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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8-08-31, 05:05 PM   #2317 (perma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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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龍爭虎鬥玄密法a

  小桂終於酒足飯飽了!
  他這頓飯的用飧時間,前後大概只花了別人兩次眨眼不到的時間。
  除了客途,每個親眼看著他吃飯的人,此時全都目瞪口呆的愣在那兒。
  包括小千在內,他都不曾見識過小桂此等迅捷的用飧方式。這小鬼幾乎是張開嘴,將飯菜往口裏一倒,便結束了他的用飧!
  其他的人,覺得自己才剛舉起筷子而已。小桂已經抹抹嘴巴,愉快已極的朗聲宣佈:“我吃飽了!”
  當然,這句話比較重要的是講給客途聽的。
  小千放下筷子,吹了聲長長的口哨:“小鬼,我想,泥剛剛創下了新的世界記錄。”
  “小意思!”小桂得意嘿笑道:“這種記錄,我小時候常在締造。”
  小千毫不意外道:“有你這麽聒噪的徒弟,難怪水前輩必須時常叫你閉嘴。”
  小桂大刺刺的反駁:“我會變得聒噪,都是你污染的。以前師父要我禁語,都是因為練功所需,那像這回這麽悲哀!”
  “我污染你?”小千哇啦叫道:“我可是綠色環保聯盟的支持者,才做不出那種《傷天害地》的事。”
  所有丐幫成員全都兩眼發直的看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辯不休。
  既時趕回來,原本准備和小桂好好哈一杯的副舵主全子良,正巧坐在客途旁邊。
  他望著爭論不已的二人,猶豫道:“水兄弟……他們倆時常如此爭執?”
  “別理他們。”客途悅然自得的逕自吃喝:“他們只是患了《暫時性目中無人》的老毛病!小鬼憋了六個時辰不說話,他是需要發一下,過一會兒自然就沒事。”
  “暫時性目中無人?”
  別說全子良這只“大醉蝦”聞言感到啼笑皆非,就是其他丐幫弟子聽了,亦是哭笑不得。
  小乞兒蘇小乖年紀雖小,人卻機伶。他好不容易逮著小桂和小千二人同時歇口喘氣的剎那,趕忙大呼有話要說插入話題,追問先前客途提過的“悶葫蘆”。
  “很好。”小桂贊許有加的吃吃直笑:“你這個乖乖小鬼頭,人小鬼大,頗有我的風格。我喜歡!”
  其實,這小鬼的外貌看上去,也不比小乖大多少,就算說起話來一副老氣橫秋的味道,他的模樣還是很難見有“成熟”的說服力。
  不過,盡管如此,丐幫中人卻沒有一個敢小覷眼前這個“小鬼”。畢竟,他們都知道,在小桂赤子般天真的笑鬧背後,“笑月修羅”在出道短短二年不到的時間內,早已不知經歷過多少次生死一線的搏殺,早已來去千白回陰陽交界的凶險。
  就和號稱“風神四少”裏的其他三人一樣,這個外表看起來仍然幼稚的小鬼,早再江湖之中,用鮮血和酷厲揭開了他的修羅之名。
  客途慢條斯理的啜飲道:“得了!小鬼,你少在那裏倚老賣老;有話還不快說。”
  “有屁請你快放!”小千找碴似的追加一句。
  小桂本想出口成“髒”的反駁小千,但是溜眼一瞟,發現客途異常平靜的垂目注視著自己手中的酒杯,仿佛突然入定了一般。
  認識客途一輩子的他立刻知道,這是客途下達最後通牒的表情,自己如果再不把師兄的話當話,他就准備等著“門規侍候”。
  馬上收起所有的玩笑之心,這小鬼即刻進入主題道:“我之所以放走焦天魁,其實只是因為可憐他。想想看,堂堂一個成名之輩、一幫堂主,迫於人手不足,竟然連和敵人放手一搏的勇氣都沒有。這不是很可悲嗎?我故意放他回去,讓他調齊人馬再來,表面上好像是給他翻本的機會,其實不過是打算將雷虎幫一網打盡,省得和他們糾纏不清。此外,也可以讓焦天魁明白,不管他是不是有幫手,對於早已注定的命運,不管多幾個人或少幾個人,都無法改變結果的!”
  微頓一下,他才又徐緩的介面:“對於無法改變的結果,與其卑躬屈節的幻想生機,不如壯烈以對比較讓人敬重。”
  一股莫名的肅殺之氣,隨著小桂悠然的語聲,凝若有形的發散出來。
  小千有些納悶,不解這小鬼為什麽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丐幫在座之人,卻是被小桂如此凜冽的肅殺之氣,驚得倒抽口涼氣。他們仿佛可以預見;雷虎幫將如小桂所言,不論人來多寡,終必覆滅。
  客途似乎不覺得氣氛有異,依然沈穩笑道:“記得,強龍不壓地頭蛇!不管怎麽說,雷虎幫總是這方圓百理的《在地管區》,你這小鬼若想徹底挑了人家,可不能掉以輕心,否則很容易吃悶虧的。”
  “師兄,安啦!”小桂恢復笑容,黠謔道:“你以為我為什麽要找上丐幫?如果只為了送一封信,就跑到人家堂口大吃一頓,這為免太勞民傷財了吧!”
  施精忠穎然笑道:“君少俠若需本舵人手支援,盡管吩咐就是。”
  全子良更是摩拳擦掌道:“奶奶的!雷虎幫將嶽西城當做他家自己的地盤,橫吃十分為所欲為,老子早就看不順眼。君小哥你有興趣挑了他們,我大醉蝦就充當你的馬前卒,與你一起出戰。”
  “非也!非也!”小桂擺手一笑:“施舵主、副舵主,二位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來找丐幫,不是要找打手,只是想探情報。”
  “探情報?”施精忠和餘子良皆感意外。
  小千呵呵一笑:“這小鬼如果到丐幫找打手幫忙,他豈不是和焦天魁一樣沒品了?這種沒品的事,他哪做得出來。兩位真是太不瞭解這小鬼啦!”
  乾笑一聲,施精忠帶著不解的猶豫,問道:“那麽……君少俠究竟想要打探何等情報?”
  小桂笑道:“我只是想問問,在這嶽西城和潛山之間,哪里最適合打埋伏?”
  全子良自以為是道:“也對!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是得小心雷虎幫那票鳥人,在最危險地帶設下埋伏陷害你們。”
  施精忠關心道:“潛山與嶽西之間,比較凶險的地方有二、三處。我看,不如派出全堂弟兄,仔細監視雷虎幫方面的動靜,應可推測得出他們是否已經設下埋伏。如此一來,三位要避開對方的陷害,不就是非常輕而易舉的事!?”
  蘇玄也在一旁出點子:“或者,咱們也可叫幾位弟兄,打扮成君小哥的模樣離城,以便引開雷虎幫那邊的注意。”
  “不不不……”小桂一個頭搖得跟●浪鼓一樣:“你們搞錯了啦!”
  “我們搞錯了?”丐幫眾人全都覺得迷惑。
  客途和小千卻是了然的對望一眼,他們二人大約已猜出小桂正打著什麽主意。
  小桂環視著滿臉茫然的丐幫所屬,吃吃笑道:“我打探危險地點,是為了主動送上門讓雷虎幫的人來堵咱們,省得他們浪費時間猜測我們的行蹤。”
  “什麽!?”丐幫所屬全都傻眼了!
  施精忠有些遲疑道:“君少俠,你覺得……有必要如此自找麻煩嗎?”
  “自找麻煩是這小鬼的天性!”
  客途和小千異口同聲大笑著回答,換來施精忠等人滿面難以置信的神情。
  小桂無視丐幫眾將官臉上的古怪神情,笑得比誰都快樂的和客途他們互相擊掌叫喧,直道二人果然瞭解自己。
  席間,還能陪著三位頗為《瘋神》的少爺們哈哈大樂的人,只有那個依然天真無比的小乞兒蘇小乖。就連還沒完全長大的施家齊,竟也少年老成的兀自感到不解,為什麽自找麻煩還能笑得恁般開心?
  這裏的地形,在小桂他們所有曾經遭遇過的經歷裏面,算不上特別險惡。
  不過是一條崎嶇的山道,沿著山腳朝前蜿蜒,黃泥的路面冉冉延伸,翻過一處陡坡。陡坡的左側是一片窪陷的低地,裏面長滿一種帶著白斑細紋的齊脛野草;坡的右面,卻聳立著一塊寄生著綠色地衣的蛙型巨石,宛如一隻栩栩如生的巨大蟾蜍匍伏在陡坡上,正准備躍入生著白斑草的窪地裏。
  根據施精忠的介紹,當地人將此處稱為“蛙躍池”。
  由於,穿過“蛙躍池”的這條山路,正是通往大別山區的捷徑之一,小桂因此“義無反顧”的決定選擇這個容易被人打埋伏的地點,做為他們前往武勝關的必經之途。
  原因理所當然是為了方便“雷虎幫”來此設計找碴。此外,小桂更是理直氣壯的表示──順道參觀當地“名勝”,有何不可!?
  施精忠等人終於見識到了,這個修羅鬼名動江湖倍受丐幫少幫主所推崇的“非凡”見解。他們總算明白,原來月癸特別強調的“非凡”,正是所謂“不正常”的同義詞!
  不過,誠如蘇小乖所提的觀點:小桂他們明知道,“蛙躍池”很危險,卻偏偏要走那條路;雷虎幫如果真的在那設下埋伏,不就正好落入小桂的計算嗎?那麽,小桂的決定不就是大人常說的“料敵先機”嗎?為什麽丐幫大夥兒對小桂的決策都恁地沒有信心?
  小桂的選擇,真的只是一時興起的決定?
  由於蘇小乖的無心之言,不禁令施精忠等人自另一個角度,重新思考有關小桂的一切言行。
  想得越深,這些丐幫的江湖老鳥越覺心驚。因為,他們發現,在小桂看似荒誕滑稽的言行之後,仿佛隱藏著一層不易為人窺透的深沈和難以捉摸的神秘。
  在短短個把時辰的相處中,他們可曾真正認清了“笑月修羅”的本質?
  離開嶽西城後,小桂他們不掩行蹤的一路朝“蛙躍池”行來。
  隔著地頭尚有老遠的距離,他們三人已經可以清楚的看見位於陡坡右側那只栩栩如生的大石蛙。
  順著地勢,小桂微微仰首凝目眺望那塊大巨岩,喀喀直笑:“果然很像一隻大青蛙!小老千,依你看,這地方可有什麽風水奇穴可言?”
  小千隨性的左右環顧一匝,思而遺憾的頓足歎道:“可惜啊!可惜!”
  小千和客途聽他言出有因,忙問:“怎麽回事?”
  小千信手比劃著指點道:“眼前這處陡坡,原本該是一座蛙鳴靈穴!石蛙對面那片窪地,過去一定是片池塘,乃為蛙神寄居之所。只是,不知道是誰故意掘開池塘,了此穴聚財之氣,又在結穴上鑿開這條山路,硬將靈蛙剖腹,完全破壞了此穴風水,致使蛙神無位可歸、無穴可居,這才氣結成石,望鄉蟄伏,留下千古憾恨。”
  小桂好奇問道:“蛙鳴靈穴是什麽樣的地理?得到它能有什麽樣的好處?”
  小千道:“青蛙首重齊心協力,但凡有頭蛙出動,其尾隨者必眾;而青蛙終日鳴叫,其性豪爽,必得人心。所以,若得此蛙鳴穴安葬先人,日後此地必出鄉中旺族;甚且,這族中之人豪氣幹雲、團結一心,外人輕易不敢相侮,這全是因為‘蛙鳴穴’一地之精所聚匯凝結而成的靈氣譬庇蔭之故。因此,若得此穴,不僅是得地之人丁財兩旺,便是這左近地區整個地方也都有福了!”
  “既是如此……”客途不解道:“為什麽有人會故意破壞此地風水?難道是不想讓附近的居民蒙利?”
  小千沈吟道:“真正的原因,如果沒有當事人來說明,誰也不知道為什麽。不過,據我所知,蛙鳴靈穴雖有奇緣,但穴中陰氣太盛,必須要具有雄陽之氣特旺,而且心性純良、樂於助人者的祖宗遺骸方可下葬此穴。只是,通常雄陽氣盛的人,性欲必旺,稍為輕忽,便容易做出行為不檢的姦淫之事,所以蛙鳴靈穴欲得正主,並不簡單。這處奇穴之所以遭到破壞,說不定就是和《色》字有關也未可知。”
  小桂順理成章的編起故事:“也許是這樣,當年有個風水師應聘幫人找地理,好不容易相中這處《蛙鳴靈穴》符合老闆所需,結果那個老板正因為陽氣特旺、欲火焚身,就趁著地理師外出尋地時,勾引地理師的老婆。正巧,地理師剛好回來,撞破兩人姦情,於是憤怒之下,便將這處奇穴徹底破壞了!”
  “說得跟真的一樣!”小千啼笑皆非的白他一眼:“君小鬼,你不該出來闖江湖。憑你如此高明的《掰功》,你應該到北京的天橋底下說書,我保管你一掰而紅,大把分金、小筆分銀,一世不愁吃穿!”
  “你這是在替我算命?”小桂嘻嘻笑道:“有你這位茅山天師的保證,看樣子頗值得我考慮轉行。”
  “顯然……”客途含笑提醒:“在你考慮轉行之前,你應該非常高興自己猜中大獎。現在,請先准備面對一場不可避免的殺吧!”
  小千會意道:“你已經聽見人聲了?”
  方才,他們三人邊行邊談,一路未曾停下腳步。此刻,三人距離“蛙躍池”已不足二十丈遠,小千故而有此一問。
  客途無奈一笑:“不是我太挑剔,不過這些想打咱們埋伏的人,實在應該多學著點。咱們都已經進入距離“蛙躍池”不到二十丈的圍內,他們居然還不知道該摒息噤聲。有的人在打哈欠、有的人在咬耳根子、還有人耐不住寂寞的動來動去,弄得窪地裏草聲直響。”
  微頓一下,他故意歎道:“這些人到底是想表明自己的存在呢?還是,他們認為咱們和他們一樣遲鈍?”
  “師兄,我明白。”小桂甚表同感的安撫道:“對手的程度太差,實在是令人感到痛苦的一件事。下次我要挑對象來打咱們的埋伏時,我會記得找個比較夠水準的對手來玩。”
  小千喀喀失笑道:“對嘛!都是你這小鬼的錯,下回要擺布對手,請記得將對方的程度計算得精准一點。免得在我們遭人暗算之際,還會覺得太過無聊!”
  這時他們三人距離石蛙巨岩,大約只有十丈之遙,石蛙之後若藏有人,鐵定聽得到小千的消遣。
  客途慢條斯理的呵笑道:“其實,我們也不能嫌人家雷虎幫的暗算手段不高明。像現在,人家要上的第一道開胃小菜,就是亂箭穿心……”
  客途調笑的語聲方歇,一陣強弩發射的“奪奪……”扣弦繃響,打斷他未盡之言。
  千萬支泛著森酷藍光的煨毒箭矢,宛如似曳空煙火,自陡坡左側的窪地裏,朝三人蓬然射至!
  “來了!”
  小桂三人,同時出手───
  客途“撥雲掌”狂掃,雙掌呼地揮出一片無形的澎湃氣流,倏然撞向泣嘯射至的毒箭,令重重密密的漫天飛矢,隔著三人尚有大段距離,便被震得四散崩曳;紛紛無功墜地!
  與這片無形勁流同時出現的,是一株冷燦的晶芒如龍沖霄直起,將一些僥幸穿透客途掌勁的殘存箭矢卷噬得無影無蹤。
  不分先後的,小千也憑空信手揮撒。
  於是──
  半空詭異的響起陣陣有如悶雷般地嗡嗡蜂鳴!
  隨著小千揮手過處,無數拳大的黃斑虎頭毒蜂,宛若襲敵的轟炸機一般,鳴聲大作的振著翅膀沖入窪地的白斑草叢之內!
  “哇───!”
  “救命……”
  “媽喂!是大毒蜂啦……。”
  白斑草叢裏,傳出一片哭爹喊娘的慘烈號叫之聲。
  緊接著,一條條人影見鬼了似的自窪地中,連滾帶爬的狼狽竄出,沖上山道。
  這些人無一不被小千放出的大毒蜂,螫得滿頭是包,面目全非。他們憑著一口氣,沖上黃泥小路之後,便已毒發,渾身發軟的癱在地上斷續聲呻吟,使得現場頗有幾分哀鴻遍野的愁慘之態!
  暗算他們三人的箭雨,自是因此無疾而終。
  “哇喀,真是酷呆了!”小桂吹了聲長長的口哨,贊賞道:“小老千,你使壞的手法越來越帥了哦!你現在施展這一套《巧手》的功夫,連張碎紙片兒都沒讓人看到,果然是功力大有長進。不錯!不錯!”
  原來,這小鬼欣賞的是小千出神入化的手法,而非茅山術法所造成的結果。或者說,他早已將茅山秘術所能達到的效果,視之為理所當然不以為奇了!
  窪地內,毒蜂的嗡鳴依舊如雷,小千“答!”地彈指,那群駭人的恐怖毒蜂便在脆響聲中,飛回小千松開的袖口之中,簡直比被人馴養的寵物還要乖巧。
  小千傲然笑道:“這套基本功如果學不好,我還出來跟人家混什麽?倒是,我想問問客途老大……”
  他皺起眉頭,納悶道:“你是怎麽知道,人家打算要來個萬箭齊發,亂箭穿心?你不可能《聽》得出窪地裏面有強弩吧!?”
  客途溫吞一笑:“我確實是《聽》到的!信不信由你。”
  “怎麽可能?”小千怔眼叫道:“強弩又不會說話……”
  小桂岔言道:“強弩不會說話,放箭的人總可以放個屁吧!師兄剛才不是說,有人在咬耳根子,鐵定是那些嘴碎的傢夥了底,被師兄聽見了嘛!這有什麽好想不通的?苯!”
  其實,小千話才出口,也已經想明白到底怎麽回事,只是被這小鬼占了先機搶先說出來,平白挨了一頓消遣,直叫冤枉。
  他們三人好整似暇的袖著手,拄在山道這頭哈啦打屁,完全無視於滿地呻吟的傷患,仿佛那些人根本不存在似的,輕松愜意已極
  然而,有人卻不能和他們一樣若無其事。
  於是───
  大石蛙之後,徐徐行出一隊人馬!
  為首之人,是一名年約五旬上下,面貌清矍,神色深沈,濃眉銳目的錦衣人物。
  此人身後,昨夜與小桂他們有一面之緣的“鐵扇翻雲”焦天魁,和一名格魁梧,面色紅潤,黑發如束,精神奕奕的威武壯漢,正忙著指揮其他人手救傷療毒。
  小千事不關己般環臂笑道:“想解毒?甭費事啦!他們所中之毒,是我四師伯《魔運算元》精心調配而成的《蜂螫散》,除非有他親自煉制的解毒丹,否則,能解此毒之人,全天下找不出三、五個。所以,你們忙了也只是白忙,不如省省力氣吧!”
  錦衣人和焦天魁等聞言,臉色齊齊一變。
  小千不等他們發飆,接又嘿然笑道:“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這種毒,固然難解,卻也死不了人!等地上這些人痛過、麻過、過、癱過四個時辰之後,毒性自然消退,就可以不藥而愈。”
  雷虎幫眾大頭目們總算心頭稍安,錦衣人揮揮手,讓人將滿地數十名傷兵擡了下去。
  “你們家的僂兵,今天是你們命大。小桂若有所思的吃吃笑道:“碰上小老千因為心情不錯,放蜂時沒下那些要人老命的劇毒不說;更巧的是,咱們那顆火爆辣子今天也不在,不然准會賞他們一頓火藥,非將他們轟成官保雞丁不可!”
  錦衣人和雷虎幫眾屬,顯然不明白小桂為何突發此言,因而每個人臉上俱是露出疑惑之色。
  客途溫吞一笑,代為解釋道:“這小鬼的意思是指,不知道各位雷虎幫的高級幹部們,能不能也有貴屬今天的好運,在待會動手之後,仍然有機會留下一條老命。”
  雷虎幫在場二十余名高手,俱皆嘩然,怒斥小鬼狂妄!
  一直沈默不言的那名錦衣人,威嚴的豎起右掌,有效的制止了屬下們叫喧。
  小桂負著手,甚是滿意的頷首道:“嗯!雷虎幫雖然只是三流幫會,不過,龍頭老大的威風還是有的。”
  錦衣人終于沈冷的緩緩開口:“如果雷虎幫只是三流的幫會,你將很遺憾的死在這個三流幫會的手裏!”
  小桂有趣笑問:“我們之間有什麽非得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嗎?如果只是因為昨晚,我們插手壞了你們追殺人家小孩的事,似乎也不用鬧得非要《以死相許》不可嘛!你說是不是呢?汪龍頭大哥。”
  這名錦衣人正是雷虎幫的幫主───“袖裏虹”汪宗欽。他絲毫不為小桂的言語所動,臉上依然是一派深不可測的平靜表情。
  “原本,我們是無深仇大恨的。”汪宗欽森冷道:“不過,方才梁子已經結下了!”
  小桂眨眨眼道:“就因為我說你們是三流幫會?別這麽小心眼嘛,我也不過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這小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明知道就算是泥菩薩也有三分土性,卻故意拿言語一再撩撥對方。顯然,他就是存心要激怒眼前這個深沈無比的“袖裏虹”!
  盡管城府極深的汪宗欽一再強自忍耐,但是面對小桂言詞上一再挑,終也按捺不住滿腔怒火,一聲令下,率先撲向小桂。
  他身後的二十余名高手見狀,哪還有不立刻出手的道理。眾人吆喝一聲,亮出兵刃,刀劍如林的沖向三人,聲勢浩大是夠大的了;不過,二十個人圍殺三人,難免造成自己人擋自己人的混亂場面。
  這種混亂,正是小桂所計算,並且期待的!
  “來吧!”這小鬼豪氣幹雲的哈哈大笑道:“大家混水好摸魚呀!”
  客途和小千當然明白小桂的用意;以寡敵眾,若不藉著混亂施展各個擊破的手段,等到人家輪番上陣對付自己時,就算功力高強,遲早也得累死!
  於是,在雷虎幫眾將吶喊著撲近之時,客途和小千不約而同朗笑一聲,閃身切入混戰。
  一時氣昏頭的“袖裏虹”汪宗欽,這下驀地想到自己犯了一個要命的大錯。
  他不免有些氣急敗壞的大吼:“大貴,你和內堂弟兄快撒手掠陣。天魁和……”
  “汪老大,不用太講究什麽陣勢、章法了。咱們就這麽湊合著玩玩吧!”
  小桂盯死忙著想要繼續發號施令的汪宗欽,“幹將寶劍”泛著冷冷寒光倏乎卷起有如江河決堤般的呼轟勁流,洶湧沖向這位雷虎幫的龍頭老大,打斷他運籌帷幄的幻想。
  “烈火擔山”馬大貴和“鐵扇翻雲”焦天魁當然不是第一次上陣的夯兵,他們自然明白自家龍頭老大急促的交待所謂何來。
  他們當然也想執行老大的吩咐,只不過,客途和小千心意相通緊纏著二人快打猛攻,根本不給他們有喘息的餘地,更甭提讓他們有脫出戰況整兵掠陣的機會。
  汪宗欽號稱‘袖裏虹’,使得是一對指半寬、尺餘長,鋒利無比的柔軔袖中劍。
  他的劍,分別裝在雙袖之中的兩根特製鋼管內。用時,只需將卡簧推下,雙臂略伸,利刃既可彈出,一仰手,兩柄劍便又藉抖腕之力倒縮回去,卡簧也會順勢撞返原位,端得是件精巧犀俐的厲害兵刃。
  他在這對袖劍上,浸淫了二十餘載,著實下了相當大的苦功磨練劍術。如今使用這對袖劍,雖未臻超然入聖的境界,至少也是如使指臂、念生劍至。
  “雷虎幫’故然只是個三流組合,但是‘袖裏虹’汪宗欽的名氣,在江湖上卻早已名列一流高手之林。這也是為什麽汪宗欽無法忍受小桂一再強調,雷虎幫只配稱為‘三流’的原因。
  畢竟,一個公認的一流高手,竟只能領導一個三流的組合,你要他‘袖裏虹’情何以堪?這種尷尬的情況,如果不是因為汪宗欽面子不足,以致無法招納真正高手,就是因為他個人缺乏組織和領導方面的才能,所以難以振興自己的組合。
  但,不管哪方面的因素,造成今天‘雷虎幫’氣候難成,終究都是汪宗欽不願多提的痛處!
  汪宗欽也不愧是真正入流的高手,即使面對小桂如濤似浪的洶湧攻勢,依然鎮定逾恒,雙手袖劍伸縱吞吐,宛若流光電蛇,身形旋走飄移,謹慎化解了小桂犀俐無比的攻勢。
  “好!這才夠勁。”
  小桂似是歡然已極的吟吟暢笑,右手猛揮,‘幹將’如龍的璀璨晶芒,有若一溜冷猝閃!
  剎那之間,無盡明亮圓月,宛似在夜空中突然爆現的煙火,如雨般驀然蓬射,罩向汪宗欽。
  汪宗欽睜目怒斥一聲,雙手利劍翻飛如電,刺戳閃掠更似龍翔鳳舞,連打帶消,硬是半點不退,強架小桂這輪猛攻!
  “再來!”小桂回身朗笑,震天長吟:“海上生明月───”
  驀地,‘幹將’劍光大盛!
  小桂雙手握劍左右揮擺,剎時,以他為中心,在他身邊周遭七尺方圓之內,一片光海突現,眩花左邊‘雷虎幫’所屬眾人眼目。
  這時───
  一輪由劍光吞吐穿射而成的冷燦明月,自光海之中,看似緩慢,實則其快無比的旋騰升起!
  數不清的電芒銳彩,便隨著這輪閃轉回泛的超級明月,尖聲厲嘯地朝四面八方穿縱流飛!
  汪宗欽在光海甫現之際,便已知機驚退,但是卻也為時稍晚。他則覺得眼前一花,仿佛還能看光海內的明月冉冉騰升,一股窒人的潛勁竟已驟然臨身,將他整個人呼地擡起拋上半空!
  汪宗欽腦中奇怪的閃過一個念頭,感覺自己就像一艄在大海中,突然遭遇風暴襲擊的小船。
  這也是他今生,最後的一個念頭!
  汪宗欽的身軀,此刻,果然正如茫茫大海之中,慘遭狂風暴雨襲擊的無助小舟,在小桂以利刃所幻生的淒迷光海裏,毫無生機的浮沈翻摔,猩赤的血水如雨飛灑!
  便是先前圍著小桂,還沒有機會出手助陣的其他三名雷虎幫所屬,居然也一同被捲入如此輝宏的劍勢之中,鮮血四濺,淒厲慘號著被拋摔出老遠。
  那邊───
  客途在小桂長吟之後,聲若宏鐘的沈穩吟接:“天涯共此時!”
  五個字宛若五記撼天金雷一般,震得馬大貴和他四名手下心頭直跳。
  客途原本挪移飛閃的身形,在這五言詩句出口之後,驀然停頓。
  沒有人看清楚客途如何出手,只聽到一聲奇異的鳴嘯,宛似大地震動般懾人魂魄的響起!
  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然罡氣,以客途為中心,仿佛要將天地壓擠成一粟般,纖毫不散的湧向四周!
  揪人心肝、刺人耳膜的淒怖慘嗥,同時出自數張不同的嘴中。
  馬大貴和他身旁四人,就像被台風突然卷向高空拋了出去的破布娃娃,手舞足蹈的飛跌摔滾。一路血雨,順著這些人飛拋的方向,蓬然濺灑,染血了黃泥小徑!
  小桂和客途二人一舉殲滅身旁周遭敵人,得手幾乎不分先後。
  另一頭───
  小千正以‘金光劍法’奮起神威,力戰焦天魁和雷虎幫眾的鬥場,由於震懾於這對師兄弟出手之酷烈,眾人不知不覺鬥志全消,個自收手,駭然相覷。
  失去對手的小千,望著眼前這群臉青唇白的傢夥,不禁為‘袖裏虹’汪宗欽竟然統領如此懦弱的手下,感到深深的不值得。
  不過,當他走近小桂他們,看清兩人所造成的修羅屠場,亦不自禁的頭皮發麻,倒抽了口涼氣!
  “乖乖!”小千搖著頭,驚歎道:“一招之下,居然沒有半個活口!?兩位煞星哥們,你們沒有感覺,自己狠得好像有點離譜了些?”
  小桂劍已歸鞘,此時正只手搔著下巴,一派沈思之狀。
  “我從來不知道,月明劍法的殺傷力,居然能夠造成如此慘烈的結局。”
  這小鬼似乎是喃喃自語的望向客途。
  “別看我!”客途束手撇清道:“我可也是今天第一次和你一起試用‘日月心印’,而且是你先開始的,我完全站在配合施為的立場。否則,你應該知道,平常我不是個容易大開殺戒的人。”
  小桂抓抓鼻子,無奈道:“如果是別人說這種話,我一定回他一聲‘屁’!”
  他雙手一攤,接著又道:“不過,誰叫我真的瞭解師兄向來只說實話。既然你沒騙我,看樣子就是我對‘日月心印’這秘法理解還不夠透徹。嗯!我必須多想想、多想想……”
  這小鬼果真說想就想,眉頭一皺,幾乎立刻陷入自己的思緒中,完全無視於眼前立身之處,滿地骸,空氣之中亦飄漾著濃膩嘔人的血腥氣息。
  甚且,尚有惡鬥待續!
  “小鬼,你待會兒再想吧!”小千提醒道:“焦天魁又帶著人跑了,咱們追還是不追?”
  小桂攤攤手,心不在焉道:“別理他!反正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他遲早還是會和咱們見面的。”
  客途環目四顧,攢眉道:“焦天魁和雷虎幫幸存的人,未免也太無情無義了!他們為了逃命,居然連自家魁首和其他兄弟的體都不管,就這麽任其曝荒野。”
  “就是說嘛!”小千慨然感歎道:“那個焦天魁還是‘袖裏虹’的小舅子哩!他如此一走了之,我倒頗好奇,回去之後,他要怎麽跟他的姐姐交待。”
  客途訝然道:“焦天魁是姓汪的小舅子?”
  小千點著頭道:“不僅如此,這個姓焦的還是過去被咱們了窯的‘飛虎寨’寨主,‘鐵扇銀鉤’蕭忠全的師弟吶!混江湖就是這麽回事,攀來扯去總難免牽連出一家親的關系。說不定這一次雷虎幫的埋伏,和過去咱們與飛虎寨的恩怨,多少也有點相關。”
  “原來如此!”客途恍然道:“難怪我宗覺得焦天魁那幾手把式,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管啦!”沈思中的小桂,忽然哇啦大叫。
  “你鬼叫個啥?”小千冷不防的被嚇了一跳,沒好氣道:“什麽管不管的?”
  小桂似乎尚未回過神來,依然若有所思的攢著劍眉,自顧自的朝坡頂走去,根本懶得理會其他二人。
  小千莫名其妙的瞟望客途。
  客途會心一笑:“這小鬼想不通‘日月心印’裏的關竅,所以心情不好。”
  微頓一下,他又接道:“走吧!這小已經以行動表示,此地非久留之處。”
  小千略略猶豫道:“可是……真的要讓這些死者曝荒郊?”
  前方,小桂頭也不回,語聲卻清晰傳來:“你走了自然就有人來收!你明知焦天魁是人家的小舅子,不可能也不應該丟下姓汪的不管,你還在那兒妨礙人家做啥?你不走,惹人討厭吶!”
  客途目光微閃,耳語道:“小鬼似乎發現了什麽了!咱們追上去逼供。”
  小千雙目一亮,丟了個壞壞的笑容給客途,二人腳下同時用勁,猛朝小桂背後射去。
  小桂步上坡頂,突然停身。
  客途和小千索性力加二分,一股猛勁沖向小桂,打算故意要將這小鬼撞下陡坡!
  “停───!”
  小桂不待二人近身,雙臂一橫,審慎無比的大喝出聲。
  客途和小千實在不想將這小鬼的故弄玄虛當做一回事,但是,看在他甚少如此謹慎其事的份上,他們二人還是及時剎車急停,在距離小桂身後不足一尺處定住身子。
  “怎麽回事?”
  小千在小桂身後摩拳擦掌,語含威嚇的低聲咆問,顯然,如果小桂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他便會立刻動手掐死這小鬼。
  小桂目不轉睛的望著坡下,別有含意道:“你是茅山天師,應該由你來告訴我,下面的情況是怎麽回事。”
  小千探頭觀望,嘖嘖有聲道:“呦!想考我?待本天師觀───呀來!”
  坡下,黃泥小徑宛如一條懶蛇般蜿蜒延伸。放眼望去,眼前地形豁然開朗,然而,此路向前絕非平原沃野。
  此處地形之所以看上去令人覺得遼闊,主要是因為斜坡往下,百餘開丈的圍內完全沒有山脊伏丘遮掩,只有一大片廣闊的管芒蔓蔓叢生。
  時值初春,未到管芒開花的季節,這片足有人高的茫茫草野放眼盡是清新的鮮綠。每當有風吹過,青紗有如波浪一般起伏揚擺,發出陣陣‘簌啦啦!’的磨擦聲,光景煞為壯觀。
  迤邐的小徑,就像一柄蒙了塵的魚腸軟劍,彎彎曲曲的切過管芒草原,直抹一座林木濃密的黑森林。
  小千打量著坡下地形,嘖嘖有聲的咋舌直歎:“乖乖,這斜坡下面的確不是路數!這種地方,若是事先安排大隊人馬在此伏下,藉著眼前這百丈開來的管芒草掩護,包管可以吃掉雙倍,甚至是三倍以上的敵人!”
  客途也是自小桂身後探頭觀望,一面沈吟道:“險!的確夠險!難怪先前丐幫的施舵主和餘副舵主一再強調此地之危。原本我以為,他們所謂的危險地形,是在坡頂的‘蛙躍池’,如今看來,他們所指之處,應該是越過‘蛙躍池’之後的這一部份了!”
  “我只是覺得奇怪。”小桂攢著劍眉,沒頭沒腦的迸出這麽一句話。
  客途會意道:“你是說,如此險惡的地形,為什麽反而沒有半個活人埋伏設卡,對不!?”
  小千知道他們師兄弟倆,肯定是以‘天耳捕音’的功夫,偵查過方圓百丈內外的動靜,因此清楚坡下有無埋伏。
  小桂不解的搔著下巴,懷疑道:“剛才,蛙躍石上面那種不算挺險惡的地方,他們都在布陷阱了;眼前這麽有利的伏襲之地,反而放棄不用,這豈不是不合邏輯之事!?凡事若是不合邏輯,就表示反常。事情一旦反常,嘿嘿……就明擺著有鬼!”
  這小鬼得意的奸笑,實在令人頭皮發麻。
  “所以……”小千接著他的話尾,同樣奸詐的詭笑道:“有‘鬼’的事,你就交給本天師來處理了,是不是?你這個小鬼,果然有夠狡猾!”
  “我是為你好呀!”小桂眼狎笑道:“盡量找機會給你練習茅山秘法耶!”
  小千翻著白眼,毫不感激道:“是喔!謝謝你了,真是勞你費心啦!”
  “不客氣。”這小鬼一派‘皇恩浩蕩’的口吻,著實令小千哭笑不得。
  客途早已習慣他們二人諸如此類的調笑,實在沒多大興致理會。反倒是小桂剛才的推理,令他隱約覺得仿佛有什麽事情將要發生。
  他彈了彈指,要求注意,同時正色問道:“小老千,對於坡下的反常,你可有看出什麽名堂?有沒有可能,敵人在坡下佈置了什麽奇門遁甲之類的陣法,掩避了他們的蹤跡?”
  “沒有。”小千篤定道:“剛才小鬼叫我看時,我第一個想到的可能,也和你一樣。所以我已經用了‘斥候術’召喚茅山役鬼探過路了,結果並未發現這片管芒草坡有什麽古怪。倒是,再過去一點那座黑壓壓的密林裏,已經被人布下結界,等著請君入。”
  “黑森林裏?”客途喃喃自語道:“難怪那裏一片死寂,宛如鬼城。果然不對勁!”
  小桂卻是滿腦子漿糊的問:“什麽叫結界?怎麽我以前從沒有聽人說過這個奇怪的詞?”
  “這是術語,你當然沒聽過。”小千道貌岸然的解釋:“凡是我輩修煉法術之人,如果能夠藉著本身所修習的秘法,劃定某圍的空間,以支配或操縱這個空間內的水、地、風、火四大元素;那麽,這個由施法者所劃定的空間界限,就叫結界。至於結界圍大小,則視施法之人功力高低而決定,當然功力越高的人,所布結界圍越大,反之則小。”
  小桂挑的問:“你可有這種布下結界的功力?”
  “廢話!”小千白眼道:“你當我在‘絕命穀’時是混假的?四師伯所傳的那套‘飛星遁甲’,就是結合了本派最俱威力的符法與咒術,布成結界,製造出屬于施法者特有的奇門空間,以便施法之人於其中隨心所欲穿梭來去,暢行三界。我如果不會布結界,還能畢得了業、出得了穀嗎?”
  “早說嘛!”小桂呵呵直笑:“你不說我怎麽知道。既然你的本事這麽大,待會兒樹林裏有狀況,就交給你全權處理嘍!”
  小千哼聲佯嗔道:“你這小鬼,就像客途老大常說的───你每次都這樣,總是有事小千服其勞!”
  “能者多勞嘛!”這小鬼俏皮的眨眨眼,謔道:“誰叫你會布結界。咱們三個裏面,只有你懂這回事,理所當然該由你來負責處理。而我和師兄,就是負責對付通過管芒草海的狀況好了。這樣公平吧!”
  小千嗤笑道:“公平個鬼!你明知道通過草坡這段路沒事,還有什麽狀況好對付?”
  “這可難說。”小桂滑頭道:“沒有人,不一定就表示沒有事,萬一有意外發生,你就可以等著看我們倆表演啦!”
  “什麽話?”小千真是被這小鬼搞得哭笑不得。
  客途打斷二人的擡,岔言道:“小老千,依你方才的說法聽來,一個修煉法術的人若是有本事布下結界,顯然他的功夫不弱,是不?”
  小千點頭道:“當然。”
  小桂狎謔道:“師兄的意思是,既然人家的功力不弱,你可應付得來?萬一你不行了,咱們豈不是要挂在人家的結界裏!?”
  “那是你的意思。”客途呵呵一笑,狡黠道:“我只是想問,既然人家的功力不弱,咱們難道非得進入對方的結界不可?有沒有其他趨弱避強的方法?”
  小千扮個鬼臉,戲謔道:“這裏如果有別條可通大別山,咱們自然可以換條路走,就不用當面去挑戰那位布下結界的高人了!不過,可惜的是,小鬼當初選擇此路前往武勝關的原因之一,正是因為這裏沒有別的旁門左道會害他迷路。所以,想要入山,就非得破關而過不可,沒有其他方法啦!再說……”
  他故意一頓,才又張狂已極的接道:“我們修煉法術的人,如果碰到夠程度的對手,若不相互切磋、切磋,豈非示弱!?”
  “那我們還等什麽?”小桂大刺刺的舉步朝坡下行去:“走呀!我等不及想見識、見識那所謂的‘結界’,究竟是啥勞什子玩意兒?它到底有多厲害?”
  小千見這小鬼一副泰山石敢當的模樣,真不知該佩服他的勇氣,還是該為他的無知頭痛,最後只好無奈的搖著頭,決定原諒這小鬼因為無知而不懂得畏懼的‘憨膽’。
  他們三然沿著黃泥小徑謹慎前行,路旁人肩的管芒隨風輕搖沙沙作響,仿佛其中正有無數人馬掩掩藏藏,直令走在路上的人,不自覺地要提著心、吊著膽,生恐有什麽駭人的意外發生。
  小千不禁吐了口唾沫,嘀咕道:“奶奶的!這條路的確有夠邪門。這四周人高的草梗綠乎乎地活像沒邊沒際的海水,人走在路上,倒有幾分陷溺浩蕩洋面中的感覺。像這麽容易令人產生錯覺的地方,其實是最適於布結界的空間,偏生對方故意略過此處不設埋伏,他到底是何居心?”
  小桂吃吃笑道:“小老千,這種攻心為上的道理你都不懂,你到底有沒有學過兵法?”
  “哦!?”小千想了想,不挺服氣道:“這與兵法有關?願聞其詳。如果你說得不能令本天師滿意,待會兒你進入結界,後果自行負責!”
  “你威脅我?”小桂眉捎子一揚,挑反問。
  小千狡獪一笑:“我哪敢威脅你!?”
  小桂拿斜眼睨他:“你不敢嗎?”
  “我最多只是恐嚇你罷了!”
  “他頂多只是恐嚇你而已!”
  小千和客途對自己二人如此有默契的回答,忍不住要擊掌慶賀。
  小桂不禁翻白眼,捉笑道:“完了!你們倆到底誰是誰肚子裏的蛔?”
  “你管那麽多幹啥!?”小千故做咆笑狀:“我還在等你闡述精彩的兵法妙論哩!”
  此時,三人距離小徑彼端的密林,大約只剩五、六十丈之遙。
  “想聽本天才開示有何困難。你仔細聽著了!”小桂侃侃而談道:“依照我們一路行來的地形而論,自‘蛙躍池’起,一直到眼前那座黑不嚨咚的森林,這條路上沒有一處不驚險。如果我們仔細分析,其實‘蛙躍池’那個點,算是這段驚險之徑上,驚險最低的地方;其次是這路兩旁的管芒草原;最危險的地段,則是面前那座看起來頗為神秘、詭異的黑森林。”
  他一邊說,一面比劃者。
  小千和客途則隨著這小鬼的指東劃西,環目觀望頻頻點頭。
  “所以……”小桂尋思道:“如果我是雷虎幫的主事者,既要考慮己身的兵力有限,又不能十分確定對手的威力如何,想在這段路上做最有效的埋伏,首先,當然會在‘蛙躍池’那裏安排伏襲,好試探一下對手的程度與反應。”
  小千不解的瞪眼:“你的意思是說,‘蛙躍池’那一場較鬥,只是對方在試手?若是如此對手的主帥沒道理這麽早現身嘛!如今,汪宗欽一死,雷虎幫豈不是陷入群龍無首的局面,他們後面還玩個屁呀!就算他們真的僥幸幹掉了咱們三人,一個幫派沒有了當家的龍頭老大,還有什麽搞頭!?”
  “龍頭老大可以換人做!”客途提醒道:“說不定,早有人對如此結果暗爽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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