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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8-07-12, 12:36 AM   #1 (perma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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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我父親花了多少錢找妳來?」駱飛饒富興味地凝視著揚舞那張幾近單純而粉白的臉龐。
  揚舞機靈的想起雨煙的叮嚀,絕口不提錢的事,「不知道。」
  「不知道?妳也願意來『工作』?」他邪惡地笑道。
  風月場合的女子不可能不談好價碼就來吧!但是……她一點兒也沒有綺帳中的風塵味呀!反倒是她美若凝脂的肌膚與精靈般的雙眸深深吸引著他的興致,駱飛的疑惑又更深了一層。
  在他精明的雙眼逗視下,揚舞有點招架不住,「你可能會覺得很貴!」
  啊哈!他就知道!老爸絕不會花一丁點兒錢,找一個不能登大雅之堂的女孩來當他的女伴。
  只是不知道老爸會花多少錢,為他「買」一個「女伴」!
  「多少錢?」
  他的眼神仍帶著三分邪氣,看得揚舞幾乎快窒息;這時手中捧著的珍珠,不自覺地握得更緊,有幾顆還落在地毯上。
  她想去撿起來,但手上的珠子又不知該如何處置?
  駱飛不加思索地為她拾起那幾顆落地的珍珠,「多少錢?」他仍不忘追問。
  「還是不說好了,否則……」揚舞傻氣地蹙緊了眉頭。
  揚舞的欲言又止,更讓他興致高昂。
  難道「她的價碼」高到天價?
  駱飛赤裸裸地再次盯著她瞧,兀自打著分數 她的外表絕對值得「高價」!
  他笑得很邪氣,目光仍不離揚舞生動靈活的五官,「這筆錢,對妳而言,多嗎?」
  「多!當然太多!我本來不想要,但是雨 」揚舞快言快語地脫口而出,又突然停止住。
  不能說!不能說出雨煙的名字。他們倆吵過架,一說出來,可能又會加重他的病情!
  「不想要?」駱飛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他今天一早上聽過最大的笑話!怎麼會有風月女子不要錢 除非她愛上了「窮酸書生」,而自願不收費。但他並不窮,而且還富有得可以令全台北的女人傾身而獻。
  駱飛條地追問她剛才話中的尾語,「可是什麼?」
  「沒有可是了。」揚舞仍舊一手捧著珍珠,顧左右而言他,「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讓我裝這些珍珠?」
  一旁的廷威這才從他兩人的對話中回過神來,「陳媽,拿一個空盒子過來給揚小姐。」
  「是。」陳媽也看傻了,怔忡地退出了客廳。
  「斷了就丟了!」駱飛想也沒想地就這麼說。
  「什麼?你簡言暴珍天物!這是珍珠耶!」揚舞嘟起嘴,回瞪了他一眼。
  「真的珍珠?」
  「難不成妳以為它是夜市一條兩百元的假貨?」揚舞提高了嗓門。
  駱飛冷笑一聲;原來她也是一個愛寶石的「有價女人」!
  「真的、假的對我都一樣。」他不屑地輕哼一聲。
  「你是不在乎,還是不識貨?」揚舞非常好奇,雨煙說他是有錢人,怎麼連珍珠的真假也分不出來?
  「妳識貨嗎?」駱飛有點被激怒。
  廷威已聞到他準備「開罵的味道」,連忙插嘴說道:「揚小姐,我們老闆經營珠寶生意。」
  「難怪不愛惜東西,那是會遭天譴的!」她看也不看駱飛一眼,小聲地朝廷威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
  天啊!她好美哦!
  廷威不是沒見過美女,只是美得如此令人無法設防,倒還是頭一遭!
  他期期艾艾地說:「小聲點!」雙眼卻無法自她的臉蛋兒抽離出來。
  駱飛也看見她慧黠的雙眸,不自覺地放著電。但卻不是對他放!心中的怒火,頓時高張!
  「餵!這個叫揚舞的,我遭不遭天譴是我的事,妳只要做好妳該做的事。」
  「對!我的事就是照顧你、陪伴你。」揚舞半蹲地從地毯上站了起來,手中的珍珠又掉了一顆。
  這會兒是廷威為她撿了起來。
  她又笑了,「謝謝你!你真是好心的尖頭曼。」
  「好心的尖頭曼?」廷威忘情地看著揚舞,根本無視「老闆」的存在。
  「就是英文的紳士啦!取其中文的諧音。」揚舞又眨著邪靈活的明眸,「忘了請教尊姓大名?」
  「我叫何廷威。」他欠了欠身,猶如中古世紀的皇族仕紳。
  揚舞也半蹲的答禮,「我叫揚舞,你好。」又看了看手中的珍珠,歉然笑道,「可惜我不能拉裙子!」
  「你們這是在演宮廷鬧劇嘛!」駱飛噴火似的大叫。
  心裡暗咒,這兩個人簡直沒把他放在眼裡!她可是來伺候他的!
  「別生氣!氣壞了身體沒人替。」揚舞瞬時將一手珠子全傾倒在廷威的手中,「麻煩你了,何先生。」旋即轉身看著雙眼閃著怒光的駱飛
  「走!到你的房間。」她半扶著他走著,「對了!你的房間在哪裡?」
  這麼快?
  「現在是大白天耶!」駱飛倒吸了一口氣。
  手中捧著珠子的廷威,臉上寫著受傷的神情,他真恨自己 為什麼他不是駱飛!
  「白天、晚上都一樣,反正我要伺候你整整十天,也就是一百六十八個小時。如果可能,我會時時守著你,扣除了 嘿……」她的臉色出現粉粉的紅,「如廁和沐浴。」
  駱飛誤以為她的「照顧」也包括「性」,邪惡的笑道:「妳真大膽!」
  「大膽?」揚舞露出一臉不解的表情
  這是什麼跟什麼?
  他帶她朝房間走去,一把摟住她的肩頭,附耳低語:「我也希望『沐浴』和妳在一起。」
  揚舞本能的將他推開,側臉看著他,「你有這麼虛弱嗎?」又瞄了瞄駱飛碩壯的身軀。
  她一百七十二公分,而他卻高她半個頭,若她脫下腳下的高跟鞋 他應該近一百九十公分。
  天啊!這哪像個病人!
  「這和虛弱無關,妳是真的不懂?」駱飛邪氣地笑著。
  她蹙著不解的眉心,「別胡思亂想,身體要緊。」
  他誤會地大笑,「有意思!我的身體狀況我最清楚。」並立刻擺出一副勇猛無比的姿態。
  看在揚舞的眼中,像極了一只巨大的黑猩猩,企圖做出垂死的掙扎。
  揚舞極其自然地拉下他的手,又搖了搖頭,「小心,別跌倒了!」
  突然「碎」地一聲,是有人跌倒了 不是駱飛,而是揚舞!
  她哀叫了一聲。
  「怎麼了 」駱飛立刻收斂笑容,低頭向下看。
  揚舞撫著腳踝,「都是這雙該死的鞋跟,這麼高做什麼嘛!」一個磴腳,將兩只三寸半的高跟鞋踢到一旁。
  「哈!那妳為什麼要穿它?」看著她的動作,他笑了。
  「都是Andy說的!女人穿高跟鞋可以迷倒眾生,可以襯托出女人窈窕的身段。」
  沒有高跟鞋的她,似乎靈活多了,挑起臉往上看去
  哇!他真的好高耶!
  她盯著他瞧了半分鐘,一句話也沒說。駱飛以為她為他的魅力所惑,自信地甜笑著。
  「怎麼?捨不得離開我的這張俊臉 」
  「自戀!」隨即以食指迅速的沾了沾她的唾液,就往他的鼻端抹去
  「妳在幹什麼?」他驚慌地往後退,一把抓住那只帶有口水的手。
  「你的鼻子上有個像蟑螂屎的黑點,我幫你擦掉。」揚舞有點靦腆地看著自己的食指。
  「小姐,那是痣!妳是大近視啊?」他仍舊抓住那隻手。
  「哦……不好意思,我有亂視。」
  「老天,我不介意妳的口水,但是……」
  「但是什麼?」揚舞又仰著頭看他。
  他真的太帥了!而且還有一種無人可及的深沉,也帶有一種不可測的憂鬱感。可惜,他將不久於人世!否則憑著他這副長相,她一定會跪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欸!她暗自嘆息著。
  駱飛打斷她的冥想,再次壓低嗓門,「但是,得是我的舌頭放進妳的唇瓣之中!」語氣極帶誘惑。
  揚舞想著他的話,再想像著那畫面,條地一陣臊紅 「噁心!」
  駱飛的房間到了。
  「噁心的事,還在後頭呢!」駱飛狂笑著。
  他從不知道,和女人在一起可以這麼有趣。
  以前,他交往過的每一個女朋友,似乎都很怕他。雖然她們都是大家閨秀的美女,但缺少像眼前這個「風月」女子的風情。
  她散發著不獨屬於風月,是介於清與濁之間的游離生氣,也就是時下說的 有點壞,又不太壞的調調兒!
  駱飛心想,揚舞的純真若是裝出來的,那她真是最好的演員!
  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下次他們公司的珠寶廣告,就找她拍好了!
  「好了,別胡思亂想,上床!」揚舞命令著,並推他到床邊,準備為他寬衣解帶。  「這麼快?」駱飛還不太習慣女人這麼主動。
  「我說過,早上、晚上都一樣,乖乖躺好。」揚舞認真地押解著駱飛到床沿。
  「我不習慣女人為我脫衣服,還是 」他又打算站起來。
  「別害臊,我脫過許多人的衣服,我會小心的!哪裡不舒服要講。」
  揚舞正經八百地替他解開第一顆鈕扣。
  以前她在護校實習時,不知為多少的神經科病人脫衣、洗澡,這對她一點兒也不難。
  她真弄不懂駱飛究竟是怎麼回事?害羞什麼嘛!她是護士耶!
  「我自己來。」駱飛實在想不通,這麼「美」的一件事,她為什麼像是照顧病人一樣,還說她多有「經驗」!
  有經驗?怎麼連個纏綿的吻也沒有!
  真沒情趣!
  「好,自己來也好。」揚舞不再堅持,索性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駱飛一顆顆地解開那排鈕扣,每解一顆,揚舞的體內似乎有一股她不曾感覺過的逆流,往上竄升,害得她喉間不住地鼓動。
  這男人在幹什麼?
  演脫衣秀?還是考驗她的耐心?
  駱飛察覺到場舞的不安,他解釦子的動作,故意放慢……
  「你快一點兒好不好?否則會著涼的。」揚舞只希望他「撩人」的動作早早結束,好讓她為他按摩、量體溫及休息。
  「哈!急什麼!待會兒就會今妳火熱得發汗!」
  發汗?當然會!哪有為一個大男人按摩不流汗的。
  「我知道。」揚舞盯著他又嚷了一聲。
  駱飛終於將上衣脫了,裸露出結實的胸膛。
  揚舞忽然倒抽了一口氣
  好美、好壯碩的胸膛!沒有一絲贅肉,簡直是上帝的完美傑作。
  上天太不公平了,竟然要收回祂的絕世之作。
  她走近他身邊,不住地搖頭,一臉惋惜。
  「有缺點?」駱飛對他的身材可是相當自信的。
  「沒有。」
  「那妳為什麼搖頭?」
  「還是不說的好。」她可不想刺激垂死的人,這太不厚道了。
  「褲子妳幫我脫。」駱飛抓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褲檔上。
  「這麼懶!」她這才收起憐惜心,以一個正常人的態度,面對他的要求。
  「這是情調。我還是頭一遭在白天做這種事。」駱飛越想越覺得有趣。
  「我可做得多了!」
  揚舞又想起那段實習生活,那時每天早上去巡病房,第一個動作就是為他們拭身體,然後按摩,實在想不出有什麼情調可言。
  「不准妳再提和別人做過的事。從今天到結束的十天裡,妳只有我,沒有別人,知道嗎?」駱飛也不知哪來的醋勁兒,吃味地怒吼著。
  他這輩于從不曾沾「風月女子」!不管她多美,即使是他們公司的廣告模特兒,他也不曾動歪念;憑良心說,這點可能是受了他老爸的影響。
  他母親早逝,而父親是個死心眼的男子,只愛母親一人,對於其它女人從不正眼瞧一眼,更別說碰女人了。有時,他不禁懷疑他老爸,自從母親走了之後,是不是成了 「二度老處男」!
  至於他不碰那些風塵女人的原因,除了嫌她們「臟」,更怕一個不小心中了AIDS這個「頭號大獎」,那還得了!
  可是面對眼前這雙明眸,他根本無法推拒,還想和她在大白天玩起「貓捉老鼠」的避戲!
  但他的「對手」似乎有點「機械化」及不解風情。駱飛無可奈何地搖頭淺笑。
  揚舞看著這個像火藥庫的男人,霸道地不讓她提自己的經歷,也不覺得委屈,「好吧!我不提就是了。」
  人之將死,何必刺激他呢!
  她小心翼翼地脫了他的長褲,只見一件BVD的白色內褲霍然躍入眼前
  揚舞不自覺地臉紅起來,沒理由啊!他是病人,我是護士!怎麼搞的?
  她努力地褪去臉上那片潮紅,但仍被細心觀察她的駱飛看在眼裡,嘴角不禁掛著滿意的笑容!
  這場龍鳳配的戲碼,越來越有看頭了!
  他索性環抱隻手,直勾勾地盯著她,「脫掉妳的上衣。」
  話一說出口,反而讓揚舞將她的衣領拉得更緊,「做什麼?」
  「還是希望我為妳脫?」他一把將她拉近自己。
  「放手!你這是在幹什麼?」她驚慌失措地低嚷著。
  「做什麼妳不知道?」他的眼神閃著狡黠的晶光。
  「我……我知道。但 不用脫衣服呀!」揚舞結巴地看著他。
  「那會太熱,也不過癮。」
  駱飛實在不喜歡穿著衣服耳鬢廝摩,遂動手要為她寬衣解帶。
  「別動!」揚舞驚叫。
  「好!那妳慢慢脫,我一旁看,也是一種樂趣!」駱飛又將雙手環抱在胸。
  「我為妳按摩,怕不怕熱是我的事,哪有勉強我脫衣服的事!」揚舞可不容許這個「病人」支配她的一切。
  「為我按摩?」他像被人以根棍棒敲在腦門上,眼盲金星。
  「是啊!我是來照顧你的生活、看顧你的健康。聽說你還希望我陪你參加party……之類的活動。所以,我就來了。我有數年的護理經驗,又是個好廚娘,只有一樣比較差 很少參加party。不過,我喜歡運動,跳舞應該難不倒我。」
  揚舞無辜的眨著大眼睛,嘰嘰喳喳地說著自己的經驗。
  「天啊!妳不是……?」
  駱飛忽然明白地問著。
  原來她的工作是照顧他的生活!他可不需要一個「超級奶媽」,他賭氣的盯著她瞧,「揚小姐,我有廚師、有管家,有工作上的得力助手,為什麼還要妳來照顧我的生活與健康?」
  「我是來 」她想說,她來陪他度過人生的最後一個聖誕節,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健康的人。但揚舞沒說出口,怕傷了他的心。
  駱飛看著她欲言又止的眼神,更迷惑了
  她真是個少見的可人兒!
  好吧!反正他需要一個「女伴」陪他出席party,他本來也不曾想過她應該陪他做愛!只是她的純真之美,引得他想歪了。
  「好吧!妳留下來吧!晚上有個party,妳就充當我的舞伴吧!我們駱家的專屬造型師會來為妳打扮。」他抓起褲子條地穿上。
  「你不按摩了?」揚舞看著那張忽然變天的臉,謹慎地問著。
  「我沒病,又不累,幹嘛一大早需要按摩!」他朝門外走去。
  「那剛才你為什麼願意?」揚舞在他背後好奇地追問。
  「不用妳管!」駱飛生著悶氣,邁開步伐走出房門。
  駱飛兀自想著,他總不能告訴她 他「誤會」了吧?
  駱飛邊走邊想,當初他老爸為他請這個「女伴」時,是否包括「那件事」?
  如果包括,那為什麼揚舞的臉上寫著無辜與惘然?
  門內的揚舞,聲音再度傳了出去
  「那我的房間在哪裡?」
  ※     ※     ※
  「是妳!揚舞!」Andy驚見前幾天到過他店內的揚舞,喜孜孜她招呼著,走進駱家大廳。
  駱飛也在一旁驚愕地看著他倆,「你們認得?」
  「是啊!」揚舞雀躍地跳近Andy。
  Andy靠近她的耳邊,「妳沒有改名吧?」
  「改名?為什麼?」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要改名字。
  「沒有就好,免得我穿幫。」Andy吐了吐舌頭,十足的「女人」味兒。
  「Andy,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她也壓低嗓門和他笑談著。
  Andy弄不懂她來此「辦事」,為什麼不將自己的「花名」改一改!也省得被這些「名門士紳」在「酒國之都」找到她,那駱飛的臉往哪放?
  「你們倆是舊識?」
  駱飛可不喜歡別人碰他的「女伴」,尤其受不了他們之間的咬耳朵,這應該是屬於他與揚舞的。
  「是啊!我到他那裡梳頭,就認識了,而且一見如故。」揚舞朝Andy擠了擠眼睛。
  看著揚舞雙眼閃著晶瑩剔透的光芒,令兩個大男人為之閉嘴靜觀。
  駱飛為了維注那要命的尊嚴,硬是擺起機器戰警的木然表情
  「Andy,快點替她打理!晚上我們要去參加party 這個為她戴上!」
  他交出一只藍色絲絨的手飾盒。
  Andy接過,一打開
  他的神色代替了驚呼的贊嘆!
  真是一條全世界最美的藍寶石鑲鑽的項鍊。
  「好美哦!這是真的嗎?」揚舞也驚歎著。
  她畢竟是女孩子。儘管她連高跟鞋都不會穿,但並不表示她不懂得愛美與欣賞美的事物。
  「駱老闆的東西都是如假包換的。」Andy吹捧著他的老主顧。
  只要有一點珠寶概念的人,誰不知他們駱家這塊「Top Star珠寶公司」的招牌。尤其駱飛在商場素有「金頭腦」之稱,才能將他父親的企業發揚光大,從台灣到美國全有他們的分公司。
  「真的?」揚舞仍盯著那串鑽石項鍊,不可思議地問道。
  「假的!」駱飛丟下這句似真還假的話,旋即抬腳走人,還不忘叮嚀,「為她打扮得像淑女一點!」
  「是!」Andy雖然背對著駱飛,仍不忘堆滿笑容,一手還撫著那耀眼炫人的鑽石,忘情地呢喃,「有錢真好!」
  揚舞的心卻有點受傷!
  他說 「打扮得像淑女一點!」那表示 她不是淑女!
  欸!一定是她剛才告訴他 「她看過太多男人脫衣服。」
  下次不能太誠實!揚舞傻呼呼地自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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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陽明山後出的風,沁涼地拂在揚舞的臉上,她身著一襲長禮服,足下卻踏了一雙大號的高爾夫球鞋,樣子顯得十分突兀,但卻絲毫不損她的遊興。
  「妳常來這裡嗎?」駱飛驚異地看著穿著大球鞋的揚舞,俐落地往小土坡一躍。
  「是啊!我常和同學來這裡夜遊。你不知道哦,我們常看見許多情侶在這裡『打波』!怪肉麻的!看得大夥呼吸急促,索性就搗蛋。」揚舞站在高處看著身處平地的駱飛,一隻手還撩撥著已散開的長髮。
  透過微弱的光線,她的側影煞是好看,駱飛情不自禁的跟了上去,兀自說著:「這不大道德吧!破壞別人的好事。」
  「啊哈!那時誰會想這麼多!」她看也不看他一眼,完全沒有意識到漸漸竄升而出的神秘氣氛。她貪婪地吸吮著沁涼的冬風。
  他在一旁俊愣愣地凝視著她,不由地被她的一舉一動牽引著……越來越靠近她的發梢。
  「你呢?大學都在做什麼?有沒有女朋友?她們長得怎麼樣?長髮還是短髮?你們有沒有『那個』?」揚舞就像每一個老朋友般自然的攀談著。
  駱飛的唇已觸及揚舞的長髮,一股清淡的神秘馨香飄入鼻端,使他忘情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揚舞條地側過臉,一個不小心,兩片唇不期然地擦揉而過。
  駱飛高張的情慾,霍熱板提至更高點……,揚舞卻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不知道兩片唇交會竟會如此的撼動!她張大了雙眸,好奇地繼續著方才的話題
  「我……我問你的話,你還沒有回答我。」
  「什麼問題?」駱飛仍處在半夢半醒之間。
  「你大學喜歡做什麼?有沒有女朋友?她們……她們美嗎?還有 」她又重複了一遍。
  「等一等,妳一下子問這麼多,我怎麼回答?」他抗議著,唇瓣不自覺地又挪近揚舞無意閃開的臉蛋。
  「那就一樣一樣說好了。」揚舞這時也察覺他倆無法控制的騷動,正在逐步地蔓開。
  「她們都很美,有漂亮的長髮,而且出身良好,溫柔又聽話。」他的唇更靠近她了,像是囈語般地溫吐著他的氣息。
  鼻子過敏的揚舞,立刻感到一陣搔癢,快速地捏揉著鼻端,「好癢!」
  「你也感覺到了?」他以為她被這股濃得化不開的氣氛鼓動著,而產生搔癢。
  「這麼靠近,它當然會感覺到。」
  「它?什麼它?」駱飛頓時察覺她的話有問題。
  「鼻子啊!我的鼻子過敏,你這麼靠近我說話,當然會癢啊!」揚舞回視這個幾乎要當場昏倒的男人。
  「老天啊!妳到底懂不懂?」他大嘆了一口氣,怎麼 這麼不解風情!
  「懂什麼?」揚舞眨動著一點兒也不明白的目光,一剎那似乎又有點明白,她想起以前惡作劇的記憶……
  難道他想吻我?揚舞羞怯地笑了,低下頭揪扯著身上的衣服。
  駱飛被她突如其來的轉變感到好奇
  難道她忽然開竅了?
  揚舞瞬時抬頭,卻又頂上正往下看的駱飛唇瓣,交會的震顫,再次傳遍兩人的心靈與身軀。
  揚舞雙頰赧紅地笑著,「你想吻我吧?」
  這一回輪到駱飛怔住了!他真的被她突然開竅的大腦給「驚住」了!他笑得很詭異,目光炯炯地蠱惑著說:「妳希望嗎?」
  「我 ?」她回答不出來,二十餘年來,她一向珍惜自己的初吻,卻又不願意永遠不明白被吻的滋味。
  在期望初吻,又害怕失落的情況,揚舞的頭,一會兒搖擺拒絕,一會兒又不住地掙扎著點頭。
  「妳在做什麼?又點頭、又搖頭的。一個吻對妳來說,這麼難嗎?」駱飛故作受傷的模樣糗逗著揚舞。
  他相信,許多女人不但願意向他獻吻,還願意獻身呢!這個傻女人,卻像具蠟像,不解風情。憑良心說,這點的確令他有些不能平衡。
  「我不知道該不該讓你吻。」揚舞嬌憨地盯著他瞧。
  這下子駱飛的心可是大大的受傷了!
  看到他的臉白一陣、青一陣的,揚舞動了側隱之心,「好吧!」她的雙手冷不防的一把抓住高她幾近一個頭的駱飛,「嘖!」的一聲,印在他的額頭上方,「給我老闆一個吻!這可是無價之寶哦!」
  她實在不忍讓臨終之前的病人失望。
  「這是給病人的吻!讓我告訴妳什麼叫做吻!」駱飛可不希罕揚舞的「額頭上的無價寶」,他要的是男人對女人的纏綿之吻。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對這個腦筋始終少了一根筋的女人動了念?但他就是想在這一刻,享受屬於男人與女人,也獨屬於他二人的親密芳澤……。
  駱飛牢牢地扣住身下柔軟的揚舞,「讓我告訴妳,什麼叫做吻!」
  揚舞驚愕地瞪大了晶亮的雙瞳,無意識地半啟著雙唇,像是個邀請的動作……
  駱飛滿意地邪笑著,「這才是我的好女孩!」他俯身準備吻她。
  「鈴……鈴……」不知哪來的電話鈴聲,忽然破壞了駱飛刻意培養出來的氣氛。
  他低咒著,「是誰這麼殺風景!」
  揚舞頓時甦醒了泰半,像想起什麼似的尷尬地笑著,迅速將腳下的皮包撿了起來,火速地打開
  「我想是我的吧!」她的臉刷上了一片彩霞,慌亂地翻找著。
  「妳的大哥大叫了!」駱飛吹鬍子瞪眼地看著揚舞拿出大哥大,笨拙地按著收話的按鈕。
  他懷疑她到底會不會用哪?
  失去耐心的他,一把將大哥大搶了過來,為她打開開關,「是這麼開的。」
  「謝謝。」揚舞雙頰的桃紅又加深了,「餵 !」
  「揚舞,我是雨煙,一切都還好吧?」電話那端傳來關心的聲音。
  「雨 」揚舞差點又叫出她的名字,立刻堵住已呈O字型的唇瓣。
  駱飛卻拎著耳朵,極度關心的聽著
  他忽然有些嫉妒電話那端的人,竟然殺風景地搶了「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
  他根本還不認識她啊!幾個小時前,他還想把她開除呢!這會兒怎麼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揚舞看見駱飛「關注」的灼熱眼光,拿著大哥大的她,緩緩地朝旁邊移了過去,低聲地和電話那端的兩煙說著悄悄話……
  看在駱飛的眼裡,更像小兒女戀情的延伸,不自覺地妒火上揚,也顧不得禮貌地嚷道:「揚舞,妳的每一分鐘都是我的!」
  揚舞一聽到他霸氣的獅吼,手中的大哥大連同她的人,一起滑落到先前的平台上。
  「啊 !」揚舞痛得大叫,「我知道!但你也別這麼大聲嚇人啊!」只見一雙玉腿因跌跤而踝露在外,卻不忘抓起大哥大。
  駱飛飛也似地衝了下來,那雙美腿再次映入眼前……,他貪婪地咽了一口氣,「妳還好吧?」
  「你說呢?」揚舞雖然覺得疼痛,卻沒有生氣。
  她堅持「護士」絕不可以和一個臨終的病人生氣。她悻悻然遞出自己的雙手,「我想我高估自己了,以為我可以穿任何size的平底鞋!抱我吧!」
  他笑了。
  怎麼會有這麼大肚量的女孩?他對她大吼,又害她跌倒,她竟然不生氣。
  駱飛反倒心疼了,樂得傾下身子,將她一把抱了起來。
  「你該多笑的!常發脾氣,對你的身體不好。」揚舞自然地撩著他前額那撮散落的短髮。
  「妳該減肥了。常讓我抱,有礙我的健康。」駱飛似笑非笑地看著手中的美人。
  「先生,運動對你只有好處。就當抱我是種運動吧!誰叫你害人跌倒!」
  「還說你有運動細胞!有運動細胞的人怎麼會這麼容易跌倒?只有身體不平衡的人,才會『失足成癖』。」
  雖然他這麼糗著揚舞,心頭卻暖孜孜地將她捧在懷裡。
  原來擁著一個女人,是這般的風情!才這麼一想,她卻打破了他的綺思
  「快跑!」揚舞尖叫著。
  「為什麼?」他不自覺地加快腳步。
  「有蛇!」揚舞面無表情地回答。
  這下子還得了!駱飛火避地急奔,浪漫的情緒,瞬時被他拋在腦後。
  「哈!金頭腦,現在是十二月,蛇早就冬眠了!哈……。」揚舞捧腹大笑。
  察覺被耍的駱飛,硬起心腸將揚舞丟在地上。
  「咚!」地一聲傳來,只聽見揚舞再次慘叫,「啊!好痛!」
  「處罰妳說謊!」他還是繃著臉說道。
  揚舞只能哭喪著臉哀求,「這回你得再抱我一次了!恐怕我的尾椎摔斷了。」
  駱飛可緊張了,湊近看著已皺成一團的哀愁臉兒,「真的?」
  「嗯!」她又將雙手環抱他的脖子。
  他認命的再度抱起揚舞,「看來妳很喜歡讓我抱妳。」
  她竊笑著,將頭靠在他的胸膛,像嬰兒找到母親的溫暖臂彎……
  好舒服哦!揚舞決定以後的幾天,都要駱飛以抱她鍛鍊身體
  她的唇勾得更翹了。
  ※     ※     ※
  次日清晨。
  「沒想到妳起得這麼早!」廷威看著揚舞的背影,興奮的叫著。
  「嗨!何先生,你也起來了!」揚舞很難想像,時下的上班族,會在清晨五點多就起床。
  「叫我廷威吧。」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沒有一點妝扮的揚舞。
  美!真美!他暗自讚美著。
  再看著一身運動服的揚舞,廷威親切地又問:「要去運動?」
  「你也是?」揚舞盯著廷威的球鞋。
  「是啊!我喜歡慢跑。」他立刻做出跑步的動作,自信之中還充滿著朝氣。
  「我也是。」揚舞好高興找到同好。這年頭願意早起運動的年輕人,實在不多見。
  「走吧!」廷威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將自已的右臂拱成彎狀,邀請她跨進自己的臂彎之中。
  揚舞端在手裡的杯子,險些掉了下來,笑道:「何廷威,你好絕哦!我們是一起去跑步,又不是一起踏上紅毯的那一端,幹嘛勾手!」
  他的臉立刻脹得窘紅,隨即聳聳肩,故作瀟灑狀,「這叫雙人慢跑。」
  「哈……!別逗了!這樣只會讓我們跌得『八腳朝天』。」揚舞放下水杯,冷不防迎上一雙銳利的眼光
  「駱飛!」
  飯廳內的空氣突然凝結了起來。
  廷威的心瞬時緊繃;他為駱飛工作多年,一直都住在駱家,他知道老闆如果早起,通常有事,不然就是心情不佳,或是徹夜未眠,以致頭痛,而無法再睡。
  他反過身子,故做輕鬆地向駱飛問安,「總經理早。」
  「嗯。」駱飛的臉又冷又臭。
  他已經聽見廷威與揚舞間的調笑,滿腔不悅已衝向發脹的腦門。
  「妳還好吧?」揚舞旋即走近駱飛,以右手背撫在他的額頭上,「沒發燒。頭痛嗎?」關心地問道。
  「燒在這裡!痛在這裡!」駱飛指著自已的心口,像個被人搶去心愛玩具的瞥扭小孩。
  廷威驚覺地感到駱飛的比喻,心驚與鬱怒全湧了上來,卻又不得不壓抑下去 誰教他吃他們駱家的飯!
  單純的揚舞,卻一點也沒察覺駱飛的情緒反應,一股傻勁兒地往他胸膛一靠,認真地聽了起來;又執起駱飛的手腕,按住脈博跳動的方向,又看著自己手上有秒針顯示的腕表,專心的測量脈動。
  被她這些突來地「貼心」動作給「驚住」的駱飛,一顆心「撲通」跳得可厲害得很呢!哪還會規律?
  「哎喲!你的心跳好快哦!」揚舞神情嚴肅地說著。
  廷威實在看不下去了!又嫉妒又痛心地離開飯廳;他相信駱飛可不希望他夾在他們中間。
  駱飛見廷威識趣地消失了,整個人也不再如刺蝟般地刺人,反倒幽默地看著他的小美人。
  眼見脂粉未施的揚舞,駱飛那顆不爭氣的心,紛亂地敲擊著。
  「是啊!我的心跳很快,那是因為妳貼得緊。」他樂得逗著她。
  揚舞這才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立刻直起了身子,粉撲撲的臉兒更加嫣紅,「駱飛!」
  「哈!妳別忘了,妳尚未通過考驗。記住,不可以和其它男人打情罵俏。」
  「別的男人?」揚舞條地想到剛才她和廷威只不過是普通的寒暄罷了。
  他吃哪門子的醋啊?還是他心疼他們駱家的一分一毫?不!不會!他連真的珍珠都視為糞土,又怎會在乎給她的十四萬元?
  揚舞搖了搖頭,不可置信地想著另一個更不可能的答案
  他對她有意思,所以吃醋?
  不可能!她拚命地搖著頭。
  「別像音樂節拍器一樣地搖個不停,陪我去運動吧!」駱飛也拱起他的臂彎,邀揚舞入內。
  揚舞大笑著,故意敬謝不敏,「不怕我再跌倒,你又得抱著我跑步?」
  她已開始奔出餐廳,朝門外奔馳著;那一頭已束成馬尾的長髮,左右不斷地在空中搖晃著……
  駱飛兀自想著,她一定是上蒼派來磨練他脾氣的克星!
  他真的拿她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     ※     ※
  「小歡,下課了,別再待在園裡了!」喻媛瑛關心地拍著葉小歡的肩膀,又朝她泛著慈母的笑容,「美麗的女人是該盡情享受下班後的時光!去約會吧!」
  「我沒有約會。」她語氣平靜地迎向喻媛瑛的關懷。
  「沒有?不可能 妳的氣質與美麗放眼望去,無人能及。」喻媛瑛真心的褒揚著這個甜美的女孩。
  小歡瞬時綻放著美麗的笑容,「喻園長,放眼望去,只有這一窩子的小蘿蔔頭啊!怎麼個比法?」
  「哈 小歡我說不過妳。總之,妳的美麗,不該被隱沒在這個小小的博士屋才藝班裡。」喻媛瑛認真的凝視著小歡。
  「別擔心,我會記住妳的話,現在我得送小朋友下課了。」小歡拍著這個視她如女兒的喻媛瑛肩頭,隨即走到門邊。
  「啪 啪 」小歡轉過身子,擊掌叫著身後的小娃兒,「各位小朋友,排好隊,我們放學了!」
  一陣推擠,每個小孩全成了一直線,依序準備回家。喻媛瑛卻搶在前頭,「美麗的葉老師,今天由我來送吧!妳去約會。找個好男人,好好吃他一餐,多長點肉,妳太瘦了!」
  小歡笑了,「我正好五十四公斤。記得妳曾告訴我,妳那美麗的女兒只有五十三公斤,害你擔心不已!妳應該叫她吃那些好男人幾餐,才可以多長肉。」
  「別貧嘴!去!去約會!我來送。」喻媛瑛堅持地推小歡出外約會。
  「我 」小歡想解釋什麼,卻不為喻媛瑛所接受,硬生生被推出門外。
  「快去!忘了告訴妳,我的女兒已經出去『補肉』了!」
  送走了小歡,喻媛瑛挺起胸膛,做出親切和藹的模樣,高聲喊道:「各位小朋友,出發!」
  天真的孩子們,於是嘰嘰喳喳地笑鬧著,跟她往外走去。復興南路二段的巷內,車子還是滿多的。正當他們一行人準備轉入右方的街道,「吱 」地一聲,緊急煞車的聲音傳來。
  喻媛瑛霎時冷汗淋漓,後方的學童也驚叫 「園長!」她只想到學生,就在同時做出母雞護小雞的動作,擋在小朋友的正前方,雙手還成環狀。
  她驚魂甫定,立刻以高八度的嗓門開罵了,「裡面的人,你會不會開車 你不知大道巷內開車要減速嗎?」
  那部黑色560的奔馳,駕駛前座的門立刻被打開,一個中年司機歉意地走了出來,「對不起,太太!」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傷到孩子怎麼辦?」喻媛瑛仍無法止住已經開砲的嘴。
  「我……」司機不知該說什麼。
  後座黑色的玻璃窗,這時被搖了下來,「這位女士,是我不對。」聲音透著誠懇。
  喻媛瑛立刻轉向他
  怒叱的雙眸,頓時柔緩下來。
  他的聲音真好聽!看他的外貌就知道此人不但有錢、有地位,而且還讀過幾天書;只是眉心中多了一道直紋,那表示他常蹙眉。看來他是那種不常笑的人。
  見喻媛瑛沒有反應,這名中年男子又問了一句:「孩子和妳都沒事吧?」
  「身體都沒事,心卻掉了一半。」喻媛瑛幽默地道出事實。
  他勾唇微微地笑著,這才細細打量眼前這個盛怒的女人
  她有中年女人的成熟與獨立,身著改良式的旗袍,更襯出她 纖合度的身材;略施薄粉的淡妝,透著優雅而婉約的氣質。
  她的美深深地吸引著他的目光。他已不復記憶,自己有多久不曾這麼去欣賞一個女人……
  但她卻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搶佔他的目光,進駐他的心房。
  喻媛瑛一聽見他的聲音,所有的怒氣消了大半。這會兒卻不見他反應,反倒有點失望,「我說身體沒事,心卻掉了一半,你聽見嗎?」
  「哦 !關於這點我很抱歉。不知該怎麼補償?」他也想和她多聊聊,車後的喇叭聲,卻此起彼落地催促著。
  喻媛瑛面對即將失去與他再交談的機會,顯得有些慌亂。
  喻媛瑛心不甘、情不願地甩著手,「這次便宜你了!我自己修補『心』的工作。你走吧 」
  「叭叭 !」喇叭聲再度傳來。
  他卻掏出了名片,開啟車門走了出來,「這是我的名片,如果妳想起什麼補償方式,打通電話給我。」
  就在喻媛瑛錯愕之際,他已走回車內,司機也回到為駛座前,發動車子。
  他沉穩地向她致意,低聲笑著說:「再見,可以告訴我妳的芳名嗎?」
  喻媛瑛感到自己回到二十多年前,她「前夫」追求的經驗,忘情地自報姓名
  「我叫喻媛瑛。」
  「我等妳的電話!喻小姐,再見!」他的雙眼充滿了期待。
  前座的司機朝照後鏡,看了他服侍多年的老闆一眼,露出驚異的眼神
  他從來不正眼多瞧女人一眼的!今天為什麼破例?
  透過後視鏡,再望向轟立街頭的喻媛瑛,似乎明白老闆為何會對她另眼相看的原因了
  她是個即使生氣,也會令人動容的女子。
  傻立在巷頭的喻媛瑛,看著緩緩離去的車子,才執起名片瞧去
  兩個黑色的鉛字,明顯地亮在眼前 「駱偉」。
  她的心湖,似被一襲風,吹得波瀾不斷……
  駱煒……駱煒……
  已駛遠的駱煒也暗念著,「喻媛瑛……喻媛瑛……」的名字。
  他們都已不年輕,駱煒不敢奢望她會打電話給他,但他卻期待 另一次沒有預警的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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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厚重的雙層窗簾,遮掩不住日上三竿的加州陽光,正透進沉睡中的一對軀體。
  雅緻的臥室中,卻見兩雙男女皮鞋、男人的上衣、西裝西褲及女人的禮服,散落在米白色的長毛地毯上,彷彿宣布著昨夜這兒曾翻雲覆雨。
  「嗯……」揚舞伸著懶腰,雙眸仍緊閉著。
  身上的鵝毛被,在伸展雙手時,滑落至胸口,一陣涼意掠過身體,她下意識地抓起被角,卻碰到一股熱烘烘,又有彈性的東西
  她笑了,半夢半醒地搖著頭。
  「寶弟,別叫我,今天不用上課!」揚舞突然說話,順手推開身邊那團熱呼呼的東西。
  寶弟?
  駱飛忽然清醒了!
  誰是寶弟?這個女人和他同床共眠,口中卻叫著另外一個「男人」的名字!而且還是個不成熟的名字!一肚子的妒火衝了上來
  「誰是寶弟?」
  「別開了!」揚舞仍舊閉著雙眼,心裡卻想著,打死我也知道誰是「寶弟」。
  「誰叫寶弟?」妒火中燒的駱飛,很不服氣地又問了一聲。
  這聲怒吼,著實讓揚舞清醒了大半,條地睜開雙眼,大聲尖叫
  「誰?」
  只見眼前一個裸著上身,又怒氣蓄髮的男人,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瞧。
  一個躍身,她從床鋪上左了起來,又是一聲尖叫
  「啊 !」
  鵝毛被順勢滑了下來,揚舞愣了一下,叫聲停止了。旋即再次抓住被角,一臉驚恐地問道:「你為什麼在我的床上?」
  「誰是寶弟?」駱飛似乎沒聽見她的問話,仍不放棄地追問著。
  「是我弟弟。那你為什麼在我的床上?」揚舞瞥著駱飛光溜溜的胸膛,再看看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襯裙內衣,頓時兩頰粉紅。
  駱飛反倒松了一口氣地笑道:「原來他是妳弟弟。」
  「那關你什麼事?你 你為什麼在我床上,滾、滾下去!」她氣急敗壞地怒道,真不知道以後怎麼見人。
  「是妳邀請我上來的。」想到她昨夜的酒後之舉,他笑得更詭異了。
  「哇 !你騙人!你騙人!」她抓了一個枕頭,就往駱飛身上丟去。
  「我沒騙妳!昨天妳只喝了一小杯的香檳,就醉得不省人事了!所以我只好勉為其難地,將妳抱回房間。」駱飛聳了聳肩頭,不再解釋。
  「還有呢?」揚舞可急了,事情怎會如此簡單!
  想到自己守身如玉多年,怎可在酒後毀於一旦?儘管她對這個「病人」同情萬分,但還不至於付出貞操吧!
  「還有 」他吊著她的胃口。
  「還有什麼?快說,別嚇死人了!」
  「就這樣了。」他又瞥了自已光滑的上身一眼。
  「什麼就這樣啦!說詳細一點!」揚舞又單手抓起另一只枕頭。
  「別丟了!還有 妳不讓我走,硬扯著要我留下來陪妳,所以找只好唯命是從了!」
  「那為什麼我……你又……」她實在說不出他倆為什麼衣不蔽體的話。
  「哈!我習慣裸睡。至於妳 」
  「我怎麼樣?」揚舞雖然知道自已睡覺只穿一件睡衣,而且還是薄的那一種,但她可不希望是他幫她脫的。
  「妳說熱,要我幫妳脫!」
  駱飛話未說完,揚舞立即搶白,「所以你就樂得當色狼!」這時她的臉色就像死了親人般地難看。
  「我可沒有。」駱飛連忙為自己辯護。
  「那 」
  「是妳自己將禮服拉煉扯開的,一骨碌地溜進被子裡。」
  「那你都看到了?」
  「哇 !我失身了!哇 !」揚舞哀叫著,她簡直不想活了。
  「我才失身了!哇 !」駱飛佯裝哭泣狀。
  「什麼意思?」這個答案,止住了揚舞哀號聲。
  「妳又強迫我脫衣服,說要為我按摩。結果 亂脫了一陣子,使我的『小兄弟』摩槍待陣,所以 妳要負責!」駱飛偏過臉,偷偷地瞥了揚舞一眼。
  「哇!這麼說我還是失身了!現在,你還說要我負責?難不成要我『娶』你?」揚舞此刻的心情,彷若天塌了下來,無人可頂。
  他不忍地將她拉近自己,疼惜地說:「別雞過了,妳不用『娶』我,除非妳心甘情願的愛上我。」
  「哇!我一點也快樂不起來,這簡直是反了!反了!」揚舞搥打著摟著她的駱飛,兩顆淚珠兒滑了下來。
  這下子可真嚇壞了駱飛,「別哭,寶貝!告訴妳真話,妳沒有失身,我也沒有被『強暴』!別哭!」
  「真的?」揚舞立刻抬起頭,眼睛出現一線光明。
  「只要妳不哭,什麼都是真的!」駱飛非常認真地說著。
  他願意給她所有真的東西,這包括他的房子、他的車子、他的寶石,甚至他這一生從不輕易交出的一顆心。
  誰教她是他尋覓已久,心目中最完美的「標準情人」!
  聽了駱飛如此鄭重的告白,揚舞就像個得逞的小孩,終於破涕為笑,連忙以右手拭去臉上的淚水。
  這一切看在駱飛的眼中,充滿了憐惜,又再次疑惑 這麼單純的女孩、為什麼會輕易「出場」,擔任男人的「女伴」?
  ※     ※     ※
  洛杉磯聖蓋博市的Margaret高爾夫球場。
  揚舞和駱飛正愉快地踏著步子,踩在這一片幅員廣大的草坪上。
  「妳以前有沒有打過高爾夫球?」駱飛隨意問著,心裡卻不敢奢望她能打得一手好球。儘管她說自己有運動細胞,但經過多日相處的經驗,很難讓他信服。
  他也弄不懂為什麼受了這麼多的罪之後,還有興致帶她「出場」見世面?
  揚舞笑了,笑得燦爛又無邪。
  他明白了!他愛上她天頁爛漫的笑容與單純的心思,才會甘心地任她「演出失常」。
  「我撿過球。」她憋住笑,她可以想見駱飛會有什麼怪異的表情了。
  駱飛的臉部表情,真的如揚舞所預測的,忽青忽白
  「撿球?」
  「我在大學二年級時,曾在高爾夫球場打工。」揚舞已抽出一支球桿。
  「這麼說妳的技術應該很棒嘍?」駱飛糗著她。
  憑良心說。他對她的球技不敢抱太大的期望。
  「沒我的撿球技術好。」她正經八百的說著,已做出揮打的動作。
  老天!這個女人的大腦一定是少了一根筋!若不是如此,為什麼她的響應,總像是無釐頭!
  駱飛鼻翼立時皺成一團。
  揚舞側著身子彎下腰,準備開打,「你一定是想到我國高爾夫球職業女將涂阿玉的例子,才認為我也和她一樣的棒,是吧?」她自以為是的為駱飛找出答案。
  懂得高爾夫球的人都知道,涂阿玉是從撿球僮開始,藉由長年不斷的看一些名人揮桿,及自我不斷的練習,才逐漸成名的。
  駱飛還沒想到這一點,卻已為揚舞搶先道出,他不覺莞爾。
  這個女孩,真的讓他一個頭,兩個大!
  他也抓起球桿,「咻 」地一聲,兩人幾乎是同時擊出立於地面上的小球。
  只見兩顆白色小球飛得既遠又高。
  「正點!」揚舞忘情地歡呼著,又加緊腳步,往前衝去。
  駱飛直覺有異,高喊住少說有百米十二秒實力的揚舞,「妳跑這麼快做什麼?」
  揚舞愣了半晌,旋即止步,尷尬地笑著回過頭看去,「我……去撿球。」
  「妳現在已經畢業了,而且應該不在高爾夫球場當 」他忍住不說那「球僮」兩個字。
  揚舞悻悻然地從遠處快步地走了回來,「我忘了!」回到駱飛身邊的她,神情緊張地追問著,「他們聽不懂中文吧 」她看了看身後的兩名球僮。
  「我不知道,妳自己問!」駱飛好氣又好笑地盯著揚舞。
  「無所謂啦 反正過了今天就沒人認識我了,糗一次又不會怎麼樣。打球吧!」她聳聳肩,恢復她一貫不在乎的個性。
  駱飛反而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想不通世上為何有像他這種事事都計較的人;偏又有揚舞這種凡事都看得開的人!
  揚舞再次傾身做出開打的動作,「這一桿,一定要打到果嶺,而且最好是一桿進洞。」
  看著她自我陶醉的俏模樣,駱飛也樂得一旁欣賞著另一種「風光」
  她的臀部可真渾圓!駱飛陷入了冥想,一直數落她的缺點,倒忽略了她「合身」的優點!
  他邪氣地笑著,如果可以一親芳澤……他憶及昨夜難得與她同床共眠,為什麼這麼君子!
  忽而又自責,不!這不是他的作風。
  「你笑什麼?」揚舞的笑問聲,打斷了駱飛的綺夢遐思。
  「笑妳就算使出全身的力氣,也打不上果嶺!」為了掩飾自己的邪念,自然地撒了謊,再看到她佯怒的嬌悄模樣,他更樂了。
  「我就打給你看!看好了!」她振力一揮。
  「咻 」球兒飛得好高
  「哈!你猜錯了 」揚舞得意的表情,毫不掩飾地浮上臉龐,忽然,「嗶叭!」的聲音打斷了她喜樂之情。
  頓時一片紅霞爬上了她的雙頰。
  駱飛也聽見了那「怪聲」,再看看她的表情,不知該不該笑,只好「關愛」地問著,「揚舞,妳還好吧?」
  「嘿 !」她笑得更窘了,右手觸及臀部,來回地摸索著。
  「怎麼了?」
  「褲子 破了。」尾聲幾近耳語。
  「妳 」他實在忍不住地噗嚇笑了出來,「妳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揮桿啊!這種名牌的運動褲也會被妳撐破?我 我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妳。」
  「哪四個字?」揚舞竟然還有心情問。
  他回視著她,「難以置信!」
  揚舞不做任何反應,快速地退去身上的外套,將兩管袖子往腰上一扎,「這樣就OK了!來!繼續打球。」
  駱飛的眼睛差點掉了下來,「還打?」無奈地搖搖頭,自認碰上了一個超級大克星。他不徐不疾地將外套脫下,徑往揚舞身上披去,「現在是十二月天,小心著涼。」
  「哦!謝謝你。」一陣暖意襲上揚舞的心頭。但她卻將外套拿了下來,「還是你穿,保重你的身體要緊。」她想到癌症病人是不容許感冒的。
  駱飛拒絕收回,「妳穿!」
  「不!我腰圍一件,上面再穿一件,這像什麼?」她找了個藉口,拒絕他的好意。
  駱飛知道這是她善意的謊言,欣然地接過外套,卻將它系在自己的腰間,「這樣別人就不會知道是誰的褲子破了!」
  「哈哈……」揚舞大笑著,心頭又泛起陣陣溫暖。她放下桿子,幾近虔誠地朝他走近,柔柔地吻瞭高她近一個頭的駱飛,「謝謝你!認識你 是我一生無悔的選擇。」
  駱飛愣住了
  她怎麼突然變得文謅謅起來了?
  他有幾分不能適應,卻也樂得將這份感受收藏在自己從不讓人刺探的角落。不禁微笑地問著,「和妳相處的這幾天,只見妳頻頻出糗,我好奇地想知道,到底什麼事是妳不會出岔子的?」
  「烹調!對了,我想起來了,我要做『麥打冬牡螺燴飯』給你吃。」揚舞把球桿丟回球僮的背袋中,自然地將手跨進駱飛的臂彎中,「走,我們回家。」
  他不可思議她盯著她,「吃這做什麼?」
  「改善虛弱體質。」她已拉著他往回走。
  「我又不虛弱!」他抗議著,卻任她挽住自己的手臂。
  又來了!
  揚舞根本不理會他自以為是的心態。
  「我們才打到第二洞呢!」駱飛頻頻回頭看去。
  「進補重要。」揚舞將他的手臂拉得好緊,深怕他又折回去打球。
  ※     ※     ※
  強生天真地玩著手中的電動玩具,根本沒察覺時間已近七點。
  小歡到廚房端出了一碗剛煮好的水餃,叫著,「強生,過來吃飯了。」
  強生立刻放下玩具,跑了過來,「葉老師,爸爸怎麼還沒來?」
  「你乖乖的吃完它,爸爸就會來了!」她哄著這個單親家庭的孩子,一手還撫著他柔細的短髮……
  她想起他的父親  一個斯文有禮,卻帶有幾分靦腆的男子;不禁會心地笑著,難怪能教出這麼有教養的孩子。
  「老師一起吃。」強生已舀出一個湯餃。
  「不,老師吃過了,強生吃,謝謝!」她累了一天,一點兒也吃不下,只好謝絕了孩子的好意。
  「不好意思!」一個成熟又帶著急促的聲音,從他們背後響起。邊明倫幾乎是跑著進教室的。
  「爸爸!」強生餃子也不吃了,立刻衝向邊明倫。
  邊明倫聞到一陣菜香味,好奇地向強生起身的座位看去
  他心生感激又充滿歉意地對小歡笑了笑,「真不好意思,還麻煩妳為他準備晚餐。」
  「不客氣!」小歡露出甜美的笑容。
  「爸,你手上拿著什麼東西?好香哦!」強生雀躍地想翻開父親的提袋。
  邊明倫像被點醒似的回過了神,「哦!比薩!」又轉向小歡,「葉老師,您一定也還沒吃,要不要一起吃?」他將目光掃視了教室一遍,看看能否就地解決他們三人的晚餐。
  小歡見他不拘禮的真性情,原來不餓的胃,也開始向她抗議了
  「謝謝!我們就在這裡吃吧!」她邀請邊明倫到一旁的桌邊。
  「老師,剛才妳不是說吃過了?怎麼這麼快又餓了?」強生天真地問道。
  邊明倫卻可以了解這種「白色謊言」的背後意義。就像他有時也會哄騙強生他吃過了,這只不過是希望孩子能多吃、先吃的苦心。
  「強生,老師的消化系統良好,所以才容易娥!別多問,我們一起吃。」
  兩個大人就忙碌起來了,邊明倫拉桌子,小歡則搬出椅子,他將比薩放在桌上,她也擺妥刀叉盤子及三杯飲料。這份順當就像在一起多年又有默契的夫妻,不需言語就能配合的動作。
  不消兩分鐘,兩個大人、一個小孩,全坐定在那十寸的海鮮比薩面前。
  邊明倫突然察覺 他們竟然如此地有默契!他錯愕地盯著小歡瞧著,偏巧正迎上那對同樣驚異,卻略帶感傷的眼神……。
  他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怎麼會如此有默契?
  還是邊明倫先開口了,「好象認識很久了!」他道出了彼此的困惑。
  小歡尷尬地笑著,不知該如何答腔。
  為了打破尷尬的氣氛,他連忙舉起杯子,「新年快樂!也謝謝妳費心思照顧強生。」
  「哪裡!新年快樂!」小歡優雅地合著祝福。
  一個念頭突然闖了進來
  為什麼她和駱飛沒有這種默契與自在?
  欸!她兀自輕嘆著。
  他卻沒讓她浸淫在沉寂之中太久,「葉老師,妳喜歡爬山嗎?」
  爬山?這是她的最愛啊!  她燦爛地笑著,「嗯!」
  「那妳願不願意和我與強生,一起參加主婦聯盟舉辦的芝山巖登山健行活動?」他真誠地提出邀請。
  她再記起以前每到假期,都被駱飛「包」走了,總是要陪他去參加一些煩人的大小宴會,如今終於可以選擇一些自己喜歡的活動 她不再猶豫,開心而自然地應允,「好!我非常樂意。」
  這個答案,卻令那端曾經冰封的心,開始融化……,,邊明倫喜形於色的笑道:「太好了!」
  自從妻子去世五年以來,他不曾想過找個女人來頂替照顧強生,因他始終相信,強生的母親永遠是強生的母親,無人可以替代。
  但這一刻,望著小歡恬靜而溫柔的神色,他的心開始動搖了。
  孩子和他的生活,的確需要另一股新生命的注入!
  早熟的強生,凝視著父親與老師的交流,似乎看到了電視中互訴愛戀的書面。
  他傻傻地笑著,「爸爸 」他附耳想跟父親講話。
  不知情的邊明倫,立刻制止他這種失禮的舉止,「不禮貌!有話當面講,葉老師又不是外人。」
  這句貼心話聽在小歡的耳裡,一點兒也不排斥,反而莫名地掀起一陣暖流,緩緩地流進曾經受傷的心靈深處。
  強生不能確定這句話,若是大聲說出來,會不會不好,又問了一句,「真的要當面說?」
  「當然!」邊明倫擺出嚴父的臉色。
  強生只好服從地說 「爸爸,男生愛女生!」
  邊明倫當下刷白了臉,生硬地說不出話來!
  小歡噗嚇地低聲笑著,雙頰盡是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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