,他已失去價值。

  突然他看到有五六個苦力,口裡“嘰哩咕嚕”滿口揚州土話,互相爭執,在他身左擦肩而過!腰眼一麻,失去了抵抗的力量,被人架著在人叢中三轉二轉,便轉沒了影子!

  尚有七個搭子大兄, 上了那只本是江中販賣吃食特產的蓬船,艙裡有五六個人在喝酒吃肉,杯盤狼藉,酒意上湧,坐在上首那人,醉眼瞇漓,以手指輕扣几案,“喀喀”

  作晌!也許正作著美妙的白日夢!打著左擁右抱,如花似玉般的那個水柔美的算盤吧!

  七個口操揚州話的苦力,在鄰船上大打出手,只見有四個苦力,只三拳兩腳便將另外三人逼退到他們船上來,只聽退向他身邊那人口沫橫飛,脖子青筋高跳,指手劃腳的道:

  “吾濃甚各本事,吾濃……阿拉子不在乎……”

  他喝罵一聲!

  “你們這批豬羅,賊胚,膽敢鬧到本公子面前來啦,統統給我滾下船去,要不是今天………”

  那人轉身出指,快似飛星,手揮五弦,封閉了他胸前五處大穴,只聽一陣桀桀怪笑!

  道

  “要不是碼頭上的捕頭們查的緊,本大公子便一手一個掀你們下水,洗洗你們滿身臭氣!”

  “錦羅府”派往下關碼頭的人馬,一網成擒。

  七名搭子大兄押解著“錦羅府”的少府主羅文錦及四名“錦羅武威軍士”回到了棧倉。

  石青玉正在審理“散花郎君”呂龍生。

  散花郎君經玉葉姑娘當面指認,無從抵賴,只得承認了!

  石青玉問道:

  “你為何事來金陵,來了幾天了,與探花郎君有沒有聯繫,帶來了幾個人!”

  散花郎君十分光棍,不必上刑已有問必答的道:

  “原是與水柔美在一起,奉命來金陵拜會羅府主,羅府與聚花宮有生意來往,宮中上下人等所穿衣著全由羅府獨家供應,羅府的錦緞絲製品與胡商交易,也是在聚花宮談判成交,所以錦羅府與聚花宮有深厚交情,只帶了一名隨從前來,探花郎君並未連絡上,那隨員尚未回報,心知十大花魁是探花郎君擄走,他的任務是代表水柔柔先行拜會羅府主。”

  石甘玉問道:

  “水柔柔來金陵不單是找羅府主敘舊吧?”

  “散花郎君”頓了頓道:

  “水柔柔主要目的是著看能否在金陵或蘇、揚二府,擇地建立“聚花分宮”發展宮務,若是事成,便可由堂主升為分宮主,獨當一面了。”

  石甘王道:

  “狗屁宮務,擄掠人家的子女,供應另外一批殺人不見血的魔鬼們淫樂,這些人都是武林敗類,江湖虱賊,人人得而誅之!你更是魔鬼之爪牙,害群之馬,本應千刀萬割,七日哀號死亡,才能少舒被你迫害的人之怨恨!”

  落花郎君股顫面青的道:

  “請閣下開恩,在下被俘,身份暴露,自知罪有應得獻死以謝,因之有問必答,但求一快!”

  石青玉見他應對得禮,人材一表,膽氣不差,武功當然應屬高手之列,為何能造成這多惡孽,人神共忿境地,心中甚是不明其故!因之面色和緩下來道:

  “看你應對無虛,不似神經錯亂,天生邪惡之流,人材一表,本應是有所作為的鐵漢,何故有此不義之行為,你若答得合乎情理,令我深信不疑,並非搪塞之詞,我便給你一次痛快,無痛而卒。”

  落花郎君眼神一亮,抱拳道:

  “在下能得此下場,固所願也,敬謝閣下慈悲!”

  他深深呼出一口長氣,沉思一會,整理思緒,最後,苦笑一聲道:

  “人生之際遇各有姻緣,在下當年藝成別師,初蒞江湖,豪氣英發,手提三尺劍,闊步走長安,憑技賭豪強,意氣競繁華,可惜,在一次偶然機會裡,涉足平康里巷,巧逢花蕊夫人,驚其天姿國色,一笑傾城,一夕永夜繾綣,來朝匹夫奪志,從此時充下陳,雌服石榴裙下,溜連不復往矣,欸!當時花蕊夫人已是五十知命之年,看來似是剛及花信,二十二三,天生媚骨,一代之妖姬。

  今日幸會閣下,雖未親領教益,卻曾遙睹下屬兩度獻技,自嘆不及萬一,若君早生十年,猶似敝下巧逢花蕊夫人,一夕春宵苦短,被裡翻滾,朝日尚能化龍飛去,各自天涯。敝下甚表懷疑!所謂是英雄本色,才兒女情長,所言或有不敬,卻是出之肺腹!”

  石青玉點首道:

  “或如君言,夫人女子以姿色禍國、禍家、禍人,代有其人,正如同昏君、奸臣、悍將、土豪,妖邪魔道同屬私心特重者,心操生殺,屈人意志!是也、非也,好歹難下定論!所以天下嚷嚷,千秋萬代之後也無能終止以強凌弱之風,身為俠義者,自是各憑天心,殺其熾烈而矣!與君暢談,獲益良多!至此相別,親送君台起程!”

  落花郎君欣然於色的道:

  “邀領閣下親送,敝下甚感尊榮,倘若人生真有來世,幸能相逢逆旅,杯酒論劍定交!

  石青玉與他相距二丈,抬手伸指,遙遙點去,應指而倒。

  棧台內敵我兩方共有三十多人,默然良久,肅立致敬,石青玉未曾移動,沒有人隨意移動者。

  石青玉虎目威視,環顧全場,人人低頭,哀容不解。

  沈瑤琴忍無可忍,珠淚濺玉腮,嬌聲道:

  “哥!殺死一個淫惡歹徒,你何必這樣盛氣凌人呢,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這人死前,尚不失豪氣,有些英雄本色,但不至於貸其必死之罪,這種人若不死絕,天下稍具姿色的善良弱女,豈不任其劫掠蹂躪,他作下了滔天惡孽,怎能卸卻在花蕊夫人身上!

  小妹不相信一年過五十的夫人,能任意蠱惑天下英雄之豪肝義膽,所謂物以類聚,狼狽為姦,他本身先具有那種邪惡的特質!才能行不及義,不過此人以小妹直覺反應,總覺得他不倫不類,有些怪怪的感覺,你若問小妹他那裡怪怪的,小妹也說不出正確理由!”

  石青玉的一臉森嚴的神色,總算漸漸松了下來!

  而十六搭子兄弟們的一棵心本已動盪而不安,但要脫腔而出,在心靈上對石青玉已蒙上一層陰影!當時只覺得此人,不應當死在他的指下,對死者抱有英雄末路,死非其所之感,對石青玉存有酷嚴而不及“仁”之感受!

  所以對死者,抱有惋惜同情,失去嫉惡如仇之心,這種心靈的漏洞,正如同一個人的武功修為,進入最高境界,只能憑才智意會,不能以言語解釋!

  沈瑤琴的判斷,最後提出一個莫須有的疑問!

  如是石青玉加以解釋道:

  “小妹的論點,十分正確,不過大哥還有一些可靠的證據拿出來給在場的各位釋疑,落花郎君此人死罪當斬!以儆效尤,為人在世不能單憑兩片咀皮子,就能蒙蔽過去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說,那是在其事不可為之時,自設長城,脫完逃刑的無恥之徒!”

  屋中三十多人的心緒又緊張了起來◆不知他到底要作些什麼?心下忐忑不安!

  石青玉環視一周之後道:

  “瑤琴、玉葉、到我身後來!十六搭子大兄們,當日我傳你們刀法之時,曾鄭重的講過幾句話還記得麼!”

  十六搭子們全體肅立,應聲道:

  “少主所傳,終生勿忘!”

  石青玉點首道:

  “好!刀呢!將刀帶上,馬上有行動!”

  眾俘虜們大驚失色,暗想這個人有點瘋狂了,別是要下屬揮刀抹到自己頭上,這可是天大的冤枉!

  十六搭子們迅快取刀在手,站好一個圓圈,剛好以死去的落花郎君的屍體為中心點,這時誰敢移動那具死體,少主未下令,自找麻煩!

  石青玉突然臉色木然,音色冷肅的道:

  “十六大兄們,亮刀,宣誓!”

  十六搭子兄弟,人人行功運氣,屋中精芒一閃,十六把森森長刀一齊出鞘,屋內空氣陡的一寒,冷流殺機,從十六把刀上傳出!現在的十六搭子大兄們的武功身手,比在揚州初出道,不知又高出數十倍之多,十八招“雷霆神刀”招法已學全,“變易四十九變步法”也修完畢,“九轉玄功”也有六成以上火候!

  石青玉揚手打出指示,這指示是他們練刀時的起刀式,戰鬥時雖沒有用,但每個人功力之深淺,就在這起刀之時,即能表現出來,平時石青玉考查他們的武功,也是以此為據。

  石青玉也運起玄功,目似利刃,逐次向他們每個人的臉上身上刀上望去,十六搭子兄弟,人人自危,將功力提至十二成,若是有人敢偷懶,耍乖弄巧,半分也逃不過石青玉的神目

  在這屋子裡的俘虜,有八人是高手,這種經歷,也是一生中難得一逢的,人人驚奇著,注視著情況到底如何!這個悶葫蘆,究竟怎生打開。

  石青玉沒有點頭示可,他們是不敢鬆動的!突然冷厲的道:

  “宣誓!”

  康青峰手起刀落砍下,刀峰離地尚有兩尺,而刀氣卻已將硬實的地面,砍出一條深溝,起碼也有五寸深,一聲低嘯,刀頭一顫,十六搭子齊聲高呼:

  “雷霆神刀,誅惡斬獠!

  江湖闖道,除暴安良。”

  由康青峰所表現出來的功力,這震撼人心的誓言,以及十六把刀上所傳出來的殺氣,迫使十二個俘虜,膽顫心寒,牙齒都合不攏了,上下相擊“咯咯”作晌!

  石青玉看著康青峰,眼光中透露關懷慈愛的光芒,道:

  “青峰,小心一點,將落花郎君的胸衣割開,將他貼在胸前的那東西,拿下來看看是什麼!”

  滿屋子裡的人又大吃一驚,落花郎君詐死!

  康青峰大步向前,每跨一步留下一個寸深的腳印,十幾步下來,深淺如一,來至落花郎君身前,壓刀劃下,胸衣分裂,胸前貼有一方圓形青玉決?他伸手輕輕取去,後退五步,托在手中道:

  “是塊古玉決!已被少主一指點中,紋裂百十條。”

  石青玉道:

  “玉葉,入陣將玉決拿回來!”、

  玉葉躍入,康青峰知她功力,不足以入陣,手指一揮玉決飛落玉葉身前,玉葉伸手托住,退了回去!

  石青玉道:

  “落花郎君現在未死,隨時準備他暴起反擊,拿掉了玉決姦謀敗露,他已經在急速的回醒中,他練的何種邪功,雖不能馬上斷定,也能測知一二,一是“龜息大法”,回醒後起不了多大作用,二是“柔骨消魂”功,這是“巫山神女”派的邪功,不過多屬女子修練有成績,有花蕊夫人指導,也許能另有巧門,第三是“殭屍功”,凡習“殭屍功”

  者,不一定都是形似骷髏,那是下乘工夫,上乘工夫比“鐵布衫”“金鐘罩”更具威力,而且不必禁慾,相反的正是應在慾海中修持,各種“火中修玉蓮”一旦功行圓滿,就據有正途修持的“金剛不朽”身手,就是“鐵殭屍”功!”

  稍停,低頭注視著落花郎君道:

  “死囚,百息時間已過,你還賴在地下裝死相,真是無恥之尤,你認為本人就那麼容易被你愚弄了嗎!”

  “哈!哈!”長笑從已死多時落花郎君口中傳出,他果是使詐裝死。”

  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見他足尖下彎一點地面,騰身而起,雙袖揮酒,兩翼風生,疾旋一周,尋覓退路!

  這圍在四周的刀陣已起變化,形成康青峰一人獨挑大梁,以六人為第一層次刀圈,九人為第二層次刀圈,是一座嚴密合縫,絲絲入扣的刀陣。

  落花郎君轉回正面,眼角向石青玉身後飄去,神情甚是惋惜,沒機會讓他有攫取人質在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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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石青玉冷笑著道:

  “你覺得遺憾是不,兩個女孩子都在我的保護之下!斷絕了你投機取巧的心意!”

  落花郎君冷冷一叱道:

  “若有機會利用,以不費心力的手法離去,何必胡殺亂打呢!不過你小子可也真不好相與,初期大爺到是看輕了你!一致處於下風,嘿嘿!現在麼可就難說了!”

  石青玉笑道:

  “此時,本人至感榮幸,蒙你見重,不過本人現在認為你已不配向我要求賜教啦,若你過得了我屬下這一關,咱們再商量不遲,青峰,準備領教他的‘鐵殭屍功。’落花郎君喝道:

  “慢來,我還有話說,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處處表現優異,事事都顯得略佔上風,大爺我已屆不惑之年,秘密修習神功絕學,已十年之久,連朝夕相處的花蕊夫人也沒發覺,此功百餘年來已失傳,我敢說句大話,就是現任各門派之宗主,也不敢剎時之間論斷是‘鐵殭屍功’,你小子若要人不認為你是胡蒙的,最好能說出一番道理,才能使大爺心服口服!”

  石青玉冷笑道:

  “這也算不得什麼大學問,本人小時博學強記,喜歡閱讀前賢搭記,對各門派之武學擇要者,略知皮毛,其實裝死的工夫不下十種之多,本人先前所述,只是在現在狀況下較為接近而已,再者本人出道以來,尚未遭遇敗績,每戰觀察入微,如臨深淵,如負薄冰,雖遇童稚亦不敢輕忽疏略。

  爾回醒之後,態度大變,這是透露了你有所憑仗,龜息大法,已被刪除,你迴旋一圈已將功力提聚,若所習是‘柔骨消魂功’神情面色必呈婉若女性之態,可惜你卻表現出冷傲凌厲,狠辣陰毒之神色,你現在面部已經僵化,因之這不是‘鐵殭屍功’又是什麼?”

  落花郎君得意的道:

  “哈哈,我所以和你言語辯難,旨在爭出時間,‘鐵殭屍功’功力轉化比一般工夫要慢。”

  石青玉笑道:

  “這層細節本人焉能不知,若要兩陣對壘,就要讓你準備周詳,死而無怨,不過,根據本人所知,你現時功力,只具有五成左右,你接不下我這位屬下五招,現在我將你的兵器,‘玉骨摺扇’賜你,以示公允。”

  石青玉從沈瑤琴遞來的摺扇,隨手丟出,將手一揮,後退一步。

  康青峰一聲冷叱,乃發絕招“霹靂震耳”,狹長厚背刀排空而入,疾取落花郎君的喉部,刀開左右,氣流迥盪,若有雷聲暴響,刀上已運足十成功力。

  落花郎君,雙目中放射出碧綠色的光芒,全身肌肉似已收縮,皮膚呈顯灰白色,鼻中“咻咻”呼氣,整個的人體幻化成殭屍般的形態,手中摺扇前指,左右一揮,突的傳出“喀!喀!”兩聲振鳴,兩人疾退,各向手中兵刃瞧去,見無傷殘。

  康青峰揮刀變招“雷劈電閃”,長刀高揚,突然從刀身散出一層薄霧,刀身已失去了形像,一線芒光電虹從薄霧中曳出,直襲落花郎君。

  落花郎君凝神行動,玉骨扇急撥疾指,只聽一聲脆響,玉扇已折斷,刀影拂空而入,寒氣壓體,勁力萬鈞。

  怒吼啞嘯,他疾揮左臂,封刀葉,右手棄扇向康青峰胸前擲出,指勁隨斷扇疾進,指上勁力如五支鋼錐,指骨不見血肉,已臨康青峰左脅。

  康青峰長刀與敵臂相接,發出金鐵撞擊聲,落花郎君衣袖散裂飛舞,露出一截青灰色的手臂,上面顯出一道血紅痕跡!

  猛的大斜身腳下變易四十九步化出“金石流轉”,左手抓住襲來的玉扇斷骨,疾敲向後到的魔爪,“咯”的一聲,扇骨經雙方以真力摧壓,已碎成數十方小塊飛揚,化為無形,兩人這是第二次接觸拼殺!

  落花郎君似略輸半分,扇毀袖斷,他內心恐懼了!

  反觀康青峰,沉穩堅韌,氣脈悠長,有如一座磐石般屹立無搖,砥柱中流。

  這是落花郎君的生死之搏,已不由他取巧退縮,不突破重圍,只有死路一條,他吸氣運功準備作孤注之一擊!

  康青峰雖然兩刀未能收拾下敵人,卻也少有收穫,“九轉玄功”在體內急速的猛運一周天,真氣像一串點燃中的火線,迅即完成,似乎真力末覺消耗反有增進之像,他發現了“九轉玄功”的神秘契機,越是在驚濤駭浪的無我拼鬥中,功力越能陰極陽復,除舊佈新,他覺悟到平日少主所賜於的靈藥都積存在內腑,平時練功是很難化練收為己用,平時也用不出這種賊去樓空的功力,所以進展不速,像現在這種情況才是功力超越的唯一途徑,他想通了這點,心靈智慧立時清明如鏡,眼力境界似又高升一層了。

  他揚刀再起,運起十三成功力,全部推了出去,他知道,只要留下一口氣在,功力就會恢復,就會再提升,不須預留退路,捨不得自己,何況少主在側押陣,此是萬無一失的戰局,少主只是藉自己的刀以梟敵首而已!

  招發“霹靂萬里”,暴吼一聲,震聲長嘯,屋宇搖搖◆麈下落,他轉腕撥刀,從刀葉上,發出一串音爆,聽來如急鼓爭鳴火砲連珠,刀幻青虹,掣電化龍,變化無方,他的身影前進距敵四尺,加上刀長,已攏蓋住七尺方圓,根本不必顧慮敵人的手臂能伸出七尺長來,襲到他身上,就算他能神奇的奇襲進來,自己玄功密布,怕他何來,所以這一刀發出是志在必得。

  落花郎君,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如何能洞識玄機,他見敵人壓刀攻來,立即功力集聚雙臂,腳下準備遊走,他要以絕頂輕功來配合“鐵殭屍功”。

  雙方接住了,刀與臂在猛烈的撞擊,鏘鏗之聲,連續傳出,落花郎君以雙臂封抵單刀,臂上已顯出數十條紅紅刀痕,奇怪的雙臂並未斷落,刀刃電虹流轉只離敵人頭面胸腹有一尺遠,硬是攻不進去,原因是落花郎君腳部移動,退回旋轉,已弭補了臂上功力之不足!

  康青峰被逗得火氣上衝,氣貫華蓋,目似銅玲,瞼上的肌肉在變動,似乎心志間自己已幻化為真的雷神下降一般,已掌握住主動與全局,只差一點點 他心靈慧光一閃,這招“霹靂萬里”那裡用的不對!

  陡然靈台清明,暗呼我的老天所謂萬里、萬里、原來如此,我洞晰了此招刀法之神髓契機!

  驀的,咀吐低嘯,沙沙啞亞,如遠雷滾滾而來,聲音由低而高,只看他,身形一低,刀飛電閃,欣向落花郎君雙足,刀發膝蓋骨以上,虹過無聲,旋身而退!

  落花郎君,突然仰天厲號,跌坐於地,雙目茫茫,斬斷了的雙腿,只有少許血跡滲出,可見,“鐵殭屍功”卻是有些邪惡的名堂,只看他兩手伸出抓住那斷去的雙腿,似乎十分珍惜,又立刻驚覺的雙手放落,黯然無語,不乞命不自裁!

  康青峰剛才在靈光一閃中,這招刀法所以命名“霹靂萬里”的原始含意,所謂:行程萬里,始於足下,分明是指明要刀發足下,俺***老是想照顧他的腦袋,當然是白費力氣!

  在功力相當的對手拼殺,這招式之選用,確是大有學問,一旦用對了氣機相應,相得益彰,否則乾格不入,老覺得只差一點點,當然功力不如自己的對手,你隨便刀發何方,都能得心應手!從此康青峰對這套十八招雷霆刀法,已有了新一層的認識!摸索到進入堂奧之門徑。

  石青玉冷冷的望著他道:

  “你不散去功力,還準備反擊逃走麼!”

  落花郎君搖頭道:

  “你打算怎生處置我,我知道結果才有所決定!”

  石青玉正氣凜然的道:

  “好!我將處置你的辦法講出看你怎生自處,由於看過了剛才你的搏殺,了解你的功力比探花郎君,還要扎◆,你為什麼屈居人後呢,這裡面就有所考究啦!我猜想‘聚花宮’你才是真正的後臺老闆,花蕊夫人只是站在明處的主持人而已,你卻藏在陰溝裡主持一切!你不否認吧!”

  落花郎君瞿然學目,對此語驚四座的言論,不否認也不承認!正是等待下回分解的態度

  石青玉目中精芒畢露的道:

  “好!你且等下去吧,你現在看似身受重傷,其◆功力還在,因之不論我是梟首或是殘心,假如給你機會,你還是能還魂活轉過來,這就是你對‘鐵殭屍功’沉迷不悟的原因,你自仗邪功少看了江湖同道,自取滅亡!”

  沈瑤琴櫻口大張,杏眼圓睜的注視著落花郎君意似不信的問道:

  “哥!你說砍下了他的腦袋,他還能活轉來!”

  石青玉肯定的道:

  “能!這就是‘鐵殭屍功’奇妙邪惡的地方,比方說是在深山大澤之中,他被斬首,不知奧秘之人士,多半會疲累著急急離去,這時他的拌擋或跟隨,出來收拾殘局時將他的頭頊接上,三五日後他便可以將凝住在心房血庫中的血液放出,運輸頭部,只要有一息倖存,便能重生,假如在他們行宮或本宮所在地,我們斬下他的頭,就是將頭顱帶走,他也可以另行斬殺一人將頭給他換上,等他功力收復,能以另一種面目出世,綬績製造許多惡孽!”

  這話說出,屋內諸人能夠相信的確在不多,儘管不信也不敢出言辯白!

  俘虜中的“鐵翎”本是猛惡雄壯的一條莽漢子,他修練的工夫是“鐵布衫”,待看了落花郎君的“鐵殭屍”工夫已佩服得五體投地,此時聽說人砍下腦袋還能活轉來,便道:

  “請問石少主,你這話咱家不能相信。天爺這不是真成了萬劫不死的人魔了嗎!”

  錦羅府的少府主羅文錦沉叱道:

  “程老總,不可以亂講話!”

  石青玉道:

  “我說這話可有兩個證明,第一是你們徵求得落花郎君同意,他只要答應了,我們馬上可以試驗給你們看。

  砍下他的頭,你拿著給他安裝上去,過一會,他就會再同你講話!不過他應過了這次‘天刑大劫’之後,我們只得注他離去了!

  所以他說要看我怎樣處置他,他才能決定自己的善後事宜,不過,這不是看把戲,你們要付出相當代價!”

  莫愁樓的少樓主彭楚雲立刻道:

  “我們相信石少主的說法,不願意趟進這次混水中,他的死活去留,與我們扯不到一起去,我們現在已經被他們利用一次,不願再被他們利用!”

  石青玉點道:

  “好!我再說第二個證明,你們仔細看,落花郎君的脖頸上有一條痕跡,分明是已被人斬過一次,所以我說他能死而復活決非妄言。”

  十六搭子們站得近,一看即知少主所言非虛,俘虜們也站起身來遠遠望去,無話可說!

  奇怪的,未經石青玉提起,為何早先未曾發現呢!

  羅文錦簡直就像呆子似的,張口結舌,他的內心不知懷著何種鬼胎!其實他是聽到一種聲音在他耳中說話!

  落花郎君低頭嘆息一聲道:

  “請問石少主,你到底如何決定怎生處置我!”

  石青玉道:

  “你老如果這樣說,本人不急著怎樣處置你!因為你那口真氣始終未散,不但你想待機逃走,而且還安排好了後路,哈!真不是簡單人物。

  我們的搭子大兄,無意之中,不但揀了條小魚,而且還揀了條大魚!這個無從解釋,只能說天網恢恢!”

  落花郎君閉上雙目道:

  “石少主!你是我出道江湖以來,一個意料之外的勁敵,老夫凡有行動,你已先著一鞭!欸你想留下我麼!”

  石青玉冷冷的道:

  “暫時已不想急著處置你了,有些事故還待澄清,不妨先解決水柔柔的問題!”

  石青玉凌空出指封閉了落花郎君十處大穴,在懷中摸出一支三寸長的金針,戮入他的腦後穴道中。

  這針穴的功夫,並非醫家所用的一般穴道,乃是根據“九鼎玄功”的穴位名謂“鬼門穴”,以金針封閉了此穴,就是有九條魂,也只能乖乖安靜下來!

  因為習過“鐵殭屍功”的人,連腦袋砍下來都不怕,何怕普通的點穴工夫!

  康青峰對在場的彭小樓主三人及羅小府主九人,通通封閉了睡穴,使其失去知覺。

  石青玉冷肅堅毅的道:

  “咱們現在力量有限,在不得已的情況桶了這麼個大馬蜂窩,為了保護咱們不被他們吃掉,只有玩點手段了,現在你等馬上備車,將俘虜送回‘石府’,途中若有人攔劫囚車,以保護落花郎君及羅文錦為緊要,其他的人可以放棄,順利回去對你翟大叔講,將兩人押入二十號秘室,嚴防對方偷襲,三更之前駕三部車趕回。”

  康青峰率眾應命而去,石青玉陷入沉思中,在室裡來回走動。

  沈瑤琴面對著落花郎君的兩只不流血的斷腳,覺得噁心詭奇,不可思議!

  玉葉陡的“呀!”一聲,驚慌的急舉手掩住小咀巴,石青玉被切斷了思路,回頭關心的道:

  “怎麼了,什麼事使你失態,說說看,對‘聚花宮’這幫子邪惡組合奶比我了解的多,譬如呂龍生若無奶的指認,可能咱們就會失陷在他手裡。”

  這話帶有充分的鼓力作用,玉葉勇氣倍增道:

  “爺,小婢剛才經過爺對‘鐵殭屍功’的解釋,增長了許多見識,也陡然想到,昨天奉命回金陵時,在路上順便刺殺了‘探花郎君’,如果他也會點殭屍心法,爾今豈不已逃之夭夭,小婢回憶中似覺得他的雙腳斷處雖有流血,但並不算多,那是小婢初次殺人,在心驚膽顫之下,刺過之後也不克◆查,若是他有預謀心臟移位,那兩劍有可能落空。”

  石青玉點頭道:

  “我剛才將整個事件通想了一遍,最初認為處置洽當之事,爾今因發現‘鐵殭屍功’,便意外的覺得心神不寧,漏洞百出,又想不出失誤在那裡,經你一提,現在總算找到了問題的癥結在那裡!去喊青峰來,現在已近黃昏,速去辦理,還來得及,堵住這個大漏洞!”

  稍時,康青峰已一瞼驚訝之色進了棧倉!

  石青玉道:

  “詳細情節不必說,帶八個人速去挖掘所埋的那三具屍體出來,並陪同玉葉姑娘去追尋‘探花郎君’,他若能夠逃走,也不會逃得太遠,我判斷這時還不會有人接應他!

  水柔柔來了就不敢說了!”

  十匹鐵騎,已衝入菜園茅屋,違遠望見,墳包尚未破壞,康青峰命令立刻開墳提屍,嚴防屍變!

  玉葉帶著康青峰去尋“探花郎君”的屍體!

  尚幸已在樹叢凹處找到了他,康青峰目光過處,只見“探花郎君”本是已死去兩天的人,面目何能紅暈光彩,方自一怔,玉葉姑娘已自提劍衝上,她是急昏了頭,忘其所以,待康青峰要阻止,已來不及了口

  “咕咚!”一聲,玉葉已中了他的詭計,撲倒在他身側,昏迷過去!

  康青峰見已經失陷一人,到不必急著行動了,看看這人魔待要怎樣,從懷中掏出兩棵解毒丸,一棵自己服用,一棵準備給玉葉姑娘!

  那屍體是有知佗的,玉葉姑娘身上的生人血氣,可能對他有莫大的誘惑力,嘴巴開閣著,舌頭伸出來舔著上下唇,像是十分飢渴的樣子,眼睛並未睜開,接近玉葉姑娘的那隻手,慢慢向她摸去,摸著她的肩頭,神色十分快慰,終於逮到一個替死鬼,只要吸飲過這人的鮮血,他便可以活轉過來。

  康青峰不必再浪費時間,跨上幾步向他的腦袋上離去,不輕不重,總能使他再昏迷過去,伸手將玉葉摻扶起來,將解毒丸渡入她的口中,並以手掌撫在她的背部,助她快速回醒,一股子真氣,直透入經脈之中,穿流不息。

  玉葉姑娘一會工夫便自甦醒,摔摔頭低頭看到自己前身所沾的泥土草梢,便知險險中了詭計,若不是有康青峰同來的話,自己的人生就到此為止啦!她低頭道:

  “謝謝康大哥救我!小妹是中了他的毒藥還是迷香。”

  康青峰道:“可能是迷香才合理,反正奶剛接近他一尺以內便倒在地上,昏迷過去。”

  康青峰將“探花郎君”抓在馬鞍上,向玉葉道:

  “玉姑娘,這種事是在江湖上常常發生的事,不必介意,好在並無損失什麼,咱們快些上路,還要準備趕回金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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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待回到茅屋的路上,眾人已等得心焦,二號搭子邊上馬邊道:

  “大哥!這個服毒自殺,是有點古怪,現在臉上青氣已退,心頭微溫,那棵心還規律的跳躍呢,尚幸,少主傳的拈穴手法高明,他還沒法衝開,不然,怕早就逃出生天,哈!真***詭計陰毒。”

  康青峰笑道:

  “咱們少主所傳的武功,不經過考驗是不知它的精奇絕妙,連落花郎君都解不開,逼出他的‘鐵僵 功’,由比咱們又勝了這半回合。”

  待回歸棧倉,太陽已經落山,長江水面上,映起金色的波濤,滾滾東去,而十六搭子兄弟們的車馬,也飛馳在通往金陵的官道上。

  棧倉中終於平靜了下來!

  沈瑤琴道:

  “哥!小妹在馬上學了幾招手法,現學現賣,想不到真靈光哩!用了兩招便將那個姓彭的給唬住了!再教幾招好不,尤且是步法,當時我的腳連動一下也不敢,真急死人,你卻在後面看我出醜丟人是不!”

  石青玉經瑤琴的宜嗔宜喜的撤嬌瞞怨,本是鑽緊了的眉頭,陡然放開,哈哈笑道:

  “當時玉葉姑娘不知就裡,還真替 焦急,想衝上去替下 來,是我拉住了她,我判斷彭小樓主只多用上五成功力,便可以將 逮住,不想吃了個啞吧虧!”

  玉葉十分識趣,急急向門口走去,免得夾在中問礙眼,她雖然年齡還少,卻是經過“聚花宮”那種大地方出來的人,耳濡目染,最會看風色,自知身份!

  石青玉頭也不回的道:

  “玉葉回來,跟瑤琴一起來練習幾招,我可沒拿 當下人看待,況且, 也需要學些東西來保護 自己,今晚三更後,情況尚不知如何發展, 在她們眼中比瑤琴重要的多了,萬一我照顧不及,就得憑自己的身手,抵擋個三二下。”

  玉葉感動得淚水盈睫的道:

  “爺,小婢知道如何自處的!爺自管辦正事要系!”

  石青玉道:

  “將來咱們家裡,小兄弟小姊妹要有一大群,我覺得人手越來越不足調配,現在開始,也不算晚, 康大哥纔不過跟著我不足半年,就能 下落花郎君。”

  玉葉陡的一震,既然身入江湖:武功修習是第一要務,在“聚花宮”吃苦打熬了二三年,自認為尚不錯,待看了十六搭子大兄們的身手,曾暗嘆就是再下十年苦功,也沒有那種氣勢威力!再加上剛才曾被個死人迷倒了,回來一直就苦喪著臉,涼心涼腳。

  這時經石青玉一激厲,雌心陡然雄張,煩惱一掃而空,挽首言道:

  “小婢剛才被‘探花郎君’那個死人弄迷倒了,心裡一直難過著,自己太差勁!所以回來後心神不屬。”

  石青玉恍笑著頷首道:

  “窩囊事說出,心情會開敝多了,他們不會笑話 , 同他們大兄們年齡相差十歲,他們拿 當小妹妹看待。”

  隨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二粒丹藥來,分給她倆人,一人一棵,道:

  “現在服用下去! 們體內就含增加些抵抗力,以後就是遇上了最強烈的毒藥、迷藥,也不會突然失力,總有時間再服藥解毒,這不是康大哥比 機伶,只是比 早服用過靈丹奇藥,所以能抵抗外毒入浸而已。”

  奇藥靈丹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向屋外飄散。

  這時正有一個老年乞丐,蹲坐在屋外角落邊,側耳運功窈聽屋中言語,棧倉本是木板搭建,況且這裡只是座廢倉,屋內外雜物什多,破洞處處皆是。

  香氣傳來,不自覺提鼻猛嗅一下,雖是立時驚覺,但屋內石青玉也有了驚覺。

  玉葉紐妮羞赧的顯現出稚嫩的嬌媚道:

  “謝少主恩典!”

  石青玉以食指豎在在唇上,睞一下右眼,口中道:

  “我先傳你們五招掌法,四招步法,你們看仔細了!”

  三個人在屋里比劃,石青玉不時捏捏沈瑤琴出手姿努錯誤的地方,糾正過來。

  沈瑤琴心神不能集中,那是因為有兩只斷腿擺在屋裡地下,轉過身子看到它,回過身子又看到它,兩只人腿老在眼睛裡打轉轉!

  陡然,怪事來啦,那兩條腿活了起來,自動的向屋角裡退去!雖然移動得不快,可也一會工夫移過去四五步遠,她星目圓睜,素手指向斷腿,嬌呼囁嚅的道:

  “哥!那兩只腿活了!你看,它在跑呢!”

  石青玉冷笑著道:

  “朋友!你看中了那兩只腿是不,好高明的‘擒龍凌虛手’,亮個字號,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手段,可不上路,你到是伶瓏心訣,豬頭腦袋,我為什麼硬把兩只腿留在這裡!

  就是準備釣釣自願上鉤的呆魚!”

  屋角那老丐嗟嘆一聲,挺身從屋角破洞中鑽了進來!手支打狗棒,腰掛酒葫蘆,一身化子裝,足穿破草鞋,年約六旬,燕口頷下留有兩寸長花白短髯短須,中等身材,雙手特別顯得壯大。

  石青玉對他笑笑道:

  “失敬!原來是丐幫長老!全部過程都經過尊目法眼,真想不到丐幫同聚花官有些牽連,派你老親自出馬!”

  老花子搖頭否認,嗟嘆一聲道:

  “饑寒起盜心,老要飯的心想揀條狗腿回去,紅嬈老滷,打打牙惠,祭祭五臟廟,呵呵!不想陣前失風!石少主你就看著處置吧!”

  石青玉道:

  “你老客氣,石某初入江湖,眼拙識淺,想先請教尊號大名,若是真為了兩條腿. 有其他目的,到是可以相讓!”

  老丐目射精芒抱拳逍:

  “丐幫九袋長老,鐵手丐皮鐵手,拜見石少主。”

  石青玉抱拳還禮道:

  “皮長老客氣!石某專為十大花魁案而來下關,聞知貴幫五鐵,江湖知名,武技高超,想皮長老必是五鐵之一了。”

  皮鐵手皮笑肉不笑的道:

  “過獎,過獎,浪得虛名,淺薄之至,不值高明一哂。”

  石青玉心中十分為雞,丐幫奇技異能徒士眾多,在江湖上各地散處,無所不在,一般 來,口碑不惡,十指不齊,縱有一二歹徒,在所雞免,對處置這皮鐵手,煞費思 ,既然他都全看在眼中,那就擺明暸吧!遂吩咐玉葉道:

  “玉葉,把那二只狗腿提過來, 那短劍也借用一次。”

  玉葉將落花郎君兩只腿提至石青玉身前,呈上短劍!

  石青玉手法俐落的劃開小腿肚,取出兩個油包,端在手中向鐵手丐道:

  “皮長老可是為這個東西麼!”

  鐵手丐見石青玉這麼直接了當,道是被捉弄得面紅耳赤,哼哈了一聲道:

  “石少主快人快語,足見豪情。”

  石青玉笑道:

  “豪情不敢,俗言象以齒焚身,‘鐵僵 功’份屬邪魔外道,若長老習此,恐怕禍延丐幫,與起永無休止的仇殺。”

  鐵手丐咄咄逼人的道:

  “石少主得到此物,就能安然無恙呼!”

  石青玉冷哂一聲道:

  “此物份屬應得,以落花郎君之功力亦不免挨上石某下屬一刀之斬,皮長老已知命,歲月摧人老,待學有所成,已無筋骨為用,若不慎失落,豈不又造成邪惡橫行,江湖血劫。”

  鐵手丐道:

  “丐幫五鐵丐,所習之武功,類此相近,因之老丐見獵心喜,意與一窺究竟,盼石少主惠賜一閱,立即歸還。”

  石青玉道:

  “皮長老你知否,過眼即入魔道,十大花魁女之失蹤案,亦是因此而起,皮老習此,不知又要傷害多少少艾,十大花郎,人人習此,你老習此是否亦想反老還童,花叢中溜漣忘返呢!”

  鐵手丐訝然失色道:

  “這怎生可能呢!我老皮不信!”

  石青玉鄭重的道:

  “‘聚花宮’就是由巫山派的‘柔骨消魂功’與積石派的‘鐵僵 功’結合而成!

  皮老不信可立時解開來看,這只是手抄本,絕不是原本,若是原本,皮長只管拿去參考,若是手抄本,則不得過目,石某絕不允許,剛處置一個惡魔,又培養出一個惡魔,那要多少天下少艾仕女遭殃,皮老若敢以此為賭,出掌為誓,輸贏如夢,過此永不再提!皮老若想憑仗武功強取,你自信能比落花郎君高明麼,彼獠非石某下屬三招之敵!請皮老三思,言盡於此!”

  鐵手丐色變,錯諤良久,不能果決立斷!

  石青玉久候不耐冷哂一聲道:

  “人生如戲,世事如棋,身入丐幫,本是一貧如洗,富不羨敵國,貴不謀王侯,何斤斤不決如此!”

  鐵手丐老臉一熱道:?br>——“好!我老皮睹了!且先接一掌。”

  伸出鐵掌,功聚十二成遙遙系來,氣流鼓盪,如錢塘怒潮,洶湧掀天。

  石青玉學掌相接,言道:

  “這才是江湖好漢,大丈夫行徑!”

  兩掌相接,霹靂一聲爆晌,硬碰硬,棟樑上塵落如雨,柱角幌搖,如遭地震,沈瑤琴與玉葉,立於石青玉身後,被餘力邊風波及,站不住腳步連返三步。

  鐵手丐反震而退,腳下印跡,約兩寸探,蹬蹬運退七大步,兩腿骨如碎如折,面上鬚眉皆白,腰背躬了下來,眼神灰黯無光,一身精純工夫,被他一掌打了出來!

  石青玉站在原地,身子前後搖幌了一下,苦笑道:

  “無妄之爭,這是何苦呢!”

  鐵手丐猛吸一大口氣,壓下尚在翻騰中的五臟六腑,抬目向石青玉腳下望去,足下泥土平坦,了無痕跡,面上觀去,臉色如玉,氣清神朗,何曾看得出是剛才出掌之人,他眩惑不安,餘悸不平,力思急退,道:

  “皮某輸了,就此別過!”

  石甘玉肅然有威煞臨身的氣概道:

  “誓掌剛過,何能毀約,皮老將石某看成何人!”

  鐵手丐已心顫股栗,不敢移動!十分頹喪,伸頸以待,生死由人了!

  石青玉以指甲輕劃,包皮分裂,內中抖露出兩張絹底楷書的“鐵僵 功”秘茇抄本,蠅頭小楷,似有數千言,這那裡是原本,驗撿可知!

  石青玉冷肅的道:

  “是大丈夫,言行要如一,皮老你輸了!丈夫一言,四馬難追,石某一本誓言,放皮老歸去,江湖如有傳聞,唯你是問。”

  鐵手丐老眼灑淚頗生悔意的道:

  “謝,石少主不殺之恩,老丐頭就此別過。”

  敬施一禮,步履叮珊,手柱打狗捧搖幌著走去,人似乎在這剎時之間已蒼老了十年。

  沈瑤琴是最富有愛心的人,滿瞼乞求之色的道:

  “哥!可能使他恢復點功力麼,他的為人雖然剛愎點,還不失人格,若是如此回去,多年來競競業業掙得的一點虛名,從此就要被人擠掉了!”

  石青玉眉尖一挑,開口道:

  “皮老且先止步,石某念你素志清苦,求武非過,丐幫上下威武不屈,富貴不淫,部勒游民;各安其業,心昭日月,志行九州,若志在富貴,等 事耳,石某雖年少而不盲,擾攘江湖,滾滾紅塵,強肉弱食,搶接者眾,分羹者少,似丐幫澤及黎民,天下僅此一家,石某雖不能與貴幫同志,節衣縮食共其行止,焉心 嚮往之!

  石某闖道江湖,誅除強梁殘民者,並非志在雄霸江湖,殘殺同道,所殺者皆是萬目共睹,天理人法所不容的邪惡之徒!及其幫兇,此志與貴幫志節,殊途而同歸,有寄望于皮老僅記斯言,再者有關皮老之武功收復事,每日沙參二斤,熬至一碗,服後行氣,十日後當能功力盡復,或許尚可精進,若有甚疑難處,可逕去金陵玄武湖西岸‘石府’,石某候教,他山之石,可以攻錯。”

  鐵手丐聽罷,轉身曲一膝跪下叩道:

  “敬謝石少主,賜予老丐再生之德,此生謹志,不敢或忘,十日後老丐頭必叩謁石少主,再領教益,以增我智,為少主馬前開路,宿地瞭哨,解細民於欺凌倒懸者!”

  石青玉右手虛抬,相距一丈,將鐵手丐扶起道:

  “石某不敢當此大禮,皮老走好,石某不送。”

  ——XX XX XX XX

  暮色四合,嵐氣蒼茫中,通往金陵的官道上;正有十四匹鐵騎簇擁著一輪輕車,車上有兩人執鞭駕轅,呼喝連聲,飛馳而行。

  車前第一排騎士是康青峰,左右是二三號搭子,三人連騎,康青峰在發車之時,將插於車前二支鐵 旗 取下,以插梢固定在長柄單刀的把柄上,變成二支長柄斬馬刀,利於馬戰遠取近攻,一支自行裝置使用,一支命九號搭子裝在長刀上,統率後衛。

  二三號搭子手持弓箭,這是遠戰利器!第二排三人為前面三人押陣並擴充戰果,輕車左右各有兩騎,車後四騎三人在前,九號搭子獨持長柄斬馬刀斷後,輕車過後嚴防追騎,而駕車兩人,當戰鬥來臨時,一人為弓箭手,或備份駕馭手,這種護車陣法,是曾經過嚴格訓練過的配合。

  車行平安的駛出五六裡地!

  這條官道,可容得大型貨車南北對馳,通行無阻,可以單向排騎十二匹馬,而他們這時只有三騎排行,天已入夜道路上行人絕跡,一眼望去一片沙白的寬廣路面,正是放盡腳力的好時機。

  驀的在相距兩裡外的路面上,出現了黑壓壓一片黑影已佔據了整個路面,前隊有二十餘匹馬騎,後隊則是步伍,擁簇著三輛輕便華麗橋車,四十餘支火把,照耀得一明二白,他們行進得很慢,也更顯示出是一支有組合的隊伍,一百多人的行進距離,拉得很深廣,一旦被他們攔阻下來,那只有等著被包圍殲滅了!

  康青峰在飛馳中,向全體喝道:

  “馬頭上加護眼頭罩!”

  “車上八兄弟聽令,待前騎街入敵陣,人車向後放出十二枚‘雷火布雲彈’‘雷火臭氣彈’,萬一棄車時,那二個死囚由你們兩人背負先行,未棄車時,嚴防敵人飛身登車,兄弟們這次又是十比一的局面,也是咱們哥們離開少主單獨主持戰局的大場面,各自小心荏意,別殺忘了正事是保護囚俘送回“石府”,是且戰且退的局面。”

  雙方接近了,一里地,對方已經停止移動,在路上調兵遣將,布下了羅網,準備張網捕魚。

  康青峰馬速不減,向左右兩人道:

  “兩箭之地,射出兩支響箭!”

  “一箭之地,全體每人射十二箭,壓住敵人陣角!”

  更接近了!

  二支響箭射出,是鐵 帶哨的特製箭,厲嘯穿雲,在夜色茫茫中如鬼哭神號,淒厲爆烈,令人聽了心膽俱寒,奪魄追魂!響箭過後。

  康青峰運足真氣,向前方發話道:

  “前方佔路的朋友,讓出南下的路來!”

  “嘿嘿!停下車馬接受盤道,‘錦繡遍大地’,‘羅網布九州’違比號令,格殺無論|

  對方喊出了門戶切口,表明了態度。

  康青峰的判斷也許對方是‘錦伍府’的人馬,這一來可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這場硬戰是打定了!他已聽人家大門大戶已立下光面堂皇的表示門戶的切口。

  而咱們少主,隻身開府,無家無業,何曾建立江湖切口,不過何妨順口胡扯上兩句,別弱了咱們少主的名頭。

  康青峰是有急智的人物,腦筋靈活,耍嘴皮子的事情十分當行在道,只聽他出口成章的道:

  “石城開石府,雷霆震山河’你們若不速行讓路,咱家就要驅馬 陣,其曲在你方,朗朗乾坤,清秋大路,你們想攔路打劫麼!”

  “嘿嘿!小門小戶,未聽說過!減速停車!若是誤會,羅府謝罪!”

  “嘿嘿!陽關大道,南北通流,互不相識,停車何為.你們欺人太甚,跋扈得波有沒了!士可殺不可辱,咱家不接受屈辱的安排。”

  “該死賊囚,好言相商,越說你越胖起來了!”

  只見一個威嚴的老者,在馬上揮舞著一方帶有螢光圓型的方旗,高舉過頂,不必回頭,即能指揮布署部伍。

  康青峰謾罵一聲道:

  “這老雜種,看樣子,還真有兩下子!兄弟們送他一箭!”

  二號搭子絃拉滿弓,鐵羽箭如電射星飛,一點寨星破空而去,箭矢直取老者前胸,老者揮旗下落,已將箭矢撥走,手臂在撥走箭矢時,曾停留很久才抬起手臂,從新搖旗。

  康青峰道:

  “這老鬼吃過苦頭啦!咱們有信心能衝破重衍衛!”

  這名老者是這一行一百二十多人的總指揮,是“錦羅府”的三冠王之一的“玉冠王”

  趙偉。

  過年之時在下關碼頭,眾巡捕逮捕“錦羅武威軍”時,少府主立即連絡上放在下關的一名線民,命其速回去金陵羅府告急。

  “錦羅府”府主,問明是少府主親傳的口信,認為又是這寶貝兒子,任性胡為,防礙了捕頭公務,所以府丁才被拘留,人無傷亡,事情不嚴重!

  不過,接船接人的場面,不能省略,因之,命三王之一的“玉冠王”親自率隊前往卜這樣一來連少府主也要聽命行事,另外配合六衿之中的“三線衿”蔡堯民,“六線衿”

  方治平,八帶子中“黃帶子”唐瑜,“青帶子”孟萍,這些人的地位武功,都比“四羽”

  “三翎”“五巾”要高一兩級,可以說是相當隆重而威壯了。

  “玉冠王”是老江湖了,年將七旬,白須拂胸,甚具才識,行事威嚴穩重,在路上行進中,早已布下可攻可守的陣法,慢慢向前移動!

  對面急快而來的十幾名鐵騎,牙根兒沒將他們放在心上,碰上了總得擺擺大門戶的派頭,若對方知機客氣,三句好話放下,他也不願多惹是非。

  對方這一箭,打醒了他的迷夢,但時間太倉促了,有效的圍捕已來不及下達了!敵騎已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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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帖於 2008-05-13 09:07 PM 被 runonetime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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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康青峰陡然口發長嘯,手中舞動著大刀,跨下夾馬疾衝而上,餘騎口中也齊聲:

  “嗚呼!嗚嗚呼!啊嚕呼嗚呼……”

  這是他們平日訓練馬匹衝鋒陷陣的口號,馬匹聽到這陣喝呼,便瘋狂似的衝上。待衝至三十丈時,輕車周圍的搭子們便搭箭滿弓,流失齊飛,每人三箭,射完即收弓取刀,舞動著刀花,夾馬衝前,鐵蹄雷動,人馬似形成一個光亮圓環,滾滾刀流如濱洪潰堤。

  玉冠王趙偉,按劍列陣,被一陣箭雨,射得人仰馬翻,前陣陣角已亂,雖然列陣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不懼箭矢,護馬護人不易兼顧,人馬擠在一起,刀劍撥走了箭矢,而箭矢卻斜向,射穿了左右鄰近馬匹。馬匹負痛驚動長嘶哀鳴,跳飛坐倒,弄得一團糟。

  玉冠王狂喝,第二列四十名火炬手,拋擲火炬,驚亂敵馬,使馬匹驚懼,停蹄下來,便可以圍起來殺了。

  那知敵馬帶得頭罩,看不到飛舞拋落的火炬,大部份火炬亦落不到敵人馬隊裡面去,剛接近刀圈立被撥出陣外,反倒阻礙了第三陣衝上的校刀手的陣式!

  敵人的馬陣,絲毫未亂,跑得正緊。

  康青峰煞氣直衝天表,手舞著斬馬大刀,空自舞動著,連一個人毛也沒砍到,便衝了過去,人人躲開正面,不同他對陣,腳底開溜,閃到路側去了!只要沒有阻攔,他也就只得將就點了!衝過去才是目的!

  驀地,路面上急速升起一堆堆的煙霧,煙霧中夾雜著薰死人的臭氣,臭氣中又夾雜著刺激鼻孔的辛辣,在大家噴嚏連聲起落之時,濃煙迷霧已封閉了眼睛,那裡還有敵人的影子,連自己的影子也看不真切,精靈乖巧的人,早已先人一步,躲到路兩邊,護路樹後去了!

  還管他什麼王不王,將不將的!老命最要緊,太平日子過慣了,早已不知道仗是怎生打的。

  何況這種敵人像一個龐大滾動著的刀球,明擺著上去是送死,從來也沒學過,這種仗是怎生打法!

  玉冠王已氣得暴跳如雷,口中怒叱道:

  “你們都是豬!沒有腿的豬!”

  眾人雖然啞口無言,暗中在心裡喊道:

  “你不是豬,也沒有遞進一劍去!”

  康青峰人馬毫髮無傷的衝出一箭之地,停了下來!他抬頭回望,連連搖頭低聲呼道:

  “不對!咱們兄弟無傷無害,他們也損失輕微,這些人若到了下關,咱們少主如何應付,可用之人,只有四十名捕頭,無緣無故要他們開罪金陵武林世家“錦羅府”,少數歹徒,他們敢動手,三倍以上的人力,他們便得考慮後果啦!”

  “大哥的意思,咱們應該回頭殺過去,替少主解憂除困。”

  “對!咱們徒步回頭追上去,能少傷人命則少傷人命,這時煙霧正緊,是收拾他們最好的掩護!”

  如是他們又飛蹤而回,留下兩人守車看馬!

  十四個人分成兩批,沿著護路樹而躍進,在煙霧中敵人非常好認,只聽“啊啾!”

  便伸手點去,敵人應手而倒,只一會工夫即倒滿了一地。

  待濃煙稀薄,隨風而逝之時主將硬把手也對上了頭,玉冠王看清了現場,自己的人趟了一地,那怕再老江湖,再沉得住氣的人,也不得不心頭狂震,形諸顏色了。

  他方自的鬍鬚根根直豎,一股隱隱煞氣浮現,艱澀的道:

  “老夫‘錦羅府’玉冠王趙偉,來人報出你們的門戶組合,職稱名號,老夫多年未蒞江湖,想不到今日江湖道上出現了這多的殘酷邪惡之徒!”

  庚青峰古怪的一笑,道:

  “當真幸會,今夜能在路上幸會到“錦羅府”中一人之下,千百人之上的三冠之一的“玉冠王”,區區兄弟乃是在金陵開府不久的“石府”門下,十六搭子兄弟,初出茅蘆,淺白青嫩,江湖闖道,所憑的“義理”二字,沒有像各位,方家名宿那多的經歷,炫耀事蹟可陳。”

  玉冠王左右尚有四十餘人,個個交頭接耳,對“石府”可說從無傳聞,玉冠王得不到屬下什麼情報傳上來,只皺皺眉頭道:

  “咱們往無過節,近無夙怨,為何將老夫手下放倒了一地,狂枉之至,金陵地面容不得你等如此張狂撒野,無法無天,老夫說不得要領教高明。”

  康青峰以森冷的目光凝視著道:

  “哈!這可真是新鮮事,五丈寬廣通行大道,我南你北,互不相關,爾等自設關卡,封閉道路,區區在三箭之地已通知讓路,爾等不但不予讓開,反而百人齊上,現在擺平了一地,卻又是我們的殘酷邪惡,怎麼,必待我們人人上綁,個個加鐐,才算是善良之徒麼!”

  庚青峰哈哈一笑道:——三一六

  “將你逼急了麼,已圖窮匕現,區區所言有所徵信,你們去接什麼船,去接劫掠金陵十大花魁的載運船,接應人,去給十大惡郎君護航是不!”

  玉冠王大吃一驚的道:

  “你小子語不驚人,死不休,如何能扯上劫十大花魁女的案子上,老夫在案發後三晝夜率人搜遍了金陵全城可以作為江湖人落腳的地點!”

  康青峰點道:

  “這話我也信得過,不過還有下文老鬼也應孩明白,呂龍生是第十花郎君,先幾日曾在你們羅府作客是罷。”

  玉冠王遲疑片刻道:

  “有這麼個叫呂龍生的人去過羅府,十大花郎君只是傳開,誰也沒有見過,你這話證據不足!”

  康青峰再道:

  “算他不足好了,總有足的時候,來船是長安“聚花宮”水上行宮,水柔柔是“聚花宮”三大堂主之一這錯不了吧!船上隨行護駕的有四名十大花郎君,你老鬼人多馬壯,浩浩蕩蕩的去接的就是這些人是吧!”

  玉冠王臉色一下子冷靜下來,囁懦著道:

  “你小子舌底粲花,語不驚人,死不休,你還有什麼臭屁,一起放出來,老夫自會斟酌!”

  康青峰聽這老兒口氣松了下來,不是個咬著根驢吊硬不鬆口之輩,尚能明辨是非,再道

  “咱們兄弟就是負責擒拿十大花郎君的人,未來的情況是,咱家要◆賊,你老要接人,桔果如何,等賊與接人的人火拼長江岸,血染江水紅,而賊卻逃之夭夭。

  假扣你老接人的人勝了,接了一批採花賊回家,咱家也不是省油的燈,傳俠義帖,集合金陵武林進攻“錦羅府”那是理所當然,當仁不讓的事,你老鬼說說著,結果又如何!”

  玉冠王吐出一口長氣道:

  “老夫不信會有這種事!”

  康青峰道:

  “不信沒關係,你老鬼若是夠聰明。在此處理善後,磨菇到天亮,等著聽結果,不失為上策,好了,言盡如此,區區想請你老鬼接我一刀,所謂好手難逢,良機不再,準備了。”

  康青峰,氣轉重樓,手按刀柄,龍行虎步,踏下路面“嗤嗤”有聲,但路面卻不顯履跡,聲從何來,那當然是工夫已修到了去沉步虛的境界!

  玉冠王看在眼裡,面色凝重,收起了狂傲,別陰溝裡翻船,一世美名,折在此地,提聚十成功力來準備接招!

  只見對方刀光一閃,虹影已臨肩頭!

  康青峰招出“春雷起蜇”有如一聲霹雷,震醒萬物,猝然之間,聲勢凌厲,神鬼莫測。

  玉冠王老當益壯,起劍封刀“錚”然一聲脆鳴,但覺刀上傳來的勁力,如風濤洶湧般的撲上身來,不能硬封!忙在瞬息裡,運轉“卸”字訣,在一絲絲震後余勁中,劍尖在極微小的幅度裡,震顫了五百二十八顫,才卸去了這一股子古怪勁力,腳下退出半步!”

  康青峰陡的收刀入鞘,哈哈一笑,倒退三步道:

  “玉老好高明劍訣,區區領教了,後會有期!”

  迴轉身,行若無事般的,將手一揮,率領著一眾兄弟當先起步,一縱三丈,幾個縱躍,已隱沒於黑暗中。

  玉冠王在這邊尚未乏過勁來,即聽一陣蹄雷滾滾的聲浪,漸漸遠去!他嗟嘆一聲道:

  “後生可畏!他剛才所言,你大家都聽到了認為如何,他的功力,老夫勉強可以接下,你們卻差個一二分,”

  “三線襟”蔡義民是此行第二位階級最高的人員。

  “接的貴賓是水堂主不假,但這躺得一地的府丁,怎生是好,屬下驗過,穴道不易解開,玉老可要再試一次。”

  玉冠王當然要試一次,結果是兩手抓蝦,門都摸不到,自得罷了!遂道:

  “老夫臨老,槓上開花,還吃這種癟子,欸!真夠窩囊了!駕一部迎賓禮車,搬四個人回府,就說老夫在路上,栽了筋斗,不必要的言語不必提起,事情沒有來,別先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蔡義民道:

  “左方三裡許我記得有壹座“天后宮”,不妨先在那裡安頓下來。”

  於是隨行的三部禮車,一部回金陵報訊,兩部裝滿了不能活動的人,餘下的人手二人,連挾帶抱,退去“天后宮”去了。

  康青峰車馬一行,沿途再無遮攔,飛馬加鞭的迴轉“石府”。

  這時剛好翟謙正陪同金陵總捕阮中和在大廳上小酌一杯,翟謙道聲:

  “失陪片刻,阮老總海涵!”

  車子已開入後進秘門,進入秘室,康青峰簡述經過及少主交待,並請求翟大叔指示機宜,即刻匆匆迴轉下關。

  翟謙回到前廳坐下道:“小子們聽到廝殺,就什麼都不顧了,走時匆忙,忘了帶些物件,回來取去,也許會用得到,打擾老總酒興!來,咱們喝個通霄,明晨靜待佳言傳捷。

  石青玉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下關碼頭上,他的左右各有較矮小的人影,全身包裹在黑色的鬥蓬里。

  江中柚艫千艘,艙中燈火明滅,岸上早已失去白天的萬頭鑽動,擾擾叫囂,清冷肅殺,寒氣撲身,貨堆處處,散置如星羅棋布,間或有幾個看堆守更人,各自瑟縮在貨堆中,煙酒自娛。

  石青玉向上、下江面遠遠看去,上江夜航的船隻,點點星火,寸寸的白帆,起伏不定,宛如螢火落棄。

  這時石青玉身後急步走上一人道:

  “石少主,人員都準備妥當,端等著那婆娘,上鉤入網啦!”

  “謝謝孟老總辛苦。”

  “那兒的話,這話應該我說才是正理,若不是石少主幫忙,我們就是忙八輩子,也難向金陵百萬老民交待,這批惡賊吃油了嘴,吃到金陵來啦!”

  石青玉只是失笑,心道:

  “人世滔滔何處無慘局,何時無冤屈。只是有幸與不幸而矣!”

  遠來的船隻,已次第落帆,漸漸靠近江岸,船上飛起一條條繩索拋向碼頭,自有拉牽水手,吆喝著接纜系樁,使船隻穩定下來,搭起跳板,準備下客。

  岸上二十名化裝的捕快點燃了手中火炬,二十名則手持單刀肅立列隊行迎賓禮,石青玉向船上高呼:

  “來船可是“聚花宮”的水上行宮,來客可是水堂主鑾駕,金陵“錦羅府”武威儀仗隊恭候貴賓移玉雲行。

  他轉身兩手上揚,四十人立即高呼:

  “錦繡鋪大地,網羅遍九州。”

  立在船頭上的五十餘人立刻回應遺:

  “聚花長安神仙侶,華清池上點鴛鴦。”

  首先落船的是兩對手提宮燈的小廝,四對旗幛,四對鸞鳳錦◆,兩對鵝毛白羽長扇,八人組合的絲竹管絃樂隊,八名捧劍女侍,水柔柔發挽高髻,珠翠滿頭,肩披翠綠繡花斗篷,勁裝鸞帶,足下短筒蠻靴,儀態萬千,風華絕世,雙眸翦水,絳唇一點,隱隱浮顯出蝕骨消魂的媚態,她的身後則張著一擎杏黃色遮天羅傘,傘後有四名中年人,面如冠玉,神采奕奕倜儻不群,便是那行走天下各地劫掠美女供其淫樂的十大花郎君中的四人了。

  這四人身後則是錦服勁裝,腰系長劍的二十名殿前侍衛。

  石青玉待這些人,登岸之後,率領沈瑤琴與玉葉左右衛護上前對水柔柔抱拳一禮,微笑道:

  “本座石青玉侯駕芳座多時,本來羅小府主奉命親來接駕,因另有要務,未克先睹芳姿,至為遺憾!”

  這話說得混淆其詞,令人不明意向企圖,委婉而不動聽,水柔柔心知其中大有蹊蹺,笑容收斂,加深警惕道:

  “本座曾命下屬呂龍生前數日蒞貴府先容,怎未見他隨行接駕!君台又是何人,怎未曾聽得羅老府主提及。

  石青玉謙和如故,目射奇光的笑道:

  “本座乃金陵“石府”少主,貴府落花郎君呂龍生昨天午後在此碼頭上身份暴露,已被官家逮捕,錦羅府一行六十餘人業已收押拘留,本座在此專候芳駕,自投羅網,爾等在金陵擄劫十大花魁女的案子已經犯了,現在促請芳駕去敝府盤桓些時,一便切磋領教!請恕多有不敬!”

  水柔柔蹙下眉峰,杏目帶煞,冷哼一盤道:

  “我說呢!總覺得氣氛不對,就憑你們這幾個人,便想要攔下本座一行,看你年紀輕輕,你是異想天開,吃錯藥了吧,我說少老弟,看不出你溫文睫雅,到有這番雄心壯志,大姐姐我到是很想成全你呢!”

  鳳目流轉,四下打量,呈顯出一臉藐視神態,綻口的笑謔!

  石青玉笑笑不以為意的道:

  “水堂主是隨本座移駕金陵呢,還是就在此地領教高明。”

  這時隱隱傳來一陣急駛的蹄雷滾滾的聲浪,在這中夜時分,益覺驚心動魄,草木皆兵的恐怖,近了,希律律的馬嘶,暴烈狂呼叱喝,直撲碼頭而來,遠遠望去一列長龍,後面有三輔輕便客車隨行。

  水柔柔還認為來騎是“錦羅府”接應的人馬,只見有十六個虎貢武士,大踏步衝上,心中十分胡疑失望。

  這十六個人來至石青玉身後躬身行禮,康青峰虔敬的道:

  “回稟少主,屬下幸不辱命,回府時途遇“錦羅府”第二批接船人員,被屬下放倒了八十餘人,尚有四十餘人,現時未來,想是不會再來了!”

  石青玉冷肅的點頭道:

  “辛苦了!後面休息去吧!”

  康青峰再躬身懇摯的道:

  “有事弟子服其勞!請少主分付!”

  石青玉對水柔柔看了眼道:

  “眼下水堂主,尚未表示明確態度,你等退下!”

  康青峰回身道:

  “排尾四兄弟去將船隻扣下,有人膽敢反抗者,即行格殺,搜查船艙有礙眼事故,速行傳報上來,敵陣兩側各去四人,有人腿長了就地給少主卸下來,三四兩弟專負照顧小姐同玉姑娘,二弟與我站班聽候少主分付。”

  眾家兄弟一聲應諾,銜命離開,人人手扶刀柄,兄弟們尚未合圍,即遠遠傳來一陣陣的的殺機,江風熠熠,陡添寒意。

  水柔柔看在眼中,撇嘴輕叱,眉宇之問,升起一片懊惱之情,身後四人立刻上前,繞其左右,其中一人道:

  “儀仗後徹,護衛們兩側列陣,”

  如是她們的人馬也在調動,旗羅傘扇一眾侍女調向後陣,水柔柔身前兩側,只留下八名捧劍侍女,二十名提劍護衛,兩側佔下旗門,長劍冷然出鞘,寒空打閃,森嚴完整,已排出一座奇門陣法,具有深溝高壘,無懈可墼之狀。

  水柔柔身左那人是二號“採花郎君”,只聽其細聲細語的問道:

  “水堂主請指示機宜,屬下等萬死不辭。”

  她身右那人是三號“賞花郎君”,雖是大敵當前,亦不忘其所好,壓低嗓門對其外側的五號“劫花郎君”道,

  “那姓石的小子身左美女,堪稱人間絕色,仙班尤物,神韻天成,高貴雍容,可當得十年九州花魁,嘿嘿!嘿嘿!若容得小兄一親芳澤,雖死無憾矣!”

  劫花郎君側頭靠攏他道:

  “他身右那個,小弟總覺得有些面善,請三兄法眼,仔細過目,也許能夠發現端倪,有補於大局!”

  如是,賞花郎君,將目光溜向玉葉臉上,不由得神情一震,如骨鞭於喉,噎得他發不出話來,錯愕的道:

  “那!那不是有點似跟著咱們老大“探花郎君”的小丫頭玉葉嗎!不妙!難道老大他們……。”

  他神情緊張萬分的向水柔柔道:

  “水堂主,奶看那女童不是跟隨大哥行走的玉葉小婢嗎!這丫頭已變節投敵,我說呢,我們此行受到阻難,原來毛病出在這個鬼丫頭身上。”

  水柔柔鳳目放採,暗暗施展出“柔骨消魂”媚功,向玉葉姑娘輾顏一笑,柔聲柔氣的道

  “奶是那玉葉丫頭吧!奶小小年紀已犯下了欺師滅祖,出賣本宮,通敵求榮,萬惡不赦的大罪,還不給我跪下膝行前來領罰!”

  玉葉姑娘被她邪功罩住,一眼凝視,心神眩惑,意志動盪,不克自己,也是久處淫威之下,功力淺薄,似投入幻覺噩夢之中,心中尚有一點靈智,從事極力掙扎,涔涔汗下,喘息可聞。

  石青玉將手掌按撫她的後背,將真力輸入,助她破迷解困,供她恢復神智,口中對水柔柔一曬道:

  “看不出水堂主應對有方,逃避本座問題,卻暗中向一個小婢施下卑鄙詭詐的剎手,專挑軟的吃!可真夠光採的了,有本座在場,奶應衝著本座發威才是!”

  水柔柔兩頰赧紅,柔情蜜意般的雙眸轉向石青玉臉上,大有就此投懷送抱,任君開懷大嚼之意,

  玉葉姑娘險險掙脫了那陡然而來的無形枷索,恢復了神智,冷然的發話道:

  “小婢正是玉葉,在此地幸蒙石少主搭救,現在已經掙脫魔掌,還我本來,各位大姐姐們,小妹本是良家兒女,三年前被“探花郎君”擄劫到“聚花宮”,從此被列為奴婢,失去自我,時受欺凌,緬顏事仇,永世為奴,我想眾家姐姐們比我所受的苦難更多,他們這些惡魔,今日敗亡在即,小妹企盼奶們能夠改邢歸正,脫離魔鬼,找回自我,小妹保證奶們若放棄抵抗,求石少主寬赧你們身不由己,還奶自主身份,再世作人!”

  水柔柔被這番話說得臉上瞬息萬變,叱喝一聲道:

  “大膽奴才,奶認為已攀到高枝了嗎,只怕未必,奶翅膀未硬先豐,奶有膽子先出列接第一陣,八姣何在,出去給我◆她回來!”

  那八個捧劍女侍之一,立即應聲蹤出一人,揚聲道:

  “請玉葉妹妹指教,看奶脫離“聚花宮”後學得些什麼絕藝,膽敢在堂主面前恣意放肆,妖言惑眾。”

  玉葉明知這八個捧劍女侍是水柔柔寢宮近侍,貼身心腹,平時在宮中,雖然同是女婢,身份高出五級,簡直她們就是二等主子,工夫自然比她高出數倍,然而,如今演變成指名挑戰,但凡有一點骨氣的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那怕就是戰死也不能作這縮頭烏龜,只見她半轉身軀,抱拳一禮,向石青玉道:

  “小婢請求出戰這一場,道幾天跟隨少主及小姐在一起,沒有枉來人世這一趟,希望少主成全,並此忱謝康大哥及各位大哥照顧關愛之德。”

  石青玉冷肅的看著她道:

  “玉葉姑娘,本座準奶出戰,請她實言相告,在偽宮中,你們之間的職份相差幾級!”

  玉葉高呼道:

  “五級,這還是因小婢二人跟隨“探花郎君”外出行事,臨走之時,才加封的!”

  石青玉道:

  “奶棄暗投明,跟隨我有三天了,而且多數時間並非在我身旁,我教過你什麼武功!

  玉葉低首道:

  “玉棄就是在今天下午,太陽落山時隨同小姐一起練習了五招掌法!”

  石青玉道:

  “本座準奶以這五招應敵,以前學的武功不准施展,這五招隨奶意思,用劍用掌皆可,青峰上去掠陣,五招一過,走生是死,是勝是敗,但憑天意,她若不退,立刻給我抓回來!

  康青峰躬身道:

  “屬下遵諭,玉葉姑娘,大兄前幾個月初蒙少主恩典,進剿“鉤鐮刀”時,也是匆忙中學了八招刀法,結果是大哥我用得最多,也只用了三招,其他大兄出戰,每人只用了一招,我們一個下午共計斬首一百八十二級,另外一級是少主上陣親斬其首腦一級!

  我估計奶最多用三招即可,活抓她,打倒她,或殺死她!這女孩平時不知為人如何,那就要你自行決定了!”

  倆人邊行邊談,旁若無人,玉葉來至八姣丈遠處止步,解下黑色斗篷,遞給康青峰道:

  “謝謝康大哥教誨!請替我保管些時!”

  那個榮稱為八姣的女侍,已聽得夠清楚了,心中十分篤定,對付奶這小丫頭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用不了幾劍就能斬了奶這叛徒!

  玉棄抱拳一禮道:

  “小妹拜見過八姣姐,剛才小妹忠告,奶都聽到了,想來奶也是早年被她們挺去的苦命人,何必認娼作母,認賊作父,甘為人奴,永淪慾海,快跟我回去,拜見少主,海闊天空,任奶自在!”

  八姣女道:

  “賤婢,任奶伶牙俐齒,姑奶奶也不會上當,念奶同出一門,留奶一個全屍,以為叛門者戒!接招!”

  在火把的光輝照耀下,銀劍倏出,畫過一道彩虹,閃電飛星般的直指玉葉的咽喉,幾乎冷焰才現,鋒鋼已臨咽喉不足三寸。

  石青玉早先教給沈瑤琴與玉葉的掌法,是從“鉤鐮刀”上古奇學中經孟浩然老爺子精心鑽研出來的奇學,用者只要有膽量,便能在生死一線,千鈞一髮中,由古樸無華中化為神奇,致之死地而後生。

  玉葉姑娘默運剛剛上路的“九轉玄功”於雙臂之上,兩手腕指之間,淵停岳峙,身立似釘,即在劍鋒刃芒穿喉而過之須臾,她只稍微幌身側頭,左手疾升,兩指如鉗般的“珠簾合玉鉤”已◆住了劍尖,順勢後帶,腳下變位,“陰陽倒錯”大側身上步,出右掌,中指疾點八姣女的左期門穴,接連著五指上蹺,腕上發勁,一掌墼出,正墼在八姣女軟綿綿的乳房之上,勁力雖然不強,卻是在被封穴閉脈之後,這雙重的打墼,八姣女如何能擋,只聽得:“啊!”的一聲尖號,已被玉葉打飛兩丈外,滾地一匝,沒有扒起來,人已痛得昏暈過去,

  玉葉姑娘將手中奪來之劍,一個倒拋式,手指已抓向劍把,抱劍向對方施了個羅圈揖,道:

  “小妹失禮,眾家兄弟姊姐們海涵,脫離魔掌此其時矣!且記斯言。”

  “弄花郎君”素來冷酷寡絕,每逢被他玩弄過的女人,必弄得死去活來,有可能這八姣女與他有些關聯::

  “賤婢,奶將奶八姐弄得怎樣了!四爺我生裂了奶,”

  他將要躍身出列,水柔柔道:

  “慢著!你要混戰打爛仗麼!”

  “弄花郎君”僵窒了一下,定下身形,尷尬的道:

  “屬下知過!請堂主分付!”

  八個捧劍女侍中,出來兩人將八姣女抬回,道:

  “八妹被叛宮賤婢封閉穴道,內腑有些震傷,尚無大礙,穴道是獨門手法封閉,屬下化解不開。”

  康青峰喜笑顏開,一豎大姆指道:

  “玉姑娘硬是要得,一戰建功,來日前途無限!”

  玉葉滿面光彩的笑道:

  “玉葉是藉康大哥的虎威,佼幸過關,幸未出醜。”

  玉葉接過鬥筵,搭於臂彎,來至石青玉跟前,屈膝才得跪下,即被石青玉伸手托住,道

  “玉棄,難為奶了,有驚無險,表現可嘉!”

  沈瑤琴一把將她抓了過去,摟抱著她的肩頭親熱的道:

  “小妹妹,姐姐替奶耽心死了,謝天謝地,凱旋而歸,揚名立萬啦!”

  玉葉仰首忸怩的笑道:

  “謝謝小姐,關心小婢,這柄劍獻給小姐應用!”

  雙手捧劍呈上,沈瑤零點頭欣慰的道:

  “好!好!好!姐姐暫時收下了,還不知有沒有機會用呢,搭子大兄們,一定會全場統包了呢?”

  石青玉向水柔柔道:

  “水堂主身左八女,仔像也不怎麼派得上用場,也許另有心法絕藝,除此之外,只有那四位在花叢中稱雄的老江湖了,往日這些成名多年,多半生存在陰溝裡見不得人的貨色,現在機會難得,本座手下這幾名初出道的少兄弟,想一起領教他們四位先進絕學,若是他們博勝,本座恭送水堂主鸞駕,原船離境,他們若是敗亡,對不起,堂主恐怕要留在金陵敝府,作客些時,堂主認為本座這要求,還算合乎情理麼!”

  水柔柔向身邊四大花郎君密議道:

  “看來也只得你們先去殺殺那小子的氣燄,本座的“柔骨消魂功”在這黑天黑地裡,十成功力也發揮不出二成,可真變成了虎落平陽被犬欺,離水的魚兒,“錦羅府”那方面,已指望不到了,一切只得靠自己啦!”

  賞花郎君低聲道:

  “屬下仔細盤算過,他們總人數比我們多二成,我們先上去試探敵方勢力,若吃不住,便駕起“起仙雲”奪船入江,船行江心,嘿嘿,便無奈我何!”

  水柔柔道:

  “借重各位了,本座這就傳下密令,要她們準備。”

  水柔柔玉指飛揚,素手起浪般的擺出幾個花式,也許就是“啞語”吧,石青玉雖然著不懂,曾運起“九鼎玄功”將他們的密謀,聽得十分清楚,也因應製宜的向身在四名搭子大兄指示。

  水柔柔抬起盈盈笑臉,媚笑著向石青玉嗲聲嗲氣的:

  “本座就依石少主之議,派出四大本宮“龍陽使者”向貴价領教高招,希望能點到為止,有何誤會,咱們明天尚可坐下來商談,何必弄得血淋淋的場面!”

  石青玉不溫不火的道:

  “水堂主說得正是,本座屬下年輕識淺,正想多方請益,時加磨練!”

  四大花郎君縱身出場,二十支火炬已被化裝捕快們從地上撥起,將場地擴大一倍,再插回地面,手中亮出長刀形成大包圍,

  而“聚花宮”的一群儀仗反而聚攏成堆,隊形集中縮少了許多。在形勢看去,更顯得孤弱。

  這時在遠處一座高大的貨堆上,正有五個身手俐落的高手,伏在上面向戰圈中瞰探,這幾人正是“錦羅府”的玉冠王、二襟、二帶等人!

  由雙方對話中,已證實了康青峰的警告是正確無誤,玉冠王暗自慶幸自己未被捲入這宗可恥的是非中,但對羅府這種引狼入室的諭令,心中甚是胡疑混淆!

  康青峰等四名兄弟,相繼出場,各自面對一人道:

  “石府門下,請教高明!”

  採花郎君面對著康青峰道:

  “江湖無輩,請教不敢,敢問老弟台曾會過咱兄弟大哥“探花郎君”麼!”

  康青峰微笑著道:

  “不曾,咱們只是在碼頭上逮到一個叫呂龍生的小混混,已被收押,據說你們是以旗花聯絡,何不放個旗花,招請他們來接應呢,咱家兄弟們接受廝殺,素來是喜歡人多,場面熱鬧些,不然,實在沒意思!”

  他隨口調侃著,腳下施展開步法,向採花郎君身後繞去,明顯的意思是在剿他的後路!手扶刀柄,身上殺氣漸透,採花郎君長劍出鞘,暗暗將“鐵殭屍功”運起,以防不測之變。

  首先是弄花郎君,突起發難,紫電寒芒,四散濺揚,一招四十九式,劍劍相連,冷焰聚放無常,與他對搏的是三號搭子大兄,手扶刀把蓄勢以待,腳下進退盤旋,志在尋找敵人招式中的破綻!行雷霆一擊!

  二號搭子接戰賞花郎君,早早即將長刀亮出,嚴陣以待,在敵方攻來的招式中,倏磕快封,身隨刀走,令人看得有聲有色,一時半刻尚分不出強弱高下!

  劫花郎君對戰的是四號搭子,他手中使的是一支金質長簫,比刀劍沉重得多,流閃穿掣,縱橫俾闔,狂 時起,氣流似裂帛的撕開,四號大兄,旋翻擺頓,撐腿擰腰,手中的厚背長刀,不時從刀背上傳出“鏗鏘”巨響,像是旗逢敵手,將遇良材,半斤八兩,不分軒輊!可能要好一陣子搏殺才能分出強弱!

  這四名花郎君,都是快將接近五十的人了,功力比搭子們多出一倍以上,平時又每夜進行採補之術,吸出女性的“元陰”以之修練“鐵殭屍功”,因此比之平常人,功力更超出很多!眾搭子們能同他們戰個平手,他們甚感臉上無光,肝火上湧呢!

  水柔柔身居高位,眼力身手只非常人可及,今見四名“龍陽使者”,搏戰多時,掌握主攻,心下漸安,暗忖!眼前這個愛煞人的小白臉,沉穩堅韌,不怒自威,倒是唬得老娘,一楞一楞的不敢放手對搏,看來他所擁有的勢力也不過如此而已!

  遠在貨堆高處暗中觀戰的玉冠王,以手拊額作沉思狀,口中底呼“奇怪!奇怪!”,面現不豫,陰冷異常。

  擠在他身右的三線襟,蔡堯民輕聲道:

  “玉老總,看局面略呈膠著,不似想像中那般銳不可當,石破天驚,狠辣滅絕!”

  他這話剛完,陡然,場子裡已掀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首先是康青峰引吭厲肅,似虎吼深谷,其餘三人如響斯應,只望見康青峰身前,在火炬明滅中,揚起一片耀眼的精芒,畫破長空,疾閃而至,正如天雷閃耀,光華眩目,但聽得半聲嗥叫,慘厲刺耳,閃光已經隱沒,

  採花郎君已被腰斬兩截,上半身勁力帶動,飛出二丈,連滾三匝,雙手擺動掙扎,內腑黏蠕迤漓外溢,血腥子爆發如不亮的煙花,噴酒三丈外,連水柔柔也未曾料及,身上已酒了個血染桃花紅,射向面目的血霧,由於自然反應,口中吹出一口真氣,才算倖免出醜,她那八個面似芙蓉般的女侍,卻沒有她那般的功力與反應,被酒得滿身滿臉,一時之間,鶯啼燕泣,嬌呼不迭,站在前列殿前男性侍衛亦不例外。

  因為採花郎君已暗暗運起“鐵殭屍功”全身血腋已聚集心房之故,所以噴出來的特別比別人多,比別人慘烈怖栗!

  就在康青峰得手之後,其餘三名搭子也次第在吼聲厲烈中得手。

  弄花郎君以快劍應敵前時不久尚令人覺得最先奏功的人非他莫屬,而現在卻是他死得最莫名其土地堂,三號搭子大兄在吼雷似咆哮中,身躍半空,一刀砍下,將他屍分兩半,由頂至尾,弄花郎君人被分屍之後,其右半身手中的長劍,勁力摧動著畫得地面縱橫交錯,沙石激揚!

  顯示著那半邊身子,靈魂尚未離體,死不甘心,尚思作怪似的,由此也可看出,這一刀的快速程度!

  四號搭子那時正急得心裡毛燥,牙根發癢,久久蓄勢以待老大發出總攻擊令,待聽得康青峰嘯音已出唇口,便已幌身轉體,“魚翻浪”隱身於劫花郎君身後去了,刀隨肘轉,像法場上的劊子手,一肘刀便將劫花郎君的人頭斬飛三丈遠,人頭是打著旋兒,就像兒童在冰地上打陀螺似的遠遠飄去,口開目瞪,其方向是朝著站邊的捕快們,嚇得他們扭頭曳刀逃開尋丈!

  而劫花郎君的那具沒有頭的身子,手中金簫尚在八方呼嘯著運動,他已運起“鐵殭屍功”的關係,氣血兩脈均皆運集心房,歷久不散,厲魄尚在,在不知就裡的人,看來這場面已恐怖得,心寒齒顫!怪異得超出想像!

  而更奇的是賞花郎君與二號搭子這一對,使人驚心動魄,視為百年難見的奇觀異境!

  二號搭子已在厲吼聲中,連施兩刀,第一刀劈在賞花郎君的大腿上部,刀過無而,賞花郎君便撲坐於地,二號搭子一個空心肋鬥,翻起空中,將落未落之際,再行出刀,將賞花郎君由頸後開刀,一棵人頭,滾落五尺前,人落賞花郎君身後,靜以觀變!壓刀在手!

  而賞花郎君,的下意識裡,念念不忘的是,頭落再生,肢殘更復的秘功大法,因之棄刀於地,一具無頭無足的屍體,兩手卻在地下亂摸,想摸到他那棵被砍掉的毛頭,其狀況正如一只,被斬掉頭的鴨子,張著翅膀在滿地撲飛,那是因為,鴨屬陰性,氣脈悠長之故!

  賞花郎君,頭腳斷處,沒多少血腋流出,氣血都潛藏在胸腹之間,胸腹不破,氣血不散,所以能作出這般怪異邪門的行為!使在現場的人,就是八輩子也忘不了這一幕神秘叵測的妖異!

  石青玉前時已經講過,故十六搭子兄弟,鎮定如恆,沈瑤琴與玉葉,相互摟抱著,閉上了眼睛,

  水柔柔看在眼裡,心魂以已定在地上,哀聲長嘆!面色冷然泛白,她只是聽說過,卻沒有真實的見過!由賞花郎君舉止看來,當真能頭落再生似的!

  水柔柔身邊眾女與賞花郎君,朝夕相處,而賞花郎君最會對女人下水磨功夫,以欣賞者的眼光找出每個女人的最美處,加以讚美喧揚。

  賞花郎君在聚花宮,是具有權威性的審美選美的地位,而他本身氣質,也具有儒雅風采,和善熊度,所以博得多數女奴們的獻身慕愛與好感,而今落得如此性異妖邪的下場,這些少女在純真中,那裡經得起這般的刺激,已淚流滿面,尖叫著迴轉頭丟,不敢多看一眼!

  在遠處貨堆上暗中觀察的玉冠王等人,心神震蕩特甚,只聽低聲喃喃咱語的道:

  “欸!一刀一命,具有霹靂之威,所斬的都是“聚花宮”中高手中高手,嘆為觀止矣!

  “三線襟”蔡堯民不自主的打個寒噤,顫齒顫心的道:“看!那個被削足斬頭的,還在滿地亂轉呢,天呀!江湖上怎會發生如是怪異情事,屍變,世上真有鬼魂附體的事麼!”

  玉冠王雙目凝注著現場,雙手拳握得緊緊的,他心中不明白一個沒有頭的人,沒有腿的人,臨死前的氣息,怎會這般悠長不絕!是具有某一種功夫麼!

  更邪異奇特的事故發生了賞花郎君終於找尋到他自己的頭,雙手捧著向斷頭上按放,可惜是放倒了,面目轉到背後去了!全場一百多人,被嚇得目瞪口呆,寂靜無聲,這幕奇異的景象,超越人們的想像。

  水柔柔身後傳來四五名侍女的被嚇得倒地昏暈聲!

  場內四名搭子大兄,目光移注在石青玉面上,企求他能有所指示,是就此放過呢,還是再下一刀!了結這樁詭異恐怖的事件!

  石青玉劍眉一揚,冷肅的道:

  “其人罪大惡極,百死不赦,並不因為他修習了邪惡的武功,而得貸其一死以謝天下,相反此邪惡武功,留傳後世,禍害無窮!二號大兄下刀,永除後患,不留禍種!”

  只見二號搭子,勁注全身,氣衝華蓋,怒喝一聲,江邊像是悶雷陡發,響自天際,手中刀光華一閃,朝賞花郎君當頭劈落,但聽傳來“噗!”的聲,由左肩頭一分為二,鮮血隨刀升騰,噴射四丈高空,傘形血花散落,四名搭子大兄四散躍避,此一代之妖孽,終於飲恨戕生,所留下來恐怕只是在現場不知究竟的人,爾後的傳聞播揚了!

  石青玉乘此時機對水柔柔喝道:

  “水堂主,奶是遵重承諾,屈駕金陵呢,還是就地解決,一決生死!”

  水柔柔打個寨噤,強自鎮定,不敢仰視低語道:

  “本座放棄抵抗,但不得加刑,否則,破釜沉舟,在此一決!”

  石青玉微笑道:

  “使得,但只限奶一人,否則我不是帶了一包火種回去麼,奶們人員非少,若有抽楞子下手,我們防不勝防:”

  水柔柔默然點首示可!

  石青玉道:

  “水堂主騎馬與我連騎平行,餘人點穴封脈上車,器物自帶,屍體也帶走:”

  這時在船上押船的那四位大兄,十三號搭子前來稟告:

  “請示少主,船上窩藏得有十名被擄劫來的少女,及一些貴重物品,四名留守敵方護衛,被屬下斬首三人,擒下一名活口,請示怎生處理!”

  石青玉向水柔柔怒目而視,水柔柔玉臉羞紅,秀眉微蹙,別過臉去,不敢對視!

  石青玉冷哼道:

  “一群卑鄙無恥的東西,人贓具在,還有何話可說,十三號大兄,三部車分一部與你支配,人、物裝車,船隻暫時移交捕快留守!”

  半個時辰後岩石青玉一行人馬,開撥逕赴金陵“石府”,隨行的有,三十名捕快,及被扣留的五十幾名“錦羅府”的武威軍府丁。浩浩蕩蕩的,軍威盛壯,玉冠王五人偷窺者,早已先行離開,趕回“錦羅府”急報府主,全盤經過,謀商應對之策!

  石青玉待水柔柔已上馬鞍,遙遙出指製禁了她的武功,並道:

  “給奶留點面子可以,卻沒有那多的閒功夫,時時防範奶偷襲!”

  玉冠王等人快馬加鞭,先期飛馳金陵,來得正是時候,錦羅府主羅青衣,二府主羅青衫,及金、銀二冠王,齊集“錦繡宮”前大校場,清點人馬,準備御駕親征啦!

  玉冠王看在眼中急在心頭,乖乖這勢力當在全府半數以上,為一個人盡可夫的爛女人,值得麼!

  他急行拜見了羅青衣,將全盤所見所聞,陳述一遍,最後道:

  “此事還望府主謹慎處理,雖然那小子行事囂張了點,強自出頭攔事,我們實際損失並不大,可由談判解決,況且,小府主可能已落入他手中,如果將事情擴大,事後將不易收場!屬下拙見提供府主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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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錦羅府”主羅青衣年約五旬,中等身材,體型略胖,三角眼,八字胡,倒有些英雄氣概,為人嚴峻陰沉,喜怒不形於色,這時鎖眉凝目,沉思因應之道!

  金冠王柴華禎,馬臉長頸,體型碩長高大,手持金質蛇頭杖,是個心無城府,不記後果,唯力是尚的人物,年已七旬,腦袋上下光禿無發無髬,此老換穿袈裟,不必剃度,便是現成僧侶法師,只見他一頓金杖道:

  “那姓石的小子,來去作怪的也不過二十個人,咱們精銳盡出,殺他個片甲不留,有什麼話就由得咱們講啦!老夫立下軍令打頭陣。”

  玉冠王大驚失色,搓著雙手道:

  “大哥且請息怒,咱們就是要幹一票,也不能選此時機,咱們若是牽扯到劫淫十大花魁案中,不啻是與天下武林為敵!將來是孤立無援寸步難行,若要收拾那姓石的小子只有另起文章。”

  羅青衣將眼光掃向銀冠王徐世勳,要他表示態度。

  銀冠王徐世勳,清瞿紅潤的的臉色,修眉鳳目,頦下長須飄胸,身材高挺,年已六旬,氣清神朗,算得上是智慧型人物,只聽他道:

  “府主徵詢屬下意見,咱家認為以少府主的安危為重,事情不易操之過急,老二未曾在下關衝突起來是明智之舉,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對彼方了解得太少了!應透過第三者,出面交涉,有關水堂主之事,我方堅持不能同十大花郎君混為一起,有可能當以私人立場支持水堂主,這樣尚可向“聚花宮”有所交待,若是現在發生搏殺,少府主實必被其永世扣留或謀害,我們就算獲得壓倒性勝利,也不易斬草除根,總有漏網之魚,一個屬下,一刀能劈退老三半步,一刀斬除一名花郎君,其潛力之強,不易估計。

  所謂小不忍則亂大謀,數百年基業,不易孤擲!望府主三思。”

  羅青衣點頭認可,再向他二弟羅青衫望去,

  羅青衫四旬左右,體型比他乃兄略瘦,一臉青灰,當是淫色過渡之徒!他輕咳一聲遺:

  “依小弟意見,選派高手,在適當時機表示一下勢力,使他知道分寸顧忌,諒他也不敢對本府過分放肆,咄咄逼人。”

  羅青衣道:

  “選擇二十名精銳同行,通知三弟青衿在府坐鎮,咱們攔下他們,小試鋒銳,以探虛實上大家認為如何!”

  眾家將默然,如是二十五騎“錦羅府”的精銳出發了!

  且說石青玉一行車馬在黎明之時,回歸金陵,前行開道的是金陵東區捕頭孟文龍,率領三十名捕快押解著會被拘留在棧倉中的五十六名“錦羅府”的武衛軍,後面相隨而行的是康青峰率領十名搭子兄弟,並三輛輕車,再次是石青玉與水柔柔並騎,身後是沈瑤琴與玉葉,最後是六名搭子大兄押後衛。

  在離開官道,岔入通行玄武湖環湖的小路上,前行兩節之地,便被樹林中輕騎衝出的二十五騎人馬阻截去路。

  孟文龍打眼之下,看清了最前面兩騎是“錦羅府”羅青衣、羅青衫兩位府主,立刻抱拳道:,

  “孟文龍見過兩位羅府主,本座執行公務與貴府派往下關碼頭的人員,略有衝突,不得已將貴屬下府丁,逮捕送回總捕房,孟浪之處,倘祈海涵!”

  羅青衣面上掛下了一層寒霜,三角眼銳厲的一掃,皮笑肉不笑的道:

  “孟老總好說!但不知敝府屬下所犯何罪,蒙孟老總慈悲照顧!”

  孟文龍嘿嘿笑道:

  “慈悲不敢,照顧是實,貴令郎陪同結合擄劫十大花魁女主嫌犯呂龍生在下關碼頭戒嚴地區,糾眾攜械,圖謀不軌,本座奉命協同武林俠義石青玉小俠,逮捕繳械,”

  羅青衣在馬上打量,見押解的並無愛子在內,連有職位的四名高手亦不在內,那小辮子還挐在人家手裡,何況人家帽子扣得太大,胸中就是有千把火頭,也不值得燒起來!

  遂哈哈一聲長笑,道:

  “多謝孟老總照顧本府子弟,但不知小犬人在何處,”

  孟文龍顯出大吃一驚之狀,情見乎詞的道:

  “小府主尚未回府麼,這就奇了:下官只負責貴府府丁部份,連府丁也非全部,倘有漏網之魚。”

  羅青衫道:

  “能否請總座代為引介,仗義協辦之石小俠!本府上下對其仰慕之至!”

  孟文龍道:

  “二府主客氣,下官理當效勞!”

  在車馬停頓不前之後,石青玉轉身封閉了水柔柔兩肩井穴,對玉葉道:

  “這人交給你了,她若逃走,就地格殺!”

  提韁摧馬向前蹤去,康青峰一打手式,每車留下一人護車,其餘隨在少主馬後跟進!

  石青玉在馬上小馳來至前頭道:

  “孟老總,那一位要想會見本座!”

  五十只眼睛向石青玉凝視,石青玉等人也向他們注目,在玉冠王的眼中,雖然被康青峰弄了個,灰頭土臉,殺了個落花流水,心中十分懊惱,現時一見石青玉的廬山真面目,一肚戾氣全消:這才是人中龍鳳,百世豪雄,儀表清逸,氣度雍容,想來此生難得為友了!不覺黯然忘情,嗟嘆不已!

  許久!許久!

  石青玉在短暫時刻裡,已將他們二十五人,觀察了個透明徹底,對他們每個人的武學修為,本性善惡,都給予肯定性的評估,最後向羅青衣望去,以九鼎玄功心法,“明”

  之訣,銳利如矢般的射了過去!

  羅青衣但覺被少年人的目光籠罩下來,全身如縛,解脫掙扎為難,最後不得不放棄,哈哈一笑道:

  “來者可是‘石城開石府’的石青玉府主!”

  石青玉安踞馬上笑笑道:

  “正是區區,閣下何人,為何阻礙本座一行去路!”

  羅青衣一聽人家責難了下來,而且明知故問,可說是欺人太甚,馬上冷下臉色道:

  “老夫“錦羅府”主羅青衣,”

  石青玉若無其事的道:

  “羅府主你可知道,你已經被牽連進金陵十大花魁被擄劫的案子中麼!若非本座故念羅府家大業大,有心維護,你現在當被逮捕,家私充公,家屬子女婦孺為奴,若是佼幸得逃,也是喪家之犬,九州雖大,已無你立足容身之地!”

  羅青衣被氣得是須發四張,殘眉直豎,厲喝一聲道:

  “你這豎子想憑當今官家勢力,誣陷良民,敲詐勒索以遂私慾麼!”

  石青玉冷曬一聲道:

  “本座以武林正義,江湖道義相責,與當今官家無涉,你自陷危局,自甘墮落,自取其辱,天滅之!”

  羅青衣乖淚狂妄,可能終其一生,也未曾遭受此種侮辱,羞憤過甚,頓忘利害,要憑身邊的實力,以雪這奇恥大辱!長嘯衝霄,叱道:

  “你乳臭未幹,妄言江湖武林,老夫到要看看你仗持什麼敢對老夫不敬!”

  石青玉冷叱道:

  “你這老兒,枉為一府之主,本座自始至終都在開脫與你,你卻恩將仇報,你自認為有點武力基礎,便妄自尊大,與邪魔外道勾結,殘害金陵萬民,苦不深自悔悟,你當自食惡果

  我問你,你與呂龍主秘謀,與水柔柔勾結,想在金陵成立分宮,據劫天下美女,經營艷窟,你設立有功,一旦實現,你便可以近水樓臺,問道往還,選夫人美女而淫之,你若不是去長安“聚花宮”,食髓知味,久思大嚼,何必三番二次派人三更秘約,接船迎人!”

  羅青衣,暴叱道:

  “黃口小兒,你血口噴人,我今天與你誓不兩立!”

  石青玉仰頭冷叱道:

  “本座若是怕了你,也不敢揭開你這頭黑心黑肝,妄按著人皮的狼啦!”

  羅青衣他身後的部屬有多數人,黯然低下了頭,這些血性的漢子,幾曾經過有人敢這樣對府主唇槍齒劍的對白,他們心中偉大的神祉偶像當面被人撕毀了!

  這當口金冠王暴喝一聲:

  “你這小子生得好一張利嘴,一派胡言亂語,無中生有,下馬來,老夫領教你手上功夫,是否同那張臭嘴一樣的利,老夫一杖打得你一堆爛肉,什麼是非都沒有了!”

  石青玉冷冷看著他道:

  “你這老鬼一生是非不明,早年造孽千萬,死罪先免,活罪難饒,七號大兄,上去給我將他兩條狗腿卸下來,他老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似的,”

  站在此一行人最末的一匹馬上,縱身躍下一個二十二三歲的小夥子,來至石青玉馬前,躬身行視道:

  “屬下領諭!”

  石青玉眼重看金冠王道:

  “那老鬼頭重腳輕,給你半招似乎小一點,那麼就一招吧,只要施展得順手,隨便那一招皆可—反正他驢屎卷子外面光,草包一個!”

  對方有二十四個人,心裡面都在大笑不已,金冠王在羅府是三王之首,除了府主之外,已是元老級的頂尖人物,這小子狂妄自大的沒有邊了!還指定要腿,要屬下只發一招,就是金口玉牙,也沒有這種指示機宜法!

  而那出戰的小子,更是昏了頭,表現得唯命是從的德性,好象當真就能一刀將羅府第一高手的雙腿卸下來似的,這不是陰天說混話是什麼!

  人人都在急著知道結果到底如何?

  孟文龍及三十名捕快,是深知金冠王的名頭!心中實實在在希望石青玉這邊獲勝,更替那位大兄悲哀!石少主這大話說得太離譜啦!

  金冠王氣得連話也不想說了,場面也不必交待什麼,人家牙根兒就沒瞧得起他,由隊尾派出來個小子,他一生經過大小戰役千百場,從未要人這麼侮辱過!

  他真氣流轉,手握蛇頭杖,純金打造,寸金寸斤,一寸就有一斤重,七尺多長,總重量是二百四十斤,

  七號搭子是個左撇子,左手出刀,所有的招式都反了過來,當日還真費了石青玉一番腦筋,才指導他將刀法練成,今天是首次掛帥擔當大任,可以說一生之生死榮辱,都在這一招上!一眾兄弟,也都心裡替他擔心事!

  他足下還算沉穩,這時石青玉又發話了!道:

  “回來時,順便將那支金杖揀回來,還值幾值錢,留著給你討房老婆,反正他今後也用不著了!削兩支木頭的柱一柱也能將就著混幾天白飯吃!”

  “是”七號邊走邊答應著,待行至金冠王身前一丈遠,才手握刀把,運氣行功,提足再造,“撲!撲!撲!”這三步落地有聲!這距離正是杖的長度,金冠王連腳都不必動就可以一杖橫晝,或一杖壓下,

  七號搭子的刀並未出銷,只斜提在身前,

  金冠王大喝一聲,一杖斜揮,勁力之強,功力之足,任何人到了這等距離,也不敢硬架,氣流被萬斤壓力擠迫得“嗤嗤!”嘶號,一流金光,斜向七號搭子左邊身子掃來,連肩帶腰,若是掃中,人會變成一堆肉醬爛泥!

  七號搭子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腳下打閃,右轉身後退,金杖蛇頭緊靠著他的背後掃過,待他轉正身子之時,金杖已斜斜的砸落地面,這一仗之威土松地動,全場的人禁口咋舌!金冠王一心只想到一杖下去便骨癱肉爛,模糊一堆,待一杖用者,全身勁力出盡,在斜身提杖之時,敵方身影已閃電深入,來至右手臂外側,待腕上發力縮回金杖,想以杖尾橫畫,敵人已屈膝蹲身,只覺下體光茫茫一閃立隱,體內真氣已洩,雙手十指如何能撞得住勁力已橫推出來的數千斤的衝力,金杖脫手飛出三丈外!向下垂落!

  這時七號搭子,得手後長身後射,轉身起腳,挑起金杖,右手疾伸抓個正著!右手金杖,左手長刀,大踏步來至石青玉馬前,柱杖屈一膝跪下仰首,中氣十足,音似金玉的道:

  “屬下幸未辱命,一一遵照少主交待辦理!”

  石青玉微笑著道:

  “好!辛苦了!以後多找幾個人給你磨練一下,應付個五流角色,尚堪大用!下去吧!”

  這聲音是以內力發出,在寂靜的大地,拂曉時光,使人錐耳刺心,永生難忘!

  羅青衣心頭股栗,大夢初醒,晨風徐徐,稍有涼意,總涼不過他那顆冷透了的心!

  寨透了的膽!

  玉冠王滑落雕鞍大步出列,將已昏迷在地,熱血長射的金冠王封閉了腿上穴道,止住了長流激射的大動脈,又連點金冠王全身大穴,防止他回醒之後,承受不住這大的刺激而做出愚蠢的行為—自殺以謝!

  馬隊中又出來了兩人幫看上藥包紮,玉冠王以真力輸入他的體內,助他穩定下來!

  金冠王回醒了!他所能自由自主活動的地方只有淚水長流,玉冠王點頭安慰他道:

  “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大哥節哀順變,”

  羅青衣總是一府之主,統領家下數萬之眾的領袖,也曾經過數次大風大浪的衝擊,待心中囂張之障除去,神智立復,不要說只是一人傷殘,就是千百個人頭落地,他也能無動於衷

  只恨這結果來得太突然、出乎意料之外,一且具落在人家計算之中,他真後悔未接納銀冠王的意見,任人當面隨口污衊,破壞形象,給人看透了深淺,武功,眼力,氣質,才具,處處落人之後!端的糟得不能再糟了!

  他在意志飛馳中,猛聽得一個聲音鑽入耳中道:

  “府主,鎮定下來,你隨口講幾句場面話,就可以退走了,僵持下去不是辦法!”

  這聲音是身邊銀冠王以傳音入密工夫提示他:

  他心中猛的又是一震,暗道:

  我中了邪嗎!

  他氣轉重樓,運氣出聲,發出一陣盈耳攝心的魔笑,穿雲裂宇,他身後的樹林中,紛紛傳來晨鳥墮枝落地聲,附近本是餵飽了夜露,生機孛孛的綠葉,現已被魔音摧毀生機,幹垂枯痿!端的是殺機重重,有天覆地裂之威!

  石青玉被激怒了,豎唇作哨,間歇的夾雜於笑聲中,以破壞其笑聲中的音節,像是踩著笑聲中的小尾巴,使笑聲中的轉音挑斷,迫使它不得連貫起來!

  而他的右手四指尖端,如鼓點也似的拍擊在馬鞍上的判官頭上,發出“噗!噗!”

  的粗濁的重音節!

  羅青衣由喉管里發出來的笑聲是“幽獄魔音”,撒下一張音網,籠罩著音量威力可及的全面,震攝的範圍相當廣闊,若是讓他修煉有成,發揮出十二成的威力,在場之人畜,各個別想或免,被他震傷腦神經,神智錯亂,不是瘋狂,便是癡呆,連他自家身後的家將子弟,也不能倖免受害,再也不是神智正常的人了!

  石青玉捏口作哨,其發出的音量集中,如一支音錐,一支音箭似的直襲在他發出的魔笑音域中,以舌尖的上下左右翻動,譜成一曲“天上人間”快樂的曲調,以“九鼎玄功”為基,以“九轉玄功”為網,四指彈出“西出陽關”馬上瑟琵古調!其沉悶的、空洞的哀調,令人興起,疲勞過渡,搖搖欲睡之感!像是一首搖籃曲,他身後之人,眼皮子沉重的垂了下來!似乎真的已安然入夢!

  康青峰在石青玉身側,初時莫名其妙,尚不知這是敵我雙方領袖已進入短兵相接的搏鬥階段,自行運功護佐氣血神智不受擾亂波動與音波夾雜對作,時間已久,他警覺到雙方是以音克敵,媽的!已用不到老子出刀,就這樣的幹上了!他十分可惜,自己英雄無用武之地!

  陡然他覺得,昏昏欲睡,大吃一驚,撇眼看到石青玉四指敲在馬鞍上的聲音作怪,睡意是從那“噗噗!”悶響中傳出,他靈機一動,也許少主的意思是要咱們睡,睡那裡睡得著,大敵當前,身據馬上,不能真睡,裝睡可以吧!如是他自作聰明,以鼻音發出巨大的鼾睡聲

  “呼嚕:呼嚕~”的運縷不停,這聲音以內力發出,很快的有所傳染作用,七兄弟聯合起來,雖然不能及遠,發揮反擊作用,他卻形成一張,一片呼鼾聲的自衛網,不但安定了自己,也同時鎮定的他人,十六人前後大打呼鼾,人之進入夢鄉,人身各部器官都進入安憩狀態,對聲音有被拒絕進入神經系統的意願,俗常我們攜帶兒童進入戲院,當他不願意接受時,臺上的樂器打得緊鑼密鼓,演員唱得嘶聲力竭,那孩子卻睡得又香又甜!

  所以睡眠的意願有抗拒,興奮的笑聲、悲哀的哭泣等一且外來壓力!形成自我防衛!

  石青玉指上的鼓聲已漸不可聞,他知道他身後的人,已能自保而有餘,他可以以全部功力集中運用在打擊這魔鬼的“幽獄魔音”了!

  石青玉因為事發倉促,未預料到他能幻化功力於笑聲中發出傷人,使羅青衣佔了先鞭,待發覺時他的音律已成,不易動搖,尚幸自己以音箭克敵,正如手執鋒摘攻敵之幃幕,然“天上人間”之曲律不對,其曲意幽媚不足以傷敵,在這音飛聲裂之際,陡然憶起屈原之“九歌”楚詞,其中之“國殤”最是悲烈,為祭遙遠之死於國事者,無主之孤魂,石青玉立即轉詞換調,以尖銳之唇哨吹出,其詞曰:

  “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凌余陣兮躐餘行,左驂殪兮右刃傷,

  ……

  帶長劍兮挾秦弓,首雖離兮心不懲,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此強烈悲壯之曲調一吹出,立即將羅青衣所發出的曲調笑聲擊破,笑不成調,這是一種至高無上的絕學,以音意克敵,殘害心靈,永世不得恢復。

  石青玉已徹底認清了他豺狼般的本性,姦梟般的心胸,若此時心軟放過,再度經其挾其雄厚之資財人力,其為禍江湖之列,恐將會有千萬無辜人頭落地,心志已經決定,宛如天賜利劍,仗此以誅此撩,發之成音,正是“帶長劍兮挾秦弓,”一鼓作氣,勇往直前,音律一波一波發出。

  羅青衣笑聲已被帶動著克制住了,連停止不笑亦不可能,羅青衫是懂得一點點心法的,發覺他大哥形態有異,聲調走板,想是功力不足,立伸右手附於兄長背後將真氣輪送過去,兄弟二人連體抗拒,乘隙反擊,初時尚能振作些時,不久又被石青玉壓制下來。

  這不全是功力的問題,曲調、曲意、曲音、的消長,有所高下優劣!在本質上笑聲的音調即落於下乘!

  羅青衣的心血已掌握不住,神經已被音波挑動錯亂,目中血絲散佈,眼神呆滯,陡然張口噴出一股心血,臉灰若死,一頭栽下馬來,人已昏迷不醒。

  羅青衫亦被“九歌”殤曲所製,全身抖嗦不停,殤音錐耳刺心,心湖血潮似浪,一波波的向喉頭湧上,初期的血潮,已由口角流出。

  說也奇怪,自羅青衣停止了笑聲,他身後諸家將如同從夢魘中甦醒,腦中澎澎隆隆之聲已漸漸消失!長長吐出一口大氣,像是溺水的人已扒上岸來,心頭失去那重壓力,玉冠王立刻發覺,大府主已落馬,二府主已汲汲可危,重傷在即,而他的二哥,閉合兩目,不聞不問,甚是訝疑,是何等用心!他陡然間晃然大悟,暗自打了一個寒噤,若是兩位府主重傷,金冠王腿折,已去了半條命,“錦羅府”豈不是已實際落入他的手中,那麼我若不識趣,豈不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老夫危矣!

  他本想出列,向石青玉道歉代府主陪罪,事情便有轉圜餘地!而今他不敢移動了!

  要等他二哥發令,始能行動,這叫著長幼有序,官大一級壓死人!

  石青玉所發出的音節是直線,音聚一線,只對個人構成殺伐威力,不會波及他人,府主危殆,而他們卻無動於衷,他稍一打量,即明白其中的玄虛,走眼向銀冠王注視,心知此人更是大姦巨惡之土,假人之手,以除家主,隱伏不規不臣之心!

  他立時停口,羅青衫適時也噴出了那口心血,好在強自支持,未有摔下馬來,銀冠王猛睜雙目,伸手向羅青衫背後壓下,外表上著起來是給他療傷,實際上卻是下了二指“索魂指”,點殘了三處背後穴道,今後武功再也不能精進了!

  羅青衫輕呼一聲道:

  “你!”他陡然想到,此時若說破,老命立刻不保!欸,君主不臨危地,我兄弟是自找敗亡!夫復何言!

  銀冠王恭聲接口道:

  “二府主,傷勢沉重,不易多言,此事由屬下代為處理吧!”

  羅青衫閉口點頭,銀冠王左手一揮,立有兩人落馬出列將倒地的羅青衣摻扶起來,已身軟如綿,全身骨骼已酥散,僅餘一口氣尚在!

  銀冠王向石青玉抱拳一禮道:

  “石府主武功蓋世,我等打擾虎駕,阻攔了行程,老朽代表兩位府主深致歉意,冒犯之處,請祈海涵,兩位府主重傷在身,若石府主放行,老朽即刻離去!”

  石青玉目注他良久,全場又升起一片緊張!輕叱一聲,揚手向後打了個手式!但見在後面的搭子大兄,已摧馬上前,人手集中了!火併的形式已經準備完成!

  “錦羅府”除了銀冠王、玉冠王外,其餘的人已嚇得魂飛膽喪,坐穩雕鞍,一動也不敢動!

  石青玉道:

  “本座聞知羅府三冠王,武功卓絕一時,兩王已經領教過了!唯有閣下深藏不露,此時此地,機會難得,不知你閣下是否有自報奮勇的膽氣!”

  銀冠王剎時已臉上落色,再抱拳道:

  “老朽自知淺薄,不足以擋石府主的虎威!”

  石青玉冷冷道.:

  “你只要能接下我屬下三招,本座即放你回去!”

  銀冠王心知是避免不了便道:

  “如是老朽勉力向貴屬領教高招,希望不傷和氣!”

  康青烽請櫻道:

  “屬下請戰此人,求少主恩準,”

  石青玉點首道:

  “限你三招,三招無功,即行退下,”緊接以“腹語傳音”道:

  “能殺則殺之,此人陰謀弒主。”

  康青峰落馬提刀,大步前行,氣勢不見雄壯,銀冠王慢吞吞拋蹬下馬,緊緊身上衣物,緩步前行,極力掩藏自己,避免人家觀察出他的弱點,其人心智高遠,像是行事十分規律克己之士,石青玉依孟浩然所傳之變易心法,反覆思索才得此人性格上的破綻,立刻揚言道:

  “青峰回來!”

  康青峰如響斯應,腳下倒退著一躍三丈,縱身而回石青玉馬前。

  石青玉傳音指示道:

  “此人身犯陰、狠、疑、偽四字,由此四字中,求出制勝之道!慎之!”

  康青峰由於獲得了指點,信心大定,急步前行,提聚真力,調元運氣,氣息每行一步增強十分,十步下來,體內之“九轉玄功”如走珠盤球。

  銀冠王在敵人疾回之時,暗自一震,面上神色不動,泱泱氣度,不失儒雅風度,清逸無欲,誠信方正之士,他這番作做工夫,行之有年,就連羅大府主,也被他相欺有年,而今面前這個毛頭小夥子,他相信保持此一貫之君子之風,謙恭之德,必能博得一份同情票。

  他只求能矇混過此時,挾天子以凌諸侯,錦羅府便垂手可得,那時呼風喚雨!就由得自己擺佈了。

  銀冠王行至丈遠即止步抱拳道:

  “老朽幸蒙石府主之寵招與小兄過手,冒犯之至,有關羅府主先前行事,老朽決尊奉石府主指教辦理!”

  康青峰冷冷的道:

  “少主命我來給你三刀,目的是切磋武功,要你老拿點本錢出來,看夠不夠資格,代理羅府管事,你想要我陽奉陰違,賣主示恩於你麼!

  老兒,拿取本事來保命求勝,陰謀詭計全是費話,保住老命,請你走路,否則就橫在此地啦!”

  銀冠王見這小子是個沒有嘴的實葫蘆,世情不通,也就死了勾結利用之心,神色一正道

  “既然如此,老朽勉力,以試小兒鋒摘!”

  康青峰又等了會,見銀冠王並未亮出兵器,冷聲道:

  “老兒你不願意亮出兵器,便是身懷寶物利器,打算抽楞子下手,好的很,那麼我不客氣啦!”

  裂喉的長嘯由康青峰口中發出,腳下“變易四十九步”施出,刀隨身轉,只能看出一片精芒,不見人影,眨眼之瞬間,康青峰已揮出一百0八刀。

  銀冠王但覺敵刀凌厲狠辣,精密銳利,風馳電奔,勢不可擋,千緊萬緊,老命要緊,右手不知從那裡,摸出一把翠玉折扇來,封擋掛架,見招封式,有聲有色,一陣叮噹封了出去!有驚無險!

  康青峰後躍而退,其實這一招玩得熱鬧花巧,卻不是“雷達神刀”,康青峰猛吸一口真氣運走重樓,去舊布新,眼座見銀冠王已略現疲態,當下又大喝一聲,招發“雷霆神刀”第二招“蹄雷滾滾”,兩人相距兩丈外,刀訣已領,刀上即生出突破空氣的爆炸聲,

  人從兩丈外一閃即至,刀芒形成交叉式,左斜右斜,連肩帶腹,刀下絕情,翠玉扇外封時,“錚”的一聲,玉骨兩片立成粉屑,四散飛揚,銀冠王右臂被震得如受電殛,立時麻木不仁,失去勁力作用,他心膽立落,這是什麼刀法,尚在腦中轉旋,巨變已生,就在他心膽一寒之時。

  康青峰立受感應,刀下“雷劈電擊”,向銀冠王迎頭砍下,銀冠王左手暗藏寶刃,卻不敢迎上攔擋封鎖,因觸上硬封,長刀立斷,而斷刀之餘力方可以將他腦袋一砍兩半,他火急閃身,並後徹,準備避開正面,斜身出寶匕,必能削斯敵刃而罷戰!

  可惜的是,已來不及了,敵頭沒有劈到,卻削下了一條左臂,肩骨掛到一點點,臂是廢掉了,相連在身上,手中寶匕當的一聲,丟在地上!

  銀冠王腳下踉蹌,忍痛一直退回二十幾步,他怕康青峰打落水狗,取他的老命!

  康青峰轉頭向石青玉望去,

  石青玉微笑著搖頭,

  有兩人蹤上來照顧他,急行包紮,

  銀冠王卻道:

  “老三,交給你吧!”欸!嘆出一口長氣,神情十分落莫,命也,才陰謀到手的富貴權勢,手還沒有熱一下,便又流了出去!

  玉冠王道:

  “二哥傷得並不重,有半個月就會康復,”

  銀冠王道:

  “總比他們三位好的多了,上去交待一聲,咱們離開吧,任何條件,只管答應下來!”

  石青玉冷冷道:

  “十大花魁案扯不到你們身上,十大花郎君也扯不到你們身上,水柔柔只是露水姻緣,你們便大動干戈,唯命是從,自取滅亡,自找霉倒!回去等著,本座有空暇再處理你們!”

  他們二十餘騎,行禮而退,可說是虎口餘生,“錦羅府”中,現存勢力以玉冠王職位,功力最高,他是否願意接手呢!

  石青玉一行回歸“石府”,由於留住的九個花魁女及扣押著的羅、彭二府的少府主消息未曾走漏,因之“石府”夜來平安無事。

  石青玉將九個花魁女及彭楚雲主僕三人交付阮中和總捕頭處理,以死的十大花郎君中六人,作為這次劫美案罪魁禍首,用以向金陵官家及市民交待。

  阮總捕頭十分感激,千恩萬謝的率眾離去,……:土、宇二甘芒圭主石青玉與翟謙坐在大廳中商討“聚花宮”與“錦羅府”的問題!水柔柔與侍友們安置在外廂跨院中,

  在船上被搜出的十名美女是採花郎君等人擄來,每人獲贈五百兩銀子由兩名搭子大兄,秘密護送回家,這些都是長江沿岸,曾拋頭露面,小戶市民的女兒,被他們看中夜間擄來,有的還不想回家呢!弄得石青玉十分尷尬,在邊荒小鎮中長大的兒女,一旦來至大城邑、大府邸,穿得好、吃得好,住得好,又熱鬧又風光,當然不想回去了!

  石青玉只得以自由意願來處理,願意留下來即在府中作事,不願意的便送她同家,結果她們都願意留下來,只請求得以通知她們的家人父母,免其掛念憂心!

  石青玉總是年青,對處理這種事清,弄得大頭!

  水柔柔採出不抵抗手段,眾侍女也願意留下來,石青玉與翟謙根本不會處理女人的事!

  沈瑤琴與金葉、玉葉到是好處理,將沈老爺子請了來,也住在一座跨院中,將那十名少女撥給她們支配!

  “石府”秘室中的落花郎君,“鬼門穴”的金針已被起出,不多時間人便甦醒過來,翟謙與石青玉同在秘室中,開始審詢他,石青玉見他穩定下來問道:

  “呂龍生,本座現在將這一夜之間所發生的實際情況,同你提示一二,以便你在答話時有所斟酌,水柔柔等七十餘人已被俘擄,你的六名兄弟先後全部被殺,羅青衣兄弟兩已被廢除武功,金銀冠王身負重傷,你的隨從及探花郎君在另室待審,我要的是真實口供,希望你仔細考慮!”

  落花郎君臉色變來變去,這些消息對他的打擊很大,尤豈是提到羅青衣時及他的隨從時,你低首道:

  “我的腿請還給我!你想知道些什麼,我據實回答!既然你有三名活口,我不說他們也會說!”

  石青玉道:

  “你能明快的通情達理,便少受些折磨,人死一了百了,腿已經斷去,要它何用,已相隔一天,可能老早被人拋到大江裡去了!”

  落花郎君默然中顯出又安慰又可惜的神色!

  石青玉道:

  “現在話歸正傳,本座發現你們來到金陵的八個人,每人多少都修習過“鐵殭屍”

  功,以你的成就最大,探花郎君與我相遇時,沒容他們施展便解決了,在船上下來的這四人,我容他們有遲功的時間,以賞花郎君成就略高,為什麼你們人人都會!”

  落花郎君道:

  “我們是結拜兄弟,他們都是由我傳受,所以他們的成就就都不如我!”

  石青玉道:

  “我認為你不是那麼大方的人,說出你的師承來,”

  落花郎君道:

  “一般武學出於家傳,“鐵殭屍功”是在“劍閣”通蜀的秘道上發現的!”

  石青玉道:

  “據我所知,百年之前武林中掘起一個“積石派”是以鋼頭鐵臂,行道江湖,專門姦殺少女,血案層出不窮,後來被中原俠義道聯合起來擂滅,犧牲慘重,想不到你們會死灰復燃,春風又發,要不是發生十大花魁案,而又被我碰到,天下千萬少女會慘落你們手中!”

  落花郎君道:

  “這事我生也晚一概不知!”

  石青玉冷冷的道:.

  “你沒有一點誠意,現在我要破去你的“鐵殭屍”功,然後咱們再細談!”

  話罷揚手射出一支金針,刺入“印堂”穴中,隨後將他的全身衣服脫下,赤裸著又連下三十五支金針,最後一支金針插入尿道中,但聽他一聲大吼!隨即寂然!昏死過去,石青玉在拔金針時,一支支的進行很慢,玉面上時時升起紅潮,有如醉酒,不勝其酒精之衝擊!

  翟謙大惑驚訝急問道:,

  “兄弟你在作什麼!好象很吃力似的!要我幫忙麼!”手掌上提聚功力,想附在他的後背將功力驗送給他!

  石青玉猛搖其頭及手,表示不要,神情十分慌急!翟謙只得垂下手來,嚴密注視情況之發展!

  久久之後,才大功告成,抽出插入尿道的那支針,落花郎君才又甦醒過來,臉色灰敗!哀聲長嘆!道:

  “天亡我也!你如何懂得本派秘傳移功大法!”

  石青玉冷漠的道:

  “你先介紹下貴派時下情況吧!”

  落花郎君道:

  “積石派當年經過那次覆派大劫之後,尚幸金、銀、鋼、鐵、四個師兄弟早有傳人,所以雖滅而不亡,我是“鐵骷髏”的第三代傳人,我們十個人是師兄弟。”

  石青玉點頭道:

  “你的頭分明被斬過一次,總不會是鬧著玩,拿下來玩玩吧!”

  落花郎君道:

  “我是第三次轉世的“鐵骷髏”,在我之前,已被斬過兩次!被斬一次需要十年的修養,也消失一部份功力,奇怪的是你那位屬下,並沒有多深的功力,為何能砍掉我六七十年功力的腿呢!”

  石青玉笑道:

  “這個可以解釋,你們又到了應天劫的時間,如果你的智能高於我,便能逃過或應過此劫,否則只有滅亡,我屬下是我傳於他的“雷霆神刀”,就等於你應了天雷電劈之劫!所以他就是昨天學會了今天用,你也逃不過!”

  落花郎君道:

  “也許是吧!是天意如此,夫復何言。”

  石青玉道:

  “你的上一代有出道江湖麼!”

  落花郎君道:三七三.

  “他沒有,原來第一代的鐵骷髏他的護法人在當時情況下殺了一個侍童,所有的武功給他修練都沒有特殊的成績!搞了幾十年,才換上我,我修練了二十年後出道,在長安碰上“柔骨派”的花蕊夫人,合作了十年,弄出這番局面。”

  石青玉道:

  “若沒有護法人,你們被殺就沒有希望重生了!那他的權力很高了,他也練功麼!”

  落花郎君道:

  “是的!他們都是被“宮刑”過的人,不能練“鐵屍功”,像是我的影子,可以練其它功夫!”

  石青玉道:

  “另外三宗,是怎樣情形,”

  落花郎君道:

  “積石山是由“金鈷鏤”宗所掌理,他們是嫻系,其它兩宗是在外面被殺,有沒有傳人則不知道了,所以我們不能長久居留在積石山,一定要擇地自謀發展。”

  石青玉道:

  “你們這十個人,每人都有護法人嗎!”

  落花郎君但笑而不答!石青玉並未強迫他!

  兩人出了秘室,石中王道:

  “大哥!你看這事怎麼處理才好!他們這批殺胚比“鉤鐮刀”難鬥的多了!”

  翟謙道:

  “咱們第一步要將屍體要回來,重新處理,時間還來得及,第二步,不准任何人接近他們,第三步是想辦法將漏網的二名誘到金陵來捕殺之。

  石青玉道:

  “這可以在水柔柔身上動動腦勁!”

  翟謙道:

  “而且也要快,若“錦羅府”或者真有幾個影子人在外面,也會密報“聚花宮”的!”

  石青玉立刻傳命二號搭子駕部車去金陵總捕房領取被阮總捕頭帶走銷案的六具花郎君的屍體,若有何意外情況發生,速速回報。

  石青玉同翟謙再回秘室,提審落花郎君的隨從,首先將他脫了個榴彈精光,全身一絲不掛,才給他解開啞穴,對他道:

  “落花郎君已招了供,本座希望你放聰明些,別自找苦頭,到頭來弄得全身七零八落,還是要招供,你既然是他的護法人,有些問題本座須要知道!”

  那人見身份被人揭開,裝過一次死又沒能逃脫,跨下那話兒早年被“宮”割掉了,倘餘一點點,立刻作出忸怩羞怯十分女性化的姿態,又因全身穴道被製,不能活動遮掩,弄得神情驚懼慌亂,嬌柔婉若,意不勝情,令人見了作嘔三日,石青玉搖搖頭道:

  “在落花郎君身上搜出的“鐵殭屍功”抄本,而且你們護法人也有秘訣大法,邪功真本我想一定是由你們保管,當年你們的祖師爺可真是老謀深算,狡兔三窟,智能高超,按排得曲折離奇,天衣無縫,嘿嘿!人算不如天算,說,當年你們被消滅後,又怎樣能死灰復燃的!”

  那人囁懦著不準備吐露實情,石青玉以變易秘學心法觀察,知道他要措詞搪塞,立時以詐語言道:

  “本座知道你們的祕籍大法都是隨身攜帶,絕不會存放在其它地方,我將你全身的皮給剝下來,看你說不說。”

  那人冷冷一曬,不甚在意,石青玉銳利的目光向他全身掃射,突然停上在他那小小話兒有個比常人顯得略大的陰囊,是了,這不是人身上唯一的皮布袋麼,尤其是他已失去了性能力,那卵蛋如何會這麼大呢!

  罷了這具臭東西,決不能放過,伸手一捏原來裡面有三個球,內中一個當然是假的了!用力一擠便掉出一個肉球來,打開那肉球,一份邪惡的秘岌呈顯於眼前,石青玉大概溜覽了一遍,見有幾個人體圖像,上面都是特殊經脈穴道線路,人像的外面,便是註解,洋洋大觀

  翟謙贊道:

  這人真了不起,在邪惡中蘊藏著這許多神秘,所以能使人入其殼中迷不知返,永生沉淪,至死不悔,還要擇人遞傳,繼承下去!”

  石青玉將手一揚,道:

  “你的大秘密已經搜到,我認為枝節問題,你也不必保留了,若是無缺失,你們也不會被我逮到,所以對我來說只是好奇而已,沒有什麼價值可言,你是“鐵鈷體”的保姆,再也孵不出下一代來了!”

  那人哭得十分傷心,情緒激動,已失去生存的憑藉,人的形象也更具有女性化!發洩過一陣之後道:

  “你們要知道些什麼!”

  石青玉道:

  “這部秘岌也許是原本,也許不是,你知不知道他的原始及其流傳,我相信一定有個相當傳奇性的故事!你在這故事中佔有相當分量的腳色,你不願將他傳遞下來嗎!”

  那人嘆息一盤道:

  “人死留名,豹死留皮,石少主對這事既然這麼關注,我便將千古奇案,從頭說起,”

  石青玉遙遙髮指,解開他腰部幾處穴道,使其能坐起來說話,身體能夠舒適些!

  “遠在漢時,霍去病大將軍西徵大漠,擄掠回一批匈奴人,當中多是匈奴王宮中的侍人,在我們中國便是宮中的侍女太監、宦官了!如是這批人便被送進漢宮來服役了……”

  陡然!

  秘室中的警鈴大鳴,石青玉歉然的道:

  “上面出點事情要趕去處理,你先準備著,我們一定會回來聽完這神奇的故事!”

  說吧即匆匆離去!

  那人怔忡中喃喃的道:

  “他才是最理想的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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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石青玉與翟謙從秘室中出來,回到前廳上,只聽二號搭子躬身慌急報道:

  “稟告少主,阮老總已將那六具屍體運去城西南公墓掩埋,不過掩埋之人尚未迴轉,屬下回報請示!”

  石青玉道:

  “咱們去幾個人,將屍體再挖出來帶回,噢!不必都帶回來,只將斷了頭的,身體尚完整無缺,有復活可能的,想想看,可能是三具吧!”

  翟謙尋思一會道:

  “兄弟!帶回來當然要帶回,不是懷疑他們有護法人嗎?如果將計就計,秘密觀察一夜,若有夜間去盜竊屍體,那便是他們的護法人了!”

  石青玉連連點頭,雙掌一拍道:

  “還是大哥顧慮周詳,就這麼辦,儘可能留幾個活口,六具屍體全帶回來檢查,這批邪惡姦徒,太狡猾了,稍一疏忽便前功盡棄!”

  在暮色蒼茫,大地沉沉,萬家打火,新月渡雲時;十六匹鐵騎已出現在西行的官道上,沿著去雨花毫的岔路,斜行偏南,進入一座果杯中,將馬匹藏好,徒步走向萬人塚公墓!

  他們以迂迴路線,佔據高地,遠遠看到墓地中一座新起的大墳,那便是六屍合葬之地了。

  康青峰視查地形後,將人分成三組,指示了合圍路線,各自隱起身形,張升了殺網!

  月掛中天,三更將至!

  驀然,正北方向,免起鵲落,星射丸擲,一線相連,躍來了七條人影,直撲墓地,輕功高絕一時,在淡淡月光照映下,康青峰看得真切,竟是七個女嬌娃,不由胡疑滿腹,只得按兵不動,忍耐些時,仔細盯著,以觀究竟!

  別來個碰得巧合,別人在此地聚會,引起衝突,反而將正點子驚跑了!

  只見這七條秀麗人影,其中一人縱落在墓地中間一座高墳上,其餘六人各自散開,身形矯捷的在墓地中穿梭似的對流,或交叉飛掠,似是在練習某種輕易功夫或者演練一套陣法!

  將墓地搜遍了每個角落,並且遠及週邊。

  康青峰看在眼裡,暗中嘿嘿冷笑,對伏臥在身汝的二號搭子低聲道:

  “不管他是男是女,準是正點子沒錯,倘幸愚兄行事慎重,咱們伏藏的較遠,也沒事先進入墓地!

  傳話下去,慢點接近,待他們將屍體挖出來,更省去了咱兄弟的麻煩!”

  六個女子,每人打個手式表示,墓地中沒有可疑清況,那中立之女子點頭,率領著八女在那座新起的墳堆前,繞行一周,似默禱些祝言,最後,四人手中亮出長劍,人分四方向外監視,三人手中亮出一只“虎爪套”,套在左手上,根根足有五寸長的鋼爪張升,向墳堆上耙去!

  爪利土松,只一會兒工夫,在快似梭織的動作下,土堆平了,土坑深了,屍體被挖了出來!

  屍體已被仵作以白布繞卷過,斷頭的屍體也以木樁插裝起來,這到省掉她們好多麻煩,正待每人要想背負一具離開時!

  十六搭子兄弟已由四面八方人分兩層,飛躍著包圍上來,十六把長刀“刷”的聲響!

  映月生輝的出了鞘!

  康青峰緊躍一步,蹤出行列,嘿嘿連聲的道:

  “眾位姑娘們,到是好興致,月明風清,夜涼如水,什麼事情不好幹,偏偏來至荒郊野外,這亂葬崗上盜取奸人骨骸,不妨說個道理,給兄弟們聽聽!”

  中間發號施令未負屍體的那位姑娘,心頭狂震,見來人比她們多了一倍,身手矯捷,有一叵測的殺機從刀陣中湧到,她自忖已突不出重圍,便尖聲尖氣的道:

  “你們是些什麼人,膽敢管起姑奶奶門的閒事來了!道個門戶亮個萬兒聽聽!”

  康青峰銳目如電,射向每位姑娘家的臉上、身上,個個面目嬌媚,體態玲瓏婀娜有致,年約二十五六,正是女人們最成熱的年華,蘭香微透,秀色堪餐,真***邪門,居然有這多這麼美妙的娘們,會對這些淫徒的屍體發生興趣,實是測不透這袖裡乾坤,便道:

  “本大人是金陵巡捕,奉阮老總之命,誘捕淫徒餘黨,姑娘們是何人,為何要盜取屍體!”

  中間那姑娘一聽是官府中人,這道有得商量,拋了他個媚眼,嗲聲嗲氣的道:

  “姑娘們是萬妙相姑七姊妹,這六人生前是我們的朋友,我們要帶回去擇地厚葬!”

  康青峰冷笑搖頭道:“不成,在官府正堂,曾宣示公告,若無人領屍,即行官葬,而你們當堂不去具領,現在則犯了盜墓的律令,況且你們打草驚蛇,又破壞了本大人的陳屍釣魚的計劃,驚走餘黨,妨礙公務,罪加一等,你們若束手就縛,跟我去捕房待罪,否則,若敢反抗,就地擒歸案!”

  那萬妙香姑咯咯嬌笑道:

  “官爺大人你高抬貴手,放我們姐妹一馬,小女子白天不好意思在大堂上拋頭露面,幾具屍體,其中無財無寶,奴家想就是府台大人知道,也不會過份難為小女子的揀骨葬友的義行!”

  康青峰吃吃的笑道:“雖然沒什麼大罪,眾家姑娘的小屁股要挨上二十大板!”

  那姑娘從襟下抽出一條水紅色的大絲巾來,抖了抖,以巾掩口挽首弄搔,婉若不勝嬌羞,扭動著一把把的小腰身道:

  “奴家的屁股可是美妙得很,如何能挨得板子打呢!打爛了那可怎生是好!”

  康青峰看她掏出絲巾,舉手一揮,打了個暗號,立即閉氣搶佔上風頭,並掏出一顆化毒丹,丟進口中,動作俐落,其餘搭子們更不呆慢,遂即哈哈笑道:

  “好香的絲巾喏!姑娘們的屁股有什妙處?為何打不得呢!”

  這萬妙相姑絲巾一揚,已散出“萬妙醉仙香”,就是武功一流人物,嗅得一絲絲,也要心酥骨軟,任由擺佈了,沒料到今夜碰上了行家,仙香失靈,內心大吃一驚,既然暗的人家不吃,硬的又碰不過人家,那只得來軟的啦!臉上呈現出春風滿面的盪態道:

  “奴家姊妹,來至金陵,在秦淮河東岸,“萬花樓”中掛牌,大人公罷,請去吃杯香茶,奴家姊妹分班招待眾位大人,刻意侍候孝敬太人你歡暢快活,隨心適意!

  奴家的屁股嬌嫩豐盈,可摸、可親、可那個那個,就是不能擺在公堂上打板子!

  若大人品足了香茗,養足了精神,不妨在奴家的繡床上,輕輕拍拍,溫存體貼一番,總叫大人玩得開心開懷,還想連趕三關呢!”

  康青峰這次總算開了心竅,聽得明明白白,透透亮亮,原來這個妖人所說的“相姑”

  也者,乃賣屁股的男娼也!不由得抬手在鼻孔下面扇了兩扇,好象這時候有股子臭氣真的鑽入鼻孔中去了似的!

  這七個淫妖不正是十大花郎君的“護法人”嗎?

  康青峰換上了當日在揚州的混相,嘻皮笑臉的道:

  “大姐這麼說來,還真令本大人想入非非,骨酥心活,急盼能在大姐的繡床上輕撫慢摸著大姐的屁股,品味品味?”

  這位萬妙相姑見事情談得潮漸入港!想來不必動刀動劍,即可兩相情願,皆大歡喜,更施展出混身的解數,誘惑狐媚手段,蕩蕩春心,挑之、撩之、不遺餘力。

  媚笑道:“奴家姊妹這幾天來在秦淮河畔,掛牌迎客,名動公卿仕紳,公子俠少,江湖大豪,口碑載道,贊不絕口,淺嘗大嚼,無不包君滿意,顛龍倒鳳,花樣繁多,標新立異,喜從天降!真個妙在其中!

  奴家在順暢和美之時,燕語呢喃輕傳春潮有訊,鶯啼婉轉枕上不堪狂風暴雨,如是嬌整合拍,喘息有韻,更助雅興!”

  康青峰凝視著她,不自覺的伸直食指撫弄著鼻尖道:

  “聽大姐說得活神活顯,天花亂墜,引人入勝,不克自持!”

  那萬妙相姑心下更篤定,認為這種毛頭小夥子還不是手到擒來,不費吹灰之力,如是更加油添醬的道:

  “奴家中夜時進精脯細點,醇酒鮮果,粉拳槌骨骨松,素手舒筋筋酥,一夕繾綣,百戰攻城,尚多餘力,故凡經入幕,品嘗過奴家姊妹之香股粉臀者,莫不留連忘返,再思染指,認為是人生莫大的享受也!

  個中情趣,言語難宣,此愛自應天上有,凡俗紅塵那得再!

  若大人者,嘻!嘻!乃偉武挺撥之大丈夫也,若瞞上不瞞下,放了奴家們這一馬,攜屍骨歸葬,奴家姊妹感激大人恩德義氣,便縱懷送抱,獻上禁果,共大人們盡一夕之游戈,共效于飛,縱騎幽谷,盡覽仙境,不羨鴛鴦!”

  康青峰聽她說得動心迷目,委婉香豔,張口結舌,露出一付流涎的饞相,迫不及待的神色,久久似是驚覺自己失態,故意挺挺胸膛,咳嗽一聲,哈哈仰天狂笑道:

  “大姐這般大方青徠,咱家兄弟已夢牽魂繞,心醉幻迷、龍頭高抬,蠢蠢欲動矣!

  來個呼風喚雨,行雲布露,抱著大姐入洞房去!

  如此本大人替大姐承擔下來,上憲察究,就由咱家搪塞應付,免打姑娘們的屁股,若真個打下,咱家還真捨不得呢!”

  那萬妙相姑一聽已鬆口承諾,媚眼如飛的亂拋了過去,掩著口兒道:

  “奴家感激眾大人抬愛不棄,歸去必潔身焚香相待,迎接眾大人虎駕光臨!以增奴家光寵□”

  康青峰色迷迷的先點頭又搖頭的道:

  “不過!若是現在這等放了你們歸去,明朝咱家往訪姑娘們的鸞閨香巢,你等翻臉無情,反咬一口,誣陷咱家敲詐勒索!無憑無證,誰會相信秦淮河畔紅相姑,會是午夜墳地盜屍人呢?

  弄得不好,被上憲查知,姑娘們的屁股供在錦羅被上享受生張熟魏的溫柔滋味,咱兄弟的屁股可得來個血濺公堂,淋漓破碎,行動維難啦!”

  那個萬妙相姑,咯咯嬌笑,如花開枝頭,顫顫有致,聲似銀鈴振耳般的道:

  “大人說得這般不堪聞問!那待怎生才能使大人不相猜疑,皆大歡喜呢?”

  康青峰自忖馬兒已經入了羅網啦,便尋思著道:

  “下官自有計較,此去金陵你等鳳樓鸞閣,將有十裡之遙,勞動大姐們的香肩屁股負重十裡,一旦閃著腰兒,豈不罪過,扭壞了那個水密桃兒,大非珍攝之道,咱家還真心痛的緊……”

  下官有馬,午夜連騎,來個軟玉溫香滿懷抱,令眾家兄弟亦可略親芳澤,大姐們亦可免得屁股有顛波之苦!

  玄武湖岸,咱家可藉所空邸別墅,秘作陽台,無人窺知,眾家兄弟人數眾多,可輪班上陣,對姑娘們的屁股效犬馬之勞,耕之耘之,盡此一日之歡!

  如是幽會,秘密不洩,春光不漏,各取所需,各盡所能,不賒不久,公平交易,你等若是反悔,有屍骨為質!咱家若想無賴,太姐們有屁股為證,這般安排,大姐認為尚滿意否!

  這萬妙相姑認為沒什損失,其中還有些賺頭,回首同她們姊妹低聲燕語商討一陣!

  而康青峰也負手背後,打出手語暗號,計劃稍時怎生行動!並運起玄功竊聽,略有耳語過耳!

  只聽這個萬妙相姑低語道:

  “眾家妹子,姐姐同他們的談判,細節句句在耳,你們都聽到了不必墜言!

  二姊觀察他等年青力壯,修為不俗,硬拼咱們可不是人家的對手!他們似是些童子嫩雞,就是放去些少火氣,也還精壯得緊呢!便假作世故,那能逃過二姊法眼,咱們暫且跟他歸去!

  待到得下處,床第之上,雲雨巫山,奐濃情烈之際,連起“魚口膽吸”大法,收他個兩三成功力,諒也無妨!

  再者漏出來的那泡瓊漿玉液,精純濃馨,正是滋身保顏,無上神品,一舉三得,咱們何樂而不為呢!”

  其中一女怩聲淺笑道:

  “二姊說得活鮮,小妹腰下已春潮滿港矣!瓶口孔裡殺人!”

  另有一女嗲聲道:“但憑二姊安排,不過,先試他幾招,探試一番勁道如何!若是夠勁,小妹便送他個,春風拂柳渡玉關,上下兩口輪番吃!吃得他順口順心!咭咭!”

  那萬妙相姑伸出一根筍指,點著她的額頭道:

  “你這只小狐狸,浪蹄子,最是可人作怪,若是大姐回來,二姐要求大姐傳你“二十四番花信風法外秘技”,要你這只小蹄子盡奐的浪活去!”

  那個小相姑眉目流彩的謝道:

  “小妹多謝二姊金口,以後待小妹獵傳新鮮好食時,必先孝敬二姊你嘗鮮!”

  其它相姑也咭咭嬌笑!

  她迴轉身來,蠻腰婀娜款擺,豐臀扭動有致的走向康青峰身前,秋水揚波,千般情意已從眼角中流曳!菱口分張的道:

  “奴家姐姊們承蒙大人見愛,一致同意,願依大人分付,乘尊騎赴歸,分桃與大人們共享!

  不過!奴家曾練得有幾招劍法,甚願請教大人指點一二,增長些見聞,相遇總是有緣人,若奴家輸了,還請大人憐惜些個,別弄殘了奴家肌膚,尤其奴家屁股處,可消受不起大人的真槍真刀往來照顧!若是有個閃失,明朝可是對大人大殺風景的事!”

  康青峰仰天哈哈狂笑道:

  “這個但請大姐放心,下官理會得!大姐的屁股處,就是打殺下官,下官也不敢刀下冒犯,尚須留待懷中供養,手上溫存哩!秤秤下官等是否夠勁道,這是在情合理之事,下官答應了!請!”

  於是,各自退開一步,這二號萬妙相姑,素手從織腰之下抽出長劍,行了獻劍之禮,道聲:“得罪了!”

  邁步盤旋,人若飛蝶,矯若流瑩,劍走輕靈,一招“左擁右抱”疾攻而上,劍絲縱橫掃掠,劍鋒映連起一條條匹練似的光華,流閃如波濤起伏,煞是悅目!

  康青峰手握長刀,並無出鞘,身形被纏繞在劍幕中,來去穿織,飄渺無刀,似同滿空的飛絮,在對方的劍尖前蹤躍遊走!

  陡然,萬妙二相姑劍招連演“前門拒虎”“後門進狼”“上下其手”“下水摸魚”,四招劍式如雲湧浪翻,恰似堆起一面鋒利的光牆,在如此迫近的距離內,急速疾絕的八方聚合,二百五十六劍,劍劍如猛獸之利爪長牙,擇肥而噬!

  康青峰知但憑徒手是招架不住這狂風驟雨般的功勢,便斷叱一聲,手中長刀嗄然出鞘,精光電閃,溜淙而丟,一招“風雷乍起”,驀的!金鐵交晝之聲,一陣叮叮咚咚,不絕於耳,迅速傳散於夜空裡,似急鑼密鼓,刀劍相錯,勁力相交,在千萬顆火星爆射中,彷彿有些刺耳,最後傳出一盤清鳴,二相姑手中的長劍,經不起巨大的震力,把持不住,長劍有若流鴻曳空,星射五丈高,力盡倒瀉而下,被週邊站位壓陣的四號搭子伸手接住!

  萬妙二相姑一口氣連攻二百六十五劍,劍劍相連一氣呵成,一套“六合天羅劍法”

  施完,自認為是至高無上絕學,卻連人家一片衣角未沾:

  那一刀如雷晝電閃,似挾著無窮無盡的殺機,疾攻而來,手上一震,虎口立松,長劍升空而丟,嚇得心膽具落,嚶嚀一盤尖銳的驚呼,施展出女人本能的反應,臉上浮顯出西子捧心般的愁懷堪憐,合身撲向前去,腳下蓮鉤偷邁三步,,剛好夠得上由康青峰伸手摻扶的距離!令人奐起她既可愛又可憐,若讓她就此撲倒在地,豈不跌爛了她那尊貴豐滿的屁股,他的動作十分自然,忘掉世俗一切拘謹與敵意,伸出鐵掌一把將她摻扶住,免得使她撲倒塵埃跌痛了嬌軀!

  她心中竊笑,側身縱懷送抱,將粉臉嫩頰貼靠在他寬廣的胸膛,並揚起細小的粉拳慢揚輕搥,槌打著他的另一面胸膛,由窄窄的袖口中,滲出在激烈運動後所分泌出的汗臭與百花香料綜合而成的體香,微微攢入他的腦門,令他神魂搖盪!

  這潑辣辣的撒嬌,這肌膚間的接觸,使他混忘一切,趕快猿臂舒伸,攔腰將她攬住,一陣香氣襲鼻,從她喘息呼吸,吐氣如蘭似麝中透出,更覺得她胸前那顆蓓蕾,彈跳起伏,在寂靜中更能增強遐思癡想,丹田下處熱浪澎湃,欲潮洶湧而起!

  尚幸他另一隻手,倘有把刀柄在握,若要真個擁抱,似乎有些不便,正在此意亂情迷,尷尬中忘卻身在何處何地之時,陡聽得懷中的香人兒,細聲蟻語般的道:

  “哥哥!你是英雄鐵漢,妹子我甘拜下風,甚願意一生一世作牛作馬來侍候你。白天裡給你洗衣做飯,撫琴唱曲晝起眉兒讓你看!夜裡給你鋪床槌背,翻身作馬讓哥哥騎著到雲端裡飛去!

  此情此愛,只應天上有,人間那得有幾回,讓我們蓮開並蒂,鸞鳳同棲,被裡鴛鴦,交頸合體不分離!哥哥!快快答應我!不然!我就死在你懷中,要你空留人生長恨,幽魂附體到白頭!”

  康青峰正當年少,往日在揚州市塵鬼混,怎生能獲得過美人兒的輕憐密愛,軟語情訴說過想思的溫柔甜密滋味,這綿綿的情話,澀澀的戀網!罩得他腦子裡空空如也!

  忘了她是青樓艷名四播的妙相姑、萬人押玩,千人騎過的淫妖一個!

  只當是當年也曾偷偷愛慕過的二八小艾,隔牆芳菲,今昔又相會,姻緣定三生,了卻相思債,從此比翼飛!

  驀的!遠處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咳嗽!

  使他打了個寨噤,從虛幻的魔境中清醒過來!右手只差一點點即松落地上的長刀一緊,口中哈哈笑道:

  “下官刀法,尚堪陣戰否,大姐劍法高超,使下官久久遞不進刀去,想是故意相讓吧,若尚堪入目!那麼下官便攜美雙騎,早些歸去,也好解此相思苦!”

  萬妙二相姑暗自遺憾,若能得到這種鐵漢的一口承諾,永世便得栓在自己的褲腰帶上,令他八輩子也翻不過身來,可惜呀!功虧一匱!

  只得站正身子,不能無緣無故,老依在人家懷裡,場面上男男女女有四十幾只眼睛,還盯著在看呢!便道:

  “大人刀法天威,奴家姐妹是心服口服,但憑爺的分付,要怎樣便怎樣,百依百順!”

  康青峰豪氣飛揚的點頭道:

  “感謝大姐成全,去幾位兄弟,將馬匹牽來,再進來幾位兄弟將姑娘們手中的屍骨接下!”

  他右手插刀入鞘,隨手摸向俏立在身側的萬妙二相姑的屁股彈子!撫弄了幾下,她便眉眼傳情,如飢如渴的靠向身來!他揚掌拍了拍捉狹的眨一下眼睛,極富情調的道:

  “彈性甚佳,個中滋味,想來奧妙無窮!下官那裡捨得一刀砍下,豈不破壞了這上天好生之德,飛來艷福麼!”

  巨掌上抬,萬妙二相姑,正在芳心盪漾之際,奴心花放可可之時,已被連點三指,封閉了武功,指下背脅之間的穴道,她身子一軟,仰首對他粲然一笑,耳聽得有男性雄偉低沙的聲音言道:

  “寸心雞表,僅防意外,決無相欺,咱們且行歸去!”

  那六個身背屍體的相姑,在被人客氣的接下屍體之時,便毫無戒心輕而易舉的也著了道兒,被封閉了武功!

  這六位搭子大兄,也並非是不會吃魚的貓,一手接屍,一手在那位妙相姑的屁股上,大肆活動輕薄!

  弄得這六位妙相姑,嬌聲嗲氣,與送還拒,不勝心歡意暢,扭捏作態!接下去的便是樂極生悲,身軟氣洩,任由擺佈了!

  搭子們縮一下頭頸,反而作出無可奈何狀!

  六個妙相姑心下雖疑,側視康青峰那一對,正是攬腰鉤肩,郎情如火,妻意綿綿,神情和樂,不顯突變,心下稍安,也一頭攢入眾搭子們的懷中,心酥腿軟,折著腰兒不勝站,要郎伸手將腰兒拉,偎在郎懷裡任纏綿!

  搭子們也只得左手提屍,右臂摟人,軟玉溫香滿胸懷,一邊是滿手的溫柔,暗香浮動,令人氣促心跳,心猿意馬!一邊是滿手的冷骨死肉,屍臭燻人!

  這陰陽兩界,生死對比,個中滋味,令人嗟嘆!這雙手之幸與不幸,自是各憑姻緣!

  蹄聲雷動,霎時之間,已臨身前,週邊的搭子送馬接屍,美人在抱的人,任誰也不想抱著屍體,將個大美人送給別人,只聽得一片:“勞駕你了!”

  拋出屍體,雙手抱著個妙相姑,已飛身躍馬,提轡徐行!接過屍體的大兄們,也只得假扮個鬼臉,哀嘆苦笑了!情不甘心不願的也上了馬!

  康青峰摟抱著萬妙二相姑哈哈一笑道:

  “聽說他們有十大花郎君,可曾同時前來金陵,萬花樓中可還有你們的姊妹留下,未曾一起前來!”

  萬妙二相姑仰靠在這鐵漢賁起如丘的胸膛前,鼻中嗅著由這鐵漢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男性氣息,令她感到的不同與一般男人,這氣息,這熱度!使她心神陶醉便嬌聲應道:

  “爺!你想既得隴又望蜀,人心不足蛇吞象,不嫌太也過份了麼,奴家可不答應!”

  康青峰揮緊她的小蠻腰,正色的解釋道:

  “非也!我兄弟們頭多,你姊妹們嘴少,雨露不得共沾,豈不令我這作長上的人分配為難,若是再得兩妹,兩兄合配一妹,各得其所,你大姐便是本人的禁禹了!你想這該多好!”

  萬妙二相姑吃吃嬌笑,伸直素指,側轉嬌軀,指點著他的鼻尖兒,臻首堆雲枕著他的肩頭,嬌喘著妮聲道:

  “羞也不羞,我姊妹白白讓你們兄弟佔了便宜,現在卻得寸進尺,反嫌粥少,不說僧多!”

  康青峰涎皮賴臉的笑道:

  “我的普渡眾生的活菩薩,方便方便,慈悲則個,將來目有你想想不到的好處!”

  萬妙二相姑在他懷中大撒特撒嬌媚,腰肢臀波,扭三聳四的不安份起來!

  康青峰擁抱她更緊了,她發洩過了這陣高漲,懶慵慵的道:

  “你這小冤家,前世像是欠了你的風流債,奴家只從見了你,便骨酥腿軟,像個耗子碰上貓,總是你口裡的點心,心裡迷迷糊糊的就上了你的鉤,只要是你想要的,奴家那敢打半個折扣!”

  她抬手在發結上撥出一支金釵來,臉上呈現出一股子淒迷神色,令康青峰心顫的覺得她似真的已掉在情網中了,這怎生可能,自己並沒有怎麼樣她呀!

  只聽她素手端著金釵溫柔的道:

  “冤家,拿著奴家這支金釵到萬花樓去,聲音腳步要放輕點,將那兩個妹子一起接來吧!這可應了那句老詞兒,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了!”

  康青峰只從抱著她坐上雛鞍時起,便運起十成的“九轉玄功”準備著接受她的反擊,深恐陰溝裡翻船,一頭裁在這女人手裡,這時一隻手運起“天雷掌功”撫握著她胸前隆起高挺的兩顆蓓蕾球兒,另一隻手將金釵接過,向外揚了揚打個招人手式!

  身後立即飛馬奔上空手的三騎大兄!

  康青峰道:

  “算是你等的造化,大姐錦上添花再奉送兩朵妙絕天下的鮮花兒,小心侍候著,速去萬花樓接回來,這是信物,速去速回,我們漫行等待你們,秘密一點,別弄得雞飛狗跳的!

  十四號搭子嘻嘻笑著道:

  “大哥放心,這差事,怎麼說也不會弄炸了鍋!”

  接過金釵,盤轉馬頭,三騎縱馬而去!

  康青峰那只魔手已揉弄得她的靈魂似乎騰雲駕霧,飛昇高空,那是因天雷掌勁中含有強烈的陽化作用,這生剋之間,她人似融雪,綿綿的愛戀,以從她心靈中放射出來,令康青峰甚難招架!

  他玄功暗聚,身子像鋼鐵一般的雄壯起來,那是因為懷中的萬妙二相姑,抵是絕妙尤物,已惹得他春心波動,情思潮湧,慾火上衝,暗忖: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百年身,蒙少主識撥於里巷陌頭,自己原是個什麼狗屁~

  而今武功身手,已可名列武林高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來日名揚江湖,乃指顧間爾!這淫妖身已被製,卻還能惑人心志!

  我是否以這種手段擒住她們是錯誤了呢!若一刀一個,不也能解決她們麼?是什麼緣故造成這種態勢!

  難到我康青峰本性中,原就潛伏著一顆邪惡的心智麼?我為何不時的升起去動動她的野心慾念呢!

  是好奇嗎!是找尋刺激麼?還是真的喜歡她的風騷情調,成熟的美豔!

  可是她們也說過要吸出咱十六搭子哥們的功力呀!

  在這風流陣仗中,我險死還生的差一點便失手了!若非二弟及時的那聲咳嗽,我便沉淪到萬劫不復的色慾中去!

  也許這便是巫山神女宮的秘藝心法“柔骨消魂功”,對!我沒有允諾她什麼,她們只是個失敗者,咱家只是打了場風流勝仗而已!心無虧!理不缺!

  何況這些花郎君為世俗禮法所不容,咱們替天行道,拯救世上千百個無辜的少女於那惡匪徒之手!”

  蹄聲慢斯條理的像是輕鬆的在散步!

  馬上的眾家兄弟在夜色的掩護下,各有不同遇合,抱冷屍的搭子們眉頭大皺,暗嘆晦氣

  抱活人的卻眉開眼笑,手下大事作怪,妙相姑也歡笑開懷,尚未覺得已是人家手中的俘據!

  早上的嫩豆腐,家家得買,晚間的油炸臭豆腐,顧客也不少。

  眾搭子們嫩豆腐沒得吃,手上現成的臭豆腐為什麼不淺嘗品昧一番呢!沒得落個薄倖名,十足的呆頭鵝!

  ※        ※         ※

  且說石青玉在入夜之後,同翟謙又回到地底二十號秘室中會見那被“宮”過,淨了身子的護法人,

  室內只有兩張草蓆,別無長物,她己自行穿好了衣衫,利用晚餐時送來的那一點飲水,將臉面頭髮清洗了一番,只那一點點水,便將她整個的人,改變了形貌!

  使人覺得她修潔整齊,頭髮已盤結成婦人的發式,若是換穿女裝,便十足的是個年若四十許的徐娘,風韻尤存,一派安詳!

  石青玉進入室中,看得一怔,點頭微笑著道:

  “這是閣下本來的真面目麼?好莊和姣美的人呀!本座帶來一點酒,提提精神,慰慰喉嚨!你習慣穿女裝,回來要他們送幾件女裝來換上!”

  那人神情和悅的笑道:“敬謝石少主的恩寵!”

  石青玉笑道:原認為你老是落花郎君的隨從,不料卻是師傅,多有慢待,尚未請教閣下行道江湖的名號是怎生稱呼!”

  那人面色羞澀得飛紅上頰,挽首道:“妾身遊戲風塵時,自稱“萬妙相姑”的便是!”

  翟謙點首道,“早年在北方娛樂笙歌,平康里曲,大號艷名遠播,有所耳聞!”

  萬妙大相姑解釋道:“我們有十個姐妹,統稱萬妙相姑,妾身是她們的大姊,台尊所聞知的人,不一定是我!”

  石青玉點首道:

  “說說你們的源流道統,有可能你們姊妹有幾位會被邀請來作客,明天你會有幾個伴兒!”

  接著將手中的一瓷瓶三斤裝的“女兒紅”遞了過去!人也在對面草蓆上盤膝坐下,將自己手中的另一瓶酒打開,仰首灌下一大口,秘室中立刻飛逸飄散著濃醇的酒香!

  翟謙也連肩坐在石青玉的右首,那裡是上位,令萬妙大相姑注目暗驚!

  石青玉介紹道:

  “這位是本座的結盟大哥,姓翟名謙,對機關埋伏,陣戰之學,獨有專攻!”

  她露齒一笑,風趣的道:

  “這座秘室設計,相當完備合理,妾身一來此室,便發覺這裡是所優良的長期住所,空氣與水道設施完善,想是出於翟大先生的手筆啦!”

  翟謙笑道:

  “謬贊!其實這裡也不能算是秘牢,我們也住在這下面,只是不在一個房間而已,你大可不必戚戚於心!”

  萬妙大相姑微笑著點首,取瓶淺飲一口道:

  “上次談到那位匈奴侍人,進入漢宮服役,他們沒有地位,言語不通,不識文字,這樣經過幾十年才弄通了語言障礙,便選擇一位聰明伶俐的小太監,傳以心法,繼承了絕學!”

  這心法只是“鐵屍功”的雛形期,兩漢各朝在宮庭中,也沒起什麼多大的作用,只是便宜了幾位帝王,以此心法淫亂宮宛,傳說三千粉黛,寵幸歸於一身,鐵屍的功用,只運用在那一點點地方而已!

  太監獻此秘法與皇帝,皇帝得此心法來淫禦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太監在宮中的權勢日隆,交相循環,相得益彰!在朝代更替變遷中,秘術由宮中流傳民間,年輕太監出宮,無以為生,擠身平康娼裡,便是“鐵屍功”秘術的繁生地!

  石青玉搖頭嘆息道:

  “千載以還,宮庭中之亂源,這便是重要的一環,食、色性也,雖是明主,亦不免被人所乘!”

  萬妙大相姑點頭道:

  “飽暖思淫慾,有錢有勢的人,誰不希望自身有條鐵鞭、金槍在腰,一夕可禦眾女呢!”

  石青玉再問道:

  “以後的發展呢!”

  萬妙大相姑笑道:

  “傳至唐末、五代十國之時,這心法被傳入江湖,初由口述身教,而後有文字記載,再加入內功心法的銓釋與發揚,將功力由那一點上開始,漸漸擴展至全身!控制了氣血筋絡,凝結了人身骨皮,修練至某一種程度,便頭斷可續,肢殘可接,以訛傳訛,令正人君子目為邪惡異類了!”

  石青玉搖頭道:

  “問題不在這裡,舉“探花郎君”為例,在金陵擄掠了人所共認的十大花魁女,使江湖上引起軒然大波,此等邪惡之人若不除去,江湖人世豈不亂無寧日!”

  萬妙大相姑垂首低聲道:

  “妾身便是因不同意他們胡作妄為,所以才急急趕去,處理善後,那知還有晚了一步,迫使局面急轉直下!”

  翟謙道:

  “請問有關“金骷髏”是怎樣情形,是回投入宮中麼?還是在江湖上行道!”

  萬妙大相姑道:

  “嫡派的武功比我們深厚,主要的是得利於積石山“萬仙窟”中培養得有千種靈藥,他們已經轉入道家派系中去了,男女合藉雙修,追求金剛不減,萬世長生大法,子弟不多,在他們需要弟子時,才下山攜帶幾個回去!

  現在宮庭中恐怕另有系統,那是屬於喇肝系!

  妾身被“宮”淨身,那是在少年時被上一代護法人選中,身不由己,後來也就認命了,人生遇合,各有因緣,談不上是非恩怨!”

  石青玉感嘆系之,再問道:

  “金骷髏現在也是這種稱謂麼!他們在作些什麼勾當!”

  萬妙大相姑笑著搖頭道:

  “不!這是妾身說起源流來的四個師兄弟時,是這種分別,現在他們自稱修練的是“金童玉女神功”,稱呼他們的祖師為“金至尊”。

  居住的洞府謂“天羅金仙洞府”,府後有一處小形山谷及洞穴,通稱“萬仙寶窟”,當初是四兄弟所共有,所以我們需要藥物尚可以要一點出來,那當然他們不會給最好的雖然如此,我們還是合算,若要另外去尋找也化七十年八年的歲月才能搜齊!

  翟謙笑道:

  “養藥練功,男女同修,不落紅塵,逍遙自得其樂,可稱陸地神仙者流了!”

  萬妙大相姑落莫的道:

  “那也不見得,最多活不過一百多歲就死掉,他們在那裡畫蛇添足,妄想化龍飛昇,得道不死呢!”

  石青王道:

  “他們也有像你這種護法人麼?”

  萬妙大相姑冷笑道:

  “最初修練玄功法門都是一樣的,也不知從那一代起,那個王八蛋給變了樣,後庭改成前戶,男的變成女的,後代人便正經起來了,數典忘祖,視妾身等為傍門左道!”

  石青玉與翟謙都心照不宣,知道“後庭改成前戶”是何所指,這老瓶子,發起嘮騷來了!”

  萬妙大相姑感慨的道:

  “那裡還有一份產業,是屬於我們這一支的,不過長年失修,沒有他們那裡富麗堂皇,妾身覺得寒酸,氣他不過,封閉了石府,領著她們東下打天下,只風光了十幾年,卻落得如此下場!”

  石青玉坦感慨的道:

  “你們碰到的是我,已經算不錯了,不然早已經屍骨無存!”

  萬妙大相姑轉動著眼眸白他一眼,幸幸然的遣:

  “就是碰到你,才倒了大霉,怎生化身也脫不出你的羅網!”

  石青玉揚揚眉道:

  “你們同‘錦羅府’羅青衣串結有什麼目的呢!”

  萬妙大相姑吃吃的笑道:

  “怎麼!又想搬倒羅青衣,你可要估量下,你的身份夠不夠!”

  石青玉不在意的道:

  “那要看他的行為,有沒有清除他的理由,我便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非同他交量一番不可,他也不見得有三頭六臂!”

  萬妙大相姑低頭沉吟著,暗忖道:

  “這可是條軀虎吞狼之計,這小子若失敗,必得放棄“石府”,老身便不難活出生天,蛟龍入海!

  最低,也弄得他元氣大傷,落於他手中的玄功大法,實必三考修練,提升自己,那時豈不無形中就有了傳人,“鐵骷髏”心法便不會因我而中絕,以這小子的聰明才智,尚可發揚光大!”

  只見她抬頭注目道:

  “落花郎君沒有告訴你麼?他去接的頭,怎樣談的妾身就不清楚了!”

  石青玉冷肅的道:

  “他只承認羅青衣同水柔柔有關係,水柔柔的目的是來成立“分宮”,協助成立“聚花分宮”空話一句,不是挑起戰火搏殺的正當理由!”

  萬妙大相姑詭秘的淺笑道:

  “你聽聽這理由足不足,落花郎君可能將部份心法傳給他們老二羅青矜,或者是他的兒子羅文錦那小王八蛋!

  他們羅家父子都是色中餓鬼,一年前羅青衣又去‘聚花宮’對花蕊夫人訴苦,想謀奪在金陵同他打擂臺的對手‘璇璣宮’。

  璇璣宮據說又出了一個“神女”,是宮主薛紅袖的大女兒,現在已經有三十歲了吧,不出嫁,不招贅,心血全放在製作錦緞的新花樣上,這可是她們製錦世家的最高機密,聽說此女滿頭青絲都熬白了!真是可憐生!”

  石青玉攢眉道:“這個野心,可太惡毒了吧!”

  萬妙大相姑點頭道:

  “羅老三學得‘鐵屍大法’初步工夫,便可擄劫回三與機密的‘玉織女’,這批璇璣宮的寶貝,共有二十四名,擄回一兩個來,羅老二先給她在床上下工夫,弄得她只羨鴛鴦不羨仙,再封她‘神女’名銜,還愁她不乖乖將提花織錦的高度機密獻出來嗎!”

  幾年之後,羅家便可與薛家並駕齊驅,後來居上了!

  石青玉氣念的道:

  “卑鄙無恥!羅青衣的生意不是作的不錯麼?而且還同遠來長安的胡商勾結,將絲綢錦緞銷到天方域外去!”

  萬妙大相姑搖頭遣:

  “笑死人!他的好東西,都是轉手貨,拿‘璇璣宮’的貨,硬說是他們的產品,‘璇璣宮’的勢力達不到長安,有好貨也推銷不出去,小部份便叫羅青衣暗中包下來,再轉賣給胡商,胡商不敢南下,不明底實,由得聚花宮從中擺佈,加上美色的點綴,那批胡商無不個個倒在羅裙中擒下!”

  石青玉道:

  “花蕊夫入為什麼這麼熱心協助羅青衣!”

  萬妙大相姑笑道:

  “羅青衣當年是花蕊夫人褲襠裡的小師弟,同是出身“巫山神女宮”,羅青衣早年是宮中的男侍,花蕊夫人是宮娥!不過不是一起偷溜下山來的!

  羅青衣以金陵大財老的身份去“聚花宮”嫖一番,才連絡上,師姐照顧師弟,義不容辭

  如是拜託妾身這個合夥人東下金陵幫他解決問題,想不到的是,那個探花郎君色膽包天,看中了十大花魁女,一而再,再而三的向金陵武林江湖挑戰!

  妾身心知事情要鬧大,找了幾天才找到,結果還是晚了一步,惹下了全軍盡墨的禍事,也把我陷了進來!”

  石青玉點頭笑道:

  “這理由足夠剿羅青衣的家,刨他的根了!謝謝!你老安歇!生活方面會儘可能的給你改善!使你住得安適!”

  石青玉與翟謙起身,離開了秘室!

  萬妙大相姑在這全部是大青石築成的冷宮中,喝下一大口酒,喃喃的道:

  “讓她們鬼打鬼去,老身變成一只沒有腳的“螃蟹”,橫豎都行不得也哥哥!”

  他們兄弟兩回到自己居室中,石青玉道:“大哥!你看那老瓶子的話有幾成可信?”

  翟謙笑道:

  “都可信,就是談到羅青衣不可信,據我所知,‘錦羅府’不是這三四十年所創立的世家,它有兩二百年的根基,試想若你是少府主,如何肯去‘神女宮’服賤役給人為奴,又偷不到什麼神功秘藝!

  再說“柔骨消魂功”那只是女人學來媚惑男人的手段,連功夫的邊也沾不到,其內功心法,可能還有些用處,也不過在男女交接關係上是起些作用!絕不值得羅家以少府主的身份去偷!”

  石青玉點頭道:

  對了!我同他會面時,他只發了一陣“幽獄魔笑”,也是半路出家,並非從小修練的!

  翟謙道:

  “我懷疑現在這人是假的!真的羅青衣早已下了地獄,屍骨無存,那要詳細調查他的家世歷史,才能下正確結論!”

  石青玉苦笑一下道:

  “這事若能弄個水落石出,可也夠震蕩江湖了!咱們怎麼辦!”

  翟謙道:

  “我們不是還扣押著幾名‘錦羅府’的家將麼?由他們身上下些功夫看?”

  石青玉笑道:

  “抽絲剝繭,早晚也要將這批奸邪歹徒們揪出來!”

  萬花樓是金陵秦淮河畔,唯一的最具規模的‘相公堂子’俗稱‘相姑’,而光臨的嫖客們,都是有點身份地位財富的人,一夕之貲,比之女娼,價高數倍,而貴人多趨之!

  隆盛時期,待宰之家“臀”有數百妹,而今已不足百人矣,然而其夜幸者,在河畔還推為首戶!

  這是什麼原因呢,說來令人可笑!仔細思之,也許不無道理!

  古人迷信陰陽勘輿之學,相信龍脈陰宅,陽種龍胎,對貴人身下那幾滴精液玉漿,十分珍視,深恐在嫖娼留寢之夕,被女娼盜走貴種,一夕犁田,藍田玉種,珠胎暗結,產下麟兒鳳女,骨血外流,將來出將入相,凌閣騰圖,這下可不是玩笑的事,賤田育良種,被奪去了氣脈!

  然而,寡人有疾,有錢有勢者,欲探幽搜奇,風流歡暢,解此七年之癢的唯一途徑,就是鑾童弄人,而被“閹”者,更是被列為天下妙品!

  因巒童雖好,總是多此三大件,雄風仍在,缺婦人態,而“宮”者宛若婦人女子,配以靈藥變性,情趣較為深刻,聲、色、姿、容恰具妙處!

  所以達官貴人多眷戀之,同樣的獲得刺激滿足,而無漏氣舍玉後顧之憂也!

  且說十四號搭子大兄,在離萬花樓百步外,留下十六大兄看馬接應,兩人疾縱而登上那門前三疊十三級白玉階,闖進了吊掛著數十盞八角宮燈的門戶,此處當真是夜不閉戶,龜奴侍女,往來如梭,喚茶呼水,小食美酒,各房各堂,繡樓鳳閣,傳送不歇,不怕找不到人!十四、十五大兄進入前院,迎面碰到一個皮包骨頭,龜頭龜腦的中年人,不客氣的將腰下的刀把扶了扶,昂昂然跨步而上!

  那位仁兄鼠眼一溜,涎著笑臉,躬著龜背道:

  “這位爺,你老要找尋何人,小的給你侍候著哪!”

  十四號大兄,見已唬住了這廝,低聲向他道:

  “你這龜孫給我豎耳聽清,大爺要找的是從長安來此掛紅牌的“萬妙相姑”姊妹!

  快帶大爺去見她們!”

  那人慌恐的雙手連搖的道:

  “大爺!你來的不巧,她們今夜休息!”

  十四搭子暴目一睜的狠聲道:

  “大爺在外面已同二相姑碰面,住處還有二位,大爺就是要會見這兩位妙相姑,帶大爺去她們住的地方,其餘的便沒你這王八的事!”

  話罷左掌已揚了起來,一伸一握,骨節已爆豆似的響著,那意思不啻是說,你若說個不字,這爆豆的後著,就爆到你頭上去了!還是真靈光!

  那位仁兄一迭聲的打著顫牙道:

  “是!是大爺,你老且隨小的來!仙姑們住在此地最高貴的“凝碧宮”。”

  轉身哆嗦著身子,抖動著腳步行去,鼠目嘴角卻背著十四搭子作怪相!

  遠處見到他的幾個人,一怔之間,回身轉過牆角,飛奔而去!

  十四搭子皺眉起疑的問道:

  “你這龜孫子,在這龜窩裡是什麼身份,你若給我弄鬼玩花樣,這輩子你就活到今夜為止了!”響應主題:沒有主題響應人:妖道響應時間:09/1620:42()

  那人打個寒噤,結結巴巴的道:

  “小的不敢,大爺放心,小的是前廳管事,專負迎接貴客之責!宮中百戶千門,因之得些時間才能到達!”

  十四搭子冷哼了聲道:

  “反正命是你的,你若帶著大爺們混磨茹,嘿嘿!誤了大爺的要事,看我怎生收拾你!”

  驀的!

  迎面出來了兩個橫著行走的人物,塊頭夠大,腰下也跨著刀,斜吊起眼角,在打量著兩位大兄,見他們一身也是護字號的勁裝打扮,與他的身份也差不了多少,於是便氣勢洶洶的道:

  “你等是什麼人,報上字號,這裡是你們撒野的地方!深更半夜的!”

  人都停止了下來,十四搭子喝道:

  “大爺是來找相姑的,你們屁股洗乾淨了沒有,這裡那有你們這兩癟三嘮叨的份,滾開去!”

  這對保鏢護院,暴跳氣惱,握拳作勢的吼道:

  “你這兩個跳蚤,跳騷到大爺們面前來了,瞎了你的狗眼,這裡是你們這種身份的狗亂闖亂跳的地方,給大爺滾出去!否則便得趴著出!”

  那位帶路的仁兄剛想藉機開溜,被一把抓小雞似的,扯著雞脖子提了回來!

  十四格子道:

  “十五弟上,將這兩條不開眼的攔路狗,嘴膀子撕下來,免得他大吼小叫的混充人樣!”

  十五搭子二話不說,動如閃電,眨眼之間衝上,畢手一揮,左右開弓,兩個大耳括子飛上了臉,每人半邊,打得那兩人,脖子向中間扭,轉不回來,眼冒金星,口裡唔啦著吐不出聲音來,各自轉了兩轉倒下了一對!

  十四搭子冷冷向那人道:

  “你若不想去,大爺再換一個帶路的,不一定非你不可!”

  轉頭四顧的喝道:

  “都給我站住了,那個動一動,我扯下他的腦袋!”

  在場的有三五個人,嚇得縮著脖子動也不敢動!

  一陣零亂的腳步聲,迎面照壁後轉出十幾個人,紅男綠女,當中簇擁著一個其肥如豬胖得能流出油來的老裱子,由兩個丫環摻扶著,,余人在身後,其中有兩個中年男人,服飾修整,人材一表,目光流動,不同凡俗,如鶴立雞群!

  這老鴇母便是萬花樓樓主陰牡丹,曾闖過世面,八面玲瓏兜得轉的人物,會過貴客上賓,眼界甚寬的角色,眼角先向那兩個門神似的護院飄了眼,查知橫在地上是出氣多入氣小,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先弄明白了事故再論是非,如是瞇著眼擠出個笑臉向兩位大兄道:

  “兩位大爺,都是家下奴才們不開眼,得罪了虎駕,先請廳裡奉杯茶,有什麼事情但請分付下來,我老婆子作得了主的,必定遵命辦理,給兩位爺們效勞!請!請!”

  十四搭子精目放光,銳目如劍的望了眼道:

  “你這老姨子能作主,這個雜碎便不要了!”

  抓著那人的後衣領舉了舉道:

  “你這鬼孫於,大爺對你講得明白,要你不必驚動他人,帶咱們去見萬妙相姑,你偏不信邪,延誤了大爺的時間,死罪可免,活罪難饒,要那些不聽話的人有所警戒!”

  運起“天雷掌勁”一掌拍下,打散了他全身的骨骼,立即趴倒,口吐白沫,兩眼上翻,只剩下半口氣!

  對面站位的人面色大變,怒目相向,手中刀劍出鞘之聲嗆嗆不絕!認為這兩個江湖身份不高的人,太不給人面子了,不像是在場面上混的人。

  陰牡丹冷下臉來,這口氣先忍下了,真的打殺下來,損失的還是她自己,提起肥手抬了抬,表示忍下了!

  十四搭子嘿嘿笑道:

  “咱家本想藉此機會抄了你這鱉窩,連羅青衣、三冠王咱兄也碰得他斷腿丟臂,別說你這這裡三只小貓,四只小狗!還不夠大爺洗洗刀的!”

  眾人又是一震,陰牡丹的臉色又擠出個笑容來道:

  “大爺多耽待,有事好商量,請分付!”

  十四搭子對著這老鵠道:

  “你仔細給咱家聽了,大爺奉命來接還住在此地的二位萬妙相姑去個地方,這裡有二相姑的金釵為憑信,快請她們出來相見,隨咱兄弟去出堂差!你聽清楚了麼!”

  隨手將金釵丟了過去,有個中年人一把撈住,端在手掌中驗看,點頭道:

  “大娘!沒錯!是真的!”

  那陰牡丹喘息著急道;

  “快去請,請九、十兩位仙姑來!”

  一個大腳婢女飛奔而去!

  陰牡丹總算松了口氣,沒有鑄成大錯,沒有引起這兩個瘟神的殺機,不然在金陵便混不下去了!

  江湖上已有傳言,錦羅府已被人挑了,這兩個殺胚的話可能不假,再說那個萬妙十相姑本是流鶯客藉,犯不著背下這黑鍋!趟這混水!

  稍時:

  兩個清秀的麗人,小衣長裙,環佩叮噹的跚跚而來,風姿佳絕,儀態萬千,全場一亮,映眼眩目,十四搭子臉上怒氣已消,大姆指一翹,喝聲彩道:

  “好人兒,你等得咱家兄弟好心焦,為了那擋子事,二姐命咱兄弟快馬加鞭來請,嘿!小屁股乖乖!”

  他轉頭向那中年人喝道:

  “金釵送來,咱家帶著姐兒走人了!”,盯了陰牡丹一眼道:

  “你這老表子總算還識相,否則!嘿嘿!咱不砸得你,七零八落,哭天喊地,便不稱爺!”

  金釵急飛而來,破空傳音,他兩指一伸,挾個正著,眼睛是盯住兩位美相姑身上!

  全場怔然,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這種身手,要殺得萬花樓雞飛狗跳的不算吹牛,現場的一群牛鬼蛇神,誰也沒自信能接下來!

  他大跨步的迎上,親切的道:

  “我說姑娘,你是九妹,還是十妹!”

  那麗人扭動著小蠻腰兒撒嬌,飛著媚眼暖聲道:

  “奴家是九妹!請問大爺,二姐在那兒!”

  十四搭子一手摟著她,一手撫摸著她的屁股,玩弄著道:

  “好人兒,反正不會出金陵,你這屁股可比二姐的更豐滿著哩!今夜他人用過了沒有!

  若用過了,可得再回房中,洗洗乾淨,大爺可不來二手貨!”

  萬妙九相姑芳心大暢,卻點著他的額頭不依道:

  “看你說得多難聽,難為情,羞殺人,奴家今夜休息,每天都得熱湯加香料藥材保養著哩!你這疑心酸心鬼!狠勁尚未知,醋勁可大著哩!”

  “嘿嘿!好好!這樣說我才放心!”

  一面輕摸慢拍的摸弄著道:

  “打擾!打擾!咱哥們快活夠了,一起送回來!”

  兩位大兄,抱著妙人見,大踏步的轉身便走!傍若無人,英雄豪膽,氣勢凌人,目無余子!

  使得萬花樓中的人敢怒而不敢言,令那兩位中年人氣為之結,大喘粗氣!是可忍,熟不可忍!

  這兩位中年人便是“十大花郎君”倖存的“迷花郎君”“摘花郎君”,一來有二姐的金釵傳命,二來十個兄弟已去了八個,他們也寒了賊膽,不敢輕易暴露身份出手!

  十四、十五搭於,抱著這兩塊臭豆腐,馭空而行,幾個起落已來至停馬處,十六搭子抱怨道:

  “小弟還以為兩位兄長先上了床啦!去這麼久!”

  十四搭子哈哈笑道:

  “小老弟,別抱怨啦!萬花樓中百戶千門,沒那麼容易能接到人,這已經算得最快的啦!有你拉刀拚命的機會!”

  眼睛嘴吧一歪一扭,已作了交待!

  兩人躍落馬鞍,飛馳著向東而去!同懷中的妙相姑們調笑個不停!

  十六搭子疾將馬匹拉回巷子裡去,他也藏身在巷中第一戶人家的門樓裡,將頭伸出一半,監視著來路上的動靜

  馬蹄聲漸去漸遠!

  陡然!

  兩條夜行人身影,飛躍掠過巷口,輟著馬蹄聲遠去!

  他也將馬匹牽出,隨後跟上!

  他扮演的腳色是 螳螂捕蟬,黃鸝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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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8-04-18, 11:16 PM   #7 (perma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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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兩匹腔馬蹄下小馳,快慢適度!

  馬上的人嘴皮上輕薄,手掌上溫存,風流而不下流,多打些渾話,吃吃於
豆腐,擺弄得懷裏的兩個萬妙俏相姑,氣也不得,惱也不是,直癢得心花朵朵
開,嬌笑得:

  "咭咭!咯咯!",妙眼裏水汪汪的想要!

  似這般青年豪氣,雄壯火烈,膽大風流,敢作敢?的人物,只喜歡得兩個
俏相姑,將香頰緊貼上那溫熱而又像鐵板也似的胸膛。

  那裏有股子略帶酸體臭的雄性氣息!直往她們的腦門鑽去!

  薰得她們心抖骨酥肉軟,全身鬆散,隨著馬鞍的顛波韻律,而飄呀飄的,
飄上了雲端!

  兩隻粉臂摟著他們更緊乎啦,情潮欲浪,一波未退,一波又起,她們在心
志飄忽動蕩中,似乎像尋到了那生命過渡中的根!

  —個能使她們靈魂安定下來的海港,再也不想在欲海中漂流飛揚!

  她們忘懷了她們的原來形象,完全是以一個小女初戀中的心態,幻化著情
緒來承受這份豐滿的激動!

  她的心沈醉了!沈醉在甜蜜的幻覺中,享受著這份奇異的光采!

  迷茫中被人輕易的點中穴道,她們本來就未曾設防,所以她們也不曾覺得
已經受到禁制!

  十五格子大兄,心裏暗恨著老天爺,造化弄人,她若不是個相姑,若是個
貨真價實的姑娘,那該多好,我將鼓起勇氣,向少主求情,要求恩賜他這個美
妙的尤物,既嬌柔鮮嫩,又風邪多情的姑娘!

  然而,事情的本質卻不是這樣,雖然明知這總究是鏡花水月,夢醒之時了
無痕!

  卻冷不了他那棵摯熱的心,在沸騰跳躍著!

  手掌上的熱度,傳達到臥在他懷中安適卷伏著的人兒背上,雄掌與粉背之
間,雖然是有一衣之隔,卻也阻擋不了激起的一陣陣的電流衝擊!

  他們在來電,真來電,兩個人彼此在交流著來真電!

  這是令人不敢想像的!奇妙的!

  懷中的妙人兒,激情衝破了堤。防,眼淚像成串的珍珠般滾落下來,她迫
切的需要發泄!

  人說女人是水做的,這話許是不假!

  淚!

  便是人類發泄情感的形象之一!

  淚!

  並不單是痛苦、怨屈、恐懼等的發泄工具!

  也是更高層次的歡笑:愛!的情緒轉化發泄工具!

  馬蹄輕快有節奏的擊點著路面!稍稍加快了腳步!

  夜涼如水,寂靜中微風拂面。天上繁星似錦,流動遮月!

  大地乍明乍暗,明滅無常,變化多端,已非人力所能左右!

  懷中的人兒,細語輕柔的問道:

  "哥哥!那地方可好??

  小妹不想再回來了,跟著你海角天涯,生死相依的流浪去!哥!你會要我
??……”

  十五搭子心酸酸,他能怎生對她講呢!

  淒苦的道:

  "那地方很好!

  是我們行道江湖的根!哥哥要帶你們去會見哥哥的主上,那人不是人!”

  "咭!"的一聲輕笑,粉拳陡的捶了他胸膛一下,又嬌又媚的道:

  "哥!你欺騙難人,那有不是人的人?!是不是很神秘叵測,整天整著個
面具,窮緊張!”

  他生機勃勃,雙目精光放彩,直視著正前方,神志在飛揚,氣息在茁壯,
神態中透露出英烈的豪氣,充沛于他英挺的面部表情中!散發出一股子豪俠勇
士的形象!

  她偷眼瞟著這個看似已被自己的柔情密愛俘虜了的青年人,心忖:

  "他是一個鋼鐵鑄造的人物,臉部的肌肉刻劃出堅毅不拔,萬折不移的堅
強味道!

  似這般萬中選一的好男兒,卻是人家屬下!走腿的部?!

  好奇怪呀!他應該是雄霸一方的—代雄主才合情理,那是怎樣的—個組
合?

  那主上又是怎樣的一個形象呢?……”

  十五塔子回過神來,壓低了嗓門道:

  "他是一尊'神'!一個能塑造我們的神!

  我的人格,我的心志,我的武功!都是他一手塑造出來的!

  闖蕩江湖以來,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算無遺策,德業服?,智慧似洲,
武學如海,而他卻比我年輕兩三歲,他不是‘神’你說他是甚??”

  萬妙十相姑情深款款的道:

  "管他是人也好!是神也吧,小妹心中只有你,只有你一個就滿足了!”

  她身材不算高,坐在他的懷抱中,剛好能依忱著他的肩頭,她側轉嬌軀爬
伏著,櫻唇小嘴可以吻到他的脖頸,那靈巧的小舌頭可以舔到他的脖頸筋!

  而現在已舔了上,秀髮堆雲,輕拂著他的臉頰!

  他心裏癢癢的,在承受著她刻意的自然的獻媚!獻愛!柔情似水,已潤濕
了他的心靈深處!

  她的這份深度的“畸愛”“苦戀”,他默默的生受了,水埋心底!

  這雖是下意識的小動作,卻翻騰起他心中的感情巨浪,潮湧而至,甜酸苦
辣,五味雜陳!他忖道:

  "人生際遇,實是奇妙無端,不可能而形成可能,真要想可能,又幻化?
不可能!”

  他甩甩頭喃喃自語的道:

  "我的人生就是搏鬥與廝殺,向世間的強梁邪惡挑戰,向公理正義交待:
是沒有自我的!我們願意將自我交給主上安排!”

  萬妙十相姑緊緊摟抱著他,口中悠悠的道:

  "小妹也願意將今後的自我交給哥哥你!”

  他們之間的一時激情,徐徐衰退中……

  男女之間的基本心是擺不平的!她只對她所要擁有的極端關心!如家、
床、孩子、金錢與自己所接受的男人,其他的事物,不屬於她的便缺乏強烈興
趣:

  而身?一個男人,卻不是這?自私,英雄歲月,江湖生涯,將個人的光與
熱,血與汗,獻奉散發在組合中,區域裏、人類社會複雜的環境中,形成一種
權力感!

  千秋大業,就是從這種心態下組合而成!

  馬行的速度,漸次加快!

  飛走了距離!飛走了思緒!

  康青峰等人在接近"石府"若三百步處,駐馬相待!

  萬妙二相姑安靜的縮臥在他的懷抱中,昏昏欲眠,她在竊聽他有規律的心
跳聲!這是一座平安的港灣。

  她淺笑底吟,縵聲哼哼著裏曲小調,享受著這短暫溫靜!

  遠處的蹄聲近了,人影顯現,?人扭頭回視!

  馬上的人懷擁麗人,喊道:

  "大哥!妙人兒接來啦!”

  康青峰問道:

  "十六弟呢?"

  十五格子捉挾的笑道:

  "那條尾巴許是屁股不爭氣!大哥派兩位兄長去照顧一番,沒得要人家在
路上揀了去!”

  康青峰知道話是渾話,意義非常,肚裏雪亮,忙道:

  "十二、十三弟,將屍體放在馬上,上去接待,行動要快,眼睛要亮,看
看那小子蹲在那裏黃金萬兩、給我扯著耳朵提回來!”

  兩個人離鞍落馬,向後飛躍而去,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找尋他們的獵物!
邊行邊喝道:

  "朋友們,出來!”

  在他們身前不遠處,兩棵行路樹後,轉出兩個身影,一身黑色夜行衣,舉
止之間,身手相當俐落!側跨一步來至路中道:

  "你們是些什?人,?何夜裏劫持婦女!”

  十二搭子哈哈笑道:

  "這可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今夜可叫你們抓著小辮子啦!怎?樣,是
否要表演一曲英雄救美的把戲!”

  那兩人向前望去,九個護法人都落在人家懷裏摟著,當前的情況,似乎有
已落入網中的感覺!

  八號摘花郎君喉中打著結,囁嚅著道:

  "咱們是萬花樓的人,看是甚?人叫這裏的相姑出堂差,沒有別的意
思!”

  十三搭子"啊"了聲,作晃然大悟狀道:

  "原來是兩個跟屁蟲、九個相姑尚不足數呢?你既然跟來了!閑著也是閑
著,也將就著湊個數,來來,我抱你上馬回家裏去!”

  遠處十幾個人已哄堂大笑,有人已打趣著道:

  "上去抱呀,別光說不練、弄回家裏來,洗洗臭屁股就成!樣子還滿白
淨!”

  大家狂笑著鼓噪!連懷中的相姑們也被逗笑了!

  這氣氛只是戲謔,—點也看不出殺戮的來臨!

  九號迷花郎君被激怒了!忿然的道:

  "你的這批殺胚,門出不遜,將大爺們看成什?人,任意在狗嘴裏尋消遺!
荒謬可曬!”

  十三搭於"哦"了聲道:

  "真稀罕哩,萬花樓裏的相姑,本大爺喜歡你,還不快快的送上來,讓大
爺快活,大爺若玩得滿意,便重重有賞,怎?,你反而正經八百的混充起人物
來了!

  邪門!你那條筋不對!”

  八號摘花郎君氣極的喝道:

  "大爺們不是相姑,你小子狗嘴裏放乾淨些,充著二姐的面子,不與你計
較,否則……”

  十二搭子哩嘿冷笑道:

  "否則怎樣,要你洗乾淨屁股作次相姑,還是?舉你,給你莫大的恩惠,
你真答應要舍了屁股,大爺還不中意呢!

  我且問你,大爺要你獻上屁股,你氣惱忿怒,假撇清一番,你往日偷雞摸
狗般的專幹擄劫人家的小姑娘,回去姦淫蹂躪,玩弄夠了,再逼良?娟,供作
你們的搖錢樹!

  你還算個人??罪孽滔天,刑應寸剮,剜心剝皮,也不足寬贖你的罪過!

  大爺只玩玩你的屁服,那不是大便宜你了!”

  兩個花郎君大吃一驚,底牌要人家抖出來了,恐懼悸栗,倉皇中眼光四溜,
現場十五比五,再不遛走,可是自找滅亡,腳步倒退,身形外抖,根本無出劍
一戰的心志!

  十二搭子膽壯氣雄的大踏步的沖上,叱喝道:

  "你們還想跑?!

  沒有種的雜碎,軟的猛吃,硬的不碰!

  呸!

  你的護法入,老少都在這裏,辛辛苦苦的培養你們!

  事到臨頭,一劍沒遞出,像兔子一樣的想開溜!”

  萬妙九相姑偎在十四搭子懷中,萬妙十相姑伏在十五搭子懷中!

  情緒萬分激動,有歉疚憐恤,有鄙夷迷憫:

  時序回溯到十幾年前,眼前這人不都是給她初次開懷的心中郎,意中人
?!

  指導協助他們將工夫練得有些成就,才勞燕分飛,輪轉紅塵,各取所需,
各有所成!

  思至極處,簌簌泣淚,雨打梨花,不能自己!

  何堪回首,往事如煙,今夜似夢!

  這不是生死問題,而是?了的擔當本性,作惡作擊,不是可恥而是可恨!

  沒骨氣擔當的人,才真正的是可恥之徒!

  她們替他們羞恥難過!心碎意消!

  萬妙二相姑偎在康青峰的懷裏,打一個大寒噤!

  垂下頭去,不願再望一眼,心中甚是淒切!

  她知道再下去便是腥血散飛濺揚的慘局!

  九號迷花郎君身形離地轉身,似躍未躍之瞬間!

  十三搭子暴喝一聲“殺!”,長刀在人躍空中之時,方才抽了出來,精芒
虹飛電射,蓬湧並濺,瑤爛如流,雷聲殷殷空博,這一刀是從迷花郎君的頂端
筆直劈下!

  招出"大發雷霆”,其功力之強,壓力之大,不要說是血肉之軀,就是一
座大青石,也能一刀分?兩半!

  只那—聲“殺!”字,就震得迷花郎君兩耳“嗡嗡!”,真氣如泄提不起
來!

  這幾年擄人作案,吃順了手,吃腥了心,他是實際上的老公,任事有?家
哥哥頂著,沒他的事,追迢自在,整年整月在花叢中玩票,工夫早就擱下了,
仗著腰下那根鐵鞭工夫,四處去糟踢人,逃跑便是由這種種因素所造成的!

  像條挾著尾巴的死狗,要人家一刀劈作兩片,而且,是在背後,就算是只
狗,在生死關頭也會回頭咬一口!

  在這江湖喋血,生死搏命的掙紮中,他不如—只狗!

  血濺路側,五臟翻花,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摘花郎君兩腿沈重如鉛,連動也不敢動!

  倚在十五搭於懷中的萬妙十相姑,坐正了身子,?首望著天空中的星星,
星光也黯淡,將近拂曉時刻,她怔仲空洞,喃喃自語,語調柔細哀怨的道:

  "費了我多少心血,多少的期許,他在這十年來,都作了些什??四十多
歲的人了,只在醉生夢死中打滾胡混,一招沒接,他對得起誰去,天呀!”

  十五搭子伯被他人聽到,將嘴唇湊到她耳邊低聲道:

  "小十兒,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這人不值得你?他傷心懷念!你自己要
保重!我沒權力保證你什??

  但!我卻知道我們的少主,不會怎樣難?你!

  我以至誠的心,希望她能從此覺倍,過去的永不回返,新的人生正在歡迎
你,讓我來作你最好的朋友!

  對你不起,一路回來我們那些倩情愛愛,是永遠也不會實現,請你能明白,
能原諒我,在我們家裏上上下下一清似水:

  小十兒,放寬心胸,你這樣淒苦,我的心也在欖痛!”

  這被妮稱?小十兒的萬妙相姑,猛回身來,撲在他的肩頭上,哀哀切切的
失聲痛哭起來,如杜鵑泣血,柔腸寸斷似的!

  就連她自己也不明白,她哭的是什?道理!

  萬妙二姑清冷冷的看著自己倚存的這棵巨樹道:

  "哥!你若不逃,讓他跟著回去吧!我求你!”

  康青峰向現場虎視著喝道:

  "摘花郎君,你若不打算逃:不准備戰,只有放棄抵抗,以後怎樣,我不
給你保證,看你自己的造化,你可明白?!否則,我便要兄弟下刀啦!”摘花
郎君打一個寒喋,如夢初醒,結結巴巴的道:

  "我……我……我不抵抗!"

  十二搭子壓刀在手,踏步向他身前行去,出指封了他的穴道,一把抓在手
中,他像條脫了水的魚!

  十六搭子蹄聲雷動著疾趕上來,老遠招手喊道:

  "倒楣透了!十二哥!別忙著帶,這個放下來讓小弟效勞!在後面押了半
天陣,連個人毛也沒摸到一根!”

  十二搭於笑道:

  "尾巴仔!你幫著收拾那個兩半的吧!狗毛雖然摸不到,狗血也可以沾沾
手!”

  十六搭子落鞍下馬,連走邊道:

  "黴氣!黴氣!"

  待草草拾掇乾淨零碎,已東方發白,黎明在即!

  "石府"的前進正殿大廳前的天井裏!

  已將他們通夜出征的獵物,分項排列好,站在前排是活人,九個萬妙相姑,
一個摘花郎君,後面是七具屍體!

  十六搭子兄弟,人分兩列,站在靠近石階前!

  康青峰大步進入大廳中,對石青玉簡述此行經過,並請求是否要撿閱擒來
的俘虜!

  石青玉身穿一襲月白色的儒服,神情自然和悅,十九歲的少年郎,透著儒
邪風流,倜儻不群的稚嫩像,不顯威儀!

  陪著他一起出來的有翟謙,沈瑤琴父女,玉、金葉兩女,可說是他們本系
人馬首腦的全部了!

  二十四個龍虎小兄弟,早就站在走廊邊,探頭探腦,交頭接耳,品頭論足,
憑那個姑娘最俊俏:

  天井東邊的月洞門裏。有水柔柔等人在偷瞧,天大的恩德,沒將她們扣在
大牢裏,自己不能不識分寸!

  石青玉微笑向站在兩邊的搭子大兄。抱拳左右齊顧的道:

  "?位大兄們夜裏辛勞了!兄弟謝過!”

  康青峰等十六人手柑刀把,屈半膝行禮道:

  "屬下見過少主,辛勞不敢!”

  翟謙陪同石青玉落階,退半肩隨行!

  石青玉當先行至萬妙二相姑身前,微笑點首道:

  "昨夜我們同你們大姐相聚,本座只答應她可能有你們幾位妹妹前來,與
她—起住,沒料到青峰這?會辦事,將你們統統請來了!

  幸會!這裏就權作你們的家好了,定下心來,日後的事,咱們慢慢解決:

  你們放心!我不是個窮兇惡極的人!”

  以銳厲的目光罩向萬妙二相姑!

  她在如劍的目光籠罩下,像是有種赤裸裸的感覺,玉面羞紅,不敢仰視,
低首細語道:

  "賤安們謝石少主恩典,不以妖邪見棄!”

  石青玉點首感歎道:

  "由鐵僵屍功夫引起的事故,一波三折,現在總算解決了,但,餘波還在
蕩漾未息!

  唉!"

  萬妙二相姑訝然一怔道:

  "石少主江湖人龍,賤妾等罪孽深重,甘敗下風,心服口服,但憑處置便
是!”

  石青玉道:

  "你等客氣,?本座特邀的客人吧!”

  他一步一人,魚貫看去,眸正神情,絕無淫邪之色,亦無鄙視之態,更無
驕橫之氣,出真誠的關注!

  使這些相姑們閱人千萬,從未得過見過。有人以這種神聖純潔的眼光來正
視她們!

  他給人一種感受,由心靈深處建立起,對他的信任與折服感,並覺得有於
沫春風般的祥和!

  石青玉走到十號相姑身前,向她正視注目!

  她受不了這種發之關愛的,不需語言的施予同情,剛才,因迷花郎君之死,
使她傷透了心,心靈尚未平復!

  而今,接受了石青玉這種偉大的仁愛,介於父母般的親愛的透視,至愛的
沖激,至傷心的際遇,兩個極端,混在一起交織糾纏,使她激動得珠淚滾滾順
頰而落,口中淒淒切切的放聲道:

  "石少主,少主,你?什?不打我!不罵我,不上刑!不……

  我知道我是有罪的!我是個妖邪的魔鬼,我是個害人的精怪!我……
我……我要謝罪,給我應得之罪。

  我不願意身負滿身罪孽苟生下去……讓我死吧!

  讓我償還我的罪……天啊……我不敢面對你!”

  她雙膝落地,伏跪在石青玉腳前,竭期底裏的嚎淘大哭特哭起來,哀哀於
絕,令人側然情傷!

  石青玉伸出手掌,握住她的手掌,將內和傳送過去,迅快的順著她們的內
功心法路線,毫不費力的助她將混亂的神經鎮定下來!

  否則,她會因刺激過度而成瘋狂!

  這樣一經疏導,使她憂結在胸的情緒流散了!

  她漸漸鎮定下來,垂首醉頰,睫下淚斑斑,煞是秀美可親,人見人愛!

  石青玉放下她柔若無骨的嬌嫩素手!正視她道:

  "十姑娘,我不知你?什?這?激動,但可以斷言的告訴你,打從一開始,
你在你父母膝前就是個俊秀可愛的小男童,靈慧活潑,而頑皮淘氣的乖寶寶!

  有一天!陡然!

  也許你在街上玩吧!被你上一代護法人選中,將你擄劫了去,閹去你—的
命根,給你服用了變性的藥物,如是。

  你不由自主的變成一個近乎女性的體質,教你一些功夫法門!

  如是,爸爸變成一隻會孵蛋的小母雞似的,孵的不是自己生的蛋,這蛋是
只大雄雞,你以小母親的心情來關愛著你孵的那枚蛋,希望他又漂亮又敢,在
江湖能成?一代之雄,事實上你孵的蛋,只壞蛋,一無作?人格的臭蛋!使你
很傷心失望!

  母親的心聲,是多?希望自己的子女能成龍鳳,出人頭地,那怕他是盜寇
之長,邪魔之首,差強人意!

  在你我對視中,你突然心靈起了轉移變化與想!

  你?什?不是我的母親,我?什?不是你所的蛋,你有極強烈的自尊自重
感。

  這性格是你的本性流露,因之你自責,你有惡感!

  十姑娘,讓它過去吧!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罪:

  你不真是個女人,也不真是個母親,那枚蛋不是你生的蛋,你是無辜被牽
入這萬妙十相姑搖道:

  "賤妾—生連只雞也沒殺過!”

  石青玉點首道:

  "這個我深信不賤!

  好了!

  你在本座這裏多休息些時日,以後我們再深入的瞭解,本座會想出好辦法
來互相溝通,解決這件事!”

  對擇花郎君,他沒有多瞧一眼!

  石青玉回身對康青交待道:

  "要人送她們去石室,四人一間,二相姑送大相姑那裏,那人送探花郎君
那裏!兄弟們多休息,白天的雜務交待給龍虎兩個小隊練習著做,屍體送停屍
間!”

  石青玉,沈瑤琴等人進入大廳!

  萬妙二相姑見主角離開了,低聲問道:

  "冒牌巡捕大人,廊上那女郎是誰!靈秀之氣外溢,我們同她一比,都變
成了?下婢下!”

  康青峰道:

  "二相姑,回到家裏可不能亂來,你老的年齡,推算起來可以做我的老母
親而有餘!

  你駐?有術,現在的表面只看上二十許,在路上的事,不能當真!

  喊我青峰吧!那女郎是沈瑤琴小姐,未來的少主夫人!

  我們人人喊她小姐而不名!”

  康青峰回轉身對十五個兄弟肅然喝道:

  "你們誰敢在家裏給我亂來,我一刀劈了他,先斬後奏,這話可不是說著
玩的!”

  沈瑤琴回到廳中,迫不及待的道:

  "哥!你說這些人都是男的!

  我的親娘!

  到底是怎?搞的!"

  廳中的人連玉葉、金葉都懂,就她不懂!

  康青峰親自護送萬妙二相姑去秘室與她大姐同居一室。

  "石府"底下秘室的總開關樞紐,控制在翟謙隔壁房中,由“楓園”撥隨
來的一名老人所管理,門外有特殊裝置的通話筒,老人得到指示,拉下機括,
石門才能打開。

  石門被打開,萬妙大相姑還當是石青玉又來了呢。起身相迎!

  她對石青玉當真生出感激心情,她獲得所迫切需要的幾套合乎年齡身份的
衣服!

  更使她驚訝喜悅的是,秘石中的一角,就是可以方便的那個的那個水槽上
部有一個洞口,只—寸方圓,以往她不明這是作甚?用,認?是竊聽裝置!

  昨夜晚間,那小孔洞突然像撒尿似的流出清水來。

  她連忙從送來的衣服中夾帶得有毛巾、皂角拿出來,洗浴了一番!

  這是她最滿意的地方,女人本就愛玩水、愛清潔整齊,她也不例外,幾天
來吃喝拉搭睡,身上髒臭得不舒服,這個大問題輕易的解決了!

  室內沒有臭味,長久住下,可以定下心來!她將自己刻意修整得淡邪宜
人,莊重高貴,精神煥發,看來像是富貴人家的主婦。

  萬妙二相姑本認?她大姐受這牢獄之苦,必是狼狽不堪,那知不然,她比
往日更能表現出一股聖輝的光采,反而回想起以前的她到多了份庸俗感。

  萬妙大姑吃驚的道:

  "二妹是你!石少主說有幾個姊妹要來,唉!她們,她們都……都……”

  萬妙二姑疾行介面道:

  "她們都很好,都來了,大姐莫要傷感!這事可得感謝這位青峰兄弟的愛
顧!所以才九姊妹毫髮無傷,不過不能一起來拜見你,小妹拜見大姐。”

  她跪下來行了大禮,眼角包容著淚水,她回轉身再向康青峰叩謝道:

  "謝謝康兄弟一路照顧義釋咱們姊妹,感戴萬分,結草銜環無期,心實戚
戚!”

  康青峰道:

  "上命難違,先時多有得罪,二大姑不見責怨恨,兄弟便心下稍安!祝福
相會一室,就此別過。”

  二大相姑急道:

  "兄弟就走,愚姊尚有話說,你我相見、相仇、相愛都是“緣”,但卻不
是“孽”,正與你所說:

  我可以作你的老娘子,老娘不敢承當,老姐卻當之無妨,當你退出此室後,
不知來日何時重逢,我不是女人,但也不是男人!

  老姐我一生沒愛過人,內心有份感情,無所寄託,若兄弟不以老姐出口之
言是悔辱,是高攀,老姐甚想同兄弟你結拜?姐弟,不知兄弟是否能接受。”
康青峰感動得流下了英雄肝膽的心淚!道:

  "小弟深感大姐關愛,陳事不容追憶,親情如江海,小弟叩拜大姐!”

  雙膝落地向萬妙二相姑跪拜下去。

  二相姑也跪拜相對磕下頭去,兩雙淚眼對淚眼。

  大相姑微笑著道:

  "那?我就算作見證人了!你們各自歡喜都來不及,那來時間哭呢!”

  倆入又破啼?笑,手摻著手一齊站了起來,轉身向大相姑躬身致謝。

  二相姑眼中放射出慈暉般眼色看看這個兄弟,道:

  "客中身邊沒帶甚?物品,用以定情,大姐在這裏十分安定,卻不是利用
你的關係,另有企圖,有何移動,但憑石少主心意!

  再者,無正當理當,不准藉故前來看我,公私要分明,你已是?人之長,
若?我亂了章法,我會對你很失望,大丈夫應該威不亂加,情不亂用,方是好
男兒!”康青峰躬身慌恐的道:

  "小弟聆聽大姊教誨,不敢何忘,但請放心!”二相姑心實喜悅點首道:

  "最後有兩年事對你交待,第一是在兄弟大婚前後皆可,申明少主,攜著
美眷前來見我,傳她一點心法,使你們夫妻和樂,子孫昌盛!

  我想少主會恩准你的請求!”

  康青峰囁嚅著不敢立刻決定。

  二相姑道:

  "這時言之過早,也許很快會另有意外的變化,你不必先答應下來,記在
心中就是!”

  她隨手伸入身上小衣內,背轉身抽出一條精美的腰帶來,回身遞給康青峰
道:

  "這是大姐身上僅有的一點值錢的事物,在這裏有我們姊妹倆作伴平安渡
活,傳給你吧,主要是腰帶中央連結著一塊“溫玉”!

  系在身上剛好能護住臍也,運行內功時可以發揮點作用,大姐的內功心
法,也許同它無緣,幾年下來,功用效果不彰,你拿回去帶上,也許可以收到
怠想不到的效力,也說不定。”

  康青峰虔誠的接過道:

  "謝大姐恩賜寶物!小弟身世飄零,身無長物甚際遇,不能回報恩德於萬
一。”

  二相姑笑道:

  "人貴在心,世物皆糞土耳!回去罷,你滯溜在此時間過長,不相宜!”

  兩人忘形撲相擁,目中泣淚各濺肩頭,終於分別!

  先時送俘之時,十五號大兄自告奮勇,負責解送七、八、九、十,四個相
姑這一組去地下秘室。

  ?人入室,顧視倫然,十五大兄握住十相姑的素手,柔夷入手,肌膚相親,
有如雷電之出,各自震顫,相擊相連,不忍劇分,長歎一聲道:

  "一牆之隔兩重天,未審迢迢見何年。

  縱使揚刀萬裏外,終歸意在十姐邊。”

  虎目淚潸潸泣下!

  十相姑實際年齡已經三十歲了,但現時看來只有十八、九歲,生得千嬌百
媚、嫩面芙蓉,目如秋水,口似新菱,朔娜腰支,玉體透迤,肥瘦合度,膚似
玉雕,發如堆黛,聲比風嗚,抵是天上無壽,人間不再!

  比之金陵十大花魁女,各有千秋,不宜細敘,青菜羅蔔,各有眉目,不宜
類比。

  十相姑以絲巾替十五大兄拭淚,柔聲細語道:

  "本想以蒲柳之姿,夢裏酬君,快意您情,那想到事與願違、空留相思、
心有遺恨、不能服侍你晨昏起居!現在妾身獻上嬌—握,任君把玩!

  她們都是自家姊妹,不會見笑,你且莫羞,閉上眼睛,豈非只見你我!”

  如是,十相姑縱懷而淒,十五兄張臂而抱,巨學攬腰而撫臀,素手撫背而
挽頸,兩人身心相合,心靈相接,勒素腰緊上加緊,撫虎背意似不盡,誠有遺
憾也十相姑娘色迷漓,仰首小聲細語道:

  "哥!吻我!"

  十五搭子雖然年有二十有一,這卻是他的人生中破題兒第—次,心拙手
笨,意惑情迷,美色在抱,卻不懂得如何來安排享受一番!

  十相姑閱人千萬,情關老將,斬頭的羅?,入手即知這個郎君純真,未經
人道,不解陰陽男女交媾樂事!

  此情之遇合離奇,也許此生不得再有,這石室如陰曹地府,一旦生離而去,
再無論回重生相見之日!

  如是,主動上獻上點繹唇,一了相思債,今後,就青燈,臥石沈,?脫綺
羅衣,洗卻鉛華粉,人生繁華春夢永勿回!

  十五搭子低首索口,吮而舔之,立覺心神如赴淩霄寶殿,魂魄遨遊廣寒宮
闕!

  意切情迷,不克自己!

  膽壯頸粗,氣血高漲,形如一只巨獸,狀似一頭猛禽,想要攫取這弱質嬌
軀,撕分而食之,其神態之勇猛,有如天神臨界,虎資揚威!

  在其傍靜觀好戲的三個妙相姑,韌時略不相關,只道是這只小騷狐狸,憑
其天賦的本錢,又在遊戲人生,吊人胃口,略暢素懷!

  那知!證然再視,這兩人似乎已動了真情,並非是過眼雲煙,她們互相打
個眼色,移步角隅,靜以觀變,似這種連台的好戲是百看不厭的,那料到越令
她們意羨神馳!

  這小狐狸精,宛若堪憐,柔若無骨,如貓咪,似乖兔,情絲長滕羅,幹纏
萬繞的神態,正捨命以赴!

  而那不知世事的小子,更是如癡如醉,英雄肝膽,兒女情愁,如獅如虎,
其形象之威猛,似乎令難舍難當,自歎今生未逢,空落紅塵汙十春!

  三個俏相姑強口結舌,似同親受、心身燥熱!

  慨歎天公造物!人形同而各殊,此郎君的是人間異珍,情海中的奇葩,人
生有些一會,如願足矣!

  那知還有後戲,使三個相姑,手扶石牆站立不住,心中慘然思泣,又不便
出言阻止,但憑她們自己的造化了!

  原來!這萬妙十相姑正如石青玉所估評,好勝心強,她所擁有都應該是好
的!她每每使出驚人駭世的舉措!

  她心知此生此世,由於環境使然,實不能與十五格子效鳳凰於飛之樂,課
程對博,同謀一夕纏綿,真個方便,雲雨巫山,露滴蓮台,魂魄相依,誓盟永
世!

  然而!這也難不倒她,有強烈的愛心魂著她,謀求達到有情人終成眷屬的
心願!

  她以"腹語之術”聲出如蜜蜂振翼似的鑽入他的耳中道:

  "哥!聽著小妹的話,我只有這一點點要求,你要答應我:現在運起你本
門的無上玄功心法,猛勇的來親吻我!來吻我……。”

  十五搭子想來這並沒甚?難處,大不了勁道強猛一點,不能算是逾越規
矩?

  如是,運起“九轉玄功”心法,由鼻孔吸入丹田一口長氣,順穴道運轉一
周,勁力立生,就著十相姑的小櫻唇,吮吸下去!

  但見,十相姑臉呈現出桃花般的鮮豔,眉笑目開,如花開初放般的香甜可
愛,狀甚舒暢,這番情狀,想是愁緒已遷,不再苦惱煩憂,是表達出萬分歡樂
的意願!

  不由他心神亦蕩然思齊,將她口中津液,滿腔芬芳一吸而空,順喉哽下,
直達丹田,全身立酥,甚是和暢舒美,身以飄雲駕霧,不克自製!

  一口食髓知味,還想再來,如是再運玄功二轉,提力吻去,又覺滿口瓊漿,
甘酪入喉!

  眼下凝視著可人兒的桃思秀臉,不覺漸見蒼灰,香汗上額,目失精光,他
心下大驚!

  猛然省悟,如何吸兩口津液,便能使她容?失色,苞蕊未放而先殘!

  這豈不是“輸功傳力”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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