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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onetime 2008-08-10 03:01 AM

第十章 豔遇b

胖子仍自苦苦哀求:“你們抓錯人了,我根本不是唐小山,你們不信我所說的話,
總該相信我這張臉吧?”
四大金釵瞄眼過來,對於豐收,仍自心滿意足。
刑小瑩斥道:“抹黑的臉,有啥好看!”
艷桃花訕笑:“是不是見不得人?抹著黑臉,想當鬼呵?”
那胖子苦笑:“我哪見不得人?只是一時不察而已,你們可把我臉上炭粉洗去,自
可還我真面目。”
刑小瑩斥道:“叫我洗臉?有沒搞錯。”一個響頭敲了下去。
那胖子哇哇苦叫:“拜託,抓錯人,不只是我的損失,更是你們損失,請驗證我身
分吧!”
許純純道:“是啊!一個人突然變那麼大,實在可怕……”
刑小瑩淡笑道:“我來試試,他是否灌風?”
霎時抓出銀針,往胖子大腿剌去,痛得胖子欸呀驚叫,直道饒命。刑小瑩呵呵笑起:
“好像是真材實料?還是他以前就這麼胖,當時乃故意縮小?”
那胖子苦急道:“我功夫要這麼厲害,還會三兩下便栽在你們手中嗎?快洗淨我的
臉,一切自可大白真相!”
冷秋霜道:“二妹去弄點水,免得誤抓!”
艷桃花道:“會嗎?我覺得他就是唐小山,不然怎會躲在此山區?”
那胖子急叫:“我不是,唐小山賊得很,我根本不賊!”
艷桃花笑道:“我倒覺得你夠賊哩!”
冷秋霜仍叫:“去吧,先把臉面洗清再說。”
“我去!”許純純霎時掠往附近山泉,以芋葉盛水捧了過來。
那胖子大喜,自動將臉面向上,泉水一澆,炭粉漸漸流去,露出一張平平凡凡,卻
帶點小丑怪笑表情的大臉。
那胖子眨著圓圓小眼,笑道:“看清楚了?我根本不是唐小山吧?”
四大金釵瞧及,不由怔詫,的確差之太多。
刑小瑩不信:“我看是否成了人皮面具?”
她蹲身下來,捏向胖子臉頰,拚命用力,胖子尖叫如豬。
“放手呵!再捏,臉皮都會被拉下!”
刑小瑩斥道:“說,到底偽裝沒有?”
“難道你捏不出那是真皮肉?快放手,疼呵!”
艷桃花皺眉道:“看來他不是了……”
刑小瑩氣極:“不是也得是,抓回去向師父交差,看他還能裝多久!”
那胖子急叫:“饒了我吧!你這不是硬把肥豬當野牛嗎?”
許純純道:“我確定他不是唐小山。”
艷桃花道:“為什麼?”
許純純道:“他有狐臭!”
“哇!”不說還好,這一說,艷桃花倒盡胃口,趕忙跳開:“早說嘛!我還以為搗
了狐狸窩呢!”
刑小瑩趕忙鬆手,逃到山泉那頭洗手去了。
那胖子暗暗慶幸,沒想到狐味竟然救了自己,呵呵笑起:“小姑娘說的沒錯,我的
確不是唐小山,現在一切辨明,可以放了我吧?”
艷桃花斥道:“那你又是誰?幹嘛躲在此?說清楚,否則照樣收拾你!”
那胖子乾笑道:“在下黃得貴,京城人士,出門在外,不小心遇到劫匪,才躲入山
區避難。”
刑小瑩道:“黃得貴?我看是黃得鬼,想騙人,遇什麼山賊?憑你武功還打不退
嗎?”
黃得貴苦笑:“山賊一大群,有的武功不弱,我哪是對手!”
艷桃花斥道:“胡說八道,這裡靠近鎮區,哪來成群山賊?想唬誰!”
黃得貴窘困道:“真實狀況,我不懂!但我的確遇了山賊!”
刑小瑩斥道:“還不說實話?”便想用刑。
冷秋霜卻阻止她,道:“既然不是唐小山,管他是誰,快搜去,莫要讓那小子逃
了!”
此語一說,三人頓醒。
刑小瑩道:“對呵,便宜那小子了!”
艷桃花道:“得快封山,莫要真的讓他開溜。”
四人登時心意一致,猛地掠身,復往霧山搜去,免得讓正點子逃了。
黃得貴不由掙扎急叫:“餵!要走,也得先放開我再說呵!”
然而四大金釵早走遠,任他吼叫仍無效,他暗呼倒倒霉,只好慢慢掙扯以解圍。
唐小山得確定四大金級搜入山區,這才趕忙掠身潛向黃得貴,抓著他,立即狂奔。
黃得貴復被捉起,驚駭大叫:“放了我,我明明已證明不是唐小山……”
“住嘴!”唐小山怕他胡亂鬼叫,猛地點他啞穴,迫得他嗚嗚悶叫,吭之無聲。
唐小山這才大膽飛奔。
他不敢在附近藏身,復又疾奔七八里,找到一處隱祕山林,躲入裡頭。動作迅快地
繞尋一陣,終於發現山洞,便竄躲入內。
將黃得貴丟下,立即退出山洞,四下瞧望,遂移來不少樹枝、石塊之類東西,佈置
簡單陣勢,暫時可掩去秘洞痕跡。
他這才潛回洞中,伸手解去繩索,拍開穴道,黃得貴驚駭跳起:“唐小山?”在京
城他早已暗見多次。
唐小山邪邪笑起:“認得我便好,省得多費脣舌解釋。”
黃得貴呵呵乾笑:“沒想到在此遇上你,實是太有緣了,你知不知我是誰?其實咱
們該是同一家人,只是我身分非常神秘而已!”
“神秘個屁!”唐小山斥道:“從你脖子上的那顆長長黑痣,便知你就是到我們那
兒告密的小胖子。再看你長的肥肥胖胖,相貌與黃圓圓有八分神似,再加上你也姓黃,
我看你多半是黃圓圓的兒子,還以為多了不起!”
黃得貴一愣:“你已知道?”
直覺什麼事蹟敗露,急得他趕忙戒備,以防萬一,臉面卻是一副求饒摸樣。
雖說他胖,卻因人高馬大,肌肉結實,瞧來該屬肥壯之類,並非油肥,故而不像一
般胖子般可怖。
唐小山邪邪直笑:“憑你也想跟我動手?別忘了我身上炸藥一大堆,隨便一顆,照
樣炸得你臉黑肉黑,從此不必偽裝,出門也省得穿衣服!”
黃得貴曾參加京城撲殺魔鬼天使戰役,自知對方霹靂彈厲害,於是撤了招式,苦苦
笑道:“你我無怨無仇,大可不必惡臉相向吧?”
唐小山冷道:“那得看你是否實話實說了!”黃得貴道:“你想知道什麼?”唐小
山道:“有關冷嘯秋之事。”
“呃……”
“不敢說?”
“不是!”黃得貴幹笑道:“我是在震威武館認得他,覺得他不錯便拜他為師,他
不收,以朋友相待,不過還傳我武功,就這樣啦!”
唐小山忽而想到什麼:“說到震威武館,我才想起,當時你為何告密武館中有常大
鬍子?”
“呃……”
“說!不說就是敵人!”
“是冷嘯秋要我說的!”
“冷嘯秋?”唐小山喝道:“何解?”
黃得貴幹笑道:“他跟常大鬍子有衝突,想請你去嚇嚇他,便要我傳話如此而已。”
唐小山又喝:“後來呢?那個暗中打石子的一定是你,對不對?”
黃得貴窘困一笑:“我乃見著你們窺探冷嘯秋,知道他已露行蹤才出面警告,可是
我打的是苗多財,對您還是相當尊敬!”
露出虔誠馬屁精模樣。
唐小山斥道:“尊敬個屁!耍得我們團團轉,還說尊敬?”
黃得貴幹笑:“這全是冷嘯秋極欲隱藏。我自不能出賣,否則早出面告訴你了。”
唐小山道:“現在呢?為何出賣他?”
黃得貴道:“因為事情已過,而且我越來越尊敬你,情不自禁便說了!”深深拱手
施大禮。
唐小山斥笑:“真是馬屁精!”
復又喝道:“既然尊敬,便把冷嘯秋一切說出!”“是!”黃得貴復拜禮。“那還
不快說,光拍馬屁何用!”
黃得貴道:“在未說之前,有一事還請大俠答應。”
“何事?”唐小山瞄眼:“名堂真不少!”
“我要拜您為師!”
“收你為徒?”
“正是!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黃得貴當真跪行大禮。
唐小山暱地悶笑,終也莫名笑起:“你倒是四處拜師,逢人便拜?”
黃得貴認真說道:“徒兒可非胡亂拜師,徒兒深具慧眼,一眼即已看出您是良師,
可栽培我這千里馬。”
唐小山斥笑:“你倒是自捧自擂,一點兒都不覺得害躁!”
黃得貴認真道:“有時謙虛反而虛偽,徒兒是實在之人。”
唐小山斥笑:“算啦!要當千里馬還不簡單,每天山頭跑兩趟便是!”
黃得貴頷首:“師父傳得甚妙,徒兒謹記在心!”
當真有欲試之態。
唐小山斥笑道:“慢來慢來,我得看看情況,再決定收不收你為徒!”
黃得貴道:“徒兒必定全力讓師父滿意。”
唐小山道:“那好,冷嘯秋他的來歷,你知道多少?”
黃得貴呢地一聲道:“徒兒不大清楚,只知常瞎子是他叔伯,如此而已。”
唐小山瞧他似乎虔誠,便又問:“他這次跟你同行,可拿著一支黑色枴杖?”
黃得貴頷首:“有,長及腰際對否?”
唐小山怔喜道:“果然在他手中,冷嘯秋,你未免太狠了吧!”
黃得貴皺眉:“師父為何說他狠?”
唐小山道:“你沒發現那枴杖是他叔伯的?他謀殺了常瞎子,然後奪走枴杖!”
黃得貴不由抽動臉面:“怎麼可能?常瞎子不是活得挺好的?”
唐小山道:“他被刺死在冷嘯秋密窩中,還是我親手埋的,難道你要說是別人謀殺
嫁禍嗎?那枴杖又為何會落入他手中?”
黃得貴實是不信,直叫可能嗎?可能嗎?可是見及唐小山表情,卻又不像說假話,
他心緒亂七八糟。
“他為何謀殺常瞎子?”
“為了那支枴杖!”
“枴杖?”黃得貴怔詫不已:“那枴杖有何秘處?容得他殺人?”
唐小山思量是否告訴他真相,直覺他是忠心之人,便說道:“那枴杖可能是一把寶
劍。”
“寶劍?”
“不錯,削鐵如泥的寶劍,你看他用過?”
“原來是寶劍……”黃得貴回憶道:“難怪他老是說沒效,我問他,他又不肯說
明……”
唐小山道:“寶劍會沒效?”
黃得貴道:“我也搞不清,只聽他常失望喊著而已。”
唐小山喃喃說道:“或許他仍不懂開封之法吧!”轉了話題:“像這種人,你敢跟
他在一起?”
黃得貴道:“可是一點兒看不出來,他一直就對我不錯,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
唐小山冷道:“不管什麼誤會,也不能謀殺親叔伯。冷嘯秋現在在哪裡?你不是跟
他一起避難嗎?怎會落單?”
黃得貴輕嘆:“他被捉了。”
“被捉了?”唐小山怔詫道:“被誰捉去?在哪兒?”
黃得貴道:“百里外的青陽鎮,當時我們準備進入揚州,結果來了幾名光頭喇嘛,
便將冷嘯秋和李欣欣給抓走,我趁機開溜,他們追殺一真,我便躲進霧山中。才遇上你,
以及那群兇女人!”
唐小山怔詫道:“喇嘛僧?他們是何門路!”
黃得貴道:“我看也是魔鬼天使偽裝,他們直說抓到什麼,可以交換什麼,然後哈
哈大笑。最重要的是我們砍了他們幾刀,他們根本不痛不痒,跟魔鬼天使狀況差不多。”
唐小山道:“多久以前之事?”
黃得貴道:“前兩夭吧!”
唐小山疑惑道:“難道他們已得知寶劍之事?想拿它向某人交換……”猜之不透,
一臉不解。
黃得貴道:“這就非徒兒所能得知,不過……還請師父前去救人如何?”
唐小山徵詫:“叫我去救殺人兇手?”
黃得貴道:“或許兇手另有別人,你不救他,線索立即斷去,何況還有個李姑娘,
您不忍心她落難吧!”
唐小山斥道:“這個野丫頭,就是知道私會情郎,也不想想自身處境。”
黃得貴道:“看在李大師面子上,師父該去救人吧?”
唐小山斥道:“救救救!你以為我多行?拿肉包子去打狗不成?”
黃得貴幹笑:“徒兒對師父您有信心,一定可以收拾那幾名臭和尚。”
唐小山嘆道:“為了寶劍,看來只有冒險一試了。”
黃得貴立即逢迎笑道:“對對對,為了寶劍,更該出面,多少得搶回什麼東西吧!”
唐小山瞄眼斥道:“真是個馬屁精!”
黃得貴不以為意,笑道:“師父打算何時收徒兒為徒?”
唐小山邪笑道:“除非你能做到完全服從,我再考慮考慮。”
黃得貴道:“這個簡單,徒兒立即服從,至死不渝!”
“真的?”
“絕無虛言!”
唐小山為之邪笑不已:“那好,只要你答應一事,我立刻成全你。”
“師父快說!”
“看到剛才那四名女子嗎?”
“看到了,挺凶悍的。”
“不錯!”唐小山邪謔直笑:“只要你能把其中一位叫刑小瑩的三八婆追到手,我
便收你為徒,就是那個硬把你說成是我那個姑娘!”
“哇!那個兇女人?”
“不錯!你意下如何?”
“這個,這個……”黃得貴登時哭笑不得:“師父的題目未免太難了吧!”
唐小山笑道:“拜入少林,得苦工十年才能學武,我卻送你一個妻子,你還抱怨什
麼?”
黃得貴苦笑:“有此妻子,我可苦上數十年呵!”
“要或不要?”唐小山斥道:“不要拉倒。”
黃得貴急道:“要,當然要,徒兒拜師決心永遠不變,必定全力以赴,只是現在……
你暫且收容徒兒吧!”
唐小山呵呵笑道:“就先當記名弟子,待有所收穫,再正式拜入本門。”
黃得貴登時欣喜拜禮:“多謝師父收容,請受徙兒三拜九叩首!”當真拜得五體投
地,虔誠不已。
唐小山瞄眼一笑:“你好像職業拜師喔?連姿勢都練的那麼標準!”
黃得貴欣笑:“師父說笑了,良師難求,徒兒可說欲拜無門吶!”已拜妥,講道:
“可以起來吧?”
唐小山訕笑道:“這個就得換我請教你了,因為我一點兒經驗都沒有。”
黃得貴呃呃苦笑:“豈敢豈敢,通常徙兒行過大禮之後,師父便會說起來吧然後徒
兒才敢起來!”
唐小山道:“要是你師父被你一拜,突然死去,那你豈非永遠起不來?”
黃得貴一愣:“不會那麼巧吧!”
唐小山暗笑於心,道:“我就有這種感覺,被你一拜,腦袋立即昏昏沉沉,我看時
日不多嘍!”
黃得貴幹笑:“這麼厲害!”
唐小山訕笑:“當然厲害,被你狐臭一燻,不倒斃的並不多!”
黃得貴笑得更癟:“師父放心,徒兒立即去清洗。”
說完,再叩響頭,即欲離去。
唐小山道:“以後再說吧,時近根本沒有水,你站遠些便是!”
黃得貴一聲得令,便閃站一旁,呵呵笑起:“拜師已成,師父你請賞我幾招吧?”
唐小山道:“這麼猴急?”
黃得貴道:“早練早出師,這是徒兒標準。”
唐小山道:“然後早背叛師門?”
“不敢!徒兒不敢!連一點點想法皆無!”黃得貴道:“徒兒練武,目的在光耀本
門,師父請放千萬個心賜招便是。”
唐小山瞧他一臉希冀,便笑謔起來道:“好吧,看你虔誠之心。我便傳你絕活,首
先……”
在破爛衣服中找出藥丸道:“你該知道,我出自四川唐門,毒功亦是一絕,你便從
毒功練起,先練習吃毒藥便是,拿去!”
黃得貴霎時僵愣:“師父……吃它下去會如何?”
唐小山訕笑道:“輕者全身發麻,上吐下瀉七天七夜便沒事,重者全身腫痛如球,
半月始消,不過,一定要不了你命便是!”
黃得貴頓時苦笑:“改天吧,現在不適合,現在強敵環伺,而且咱們還得救人吶!”
唐小山瞄眼:“既然知道,還纏我練功?”
黃得貴愣了一下,隨即乾笑:“徒兒失察,下次一定改進,恕罪恕罪!”
唐小山這才把毒丸彈掉,冷道:“計劃一下,該如何救人,你把當地倩況詳細再說
一遍!”
“是是是!”黃得貴立即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說得詳細無比。
唐小山聞言後,哺喃說道:“這麼說,他們應該離此不遠了?”
黃得貴接道:“而且他們武功甚高。”
唐小山道:“武功若高,自是不宜力拚,若智取的話……”忽而有了盤算,呵呵笑
起:“為師便露一手功夫,讓你開開眼界,跟我來!”
他登時捨棄此洞,掠往山區。
黃得貴立即追去,半帶著欣喜與憂心道:“師父要傳我絕活了?”
唐小山斥笑:“有本事儘管學。”
他掠得更急,不斷尋向可利用地形。
黃得貴本是興奮,但追至後來,氣力已疲,無暇再高興,只顧力拚,已汗流挾背,
滿頭大汗。
他忽而想及訓練千里馬方式,不禁暗暗苦笑,莫要真的每天爬山頭才好!他心中開
始疑惑,這個師父到底拜的值不值?
唐小山顧不得他,只管掠尋。
眨眼已快中午,終矛找到一處似是塊谷,卻又寬廣之地形,他四處查看,左右兩側
峽谷較遠,其中不少亂石、孤樹,叢草雜生,正適合布陣。
他喝笑道:“胖徒弟過來!”
黃得貴氣喘如牛跌步而來,苦笑道:“師父,就算我是匹千里馬,也不堪受你如此
折磨呵!”
唐小山訕笑道:“我看你是笨驢馬,才逛個十數裡,便死去活來嗎?算了算了,去
洗把臉,回頭還有工作要進行。”
黃得貴聞知可休息,立即精神上身,道聲得令,快步奔去。
唐小山喃喃說道:“該布何陣呵?對方武功萇高,得加點兒機關才行……就來個天
南地北七殺陣吧!”
決定布陣之後,他便掠向高處,四下瞧望,研判地形,終有定論。
此時黃得貴洗清身軀後,舒爽許多,已自奔回,笑道:“師父,傳何功夫?”
“布陣!”
“布陣?”黃得貴道:“像少林羅漢陣一樣?”興致甚濃:“可是哪來的人?”
唐小山指向岩塊道:“那些便是了。”
“什麼?以石頭代替羅漢僧?呵呵,倒是光得一般亮!”黃得貴呵呵直笑。
唐小山道:“羅漢陣是人形陣,我們布的是地形陣,我看你是不會懂的,上工吧,
把大石搬到十丈遠那岩塊上面。”
指向一快足足兩個圓桌大石塊。
黃得貴怔愣:“那至少有千萬斤,怎麼搬?”
“四兩拔千斤,懂不懂!”
唐小山立即做示範,把巨石推動、搖晃,萬斤巨石在多次吃力後,已漸漸晃搖,終
能彈起似地。
唐小山喝地一聲,巧勁一撥,巨石竟然往前彈滾,由於不定型,滾來甚是崎嶇,唐
小山卻始終趕在左右加以修正勁道。
乃近較高處,他復喝地一聲擊掌推得巨石往上彈,待欲落下之際,他猛地踢來較小
石塊,擋在巨石前,叭的一響,巨石滾壓不過,已定在預定位置。
如此巧勁,瞧得黃得貴目瞪口呆,直道石頭好像你養的?
興趣自來,也就加入行列。
由於 由于急於布陣,無暇逗他,兩人便自合力推動十數顆巨石於預定位置。
說也奇怪,巨石一定,身立其中,總覺方向感全失,似乎四面八方皆同方位。陣勢
威力隱隱顯露。
唐小山完成重要陣眼,便又利用地形設人埋伏,有的挖探坑,有的以樹枝彈力做成
暗箭,另有種種奇怪名堂,弄得黃得貴滿頭霧水,興趣卻更濃,但越是詢問,越搞得慢
腦問號,已覺當他徒弟實是不易!
一切似乎已布妥。
唐小山這才露出滿意笑容,道:“如若晚上,少了左右山峽,方向更易搞鬼,只是
咱們不能等,得讓它起霧才行!”
說完,掠向左峽山林處。
黃得貴搞不清霧氣如何能起,便跟去瞧瞧。
那山峽盡處,現有洞流,黃得貴當時即在此洗身,此時卻見唐小山將澗流截往左側
較平坦石堆。
黃得貴不解:“此著何用?”
唐小山笑道:“當然是製造霧氣!”
黃得貴怔詫:“這樣就能造霧氣?”
話未說完,忽見水淹向石面,或許石塊被太陽曬熱,己蒸出不少白氣。
黃得貴怔喜不已:“當真能生霧氣?可是石頭若冷去,哪來霧氣可生?”
唐小山笑:“那就得看功力了,就像撥巨石,懂得巧勁,哪管多大,照樣撥動。淹
水造霧亦同此理,只要流水不多,剛好可抵過太陽熱石速度,霧氣自然不斷。當然,這
不易辦到,所以布陣者另有祕方!”
便從貼身衣甲中拿出幾顆白色藥丸,將它置于十丈方圓石洞中,不久,白藥丸漸漸
化出霧氣,倒讓黃得貴叫奇,直問那是什麼?唐小山笑道:“便叫引霧丸吧!它若沾上
水氣,便能引發成霧,一顆可用一天一夜,故而造霧功力不小,有它引帶大約一個時辰
後,此處將被白霧掩去。”
黃得貴學了一招,呵呵笑道:“原是這麼回事……照這麼說,除去白丸,霧氣便散
了?”
唐小山道:“那也未必,就像天空白雲,凝成一塊,便可能吸來附近雲氣,縱使白
丸功效消失,若有附近霧氣補進來,照樣可以維持下去,這便是萬事起頭難之意。”
黃得貴恍然憨笑:“原來如此,這學問竟然如此深奧,不容易學啊!”
唐小山道:“這還是皮毛,最厲害的是藉東風,也就是發現哪裡有霧氣,然後將它
整片引過來,就像諸葛孔明能算風而借用一樣,才是最高手法。”
黃得貴稱奇道:“怎麼引?”
唐小山道:“方法不少,得看當時地形而定,例如說,哪塊雲霧正好在風口,則引
風吹來便是,雲霧若在深谷,可能要加熱讓它浮高,再加以引帶,反正現在說,你也不
懂,有機會碰上再解釋。”
黃得貴幹聲笑道:“說的也是,原來師父和孔明一樣,能藉東風啊!”佩服不已。
復見霧氣漸漸冒開,更佩服不已。
唐小山雖是得意,卻仍輕嘆:“若引兵作戰,這玩意或能管用,但用來對付高手,
怕只能障個眼睛吧!”
黃得貴道:“障了眼睛,即變瞎子,再趁機收拾,豈非妙哉!”
唐小山呵呵笑道:“馬屁功夫,你最厲害,足可獨步武林啊!”
黃得貴幹笑:“哪裡哪裡,徒兒所言,句句屬實,師父不必謙虛便是。”
唐小山笑:“我看有一行業最適合你。”
“哪行業?”
“太監。”
“太監?”
“對!”唐小山呵呵笑道:“你在宮中,多的是皇親國戚、娘娘、妃子,你左一顆
馬屁,右一顆奉承,包準處處受歡迎,成了太監王,皇上之下,就數你最威風啦!”
黃得貴幹笑:“可是切了卵蛋,這犧牲未免太大了吧!”
唐小山笑道:“生了兒子再去,比較不會遺憾,或是學斂陰功,說不定可通過考
試。”
黃得貴道:“您好像很希望我去宮中的樣子!”
唐小山笑道:“那當然,到時你和皇上混熟了,要多少油水有多少,四川唐門正等
著錢重建呢!”
黃得貴苦笑:“師父很會利用所有能利用的東西,包括人。”
唐小山笑道:“那是你拜入我門下該犧牲的條件,我看把追刑小瑩的條件換過來
吧!”
黃得貴急道:“萬萬不可,師無戲言,說就要算數,總不能把徒兒推入火海吧!”
唐小山瞄他幾眼,呵呵笑道:“也罷,一樣一樣慢慢來,或許到時你即會想通。”
黃得貴幹笑:“和師父在一起,似乎很沒安全感……”
唐小山笑道:“這是訓練你危機意識,走吧!去引敵人,光在此說風涼話,有啥用
處!”
“是極是極!”黃得貴亦不想多談,當下引領前頭,往山下行去。
半時辰後。
兩人走出山區,眼見四處茫茫,該往何處找番僧?
唐小山道:“到鎮上轉一陣,反正肚子也餓了,先填飽再說!”
黃得貴道:“要是引來四位三八婆,豈非前功盡棄?”
唐小山道:“她們要的是我,到時若真如此,你便把番僧引來,讓雙方火拼,咱們
收漁翁之利!”
黃得貴擊掌:“妙哉!不過,在臨到鎮上之前,弟子另有建議。”
一副慎重模樣。
唐小山道:“啥事?又想出餿主意嗎?”
黃得貴拱手直道不敢,終仍忍著笑意說道:“師父您那件開襠褲,是否該換下呢?”
“開襠褲?”唐小山猛往褲擋抓去,這才發現昨夜被艷桃花扯破的褲襠,仍通風見
底,惹得他惱羞成怒,斥道:“不早說!存心看我出醜嗎?”
黃得貴急道:“弟子不敢!弟子以為那是師父故意裝出性格的表徵。”
“徵你個頭!”唐小山猛敲響頭過去,斥道:“穿開襠褲耍性格?”自覺想笑而笑
起:“什麼名堂嘛!把你褲子脫下來交換。”黃得貴一愣:“師父……”
唐小山斥道:“難道有師父露肉,徒兒不露的嗎?”
黃得貴苦笑:“可是徒兒穿的是大號,給了您,豈非成布袋……”
唐小山想想也對,輕輕一嘆:“罷了罷了!縫它便是。”

runonetime 2008-08-10 03:02 AM

第十一章 活寶師徒

他這才脫下長褲,拿出水底針,再拆腰帶布線,縫了幾針,勉強過得去,始再穿回
身上,想及艷桃花種種,實讓他哭笑不得。
黃得貴欣笑道:“師父繡縫功夫實是了得,徒兒佩服!”
唐小山斥道:“少屁啦!走吧!”兩人這才掠往五裡外柳河集。
只見得一條婉蜓柳河畔,聚集不少住戶商家,車水馬龍,頗為熱鬧。兩人本就引人,
不必躲躲藏藏,大搖大擺地走進市集,找家最豪華之柳香樓進食。
柳香樓佈置典雅,分上下兩樓,此時午時已過。食客仍坐滿七八成,可見生意不差。
唐小山點些較少吃過之河魚料理,再品一壺竹葉青,倒也逍遙自在。
至於黃得貴,或許身軀較巨,食量驚人,連啃七張大餅還不夠,瞧得唐小山兩眼瞪
來,直道你要吃垮我?黃得貴回答這頓他請客,唐小山始放過他,暗道他母親收了大吉
莊千兩銀子,吃他一點兒,仍是便宜多多,也就由他吃去。
足足拖過一時辰,眼看客人己剩四成不到,唐小山不得不另作打算,遂叫來小二,
問道:“兄弟可曾見過喇嘛翻僧?”小二目光露出懼意。
唐小山立即說道:“我們是仇家,你說沒關係!”
小二這才放心不少,說道:“近午的確有兩喇嘛前來進食,後菜色不對,他們翻了
桌子即走,也未付銀子……”
黃得貴嗔道:“太可惡了,他們往何處去?我替你報仇!”
小二急道:“千萬不要,在下惹不起他,也不想報仇。”
唐小山笑道:“我不會提你姓名便是,你說吧!”
小二聞言,始露笑意:“他們往北村行去,到底要去哪,小的不知,公子若碰上,
千萬別說是小的說的。”唐小山笑道:“當然不說。”
轉向黃得貴:“給賞!”“我?”黃得貴一愣,但隨即會意,爽聲笑道:“小二哥,
連這餐,十兩銀子夠不夠?剩下的給你啦!”
小二登時心花怒放:“夠了夠了!太多了,其實五兩銀子便夠哩!”
小二道謝,磕頭連連,方始退去。
唐小山瞄眼道:“你一向出手這麼大方嗎?”
黃得貴幹笑:“是替師父出的,您有面子,徒兒一樣沾光。”
唐小山道:“這麼說,你娘的油水很足了?”
黃得貴幹笑道:“不瞞您說,徒兒的油水十足。”低聲道:“徒兒從上次那棟大府
院搬來滿滿三大箱元寶,足足可花上三年哩!”
唐小山睜大目光:“這不就發了?”
黃得貴道:“可惜大部份分給正義門了……”
唐小山又如洩氣皮球,冷道:“下次油水之事,由我決定,知道嗎?走吧!”起身
離去。
黃得貴幹笑道:“下次徒兒將改進,一定改進。”急追過去:“沒想到師父對元寶
那麼有興趣,我即該留下它們。”
唐小山冷道:“過去之事不必再談,以後給我多多表現。”
說完,掠出市街,往北方奔去。
黃得貴當然頻頻點頭,心頭想了無數方法,決心哪天讓師父心花怒放,隨後呵呵笑
起,直追師父,掠往北方去了。
兩人再掠十餘裡,忽見左前方溪林內巨石上,坐著一名喇嘛和尚,另一名則蹲身舀
水洗臉,兩人似在休息。
唐小山見狀,登時躲入草叢,黃得貴亦蹲躲進來。
兩人引目探去,唐小山皺眉道:“怎未見人質?”
黃得貴急道:“莫要被他們宰了才好……”
唐小山輕嘆:“若真如此,也莫可奈何了。”頗替李欣欣擔心。
忽貝那舀水洗面嘲嘛跳向巨巖,原是個矮冬瓜,其高度幾乎跟坐著的喇嘛差不多。
他腦袋卻奇大,聲音粗沉說道:“找了兩天,一無蹤影,不知胖僧那頭如何?”
那較高僧人說道:“看是無果,咱們乾脆把人質押到城門上逼人出來,否則如此尋,
何時才有結果?”
矮僧人道:“可是人質不在這裡,何況對方未必知道,逼也無用。”“不知道?哈
哈……”
瘦僧人突然仰天長笑,聲帶真力,震傳百里似地,逼得黃得貴急掩雙耳,直叫難受。
唐小山亦運起神功抵擋,直覺喇嘛內功果然高強無比。
不過他慶幸聽及人質仍安然無恙消息。
瘦僧人笑聲突然煞住,聲音卻如飛帶繞竄許久,方自消失。
他冷笑道:“不出來,便吼得他們雞飛狗跳!”
話聲未落忽聞西南方復傳來笑聲。
矮僧怔笑,“是老三回話,不到三十裡吧?”瘦僧道:“難道他把人質帶在身邊?”
矮僧道:“大概不會,囚在鬼哭洞中,十分安全。”
瘦僧滿意點頭:“待逮著那小子,便殺了他們,以絕後患!”
兩人相視,復又縱聲大笑,威力更強一倍,趁此回應另一名僧人。
黃得貴卻被震得頭暈腦漲,差點兒暈倒。
唐小山亦覺血脈翻湧,極力運功平撫。
他暗道:“鬼哭洞在何處?這兇僧竟然狼心要殺人滅口,實是留他們不得……”
黃得貴苦笑道:“再讓他倆笑下去,我真的要翹辮子啦!聽冷嘯秋說,他們是大漠
三兇僧,武功高得出奇,製得了嗎?雖然徒兒對您有信心,但信心不必一次建立,可以
分期付款。”
唐小山瞄眼:“少說風涼話,你去把他們引來,我賞他們幾針便是。”
“我……”黃得貴猶豫。
“呃,這倒不是,這點兒小事你都不敢嗎?”
“我只是被嚇過一次,現在得再壯壯膽才行。”
黃得貴深深吸氣,心想奇陣已布,只要熬過一陣,自可沒事,何況他見過唐小山霹
雷彈威力,應該可以製住對方。
於是壯了膽子竟然大搖大擺晃去。
如若他知唐小山霹雷彈已用完,恐怕無法晃得如此傳神吧!
唐小山立即扣住水底針暗器,心想對方未必怕刀槍之傷,得射他們眼睛或耳朵、鼻
孔,方能奏效吧?於是特別注意雙僧行徑。
黃得貴再逼近十餘丈,已不敢越雷池一步,隨即放聲大笑:“番僧,原來躲在這裡,
還不抉過來受死!”
喝笑聲起,瘦、矮兇僧四目瞪來,發現目標出現,己自哇哇狂笑。
矮僧晃著大腦袋,笑出滿口黑金牙:“好氣魄,敢前來棧咱家挑戰,哈哈哈!”
手中降魔杵抖得鏘鏘作響。矮僧臉面只巴掌大,兩腮凹陷,眼珠卻出奇凸大。實是
奇醜無比,他冷笑:“說那麼多何用,先宰了他再說!”
話聲方落叫聲起,人若彈丸飛射過來,看似極慢,卻閃之奇快,霎然迫至黃得貴頂
空,月牙鏟已劈頭猛力砍下。
矮僧亦不落後,射動身形如猿,暴躥即至,降魔杵更自抖得鏘鏘作響,催力殺來。
黃得貴哪敢應戰,光聞聲音,拔腿即奔,復喝聲:“讓你老骨頭三招,再來收拾不
遲!”逃得比什麼都快。
瘦僧沒想到對方喝喊大話,竟然不戰而逃,一擊已落空,更自哇哇厲叫:“逃得了
嗎?”
身形如電,復射過來,逼近七八丈,月牙鏟脫手飛出,存心穿剌敵人背胸,讓他當
場斃命!
就在此時,唐小山見對方逼近不及五丈,正是下手良機,猛地打出十二支水底針,
奇速無比,復又無聲無息飛去。
那瘦僧但覺蚊蟲之類東西沾身,本在不意。
豈知蚊蟲卻變成蜜蜂螫來,一群十二支盡往臉面攻擊,嚇得他怔心大叫不好,“好”
字未出口,嘴巴射中一針,直刺舌頭,疼得他趕忙閉嘴,這還不止,臉面連中數針,若
非眼晴閉得快,準被蝥成瞎子。
還好他功力深厚,怔疼中,猛運真勁震抵不少利針。
那矮僧見他受擊,怔詫道:“你怎麼了?”瘦僧趕忙喊道:“快閉嘴!”
矮僧頓覺蜂針射至,趕忙閉嘴,果然利針刺唇而落,他正慶幸運功逼住之際,豈知
那細針竟然會轉彎,由下貫上,直衝鼻孔,叭地命中,他驚疼哎叫,鼻孔己掛出血絲。
他猛地伸手揪出細如牛毛彎月針,氣得直發抖。
唐小山雖能命中對方要害,卻因功力不夠,無法貫穿腦門,當場將人殺死,實是一
大遺憾。
不過,儘管如此,他為了對付強敵,早在山上採了毒葉,將汁液涂在利針之上,它
雖可能毒人不死,卻能讓對方奇癢難忍,而且血流不止。
矮僧受此一針,鼻頭登時麻癢,迫得他哈啾直打,伸手捏個不停,瘦僧亦絞著舌頭,
喝喝怒叫:“何方敗類敢暗算大爺,還不現身受死?”一掌打向唐小山藏身位置,迫得
他跳閃出來:“毒王祖宗在此,你們準備見閻王吧!”
腳踩龍形九步,身形晃飄不定,手翻驚天訣,利針再射,一大把猛地開射。任瘦、
矮兩僧武功如何高強,竟然閃避不及,全身被螫十數針,哇哇怒叫,劈攻再猛。
唐小山根本不想正面交鋒,靠著神奇步法遊走兩人空隙中,利針打出去,復又以輕
巧吸字訣手法吸了回來。登時叫好。
當下不再逃避,找來石塊,見機即打,並喝笑道:“唐門暗器,天下無敵,你們死
定了!”石塊偶能擊中,爽得他笑聲更謔,攻擊更猛。那矮僧忽聞唐門暗器,驚詫道:
“他便是唐小山!”哇哇笑出狂厲聲音。
瘦僧怒邪大笑:“你終於送上門!”雙掌開打,砰砰兩響,震得地面深陷兩大洞。
唐小山雖靠奇異步法閃過,卻亦險象環生,怔心道:“你們找的是我?”
矮僧哈哈狂笑:“不錯,天神少爺要的是你!那些混悵只不過是墊背而已。”
唐小山怔問:“天神少爺又是誰?”瘦僧謔笑:“去了便明白。”
雙掌再劈,唐小山猛地掠身閃躲,一把利針復又直取對方嘴面,迫得他不敢開口,
趕忙掠退數十丈,退回溪邊巨石。
他更喝:“老二回來,遠攻!”哇哇叫癢,抓得恨極。
矮僧聞言,猛地倒掠回去,照樣抓得滿臉滿身通紅,怒叫怎麼辦?
瘦僧道:“把血逼出,讓毒性減弱。”
於是兩人雙手合攀,互運內勁逼毒,只見無數針孔紫血演流,恐怖已極。
唐小山見狀,哪肯讓兩人喘息,猛地欺前欲攻。
豈知方迫近二十丈之際,兩兇僧突然翻出右掌,一道狂勁劈斬而至,雖隔二十丈,
威力仍猛不可擋。
唐小山內勁本就較弱,一時又未料及仍未二十餘丈,對方便開打,終被擊中,悶哼
一聲,連翻十數筋斗,掉落地面,已自頭暈目眩,不太好受。
黃得貴見狀急道:“師父您……”
唐小山醒醒神,乾笑道:“不礙事,王八兇僧果然功力深厚,咱們且戰且走便是。”
當下喝喝有聲,抓起石塊當暗器,沒頭沒臉直打過去。
兩兇僧正在逼毒,縱然騰出一掌迎擊,但唐小山暗器手法就是高明,竟能閃過攀勁
縫縫隙,狠狠兇兇砸打下來,兩兇勉強劈個幾掌,卻己耐不住亂石擊身,只好放棄逼毒,
哇哇大叫反攻撲來。
唐小山、黃得貴見狀,拔腿即奔,且不斷喝笑著:“老禿驢,頭一包,眼一包,舌
一針,臉一針,活像麻花老太婆,不如改當尼姑算了!”
此話更惹得兇僧狂怒,猛逼十數丈,雙掌連擊十數掌,極欲收拾對方。
豈知唐小山步法高明,東跳西閃,躲得甚是巧妙,忽見那把月牙鏟落地斜擺,他拔
起來,喝喝耍招:“看我亂鏟殺番僧!”
竟然反攻過來,用上蟠龍棍法,霸氣立現。
兩兇僧見狀,哈哈狂笑,兩自侍武功高強,怕的只是對方開溜,哪怕對方攻來這無
異自投羅網。
番僧見及唐小山攻來,笑聲更狂,準備一招搶回顏面,竟然不閃不進,衝前伸出右
掌即抓,那速度奇快無比,照他想法,這一抓,必定手到擒來。
豈知唐小山招式巧妙忒異,和尚竟然一掌抓落空,月牙鏟棍頭猛往和尚腦袋落去,
銷地脆響,和尚東跌西晃,昏沉欲墜。
唐小山卻哎呀尖叫,雙手發麻。
沒想到和尚頭竟然硬如鐵塊,勁道反震回來,迫他倒退兩步。
不過,他見及瘦僧晃得東倒西歪,仍自得意大笑:“妙哉,當頭棒喝!”
話聲未落那矮僧豈肯讓自家兄弟受損,怒喝一聲,惡掌劈來。
唐小山復在跌退之中,一時身形不穩,閃之不及,砰地暴響,左肩背受擊,哎呀再
叫,暴跌七八丈遠,月牙鏟脫手飛出,跌落地面,疼痛得哎哎怪叫,已是灰頭土臉。
番僧一招得逞,冷喝一聲,霎時欺殺過來,唐小山見勢不妙,手抓泥沙怒喝:“看
百毒砂!”
猛打出去,快閃開溜。
矮僧受他毒害匪淺,復聞百毒砂怎敢硬接,不得不斜身扭掠,先閃一旁,唐小山早
藉此逃奔數十丈,欲往山區躲去。
矮僧不由大怒:“逃不了的,你們逃不了的!”
不顧瘦僧,掠身疾追,哪肯讓人脫逃?
瘦僧好不容易定位身形,雖然腦袋沉痛,可是他更恨被耍,怒牙一咬,抓起月牙鏟,
更自猛追。
雙方一前一後,直往山區掠去。
數裡山路,剎然即過,唐小山眼看秘陣將至,突然回過頭來,謔嘲兩兇僧:“囂張
嗎?碰上我,還能囂張起來嗎?明年此時便是你們忌日,你們想要如何死法?我成全你
們便是。”
矮僧氣得哇哇大叫:“咱家怎麼死,你管不著,只要你別走便行。”
猛撲過來。
唐小山斥道:“笑話,你是誰,我為何要聽你話?自以為多了不起,吃我一彈!”
猛地抓起地面腦袋般巨石,往矮僧砸去。
矮僧喝地反擊降魔杵,砰然脆響,巨石被擊,本該猝散,豈知它卻裂成兩半,降魔
杵擊穿中間而過,兩片巨石仍往矮僧臉面砸來,嚇得他猛縮腦袋,極欲躲去,可惜他腦
袋巨如西瓜,躲得了左石片,躲不了右石片,叭地一響,砸削左腦角而過,痛得他跌坐
地面,哇哇怒叫。
唐小山本就把巨石震裂,以引對方上鉤,如此看來,效果十分良好,他呵呵謔笑,
趁機又找來十數石塊,嚇得矮僧不敢硬接,滾地逃離去了。唐小山正欲追擊,豈知瘦僧
已經趕來,他氣極敗壞,又不敢隨便再撲殺,右腳猛地掃向地面,大小石塊躥飛而起,
直射過來。
唐小山哎呀怪叫,連翻筋斗,閃逃於亂石之中,好不容易躲過一劫,不敢再戰,猛
地罵道:“卑鄙傢伙,不跟你玩了。”
說完,他猛掠退逃,往遠遠霧區奔去。瘦、矮雙僧那曾受過這種失敗和侮辱,登時
狂吼厲追,兩人雙雙平行,以防唐小山再次作怪。早就逃近秘陣的黃得貴忽見唐小山飛
近,猛地招手:“快過來,一切順利!”先行躲入霧區。唐小山見及霧區彌沒深廣,自
知陣勢已發動,也就大放其心,鑽了進去,瘦、矮雙僧已怒火攻心,哪曾想過埋伏?猛
追過來,大喝誰都別逃,急躥進入霧區。
兩人連衝數十丈,頓覺視線受阻,只得運用聽力加以輔助。
唐小山聲音忽然傳來,謔笑:“別逃的是你不是我。”
“在那裡!”瘦僧嗔怒,直往左側不到十丈的距離撲去,月牙鏟極力猛砸,哪知聲
音頓失,人影更無。
正待疑惑之際,猝聞聲音又起,竟然就在背後。唐小山謔斥:“在這裡,去吧!”
一腳踹在瘦僧屁股上,踹得他往前栽去。不但是他,那矮僧亦是遭那黃得貴亂石飛砸,
疼得厲叫,且躲躲閃閃,急靠瘦僧,道:“不要分開太遠,相互照應,這是奇陣。”
這一喊,兩人復覺巨樹倒傾聲傳來,分明已不及三四丈,嚇得兩人又氣又急,想躲,
不知方向,只好拼命發掌亂打,想穿透樹枝以保命。
還虧兩人多勁,終將樹枝幹打穿一洞,轟然巨響倒塌中,兩人得以免受重壓之苦。
兩人暗暗噓氣,想慶幸之際,復聞唐小仙聲音不及七尺之近傳來:“這樣就沒事嗎?
樹上多的是毒蛇,沒感覺出來嗎?”
其實,他只不過勉強找來兩條毒蛇,一人一條,賞了過去。
兇僧正聞毒蛇,復見軟東西粘身過來,嚇得面色鐵青,厲喝如殺豬,雙掌猛扯又扯,
拼命把身上毒蛇扯得粉身碎骨,腥血沾滿全身,更讓兩人覺得可怖,趕忙竄逃他處。
瘦僧更自提起勇氣,抽出木棍,得以行動方便,逃出叢區,木棍猛往霧區丟去,厲
吼著:“有膽出來硬拼,躲在瘖處玩下流把戲,算什麼英雄好漢?”
唐小山笑道:“我就在你身邊,只不過你有眼無珠而已!”
聲音的確近得可以鼻碰鼻,瘦僧大怒,一掌擊去,唐小山突然消失,木棍猛地敲來,
又打得他頭暈腦漲,怒得他又氣又惱。
左邊矮僧亦好不到哪去,早被黃得貴偷襲得鼻青眼腫,傷痕累累。
矮僧當機立斷:“大哥,退去,不走不行,再這樣下去,會被他們玩死!”
瘦僧亦有同感,哇哇厲叫:“這筆帳,等著算!”
登時和矮僧運掌護身,採直線方式移步退去。
唐小山不禁謔邪笑起:“想走就走,未免小看我這天下第一陣手了吧?”
矮僧怒斥:“雕蟲爛陣,耍何威風!”
話未說完,唐小山斥道:“既是爛陣,為何要逃?氣死我了,上!”
他和黃得貴突然左右開攻,四掌劈殺過來,瘦、矮雙僧突見掌勁,自是明露目標,
登時反掌打來,砰然脆響,唐小山、黃得貴哎呀悶叫,跌落地面。
瘦僧剛想撲上去。矮僧拉住他:“小心有詐!”
瘦僧一愣,忙煞身形,厲斥道:“有膽來取佛爺性命,耍花招,徒見下流。”
唐小山呵呵笑起:“學乖了,不肯上當了?這樣就沒事嗎?這樣就沒事嗎?老實說,
方才引你們,是在調整位置,因為你們站偏了,我的暗器根本射不到,現在行了。”
猝見他伸手斬斷繩索,埋伏地上彎彈樹枝立即彈開,木滾三數把,奇快無比飛射過
來,矮、瘦兩僧豈敢接,趕忙對掌,並喝著往後連退十數丈,稗然地面踩空,掉落深坑,
嚇得兩僧驚叫不好,欲彈掠反躥。
豈知唐小山喝著一聲:“快砸!”黃得貴猛將高處小山般巨石推砸下來。
那深坑本就是巨石挖出之洞,既深且大,如今巨石砸下,正合本位,一切吻合已極。
瘦、矮雙僧身形本是落空下墜,兩人復用真力想反彈,哪知巨石砸來,兩人只好出
手反擊。
在迷霧中,兩人以為頂多桌大石塊已了不起,勁道自是劈緊,豈知那巨石竟如一座
小山,那簡直巨無霸威力呵!兩人頓時變臉變色,極欲加勁擊掌,卻因身軀懸空,使勁
不易,砰地巨響,雖似能震住巨石,身形卻反彈更往下墜,巨石其實速度只慢了一剎,
隨又轟然巨響砸下。
雙僧兵刃勉強斜架,卻被砸彎,迫得兩人拼盡全力推抵,卻已被活活埋壓地下,兩
人甚且受不了重壓,悶吐鮮血,卻只能為性命拚力掙扎。
唐小山一見奏效,已自跳身出現,哈哈謔笑:“什麼番僧,想抓我?門都沒有!”
黃得貴跳向巨巖上,踩蹦著,謔笑不已:“有師父在,一切搞定,兩位若想活命,
還不快說出鬼哭洞在哪裡?”
瘦、矮雙僧此時全靠著一股真勁抵攔,身形早被壓得血脈繃緊,幾乎快暴裂而死,
兩人哪有空兒回話?
黃得貴連喊數聲,沒回音,不由怔道:“難道被壓死了?”
唐小山摸摸石塊。笑道:“還在掙扎,石塊仍在絆著呢。不過我看也差不多,只要
再過個幾刻鐘,或者咱們上去加把勁踩去,不死都不行。”
黃得貴道:“可是他倆死了,咱們如何去救冷嘯秋等人?”
唐小山道:“還有一大脖僧不是嗎?咱們去收拾他便是。”
黃得貴恍然道:“倒是可行之計,聽妖僧說,他也快來了,怎未見身形?”“我試
試便知!”
唐小山突然尖聲嘯起,聲傳數十裡,轟得山蜂回音不絕。
嘯聲末落,忽聞數裡外另有回音傳來。唐小山與黃得貴面面相視。
黃得貴欣喜道:“來了,這可好,省了麻煩。”
唐小山汕笑:“一併收拾吧,看著他倆,我去引人來。”
黃得貴恭敬拱手:“放心,徒兒現在腳踏實地,踩得更是踏實!”
唐小山道:“最好能一腳踩死兩人。”
說完,他躥掠退去,眨眼已消失霧中,再轉幾路,已掠出霧區,直往山下縱去。
然而方縱不及一里,已見及一位肥胖如豬,兩眼如豆,一副貪婪姦謔模樣的玄衣唰
嘛掠來。
他忽見唐小山,冷喝道:“小子,給佛爺滾過來!”
唐小山瞄眼:“幹嘛要滾?”“不滾就得死!”
胖僧猝然撲到,狂厲探爪,就欲捏腦袋。
唐小山但覺這傢伙更毒三分,方見面,毫不認識,便下殺手,實是惡毒。
他猛踩龍形九步閃了過去。胖僧一愣,竟然抓空,怒喝:“你那是何步法?”
唐小山冷笑:“亂七八糟步法!”雙手猝揚,水底針一大把飛射過來。
胖僧自侍武功,見狀哈哈大笑:“只會玩這些嗎……”尚未說完,那利針卻似毒蜂
噬來。
他但覺威力,急急運勁欲攔,豈知內勁竟然無效,臉面被砸了十幾針,若非眼睛閃
得快,立即瞎去。
利針剌臉,登時癢得他哇哇厲叫:“你敢使毒!”劈掌即殺。
唐小山冷斥:“我還想油煎大肥豬呢!”不理對方,拔腿即奔。
胖僧豈肯放過他,拚命即追。裡許路程,眨眼即至。
唐小山全靠神奇步法保命,這一掠來,仍自安然無恙,眼看秘陣已至,他忽又轉身
過來,冷笑道:“死肥豬,告訴你,我便是你要我的人,有本事來抓我呵!”挺胸立於
石上,威風八面。
胖僧驚詫:“你是誰?”
“唐小山!”
“你!”胖僧忽然哈哈大笑:“好個傢伙,尋來全不費工夫,快快跟我走,留你不
死。”
“要帶我去哪裡?”“好處多多的地方。”
“是不是魔鬼天使總舵?是不是去找天神少爺?”“你知道了?”
“原來當真是魔鬼一派?”
胖僧哈哈大笑:“知道更好,他們熱心邀請,你便去一趟,佛爺也就該得到我該得
的,咱們互不相欠,恩怨一筆勾銷。”
唐小山道:“你想得到什麼?”
胖僧吒哈大笑:“當然是練不死神功方法,你去了也可以練,大家全都變成不死神
仙。
唐小山恍然,原來魔鬼天使即以某種可練成神仙之方法利誘貪心者,然而這方法有
效嗎?
他道:“我可以跟你走,只是我的朋友被你困住,你該放人吧!”
“當然放。”胖僧笑道:“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就放人,因為他們一點兒用處也沒
有。”唐小山道:“鬼哭洞在哪裡?”
“你怎知他們被困在鬼哭洞?”胖僧不由起疑。唐小山暗自叫糟,不動聲色笑道:
“瘦僧和矮僧說的。”“你已碰上他們?”“不錯,而且我也答應他們,去見天神少
爺。”
胖僧先有私心般不悅,隨又悟道出什麼似地哈哈暢笑:“咱們三兄弟全是一體,只
要有你,一切好辦,且跟我走吧!”
“你不想知他們下落?”“他們自會跟回,走吧!”
“你還沒告訴我鬼哭洞在何處?”“在鬼哭山,走吧!”
“鬼哭山……真有這座山?”“當然有,而且還在附近。”
“胡說!瘦僧明明說鬼哭山在江南!”“笑話,根本沒……”“沒鬼哭山對不對?”
“呃……”胖僧自知溜了口風哈哈乾笑:“我是說根本沒那回事,鬼哭山的確在這
附近,不信,我現在帶你去看!”
唐小山知他在說謊,看來這傢伙陰險多詐,要套他說出實話,的確不易,還是先收
拾再說,反正既知洞名,四處打聽,該有結果,當下頷首一笑:“如若能學得不死神功,
去去也無妨,帶路吧!”
“跟我來。”
胖僧含笑招手,身形稍轉,忽見唐小山直近不及三丈,猝然暴喝,反扭身形,即欲
擒人。
唐小山早算準他會突襲,逼近只不過欺敵之際,但見肥豬撲來,他突然踩出龍形九
步,左閃右晃,躲得對方三爪五掌,一把匕首奇準無比刺中肥豬腰際,叭然一響,那肥
肉陷入裡頭,猝又彈開,震得唐小山倒彈三四丈,跌落地面,右手生疼。
他驚詫道:“彌陀肚!”
胖僧哈哈大笑:“不錯不錯,既然試出我威力,便跟我走吧,我不傷你便是。”
說不傷人,猛一探抓之間,照樣殺招盡出。
他想把人折磨半死之後,再去交差。
唐小山臨急無法騰身,只得四處躲滾,水底針急欲射出,卻似慢了一步。
情急中,猝見黃得貴衝來,手中硬石喝砸過來,胖僧哪知另有伏兵,正待得意將手
到擒來之際,卻覺背面勁風撲至,迫得他運功抵擋。
叭然一響,正中背心,悶得他呃聲疼叫,雖頂了過去,唐小山卻趁此翻身斜掠,水
底針準狠狠剌入他耳朵之中。
任胖僧武功何其高強,但耳朵乃是人身要害,那水底針竟然無聲無息射來,及入耳
中,猝如烈鼓暴響,咚地一聲,耳膜似乎破裂,更傷及神經,疼得他尖聲厲叫,瘋狂開
打。
唐小山謔笑道:“利刀剌不死你,就用尖針剌得你耳聾眼瞎。”“納命來 ”
胖僧有若瘋虎殺至,唐小山、黃得貴急急掠入霧區,胖僧顧不得是否埋伏,狠命即
往裏邊衝去。
“納命來 佛爺要挖得你七孔流血 ”胖僧殺得瘋狂。
唐小山卻不理會,和黃得貴奔回巨石那頭,風涼話直說:“下邊那兩妖看來是變成
肉餅了。可惜啊,否則放他們出來自相殘殺,倒省去咱們不少手續。”
“不錯,可惜,的確可惜!”黃得貴倒一點兒也不覺可惜,能殺兩妖僧,他得意非
常。
胖僧終於趕至,他右手掩著血淋淋耳朵,厲吼道:“有種別逃,佛爺一塊一塊把你
們撕了。”
厲掌再劈。
唐小山閃向一邊,黃得貴溜往暗處,兩人雙雙撿來石塊,猛打猛砸,胖僧只能像瘋
狗亂擋亂竄,打得石屑亂飛。
唐小山連擊十餘彈,顆顆命中,但覺沒啥意思,道:“和你這肥豬玩,的確浪費我
寶貴時間,想死是不是?我派天兵天將跟你玩!”
他登時現身,想引胖僧去某處。
胖僧已失去理智,見人即劈即砸,唐小山故落險境,哎哎跳叫。
黃得貴聞聲急道:“我來助你。”唐小山喝道:“別過來!”人已躥失。
黃得貴乍椋,混戰那麼久,還未遇過唐小山喊出此話,莫非那頭有危險,也就頓足,
不敢再追去。
且見唐小山把胖僧引至一處凹地,便自轉頭過來,黠笑道:“你這個妖僧,殺人如
吃飯,現在上天終於派我來收拾你,好好為你罪惡贖罪吧!”
胖僧哪聽得他說些什麼?一味只想手刃對方,厲喝一聲:“五馬分屍!”
雙掌劈出十數道掌勁,當真欲將人大卸十餘塊。
唐小山當然不能讓他得逞,龍形身法一閃,胖僧掌勁全落空,劈得泥地凹陷如坑,
碎泥為之亂飛。
忽而嘖嘖之聲響起,胖僧以為暗器又來,猛地四處開打,豈知越打越是心驚,那黑
點暗器竟然不斷冒來,而且顆顆帶剌,刺得肉身剌疼難耐。
忽覺腳部沾滿暗器,回頭一瞧,嚇得他全身抽搐,尖叫:“殺人蜂!”
已經沒命想逃。
原來唐小山早就發現此處有殺人蜂窩,故而將胖僧引來,讓他發掌擊中地底蜂巢,
那殺人毒蛙只只拇指般大,不但能蟄,而且能咬。
它們忽見巢穴被毀,怒火可想而知,哪肯容得仇人逃去,猛地群蜂盡出,千萬只撲
滿胖僧肥身,見肉即蟄即咬。
任那胖僧武功何等高強,但那殺人蜂毒性之強,通常只要被蝥兩三針,必定斃命,
那胖僧卻被螫刺千萬針,全身登時腫紅如球,那毒性竄入體內,任他練過什麼不死神功,
此時亦抵攔不了。
他拼命喊著跟你拼,跟你拼!雙手不斷劈打,卻劈之不去,氣極之下,猛往自身毒
蜂抓劈,那有若猩猩自行搗胸姿態,己自瘋狂難收。
然那毒針不斷刺來之下,胖僧終於抵攔不了萬蜂蟄刺,終於倒栽地面,這一倒,亦
只能做垂死掙扎,嗚嗚抽叫不已,已回天無術。
唐小山早躲向遠處,憑著聽聲,已知胖僧受災殃,心神驚定不少。
黃得貴趕來,問道:“那肥豬也死了?”唐小山道:“差不多,說話小聲些,是殺
人蜂!”
黃得貴趕忙閉嘴,以手掩口,卻又忍不住低聲說道:“你早知有殺人蜂……現在怎
麼辦,它飛出來,如何才會飛回去?”
唐小山道:“等它確定沒危險之後……”忽聞嘖噙之聲響起,急忙拉住黃得貴伏下。
蜂群不斷四散開來搜尋百丈方圓,甚至更遠,白霧中,只見黑點亂飛,著實讓人捏
把冷汗。
足足繞飛一刻鐘之久,蜂群始往回飛退,終至不見蹤影。
唐小山這才指示黃得貴退出百丈開外,呼出大氣,道:“平安啦!擺個陣,立即收
服三妖僧,比什麼厲害功夫都管用。”
黃得貴佩服不已:“看來這門學問才是天下無敵神功呵!”直覺該學它才正確。
唐小山自得一笑:“所以說,唐門才是智慧最高學府,應該實至名歸!”
黃得貴頻頻頷首:“不錯,徒兒以拜入唐門為榮,將來可當個副掌門吧?”
唐小山瞄眼過來,邪邪笑道:“當然可以。”
黃得貴登時感激且光榮拜禮:“多謝掌門提拔,徒兒必定全力以赴,把手下調理得
讓您無憂無慮。”
“我看省省吧!”唐小山捉笑道:“唐門一向只有家族企業,你算是第一個門徒,
也就是副掌門之下,無兵可管。”
黃得貴一愣:“那副掌門不就等於你唯一手下?管不到半只小豬?”唐小山點點頭:
“當然了!”黃得貴笑道:“這個副掌門怎這麼不值錢兼命苦呵!”
唐小山道:“那也未必,只要你常常出差,威風自來。”
黃得貴欣然,笑:“對啊,在內神氣不了,在外可就不一樣了,師父果然高明,一
句話點醒徒兒,實是位得道高人。”
“少屁啦!”唐小山敲他響頭:“你怎不說是得道高僧?”黃得貴搔頭乾笑:“那
得等以後看看啦……”“你敢咒我日後會出家!”唐小山猛欲揍人。
黃得貴急逃開,乾笑道:“徒兒不是此意,徒兒只是想說,高僧高人,您都有資
格。”
唐小山瞄眼道:“馬屁少拍,該上路,救人啦!”
黃得貴這才想及冷嘯秋等人,不敢再多言,立即理了衣衫,道:“除了衣衫,無啥
可理,師父請!”
唐小山拿這馬屁精沒辦法,瞄他一跟,不再理他,徑自走向巨石處,但覺瘦、矮兩
僧被埋得紋風不動,他始安心,深深吸氣,便往陣外行去。
黃得貴已跟來,笑道:“殺了大漠三兇僧,師父必定可揚名武林啦!”
唐小山冷道:“你自己去揚名吧,我只想逍遙過日子!”
黃得貴嘩地一聲,道:“高啊,師父的確是高人,徒兒失言了,此事絕口不提便
是。”

runonetime 2008-08-10 03:03 AM

第十二章 霧陣

唐小山未理他,徑自奔出陣區,見及青山綠林,心神大好,便深深吸氣,喝了一聲:
“好爽!”
黃得貴亦有樣學樣,叫了一聲好爽,的確,他從未如此感到光榮、實在。
然而兩人正在陶醉之際,忽而左林傳出姑娘笑聲:“爽什麼呵!連我這麼漂亮的女
人都不能讓你滿意,你爽什麼呵?”
不知何時,身材豐滿,體態妖媚的艷桃花竟然飄飛過來。
唐小山乍見此女,驚詫不已:“怎會是你?你怎會找到此?”
艷桃花媚笑道:“有人叫春叫的那麼兇,我特別感動便來了,冤家,你可想死我
了!”
飛奔中,酥胸輕顫,媚力更生,她已換下那件爛衣,換上素玫瑰潔淨衣衫,別具一
番風味。唐小山聞言知她們本就在附近追捕自己,那三兇僧和自己如此囂叫打鬥,當然
極易引得對方注意,尋到此處並不困難。
他暗暗後悔,當初未想及還有要命的四大金釵,否則他可不敢如此放縱大喊。
事已至此,後悔無益,他瞧及只有艷桃花一人,或把她逮住,封其嘴巴,自可脫困。
他暖昧一笑:“騷妞,那夜一別,實是讓人回味,我想了又想已決定跟你舊情復發,
你可願意?”
艷桃花受寵若驚,呀呀媚笑起來:“真的?真叫人心動,好啊!只要你願意,我隨
時奉陪,誰叫你是我的甜心呢,哇,好熱啊,恨不得把衣衫脫了……”
她伸手撫向胸襟,似想扯開,欲掀未掀之際,已瞧得一旁黃得貴口水直吞,暗道艷
福怎未落到自己身上?
唐小山卻受其挑逗似地邪笑起來:“騷女人,就是喜歡勾引男人嗎?”
“我只勾你,誰叫你是我的甜心呢?”“也是我的……”“什麼心啊?”“我的……
噁心!”“怎那麼難聽!”
唐小山邪笑著猛撲過來。艷桃花卻未所覺,哎呀媚叫:“你壞,光天化日之下也想
非禮……”甘心投懷送抱撲了過去。
兩人終就撞成一堆,艷桃花果然猴急似地把他抱得緊緊,且欲非禮似的狂情起來。
唐小山直叫噁心怒心,邪笑地正想點她穴道,豈知艷桃花卻喝起來:“逮到了逮到
了,姐妹們快來收拾他呵!”唐小山登時詫楞:“你!”
艷桃花媚笑道:“你能用計,我不能用嗎?而且還是美人計嘸!”
“不好。”唐小山已知中計,急欲甩脫,豈知穴道已受製,復見左右林區射來三大
金釵,個個有若屠夫,欲宰自己這只羊。
他不由更急:“黃得貴還不快來救我?”
黃得貴乍見要命金釵,早已苦叫糟透,急欲往霧區鑽去,忽聞唐小山鬼叫,他怔聲
道:“師父您!”
唐小山急叫:“中了美人計,快拉開她!”
黃得貴怔笑道:“好慘呵!”猛地搶身過來,急欲救人。
艷桃花見狀大喝:“你敢!”仍在地上,卻已騰出右掌欲劈。
黃得貴怎敢抵抗,抓人肩手不及,只好抓向右腳,猛地拖扯而退,磨得唐小山臉面
見沙,趕忙抬頭斥叫:“你敢這樣待我?”
黃得貴苦笑:“情非得已呵!”
那刑小瑩、冷秋霜忽見人已被拖走,雙劍猛砍過來。刑小瑩怒斥:“臭胖子你敢!”
黃得貴哪敢哼聲,趕忙抓起唐小山當棍子一掃,或許四大金釵不願傷人,立即閃避,
黃得貴趁此摃起唐小山,猛往霧區奔去。
唐小山急聲尖叫:“黃得貴你敢把我當肉墊 ”
黃得貴苦笑道:“情非得已,詭計成功,請安心啦!”猛地一跳衝,終於躲入霧區。
四大金釵哇哇大叫,極力殺來,迫得黃得貴再往裡頭逃躲。
唐小山急道:“還不解開我背部穴道。”
黃得貴呃一聲乾笑,戮指過去,唐小山終能活動,一個響頭已敲向黃得貴,嗔斥道:
“你敢拖我腳?拿我身擋利劍?”
黃得貴哎呀一聲跳退閃去,苦笑道:“當時情急,徒兒為救師父,才使出此招,我
知道他們想活捉你,必定不肯傷人,事實證明這招很有效。”
唐小山斥道:“有效也不能亂用,萬一她們發瘋,我怎麼辦!”
黃得貴一臉苦水,沒想到救人還被訓斥,直道生不逢時。
唐小山斥了幾聲,自知理虧,不再發飆,伸伸雙手,活動一番,始斥向外頭:“四
個小三八,大爺何處得罪你們,三番兩次找我麻煩?有膽來啊!我接著就是。”
四大金釵想往霧區衝,但冷秋霜突然喝令不許進去,此霧來得奇怪,必定有詐,四
人乃定身霧前。
忽聞唐小山狂話罵來,刑小瑩訕笑:“抓你回去完婚,有何不好?躲得像龜孫,算
什麼男子漢!”
唐小山斥道:“我哪躲,明明立在這兒,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們這不是女人的女人,
瞧來讓人噁心,不想拚鬥便快走吧,我懶得理你們,瘋婆子!”
艷桃花笑道:“是不是被閹了,不敢出來見人哩?”
唐小山訕笑道:“是又如何,既知我是太監,還那麼窮追不舍?不怕被人取笑?”
艷桃花笑道:“誰叫我命苦嘛!冤家您就出來便是吧!”
唐小山謔笑:“出去讓你們四人非禮是不是?那麼猴急?”
許純純窘笑道:“我們沒那意思,我們只是想請你回去見師父而已!”
唐小山笑道:“怎麼,連你師父也熬不住?我可招架不住,四位另請高明吧!”
冷秋霜斥道:“再不出來,小心我們殺進去,到時斷手斷腳,怪不得誰。”
唐小山呵呵笑道:“歡迎歡迎,反正摸黑打,誰也佔不著便宜,快來啊,我等得好
心急啊!”
冷秋霜不由喝怒:“別以為仗著陣勢就能護你一輩子,看我如何破陣。”
她氣呼呼,卻瞪著霧區,根本奈何不了。
唐小山仍訕笑:“多謝提醒,我得從後頭開溜了,再見!”
當下真的喚來黃得貴,直往後頭掠去。刑小瑩登時尖叫:“糟糕,大姐,怎麼辦?”
冷秋霜道:“追!兩人追去,只要攔住,另一方立即支援。”
刑小瑩立即和許純純掠往山林,繞道追去。
唐小山和黃得貴的確往後區奔去,但奔至一半,忽覺林區傳來掠空聲,唐小山暗自
好笑,便道:“回去吧!”
立即和黃得貴折返,想來一招調虎離山之計。
然而兩人潛回後,往外探去,復又發現冷秋霜及艷桃花攔前,不由苦笑,敢情詭計
失敗矣。
黃得貴道:“只有兩個,製住再走吧!”
唐小山道:“恐怕不容易,那冷冰冰傢伙劍術不弱,何況逃落山下,還有一大段路,
情況並不理想……”
黃得貴道:“可是不突圍,難道永遠困在這裡?師父連三兇僧都能宰殺,何況在乎
幾名女子?”
唐小山苦笑道:“問題是她們不肯進陣,何況,要平白殺死四人,實是有點兒手
軟……她們似乎罪不足死呵!”
黃得貴輕嘆:“雖不足死,也讓咱們吃過苦頭,難道不想撈回本?”
唐小山道:“想撈本,也得對了機會,現在不宜,能保身已是不錯啦!”
黃得貴道:“何不把人引進來?到時一一擊破。”
唐小山道:“你去引!”已自邪笑起:“別忘了你拜入我門下唯一條件是勾引刑小
瑩,還不快去!”
黃得貴霎時苦笑:“一定要現在嗎?非常時期,我看不大適合吧!”
唐小山道:“她們要的是我,你不引怎行?快去。”
黃得貴無奈道:“為了師父,徒兒只有賣命演出啦!”
苦笑中,只好跟著唐小山,再次往後方掠去。
掠行一陣,已近後段,兩人潛探外瞧,果然見及刑小瑩、許純純擋在外頭。
刑小瑩雖一副男人婆模樣,其實眉清目秀,說是美女,沒人會反對,黃得貴若能娶
著地,按說是八輩子得來福氣。
然黃得貴目標卻轉往清純似仙女的許純純,瞧她模樣,似乎較易上勾。
他道:“換那小姑娘如何?”
唐小山呵呵笑起:“行,不過……只怕你得先擺脫男人婆才行。”
黃得貴為之輕嘆,此時刑小瑩在場,豈有置之妹妹於不理之由?
他只好現身,媚情往刑小瑩瞄去,極力沮柔聲說道:“大姑娘,你要找唐公子吧?
他已經走了……”
刑小瑩瞧他噁心模樣,不禁想笑,隨又忍下,斥道:“狐臭大王,賣什麼肉,快把
那混悵小子叫出來,免得皮痛!”
許純純呵呵笑起:“三姐,他叫你大姑娘吶,看來有意思喔!”
刑小瑩斥道:“噁心,噁心!”甚想拿針縫了對方嘴巴。
黃得貴笑得更媚:“不管什麼心,只要能打動,即有收穫……”
刑小瑩突地怒斥:“有完沒完?叫你去把那混悵小子抓回,你還賣弄什麼?可惡加
噁心!”
她猛地抓來石塊,若在打落水狗,打得黃得貴哎哎痛叫,躲回霧區。
他苦笑道:“師父,看來是不行了……”唐小山道:“既然如此,還敢叫我師父?”
黃得貴幹笑:“那也是該叫,徒兒找機會努力便是,可是現在……我騙不了她們,
逮人不著,如何擺平此事?”
唐小山道:“看來只有拋下你當人質,我拚拚看,過了關即逃,逃不了再說了。”
黃得貴急道:“千萬使不得,要是再落人她們手中,必定脫層皮!”
想及前次被虐待,他餘悸猶在。
唐小山道:“不是說過,他們要的是我嗎?何況你躲在霧區便行,怕個什麼勁!”
黃得貴幹笑:“話是這麼說,只是若落了單,徒兒直覺像孤魂野鬼,不知該如何是
好……”
唐小山冷道:“虧你還是男人,真是膽小鬼,隨你吧,到時我自身難保,根本顧不
了你。”
話方說完,猝地掠衝出去,喝地一笑:“恰查某,咱們又見面啦!”
刑小瑩忽見唐小山,如見至寶,欣喜急笑:“在這裡!”
利劍一抖,即已撲上來。
唐小山自有意放倒她,龍形九步猛踩,躥繞她四周。
刑小瑩登時展出奇異劍法,護得全身劍光閃閃,她想只要拖過半刻鐘,追兵一來,
他準完蛋。
唐小山自知她用意,在時間不多之下,他只有冒險從事,猛讓閃一劍,斜切肩背而
過,一招神龍探爪,奇速無比從那劍牆中,幾乎微乎其微縫隙中探抓下來。
刑小瑩自覺眼睛一花,左肩被扣,哎呀一聲,想掙扎,卻發現全身無力,嚇得尖叫:
“四妹還不快收拾他!”
許純純雖是清純,本是楞在一旁不知所措,但見及姐姐受製,終於逮著任務,猛抽
利劍刺來,喝著:“快放開我姐姐!”
唐小山捉笑道:“放就放啊!”
猛地抓抱刑小瑩,窘得她尖聲大叫,欲扭卻無力,唐小山隨身一甩,已將刑小瑩砸
往許純純,趁此機會喝笑道:“再見,明年春天再見!”
大搖大擺掠奔逃去。
許純純哎呀一聲,把劍收回,急捧雙手,始把刑小瑩接住,急道:“三姐傷著沒
有?”
刑小瑩嗔叫:“被非禮啦!快解穴道。”
許純純伸指欲點穴道,豈知黃得貴亦自殺來,呵呵笑道:“乖乖別動,沒啥大事!”
他想戳住許純純穴道而後開溜。
許純純哪肯受製,趕忙抱著姐姐左閃開去。
黃得貴一戳不中,但見路前光明無阻,便棄人而逃,追向唐小山那頭。
然那深峽處已不見唐小山,黃得貴只好加把猛勁,疾追不舍,免得落單,遭了報復。
忽聞峽谷深遠處傳來砰砰、哎呀之聲,黃得貴不由怔愣,這分明是師父驚叫聲,難
道另有埋伏?心念未落,猝見唐小山慌慌張張跌奔回來。
黃得貴怔問:“另有伏兵?”
唐小山苦笑:“大老千啊!快躲,否則沒命!”
他急忙反躥掠回,忽見刑小瑩,哪管得多,便衝掠過去,從許純純手中搶過來,任
刑小瑩如何尖吼叫罵,他仍不管,拚命往霧區奔去。
許純純沒想到對方從自己手中搶走三姐,怔急之下,厲喝:“把三姐還我!”
竟然奮不顧身往霧區衝去。
黃得貴兩頭茫然,忽見遠處奔來一位青衣女子,那該是擊退唐小山之人,他哪敢與
其交會,調個頭,趕忙往霧區掠去。
冷秋霜及艷桃花此時正巧追來,忽見刑小瑩、許純純已入霧區,急得心慌,不知該
如何是好。
忽聞遠處青衣女子聲音傳來:“退回去,擋住他退路!”
艷桃花見人喜叫:“師父!”和冷秋霜同拜禮。青衣女子道:“快去吧!”
冷秋霜、艷桃花這才應是,急急掠去。
唐小山忽聞“師父”兩字,不覺回頭,趁著那人逼近,且霧氣飄散縫隙瞧去,已見
及那青衣女子年約四幹,身形適中,臉面冷肅,一副不苟言笑之態,縱使具有雅韻氣質,
亦覺不太好惹。
唐小山暗道苦也,連老者都出馬,此後日子怎麼過?
刑小瑩自也聞及聲音,已自驚叫道:“師父快來救我啊!我快被非禮了。”
唐小山斥道:“胡說八道,我現在還有心情非禮你嗎?”
刑小瑩怒斥:“抓著我就是非禮我,師父救命呵!”
唐小山斥道:“什麼解釋?抓你便非禮,那抓狗不就非禮狗?算啦,我懶得再非禮
你,換人非禮的吧!”
猛地將她拋給黃得貴,狐臭味燻來,衝得她極欲作嘔,一時忘了罵人。
黃得貴怔楞中接人過來,已自怔窘:“師父,這是……”
“你看著辦吧!”唐小山捉笑中,已往陣中移去。
黃得貴幹聲直笑:“這樣就非禮實在太……”總覺佔盡便宜。
刑小瑩好不容易掙扎叫出口:“放我下來,你想毒死我不成?師父救命啊!”孤臭
味實叫她難忍。
黃得貴怔心道:“刑姑娘別怕,我沒惡意。”
“放我下來 ”刑小瑩仍掙扎。
黃得貴不忍:“好好好,我放,只要你不溜就行了。”
於是把刑小瑩置于石塊上。刑小瑩心中稍安,火氣卻旺:“還不快滾 ”
“我……呃……滾……”黃得貴仍依依不舍。
許純純卻己聽聲辨位,摸尋過來,忽見黃得貴,嗔聲斥道:“你敢非禮三姐?”
利劍猛剌過來。
黃得貴但覺危險,哪敢戀戰,只好舍人逃去,一閃即失。
許純純這才噓氣:“要命!”
伸手替刑小瑩解開受製穴道。
刑小瑩蹦彈起來,怒不可遏,厲吼著有膽別逃,哪顧及白霧一片,抓劍即追。
“三姐等等,師父來了,退去再說!”
許純純想退,但顧及三姐,終究還是跟過去。
然而霧區全是陣勢,若不懂進退之法,卻是越走越混,即使聲音聽來極近,但是想
兩相碰頭,似又千難萬難。
如此轉得兩女不由心急,終於求助師父想辦法。
那青衣中年女子掠過陣區探探瞧瞧,她甚至以身試陣,先行掠入,但只行二十餘丈,
忽見白霧反卷過來,自知不妙,立即急掠退去。
她喝道:“小瑩、阿純,待在當地別動,此陣不易解開,且可能沒有埋伏,不動是
唯一方法。”
刑小瑩、許純純聞言,哪敢再移寸步,立即定在當場,四下戒備,以防偷襲,兩人
唯一希望便是等師父快快救人出去。
刑小瑩仍自罵道:“唐小山你這不得好死的傢伙,要是被我逮著,非剝你一層皮不
可!”
忽有聲音傳出:“是嗎?”
竟然離刑小瑩背後不及三尺,嚇得她反劍即剌,唐小山邪笑著閃向暗處,吃盡地勢
之便。
刑小瑩再也不敢亂喊,照唐小仙神出鬼沒方式,自己豈非成了待宰羔羊?還是閉上
嘴,以免目標更明顯,惹來無妄之災。
唐小山嚇她一陣之後,亦覺得趕快思考脫困方法,否則再糾纏下去,可能耗去不少
時間!
可惜,四大金釵已是難以應付,現在又多了一位武功高強的師父,要走,恐怕不甚
容易矣!
他問道:“不知這位師父尊姓大名?尋找在下有何原因、企圖?”
青衣女子沒有回答,她冷瞧陣勢,想悟出解陣手法。以救出徒弟,抑或逮著唐小山。
唐小山喊了幾聲,並未得到回話,不由皺眉:“會是什麼意思?不說話,難道想破
我陣?”
嘿嘿一笑:“來啊!你破得了,我跪著跟你走便是。”
青衣女子忽而冷笑:“說的算不算數?”
唐小山一愣,對方回話甚有信心,莫非真的能破此硨,得小心應付才是。
他道:“當然算數!”
青衣女子冷笑:“待我除去霧氣,看你往哪兒逃。”
唐小山暗道:“她竟然知這霧氣是假,果真有點兒門道,看來險境大增,得先守住
霧源才是。”
他雖如此想,卻不敢動身,以免對方發現霧源在何處,終於閉嘴,不再給青衣女子
任何線索,且暗暗監視,對方到底耍何花招?
青衣女子為想破陣,自是東探西掠,想找出陣眼,然而唐小山佈置巧妙,任她尋遍
四處,總徒勞無功,雖毀去不少石塊之類東西,卻仍無效。
不知不覺中,已漸漸黃昏,天空自來霧氣,如此混合,更是難以破陣。
唐小山至此方知對方對陣勢並不高明,已呵呵訕笑起來,道:“老太婆,我看你還
是乖乖回去吧,待我讓出此地後,你再來慢慢研究吧!”
那青衣女子冷斥:“破不了,照樣困得你餓死裡頭!”
未說還好,這一說,黃得貴首先反應飢腸轆轆,他悶笑道:“師父,若無糧食,困
起來將十分不利……”
唐小山自有所覺,笑喊道:“你想連徒兒一起困嗎?我要是餓得沒辦法,可能會吃
你徒兒身上肉喔!”
刑小瑩終於忍不住,嗔斥:“你敢動我,我就自殺!”
唐小山捉笑:“當然是要殺了你,才能吃肉,你自殺,倒省了我不少麻煩。”
刑小瑩斥吼:“你這畜牲!”
唐小山邪邪怪笑,似乎把她身上肉當成香肉。
許純純驚詫道:“三姐,他不會當真吃我們的肉吧?”
唐小山笑道:“你比較乖,留待後面再吃。”
許純純斥道:“你敢!還不快放我們出去!”
唐小山笑道:“這就得向你師父談了。”
青衣女子突然喝道:“你敢威脅我?”
唐小山笑道:“怎敢,只是飢不擇食,狗急跳牆而已,哇!肚子好餓啊!”
裝出一副貪食聲音。
許純純驚道:“師父,給他東西吧?我們也餓了……”
刑小瑩斥道:“不行,拼死命也要拖他下地獄。”
唐小山邪笑:“有志氣,難怪我會選你,吃了你的肉,想必撐的較久。”
刑小瑩斥道:“有本事來啊!”
唐小山笑道:“那也得看你師父給不給饅頭再說了!”
許純純求乞道:“師父給他吧,我們也餓了……”
青衣女子輕輕一嘆,喝向對面冷秋霜,道:“霜兒去弄點東西,不過,別走太遠。”
冷秋霜得令,便自掠去,似在附近找尋獵物。
唐小山倒也輕鬆自在,輕輕笑道:“看來今夜是走不了啦,大家就此共眠一夜。也
好將來有個美好回憶!”
找個舒服石塊,躺了下來。
刑小瑩斥道:“噁心傢伙,還不放我們出去?”
唐小山笑道:“早就放啦,只是你笨,走不出去,怨不了誰!”
刑小瑩聞及笨字,自難忍受,嗔嗔斥斥要找人拚命,不顧師父交代,開始又東殺西
打,然卻仍無法摸著對方衣角,氣得她搥打頓足,卻也莫可奈何。
青衣女子並未說什麼,靜靜等待冷秋霜回來。
果然盞茶光景,冷秋霜摃回一只小山羊,得到師父指示,便在時近生火烤起羊肉。
這之間,唐小山風涼話不斷:“有這麼多傭人代勞,我越來越覺得自己像天皇老子
呢!”
刑小瑩嗔罵無恥、下流,他倆不理,靜靜等待香肉送上門。
果然,初更不到,羊肉已烤妥,冷秋霜照著師父指示,分成數塊,有的拋入陣區,
有的和艷桃花及青衣女子分食。
唐小山甚快將羊肉拾來,呵呵笑道:“好大腿兒呵!”
掂著肉塊,足足數斤之重。
黃得貴飢不擇食,奔來即抓,即想啃食。
唐小山邪笑:“不怕有毒?”
黃得貴一楞,不敢再啃,急道:“如何證明是否有毒?”
唐小山笑道:“你吃幾口便知道啦!”
黃得貴呃地乾笑:“還是讓刑姑娘先吃吧,我得孝敬她呢!”
說完,捧著肉腿,徑自奔往刑小瑩落身處。
唐小山瞧他嚇得不敢吃,已呵呵笑起,隨即張著嘴巴,猛吃羊肉,大呼好香。
他早知羊肉得分配給刑小瑩和許純純,不可能下毒,唯有黃得貴笨得可以,信以為
真。
黃得貴的確找向刑小瑩,恭恭敬敬奉上羊肉,笑道:“這是你師父賞的,還請笑
納!”
不敢太靠近,以免受擊。
刑小瑩咳喝:“滾開!”
幾核石塊拼命打來,迫得黃得貴哎哎跳逃,直怨吃力不討好。
刑小瑩這才抓起羊肉,張口便啃,邊啃邊罵:“有朝一日,烤你來吃!”
黃得貴問道:“不知是我還是烤我師父?”
刑小瑩怒道:“兩個都一樣,滾!不想聽到你噁心聲音。”
黃得貴苦笑,喃喃說道:“我聲音有這麼噁心嗎,可是我怎覺挺有磁性的。”
直覺刑小瑩難纏,遂找向唐小山,道:“師父,此肉無毒,可以吃……”
唐小山已啃得差不多,一根骨頭丟來,打向黃得貴腦袋,呵呵笑起:“是無毒,挺
可口的。”
黃得貴一楞:“您不怕毒?”
唐小山笑道:“我怕刑小瑩不肯試,便先啃它幾口,老是叫你盲險也不好意思。”
黃得貴霎時感激笑道:“原來師父還是關心徒兒,不過此事以後叫給徒兒便是,萬
一您若出差錯,叫徒兒何處拜師?”
唐小山笑道:“外面還有一個。”
“她?”黃得貴幹笑:“算不算了,拜了她,準跟四大金釵一樣,胸大沒腦,這種
事才不幹!”
忽聞許純純叫道:“批評夠了沒有?我的肉,還不快拿過來。”
唐小山笑道:“肉不是在你身上?”
許純純斥道:“是烤羊肉,還說我胸大沒腦,真是笨蛋一窩。”
雙方傳來呵呵笑聲,不知誰笑誰笨。
唐小山笑道:“是是是,我笨,你聰明,請笑納!”
說完,抓來黃得貴手中另一肉片,彈射出去,輕而易舉打向許純純那頭,她伸手抓
住,始呵呵笑道:“若非我們,你還有肉吃嗎?”輕食起來。
唐小山皺眉:“人質還有這麼囂張的?”
許純純哼道:“師父早晚破去此陣,到時看誰是人質。”
“她想破嗎?我看難嘍!”
唐小山開始再次追蹤青衣女子下落,然四處聽來,靜悄無聲,莫非在想暗算?他則
小心翼翼戒備。
如此,一個更次過去,仍無動靜。
唐小山不由起疑,在耍何花招?便喊道:“青衣大師父,你該不會睡著吧?既然如
此,我可要開溜了。”
外頭忽聞冷笑傳來。
唐小山皺眉:“光冷笑有何用?得努力呵!”
外頭不再回應,冷喝一聲,開始又四處探路,偶而發掌擊石,唐小山自知那些全是
無用花招,笑聲不由更謔:“照你這麼破,大概要花三年吧?直到海枯石爛,或許有一
天會蒙上了。”
沒人回話,只有身形飛掠及劈打聲。
唐小山消遣幾句,但覺沒意思,便盤坐起來,準備長期抗戰,慢慢運起神功,也好
讓體力早日康復。如此又過一更次。
忽又聞及內峽遠處傳來哈哈狂笑聲:“什麼陣,這麼難破?且看我八卦王獻計也!”
一名灰發半禿,身軀稍僂,卻靈活無比的老頭己自掠來。
唐小山但聞八卦王心神不由凜動,照父親所言,江湖中能擺出像樣陣勢,八卦王即
是其中一位,自己臨時造陣,恐怕擋他不了。
他搞不清,八卦王怎會突然現身於此!
忽又聞及遠處青衣女子聲音:“就在前面霧區,只要把霧驅散,陣勢立現!”
唐小山聞聲驚道:“這麼遠,難道她早就開溜了?”
忽然喝向外頭:“冷秋霜你敢耍詐嗎?”
冷秋霜這才冷笑道:“不這樣,怎能讓你上鉤,不錯,我師父早去請人破陣,我只
有代勞,隨便亂打而已。”
“難怪你不敢開口,老是笑!”唐小山苦笑不已。
冷秋霜訕笑道:“還是出來投降吧,你遲早都難逃厄運!”
來不及讓唐小山多想,八卦王已掠及霧前,哈哈大笑:“什麼陣?裡頭是誰,快快
出來答話,自動投降,否則陣勢破去,更慘百倍。”
唐小山冷斥:“你祖宗也,什麼八卦王,見到我,改成八龜王還差不多。”
八卦王忽而狂笑:“原是小娃兒。也敢囂張辱我?給我出來。”
他竟然託大,未觀陣勢,立即往霧區掠衝,存心從裡往外破去。
青衣女子急聲道:“任八卦,裡頭有我兩個女徒,可別傷了她們。”
八卦王笑道:“沒問題,我且把她們救出來便是。”
如入無人之境,霎時入侵百餘丈。
唐小山本就運用激將法,且把人騙進來,也好收拾。見詭計成功,便向黃得貴道:
“這傢伙厲害,你只可遠攻,不得近身,知道吧!”
黃得貴立即叫聲遵命,加入戰鬥位置去了。
八卦王轉了一陣,哈哈大笑:“我看是亂七八糟的九宮陣吧?差透差透!”
唐小山突然喝斥:“九宮加上亂針八卦陣,你好好解吧!”
一把水底針乃在水底練成,最易轉變方位,唐小山又是算準方位而出手,任那八封
王跳往何處,終難逃利針追刺,欸呃一聲,背肩臂部挨了三四針,癢得他怒叫:“你只
會使卑鄙暗器嗎?”
趕忙拔掉毒針,猛擠毒血,以減少麻癢。
唐小山已自訕笑開來,道:“你不是天下無敵?告訴各位女士、姑娘們,這個八卦
烏龜的屁股已被我打三兩針,現在大概在脫褲子揉哩!”
霎時傳來艷桃花怪笑聲,以及幾位姑娘悶笑,但知此舉不妥,趕忙煞住。
八卦王不由嗔怒:“混小子你敢亂說,我根本沒中針,看我如何斃了你!”
怒極反撲,勁道更猛。
唐小山謔笑道:“兇就有用嗎?看我勁風勁雨落滿天,打!”
猝見無數利針飛刺過來,嚇得八卦王趕忙撤招欲躲,然那利針威力實在太猛,逼得
他倒掠再退又退,呃呃數響,連挨數針,逼急往樹上掠去。
豈知樹頂早埋有暗器,他根本不察,這一彈撞樹幹,觸動機關,樹枝反彈無數,叭
叭叭叭,一連十數掃彈,十數木槍暴射剌來。
八卦王見狀,臉都綠了,哎呀驚叫,趕忙施展千斤墜,欲墜往地面,豈知那樹枝甩
彈實在太多,又在黑夜,八卦王根本無從拿捏方位,叭叭兩響,硬被打中腰,哎呀尖叫,
飛滾數十丈遠,摔得鼻青眼腫。
還好,他功力仍在,始未當場掉死。
那尖叫聲傳出,外頭眾女子臉面全變,暗自慶幸未闖入戰圈,否則……後果不堪設
想。
尤其身陷霧區的刑小瑩,她一直蠢蠢欲動,此時見八卦王才一上陣,便敗如落水狗,
她可驚心動魄,只好乖乖坐下,未敢越雷池一步。
那青衣女子急道:“八卦王你可要緊?”
八卦王受此重創,哪敢再使個性,急忙喊著:“不好,陣中帶機關,相當難破!”
他猛地抽身掠逃,並吼著:“兩女安在?待我送你們出去。”
刑小瑩、許純純急道在此在此,終覺在此陣特別凶險,還是快溜為妙。
唐小山得知八卦王想溜,冷笑道:“想走,也得問我肯不肯!”
龍形九步猛踩過去,並喝著“亂石齊飛 ”,黃得貴終於得到通知,興高采烈,
亂石即砸,迫得八卦王哇哇大叫,亂閃復逃,然卻仍吃了不少顆,不得不改變方向逃去。
唐小山就等他變換位置,手中兩顆巨石已相準目標,喝地打去。
巨石有若沱螺轉不停,且呈孤形飛出,及近目標,突然相撞而炸開,那噴石更猛三
分,叭叭叭全往八卦王胸臉炸去,砰地悶響,八卦王終被打成內傷,哇地噴出鮮血,倒
栽七八丈遠,俱恐讓他全身發寒。
他急道:“寒月女暫先進來攔他,我再引你們出去。”
那青衣女子聞聲,急道:“他傷著你了?”
八卦王道:“妖法厲害,老夫遭了暗算。”
唐小山斥笑:“什麼妖法,根本是你罩不住,不瞞你說,大漠三兇僧剛剛在這裡得
道升天,憑你也想破我奇陣?”
“大漠三神僧?”八卦王臉色大變:“你把他們……”
唐小山訕笑:“超度啦!”“你到底是誰?”
“暗器大王唐小山是也。”
“唐門之子!”八卦王更驚:“我正找你……”又覺此時不該說話,急道:“難怪
陣勢如此高明……”
唐小山冷笑:“你跟兇僧是一夥,想抓我對不對?”
八卦王冷道:“沒那回事。”
“敢撒謊?不想活了!”唐小山冷喝,猝然再吼“亂石齊攻”,和著黃得貴,極盡
威猛再砸得八卦王東躲西藏,忽見有個凹洞,便自躲去。
唐小山喝地掠去,訕笑道:“烏龜落洞嘍!”
一腳踢向高處巨石,叭地一聲,巨石往下砸來,八卦王猝覺這是陷阱,急欲逃開,
然唐小山早算準,一掌打得他無處可閃,那巨石己快壓身,只能反掌頂去,硬是被壓得
面紅耳赤。
幸好此石只有桌般再大些,否則他只有跟瘦、矮兩僧一樣,被壓死當場。
人已受困,八卦王自是拚命尖叫:“寒月女快快助我呵!”
青衣女子一時緊張,心下一橫,急欲掠入。
唐小山冷道:“你想跟他一樣,葬身秘陣嗎?”
青衣女子正猶豫之際。
猝見天空叭啦啦,轟然一響,打出閃電。唐小山不由一楞,入夜山區,雲氣水氣最
足,下場雨,並非太困難,如今閃電已起,這場雨恐怕下定了。
八卦王聞聲欣喜叫道:“雷起雨自來,雨一下,霧氣必散,寒夫人大可放心攻進來
了。”
唐小山怒斥:“鬼叫什麼?”
兩個巴掌打得八卦王欸呃悶叫。真氣一弱,巨石再落幾分,迫得他再也吭不了聲。
寒月女正待決定掠入陣區之際,左右各有兩道白影飛入陣,她驚聲道:“魔鬼天使?
唐小山你還不快投降!”
此話似乎有警告與幫助意味。
八卦王勉強露出狠笑:“終於來了……媽的,慢不這麼久……”
他原是帶著魔鬼殺手欲尋唐小山,只是半路被青衣人請來,魔鬼殺手雖不受歡迎,
但四人無路可去,自是跟在後頭,及至近處,發現八卦王受困,四人毫不考慮。往陣區
攻人,以期能救人,抑或殺敵。
唐小山聞及兇狠殺手又來,自是苦笑不已,沒想到一切禍害一次湧來,的確有窮於
應付之感覺。
尤其是下雨,若把霧氣衝散,陣勢威力大打折扣,這一戰未免更苦了。
他冷聲喝道:“爛惡魔,想殺我嗎?來啊!”
準備速戰速決,猛跳上巨石,踩了幾下,八卦王不由口吐鮮血,恐怕已是傷勢慘重。
忽見白衣殺手飛射過來。
唐小山喝地引人便往附近林區掠去,四名白衣人不疑有詐,怒喝追殺過去。
唐小山猛地打出石塊,一名殺手架劍擋開,豈知石塊裂成兩半,故技重施,猛往其
臉面砸去,魔鬼殺手豈有瘦僧般功力?
一時不察,被砸得臉面生疼,腦袋沉暈。
一連數石,砸得四名殺手兇性大起,猛吼著別逃,唐小山偏偏往樹林閃去。
四名殺手一不做二不休,舉劍、逼掌即砍即劈,豈知此樹早就布有機關,四人一砍,
霎時引動木槍亂射,強技亂彈,四人或能砍去一二卻無法攔去全部,這一射來,或見腿
部中槍,或被強核彈掃,打得四人東倒西彈。
他們似乎不疼,爬身又戰,甚至劈斷樹幹,霎時引來崩塌,其中一名閃避不及,已
被壓在地下。
那殺手的確兇狠,眼看掙扎無用,竟然自斷右手臂,再運勁止血,隨又加入戰圈,
唐小山瞧在眼裡,心頭驚然,說道:“這還算是人嗎?”
眼看那兇惡傢伙殺來,他倒下了狠心,抓起木槍,猛捅其肚腹,喝道:“死吧!”
豈知那斷臂殺手不躲木槍,任其捅入腹中,他卻猛揮利劍,欲砍敵人。
唐小山哎呀驚叫,趕忙棄槍,落地打滾,可惜躲不了,左肩挨了一劍,裂出三寸長
傷口,疼得他哇哇大叫。
黃得貴早已摸來,黑夜中,更看清白衣人活動,自是亂石猛砸,迫退敵人,唐小山
得以抽身。
那魔鬼殺手眼看幾招殺人無效,氣得哇哇大叫,又自亂砍亂撞,唐小山卻不再理會,
躲在暗處放冷箭。
四名殺手抓人不著,更是瘋狂亂竄,觸發不少暗器機關,一位已連中三槍,卻仍兇
狠挺立,直叫唐小山苦笑,看來除了砍下他們腦袋之外,只有炸得支離破碎一途了。
纏戰中,閃電老是不斷。
猝又轟然巨電閃來,緊接著暴雨叭啦啦落掃下來,那白霧被砸,已開始浮動。
唐小山暗自叫苦:“完了!準備開溜吧!”
喝著黃得貴,已退掠奔去。
那青衣女子但見雨勢己急,知道霧陣將破,這才敢喝著女徒:“抓住他,莫要讓他
逃了。”
她猛掠身,追射入內。冷秋霜、艷桃花霎時帶勁,掠追過去。
刑小瑩本就在陣區,忽見白霧漸散,復見唐小山身形,登時喝叫:“哪兒逃!”電
射過來。
唐小山反斥謔笑:“別以為霧散了,陣勢即失效。”
故意拉向刑小瑩,逼得她利劍直剌過來,眼看雙方就欲撞上,豈知唐小山猛一閃身,
竟然不見。
刑小瑩怔愕大叫:“有膽出來!”
唐小山立即從一塊巨岩走出,丟顆石頭於她後發上,一擊命中,他呵呵笑道:“不
是在此嗎?”
刑小瑩氣得七竅生煙,正待回劍剌去,唐小山一個閃身又自不見,她吼著追著。
剎那間,青衣女子已飛掠過來,急道:“人在哪裡?”
唐小山突又從石塊探頭出來:“在此……”
他正要消失,豈知那青衣女子武功特強,猛劈掌勁過來,雖擊人不中,卻把巨大石
塊震得粉碎,唐小山一時無法掩身,怔詫大叫不妙,青衣女子已探爪撲來,唐小山趕忙
閃退,躲在另一暗處,
他暗道不好玩,得開溜才行,準備且戰且走。
陣勢果然威力仍在,任那青衣女子如何闖掠,明明就快逮著唐小山,偏偏又被他大
搖大擺開溜。
如此一連數次,不由氣得青衣女子喝道:“四面包抄,不准讓他走脫!”
四大金釵立即分守四角落,且往前逼,那四名魔鬼殺手亦加入戰圉,情勢更形緊迫。
儘管如此,唐小山仍自靠著奇陣,得以閃掠眾人之間。
猝見大群人逼近不及二十丈,唐小山喝地一聲,趕忙一掌迫退許純純,奇速無比斜
穿而過,突破眾人封鎖,趕忙往深谷方向奔逃。
眾人這才知道上當,登時加足全力猛追。
然而一行七八人,明明就將衝出陣區之際,但一掠空落地,復又失去方向,連試幾
次,已自心急,他們根本無法突破此陣以追人,眼看唐小山便要逃去,不禁忙亂惱恨。
青衣女子這才想到八卦王,便自掠尋,並喊著:“八卦王你在哪?”
她倒擔心要是八卦王不幸喪命,又將如何出得此陣?
天空閃電不斷,黑夜一陣青白,暴雨掃琳不止,此處有若地獄陰府,張張臉面似乎
全帶著邪氣。
猝見一張掛血臉面撞來,嚇得眾人尖叫,他已開口:“別急,我是八卦王,踩左七
右四,前三退二方式,可出此陣……”
他乃八卦王。
他本已被壓在巨石下,雖是身受重壓,然而那巨石比起壓埋瘦、矮雙僧那塊,實是
小得太多。
他趁著唐小山應敵之際,慢慢一點點將巨石推開,終於能抽身逃出,卻因耗勁太大,
幾乎脫力,只好倒在一邊喘息。
此時忽聞青衣女子喊叫,始忍著傷痛奔來,說出解陣方法。
青衣女子乍聞此言,來不及謝,登時領著女徒,照著方法,左七右四,前三退二方
式踩掠而去。
她們這才發現,只一轉折,必有巨石擋前,若不知進退,自是容易迷失,如今照著
步奔走,確有柳暗花明之態,眨眼終於奔出陣區,冒著大雨,直往前追。
唐小山藉此機會,己奔出裡許開外,可惜黃得貴卻武功不濟,硬被拖慢速度。
再奔數百丈,眼前竟然高山擋路,若再攀爬,恐怕更慢,然面前無路可走之下,他
只有硬拚一途。
他斥道:“混悵傢伙,不會晚點兒拜師嗎?非得要拖垮我不成?”
黃得貴氣喘如牛,苦笑道:“我若知那麼多人在追殺您,說什麼也不敢胡亂拜師。”
或許他比唐小山更倒霉吧!
唐小山邊罵邊往高山爬去,黃得貴總慢一大截,他無奈呵呵笑道:“反正他們要的
是我,你且留下來說我逃向另一方向,他們追去,你我自可無恙!”
黃得貴苦笑:“要是魔鬼殺手看不順眼,給我一刀,我豈非死於非命……”
話未說完,數百丈外己傳來青衣女子聲音:“在那裡,別讓他逃了。”
她和四大金釵猛追過來。
黃得貴見狀苦笑:“現在要撒謊亦是不行,怎麼辦?”
唐小山喝道:“爬呵!”拚命往上攀去。
黃得貴無計可施,只好擠出吃奶力氣攀爬而上。
傾盆大雨不但淋得枝葉溜滑,更衝下不少污泥,使得兩人倍感辛苦,連連攀爬,卻
只能攀高三數百步而已。
青衣女子追及崖下,見人不遠,心下一喜,喝道:“追上去!”
她武功較高,勉強可用猿揉飛掠手法,抓樹枝掠飛而上,剩下四大金釵則猶豫,如
此賣命爬去,豈非吃唐小山泥水?
就在掙扎之際,忽見天空閃電轟然劈來,正中蜂頂一孤樹,叭啦啦,那孤樹連帶污
泥右直往下崩衝,嘩嘩啦啦一瀉而下,竟然罩向唐小山,那山崩之勢,豈能抵攔,何況
樹滑泥滑,一被罩來,唐小山己哇哇苦叫,被推往下滑掉。
那一瀉千里之勢,迫得他無力閃躲,直若溜滑梯,甚且越來越快,連同黃得貴往下
推瀉下來,瞧得四大金釵直叫好哇好哇,艷桃花甚至擊掌歡迎。
青衣女子但見目標已洩下,她自無攀追必要,遂倒掠退落地面,等待獵物送來。
唐小山、黃得貴隨著大堆泥石、樹幹嘩嘩滾落,不但被摔得頭昏腦漲,且煞身不住,
眼看就要瀉往地面被活埋,青衣女子始出手搶掠過去,將兩泥人給拉扯出來,一連數指
封住穴道,丟予四位徒弟看管。
她方掠去,嘩啦啦暴響傳來,泥樹、堆石已壓得地面小山般高。
黃得貴暗自慶幸被抓出來,否則活埋滋味必不好受。
唐小山卻苦笑不已,苦嘆道:“我的一生,即毀在天打雷劈之上……”
艷桃花斥笑道:“誰叫你壞事做絕,終於遭到報應了。”
暴雨琳得她一身濕,衣服早就沾緊身軀,她那豐滿凹凸身軀雖在黑夜,仍自畢現無
遺,且就這麼大大方方站在唐小山身前,倒讓他心神迷惑,一時忘了回答。
不但如此,他又想及其他幾人,轉頭瞧去,全是凹凸畢現,使得他露出神秘邪笑。
艷桃花瞧他不回話,便自敲他響頭:“聽到沒有?敢不聽我的話!”
唐小山被敲,方自醒神,幹聲笑道:“開始都聽到了,卻不知你們大老遠路來捉人,
有何用途?該不會想找老公吧?”
艷桃花已自媚笑起來:“你說呢?”又想挑逗對方。
刑小瑩卻火冒三丈,斥道:“乖乖被抓不就得了,還耍什麼花招?現在還敢說風涼
話?欠揍是不是?”
她又敲得唐小山一記響頭。
唐小山已不敢胡亂吭聲,暗自叫著:“你老公在隔壁,幹嘛找我出氣?”
黃得貴早就認命呆坐,巴結都來不及,哪還敢胡亂說話。
青衣女子轉瞧唐小山,冷聲說道:“你倒是人小鬼大,什麼名堂都搞得出來。”
唐小山乾笑:“我哪有,只是人有自衛本能,你們要抓我,我當然要逃了,你為何
要抓我?”
青衣女子不答,轉向女徒:“帶走!”
艷桃花刑小瑩立即押著唐小山急欲走人。
至於黃得貴則沒人要,他怔道:“我不必走嗎?”
刑小瑩斥來:“你算什麼角色,滾回去當癟三還差不多。”
黃得貴為之困笑,沒想到自己如此不值錢。
青衣女子又喝:“帶走!”
四大金釵立即押人欲走。
然而五女未能走及幾步,卻已被四名魔鬼殺手擋下來。
青衣女子冷道:“你們想幹什麼?”
一名殺手冷道:“留下他!”
青衣女子冷道:“不幹你事,最好讓開!”
魔鬼殺手縱使受傷不輕,竟然猛撲過來,哪顧得方才合作,已自展開攻擊。
青衣女子怒喝,登時攔下兩人,雙掌開打,迫得兩名魔鬼殺手不得不轉身迎敵
剩下的兩名魔鬼殺手則撲向唐小山。四大金釵趕忙攔截,一時混戰起來。
唐小山見狀,趕忙運勁衝穴,他希望能來得及解開,自有機會溜走。
青衣女子連戰數招,忽然喝道:“砍他們腦袋!”
手掌一翻,多出匕首,猛地一砍,一顆腦袋飛走,另一殺手卻奮不顧身撲殺過來,
她再打匕首,打落那人長劍,復踢劍身,為之旋飛倒射過來,奇準無比切向那殺手腦袋,
叭的一響,半片腦骨連帶頭皮彈飛空中,腦漿四溢,那人當場斃命。
在此同時,刑小瑩、許純純亦把那斷臂殺手,給砍殺倒地,剩下另一名殺手,竟然
迫得冷秋霜、艷桃花窮於應付。
青衣女子見狀,急喝飛來,一掌打得魔鬼殺手往前栽去,冷秋霜趁此機會揮劍砍去,
終把殺手腦袋砍下,結束要命纏鬥。
唐小山暗道完了,還有兩處穴道未解,看來溜逃無望矣!
青衣女子尋視全場,冷笑一聲,正準備喚女徒把人押走之際,那八卦王已自奔來,
他瞧及現場,怔心道:“你敢把他們殺了?”
青衣女子冷道:“為什麼不敢。”
八卦王道:“我必須把此事告知天神。”
青衣女子斥道:“隨你高興。”轉向女徒:“走吧!”
四大金釵立即押著唐小山欲走。
黃得貴卻急叫道:“不帶我走也得放了我吧,這三八魔王雖受傷,照樣殺得了我!”
唐小山道:“漂亮的仙女們,行行好吧,他雖沒用,也是人命一條。”
青衣女子瞄他一眼,冷道:“他是誰?”
黃得貴欣聲即道:“在下是徒弟,關係親密。”
青衣女子冷道:“帶走,一併逼供。”
黃得貴一楞:“你抓人是要逼供?”
青衣女子冷目不語。
冷秋霜已掠來,揪他衣領,準備帶走。
黃得貴不由苦笑:“說話太快,徒惹麻煩。”
唐小山瞄他一眼:“沒事扯什麼名堂?我何時收你為徒?”
黃得貴幹笑:“說的也是。”
轉向四大金釵:“你們誤會了,我只是說說而已,根本不是他徒弟。”
沒人理會。
一群女子似在避雨,逃得甚快。
黃得貴仍想再喊,卻被點了啞穴,只能啞巴吃黃蓮,有苦再也說不出。
雨勢越下越大,似乎無停歇可能。
青衣女子便掠往附近山區,找了一個山洞,便躲了進去。
山洞不算大,卻可讓幾人容身,唐小山和黃得貴卻被拋於內角。
黃得貴身形較重,滾身落地,撞向岩壁,面對牆壁,動彈不得,且有苦喊不出。唐
小山較幸運,得以靠牆而坐,舒服許多。
方入內洞,師徒五人急忙理頭髮、整衣杉,冷秋霜見及此洞曾有人住過,留下乾柴、
火種,便自生起火堆,眾人圍來取暖,甚且準備烘乾衣服。
唐小山則不斷欣賞五位美女身材,暗暗邪笑不已。
火光照映下,還是艷桃花身材最為豐滿,她又習慣搔首弄姿,自是媚態天生。
其次是許純純,她雖看來較年輕,但身軀發育甚佳,尖聳胸脯挺挺玉立,的確扣人
心弦,尤其她又一身白衣,被雨淋濕後,半帶透明,那呼之欲出胴體,已叫唐小山猛吞
口水。
那刑小瑩亦不差,苗條身軀均勻適中,平常雖是一副男人婆兇樣,但此時亦露出女
子嫵媚一面,尤其輕拔衣衫之際,嫩挺胸脯輕顫,自也現出女人媚力,其實她若乖乖當
女人,媚力必不在艷桃花之下。
另一位冷秋霜,或許屬於瘦高型,雖有骨感,卻因她不苟言笑,倒失去不少女人該
有之媚力。
至於青衣女子寒月女,雖看來四十開外,卻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她本是美女,歲月雖在臉上留下幾道淺紋,卻仍不失美女風韻,甚且更多出成熟之
美,尤其那身軀,凹凸玲攏,胸脯結實,根本和少女們無啥差別,頗讓人懷疑,她是否
結過婚,生過孩子?
正欣賞中,刑小瑩總忍不住想捉弄艷桃花,猝地伸手摸去,呵呵捉笑道:“阿桃的
瞇瞇就是最偉大,實在讓人妒嫉。”
艷桃花閃身避退,斥笑道:“你哩!最是悶騷了。”
“才不像你呢!”刑小瑩忽又轉向許純純,驚聲大叫:“哇,透明哩,我看看!”
急欲追來。
許純純窘羞閃躲:“少胡鬧啊!”
正閃轉內洞,卻見及唐小山兩眼溜圓圓直盯過來,她突地猛尖叫:“不好,有色
狼!”趕忙縮身避躲。
這一喊,眾女皆瞧來,忽見男人,更自哎呀尖叫,掩身掩肉慾閃,就連寒月女亦不
例外。
唐小山忍不住已呵呵笑起:“真是美女如雲啊!”
刑小瑩怒斥:“你還看!”
閃無可躲,猛地欺前,給他一巴掌,猝然把他抓轉面壁,推得他差點吃下大岩塊。
刑小瑩這才安心笑起:“可惡,連命都快沒了,還敢偷窺姑娘們。”
唐小山苦笑道:“是你們叫我看的,我根本動彈不得呵!”
刑小瑩斥道:“不管,看了就有罪,說,你剛才看到什麼?”
手掌等在那裡,隨時砸人,
唐小山可學乖,急道:“我什麼都沒看見。”
“口是心非!”
“真的,我不敢看,一直閉著眼睛。”
“算你識相,否則挖了你。”
刑小瑩帶著自欺欺人心理,轉向師父,笑道:“量他也沒這膽子,咱們可安心烘乾
衣衫了。”
青衣女子內心雖窘,卻也不動聲色:“下次小心點!”
說完,默不做聲烤衣衫。
眾女子亦知窘境,當下只說雨好大,快把衣衫烤乾,別感冒等等不關緊要之話。
其實眾女心頭老幻方才做了啥動作,被見著什麼?然而這些根本不能去證明,只有
任它窘埋於心了。眾女認真烤衣,甚且運起功力,加以蒸幹,如此過了兩刻鐘,衣衫始
較幹,且透明感亦失,眾女子始敢再開口。
刑小瑩最是仇怨滿心,喝道:“這個小毛頭,竟然耍得咱們吃不飽、睡不著,還變
成落湯雞,師父,我看先給他來一個一百大板,打得他屁滾尿流如何?”
艷祧花立即附和:“對對對,他不是說若能破陣,要跪著跟我們走,先打斷他狗腿
再說。”
唐小山聞言乾笑:“那陣算你們破的嗎?是老天爺亂打雷下雨,才讓你們得逞
的……”
艷桃花斥道:“雷雨本就我們引來,你還有何話說?”
“管你扯什麼?”刑小瑩突然衝前,又是一個響頭甩去:“可惡,想到暴雨淋身,
我就有氣,你死定了!”連連敲去。疼得唐小山哇哇大叫:“放手啊,再敲下去,我得
自殺抗議了。”
“你想自殺?”刑小瑩斥笑:“拿什麼自殺?”
唐小山恨道:“嚼舌!”“你嚼啊!死了最好!”
“我死了,你們就沒活口好虐待。”
“笑話,留你活口何用?”
刑小瑩還想修理,寒月女已喝道:“夠了!”
“可是,師父,他太可惡了……”刑小瑩道:“不給他一點兒教訓,他怎肯就範?”
寒月女道:“你敲他幾下就能讓他就範嗎?是他在耍你。”
“他在耍我?”
“你也許感覺不出,但他的確如此。”寒月女道:“他明知我們現在不可能殺他,
卻故意說出自殺字眼威脅你,他雖然受皮肉之痛,但內心一定有陰謀。”
刑小瑩恍然,怒瞪唐小山,斥道:“你到底有何陰謀?呃,對了,一定是暗中衝穴
對不對?嘿嘿,你想叫我揍你,不小心揍中穴道,正巧解掉?”越想越有道理:“我檢
查!”猛又把唐小山拉出來,一一探往穴道。唐小山雖有此心,但已被識破,只能裝蒜,
急道:“刑姑娘多慮了,我在你們手中,還能耍何花招呢?”
刑小瑩置之不理,摸探數穴,不由哎呀驚叫:“被解了,十幾穴道全被解開,只剩
後頸脊中穴未解,哎呀,我要不小心往下再拍三寸,它就解去了,好險!”
寒月女怔詫:“他能衝我獨門點穴手法?”
欺身過去,急急檢查。
唐小山苦笑:“什麼手法,我一竅不通。”
刑小瑩斥道:“他就是能解,上次要不是受他欺騙,何苦再費大勁,師父得另找方
法才是。”
唐小山苦笑:“怎說的如此嚴重?我是被你們拳打腳踢,才莫名解了穴道啊!”
艷桃花斥笑:“胡扯,我們哪捨得踢你要害,你就認了吧,現在掙扎,根本沒用,
我師又是一個很小心的人!”
寒月女檢查結果,甚感訝異:“你練了何功?能解我點穴手法?”
唐小山看是瞞不過,便道:“玄玄大神功吧,反正也練不精,否則怎會被你們抓
住。”
“玄玄神功?”寒月女冷道:“沒聽過。”
唐小山笑道:“你當然沒聽過,因為那是我自己發明的。”
刑小瑩斥道:“你敢消遣我師父?”就要揍人。
寒月女攔住她,道:“不怕他不說,不急於一時,等天亮再說。”
於是她又截出數指,封去唐小山功力。隨又拿出兩銀針,往他左右肩並插去,道:
“看銀針,若掉下,表示他穴道已解,得再補他幾針。”
四大金釵頷首表示明白。

runonetime 2008-08-10 03:04 AM

第十三章 藏寶圖

唐小山到此完全絕望,苦笑道:“你們到底抓我何用?”
寒月女冷道:“只要你合作,我們不會為難你。”唐小山道:“現在不合作嗎?你
說便是。”寒月女欲言又止,輕輕一嘆:“一切等明天再說吧!”還是決定不說出。
唐小山無奈一笑,道:“既然要抓我那麼久,你們得幫我一個忙。”寒月女聞言稍
楞。
刑小瑩斥道:“階下囚也敢提條件,不怕封了你的嘴巴?”
唐小山苦笑道:“說好幫忙呵,哪是條件,只是人命關天,不得不說。”
寒月女冷道:“說說看。”
唐小山道:“我有朋友被大漠三兇僧囚於鬼哭洞,我本想趕去救他們,卻讓你們抓
了,所以只好拜託你們將人救出來如何?”
刑小瑩冷道:“你不是殺了三兇僧?他們有何危險?”
唐小山道:“被囚之人,沒有東西吃,不會餓死嗎?”刑小瑩一時語拙。
寒月女仍在思考,不知該不該幫忙。
唐小山隨又說道:“不如把我朋友放了,我且跟你們走便是。”黃得貴雖不能言語,
此時亦拚命點頭,只是面對牆壁,敲得喀喀作響,刑小瑩冷道:“不行,放了他,不就
讓他前去通風報信?我們豈非自找麻煩。”
唐小山道:“他要報誰來救人?何況,你們還怕有人尋仇?”
刑小瑩冷笑:“怕死嘍,像你這種人要多幾個,我們簡直怕死嘍!”
唐小山苦笑:“求求女師父!想個法子救救鬼哭洞中之人吧,不論用什麼辦法都
行。”
寒月女忽而問向四大金釵:“你們可知鬼哭洞在何方?”
冷秋霜道:“在牛耳山上,離此不及百里路。”寒月女道:“容易找嗎?”
冷秋霜道:“只是聽說,未真正去過,不清楚。”
“若真如此,繞道那裡,未必奏效,把那小胖子放了,讓他去辦事便是。”
刑小瑩急道:“師父不是要用他來逼供?”寒月女道:“此事以後再說。”
轉向唐小山,冷道:“人情已做給你,到時看你怎麼回報!”
唐小山欣笑道:“自是銜草結環以報。”刑小瑩冷斥:“噁心!準是不懷好意。”
在寒月女示意之下,冷秋霜這才把黃得貴穴道給解開。
黃得貴登時奉承喜笑,起身連連拜禮:“多謝諸位仙女放我生路,將來必定銜草結
環以報。”
刑小瑩冷斥:“兩人同一鼻孔出氣,噁心極了!還不快滾!”
“滾?”黃得貴瞧向唐小山,不知該如何是好。
唐小山深怕她們反悔,急道:“救人要緊,說不定他們正等著你去送他們最後一口
氣呢!”
黃得貴雖憨,卻不笨,聞言立即明白孰重,便自拜謝,復轉向唐小山:“來日再見,
師父自行保重。”
深深拱手拜禮,立即冒雨逃命去了。
黃得貴一走,唐小山方自安心許多,轉向寒月女,笑道:“看來女師父乃是有情有
義之人,在下必定銜草結環以報。”
艷桃花聞言呵呵笑起:“你不會另換一句嗎?你是銜什麼草,結什麼環?”
刑小瑩冷斥:“聽起來虛偽,更能證明你內心吏虛偽!”
唐小山乾笑道:“錯了,那是在下心存感動,已無法找出更佳言語所致,姑娘何需
如此誤會在下呢?”
刑小瑩冷道:“是真是假,明兒便知。”
寒月女道:“休息吧,一切事,待明天再說!”說完,她盤坐於地,開始運功練氣。
四大金釵不敢抗命,亦自坐下,雖是運功,但瞧她們眉來眼去,似乎無暇練功。
倒是唐小山,在得知衝穴無望之後,落個無事一身輕,便自打個哈欠,當真心寬體
胖似地閉眼而眠。
未久,竟然累得打呼。
四大金釵冷目瞧向他,暗自笑罵這傢伙倒是賴皮豬,竟然任何地方都能安睡。
刑小瑩偷偷跳起,一腳踢得唐小山嘩地驚醒,然後又迷迷糊糊睡去。
呼聲似又傳出,刑小瑩惱之不過,乾脆點他睡穴及啞穴,勉強始把他製住。
刑小瑩這才回坐,想閉目養神,然而她和三位姐妹一樣,全皆有意無意瞄向這位亂
七八糟年輕人。
幾日追捕,經過風鳳雨雨,竟然升起莫名感覺,莫非已是情愫暗生?四人全都不肯
承認。
或許是在寂靜中懷念那激烈鬥爭情景緣故吧!
四人始終心靈浮動,一夜到天明未曾安靜過。
待唐小山醒來時,己身落一處佈置得頗為素雅之房間裡頭。
這房間似是女者所有,除了被軟床柔之外,另有一口大銅鏡置于梳妝臺前,那梳妝
台卻是石塊雕鑿而成,似嵌在牆上,而那牆面亦是素黃大理石所造。
仔細看下去,他不由哎呀一聲,此屋似是偌大一塊黃石挖鑿出來,三面全是石牆所
鑿。
另一面則是樓空石窗,顏色、紋路甚是統一,設計者的確別具心思。
唐小山皺眉道:“這會是四大金釵和她們師父起居處?”
若真如此,那自己豈非一覺睡了數天?
他爬身而起,摸摸左肩劍傷,業已痊癒且結疤,該是經過一段時間沒錯。
他也發現身上已換件清爽素青乾衣,分明是被人加以侍侯過了。
那脫去自己衣衫的會是誰?腦門總想起大膽的艷桃花。不知她們在何處?
唐小山下了床,往屋外探去,已然發現外頭呈半圓式弧型排列一落廂房,像座半個
彎月亮嵌在山中,廂房前,則為寬敞素黃大理石廣場,讓人瞧來似落身於田黃鏡之中,
感覺甚是舒暢。
廣場外頭則見斷崖,不少松樹斜探崖面,引著陣陣白雲飄浮,真若騰雲駕霧,一股
身在神仙居之感覺,漸漸浮向心頭。
唐小山不禁暗喝:“好個修身隱居地方,的確不可多得!”他走出室外,並無任何
阻擋。
踏在田黃大理石面來回走了十餘丈,亦舒服無比。
回身再瞧廂房,只覺雕琢精細,尤其是居中那間,聳出飛簷、畫棟,直若象牙精雕
中的宮庭寶殿,實讓人贊嘆不已。
唐小山仔細看去,殿廳門頂刻有“無塵居”三字,勾劃了了,韻昧天成,自出名家
手筆。
除此之外,每間廂房皆置有不少盆景,松松柏柏,山菜、菊花……視各人喜好而擺
置。
“這或許是四大金釵居住之所吧?”唐小山暗暗說道。
回瞧自己房間。擺著粉紅桃花,莫非當其是艷桃花起居處?看來她倒是對自己特別
照顧,卻不知是存心捉弄,抑或另有一番心意?
唐小山雖對艷枕花有所回味,卻不敢多想。
他瞄著四下無人,或許是逃走最佳時機,當下運起功力,可惜還是被封,摸摸肩頭,
背上還插著銀針,他暗自叫罵,封了那麼久也不解去嗎?
於是不動聲色逛向懸崖,然後偷偷把銀針給抽出來,丟落深崖。
他往崖邊瞧去,四處全無秘道、山徑之類通路,那出口莫非在廂房某一處?
他暗自叫苦,原以為這頭有出路,倒可藉此溜逃,現在看來得加把勁才行。
於是,他故作悠遊狀,往那廳殿逛去。
及至近處,只見廳殿靠裏邊擺著五張石椅,椅上置有軟紅鋪墊,如此而已,顯得空
空蕩蕩。
唐小山目光落落于石後例那刻有仙女飛掠圖之石壁,直覺那便是出口。
於是漫不經心又往前行去,及至近處,伸手推去,石壁一轉,出現秘道,他心下一
喜,便閃步進去。
秘道長約百餘丈,及至盡頭,忽見陽光穿射過來。
唐小山潛身探去,只見外頭小橋流水,亭臺雅屋應有盡有,直若人間仙境。“會是
啥地方?”
唐小山正待潛探過去,忽見四大金釵在庭園空地上練劍,四人倒練得認真,根本未
察覺有人已溜來。
唐小山心下一喜:“沒發現,我且偷溜去也!”
於是他掩身潛行於桂花叢,轉向小山後,潛過流水瀑,穿過小亭臺,再潛拱形橋,
那連接外面石梯已近。
他暗自想笑,竟然進行這麼順利,這四個丫頭可要慘了,回頭準被師父罵死。他不
敢多作陶醉,小心翼翼潛向石梯,正待開溜之際,忽聞聲音叫來:“早安,有人要逃
了!”
唐小山一愣,怎會被人發現?在近處又喊著:“早安,有人要逃了。”
唐小山抬眼望去,這才發現那頭擇樹枝上,養只白鸚鵡,正在那裡神氣活現地當看
門鳥。
唐小山暗自苦笑,轉頭瞧向四大金釵,她們全皆呵呵笑起,戲耍眼神叫人受不了。
唐小山自知形蹤敗露,不由惱羞成怒,喝著:“臭鳥!”猛地撲身抓去。
鸚鵡咯咯怪叫飛起,神氣活現喊道:“發瘋了,發瘋了,謀殺親夫了,謀殺親夫
了!”
唐小山氣笑道:“謀殺親夫?簡直太噁心!”
若有暗器,早就打得它暈頭轉向。
鸚鵡咯咯怪叫著:“噁心噁心……”想不出再接啥話。
那艷桃花已媚笑迎來:“唐相公,這麼早,急著想去哪兒呵?”
唐小山乾笑道:“四處走走,呵呵,四處走走,熟悉一下環境而已!”
鸚鵡突然叫道:“私奔私奔,噁心噁心……”
唐小山怒目瞪去,喝道:“人類說話,鳥類插什麼嘴?”
猛地抓來泥塊,直往上打,他雖功力被封,但巧勁總有,這一打,直搗得鸚鵡咯咯
急叫,慌張飛逃,幸好它似乎亦有兩招,得以閃過泥塊,只被擊中左翅羽毛。
在不斷叫著“謀殺親夫”之後,飛得遠遠山崖那頭,以免再遭重擊。
唐小山怒斥:“再來!哪天烤了你,才知道什麼叫謀殺親夫。”
艷桃花笑道:“何必跟小畜牲嘔氣呢?你且過來,咱們一起練劍便是!”
那許純純亦在招手,笑道:“唐公子你指點我們劍招如何?”
似乎上次淋雨,身軀變得透明,她不敢再穿白衣,換來深青衣衫,美貌仍自不減,
唐小山瞧見這群怪女,就連刑小瑩這男人婆都露出笑意,暗道:“不知耍何名堂?
反正走不掉,也就豁下去矣。”
聞言乾笑道:“我哪行,你們叫那只鸚鵡指點,說不定效果更好呢!”
許純純斥笑:“那只啊,沒人會喜歡。”唐小山道:“既然不描歡,為何還養它?”
艷桃花道:“那得問我師父了,聽說它是一位高人寄養的,師父只好接下,這小子
話特別多,在這裡很不受歡迎。”
唐小山邪邪一笑:“這麼說,殺了它,也沒人會反對了?”
心想殺了這看門鳥,逃走自然機會大增,己跟艷桃花往回走去。
艷桃花笑道:“你看著辦吧,只要我們沒看見,什麼事都沒有。”
白鸚鵡忽又叫起:“一大群,謀殺親夫,救命救命!”掠於懸崖枝頭,雖喊救命,
但示威意味甚濃。
唐小山瞄它一眼:“你的謀殺親夫預言快要實現了,現在可以準備找葬身地啦!”
白鸚鵡仍自叫著,眾人已懶得理它。待唐小山已走近寬地,四大金釵架起劍勢,準
備迎招。唐小山乾笑道:“劍法,我實在懂得不多,我看你們還是自個兒練吧!”刑小
瑩邪笑道:“練了十幾年,沒目標,實在瞧不出效果,你來的正是時侯,放心,只試幾
劍,無傷大雅。”
唐小山怔愕:“你們是找我來試劍的?”刑小瑩笑道:“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利
用一下又何妨?”
她當真一劍剌來,直指胸口,嚇得唐小山驚慌躲閃,苦聲叫道:“別鬧了,我根本
沒武功呵!”
刷地一響胸衣被挑破,嚇得他不覺踩起龍形九步躲躲閃閃。
他武功受製,但龍形九步的確奧妙,情急中踩了出來,竟能如蝴蝶穿梭般閃避于利
劍之中。
三大金釵見及好玩,竟然加入行列,劍招耍剌,享受著戲耍過街老鼠快感。
唐小山已自險象叢生,任他步法再妙,然在四支利劍攻剌下,幾乎衣衫盡被挑裂,
偶而甚至傷及皮肉,疼得他直叫別玩別玩,四人卻玩得更起興。
刑小瑩忽而興致大開,喝道:“咱們挑光他衣服,讓他赤裸見人。”
似想報山洞因體被瞧之事。三大金釵登時附和叫著:“好呵!”
利劍霎時抖快,更形威力。唐小山登時哎哎苦叫,急欲躲閃。
猝聞聲音喝來:“鬧夠了沒有?”
不知何時,青衣女子寒月女己現身庭園,冷目瞄著四位半大不小的徒弟。
四大金釵見伏,已自帶窘直笑,叫聲師父,撤去劍招,讓立一旁。
唐小山為之噓喘大氣,一臉苦水道:“夫人行行好勸勸您徒弟,再此下去,我不被
刺死,也會發神經病。”
寒月女冷道:“誰叫你溜到這裡?”
“呃……”唐小山乾笑:“有路即走呵!您又沒說不能出來?”
寒月女冷道:“回去吧!”唐小山道:“就這樣?”
直覺上少了人質逼供情節,總不大適應。寒月女冷道:“不然,要她們宰了你?”
唐小山恍然一笑:“說的也對,在下回去便是,但請女師父交代她們,沒事別進入
無塵居一步,否則我太沒安全感了。”
刑小瑩斥道:“笑話,那是我們居住房子,我們不能回去?”
唐小山邪聲笑起:“你不怕人家誤會我們同居嗎?”“居你個頭!”
刑小瑩猛地甩劍成柄,欲敲唐小山響頭。
唐小山趕忙開溜,苦聲直道:“時代變了,這年頭女人一個個喜歡捉弄男人,身為
男人的我,何其不幸啊!”
說完溜得更快。四大金釵聞言,自得暗笑。
刑小瑩道:“不給他顏色,他必定花樣百出,艷桃花去吧,今天輪到你侍侯他。”
艷桃花苦笑道:“師父,何時要收拾他?養了三天,已甚累人,難道要養一輩子不
成?”
其實內心倒帶著喜悅,這番話,偽裝居多。
寒月女道:“快了,等一個人來,不怕他不招供。”
刑小瑩道:“逼迫他,難道怕他不肯說?”
寒月女道:“他靈得很,說不定扯得我們團團轉,被耍了仍不自覺。”
刑小瑩道:“不逼怎知真假?”冷秋霜道:“徒弟倒認為先逼他說出任何消息,再
找其他人印證,如此一來,不怕他說謊。”刑小瑩道:“對呵,要是師父找來之人被他
收買,那豈非損失太大?”
寒月女恍然道:“說的也是……好吧,先逼他再說。”
刑小瑩擊掌叫好:“這還差不多,否則先讓他囂張,實在太便宜他了。”
艷桃花道:“何時上工?”寒月女道:“吃過早膳再說吧!”
艷桃花欣笑:“徒弟這就去準備。”
於是她奔向雅屋後頭廚房,三兩下弄來桂花蓮子粥及兩三道小萊,便往無塵居行去。
寒月女及三大金釵則開始進食,準備待會兒逼供便是。
唐小山仍不知大難將臨頭,溜回無塵居後,已自暗噓大氣,能甩掉四女糾纏,的確
是人生一大樂事。
他正坐於崖前,準備研究退路,看看是否有可攀附之樹枝、凸崖之類,否則要想從
前山開溜,恐怕不易。
艷桃花媚步行來,見及唐小山在崖邊,便喝道:“幹什麼?想自殺,還是逃走?”
聲音喝來,唐小山猛顫,轉頭瞧及風資綽約的艷桃花,瞄眼斥道:“沒死,也會被
你嚇得墜崖而亡!”
艷桃花笑道:“抱歉,我只是警告你,此崖深不見底,沒事還是別靠近的好。來吧,
吃飯啦,吃飽了才有心情做功課。”
唐小山怔道:“什麼功課?”“到時你自會明白啦!”
艷桃花想想,將早餐置于地上,隨又從房中搬來桌椅,再把早餐置回桌面。
她笑道:“怕你吃得發悶,便到外頭吃吧!”
唐小山聞及香味,肚子亦覺咕咕,便坐過去,端來碗筷,不客氣地吞食起來。
艷桃花笑道:“你不怕下毒?”唐小山邪笑:“下什麼?春藥不成?”
艷桃花斥笑:“好壞呵,老實說,你喜不再歡我?”
她嬌媚百態,已靠了過來,一手倚在男人的肩頭,下巴卻貼在手臂上,向男人吹著
香氣。
唐小山總被她挑得心動念動,邪邪笑起:“當然喜歡呵,可是你說你是妓女,否則
我真的很想娶你。”
艷桃花為之心花怒放,媚笑道:“騙你的,我哪是妓女,我可是百分之百的純情處
女,我只是對你特別情亂意迷,不自覺地便自動獻身了,你當真想娶我嗎?”
她倚得更緊,呼吸稍急,胸脯陣陣軟柔送來,倒讓唐小山猛吞蓮子粥,咕咕一聲,
大半碗吞個精光。
艷桃花呵呵笑起:“不必說了,你的舉止己告訴我一切,我覺得好幸福喟,找到最
愛的人了。”
唐小山笑道:“你不恨我先前對你太粗魯?”
艷桃花道:“當然恨,但有了愛,便包容啦,吃完了吧?抱緊我,我好渴望讓你擁
抱呵!”
她總是等不及,搶走唐小山碗筷,把他身軀轉過來,坐跨在他大腿上,然後結實抱
滿杯。
唐小山霎時感受美女胴體誘惑,竟然窘困起來,急欲掙扎。
然他武功受製,力道使不出,終被艷桃花緊緊抱樓。
她媚聲喜笑:“抱著你的感覺太好了!”
突然情不自禁欺吻過來,唐小山一時不察,嘴唇己被吻著。
他正想驚叫,忽而昧啦啦,椅子承受不了兩人壓力,已自往後倒去,兩人霎時摔落
地面。
唐小山壓在底部,當然叫痛,艷桃花卻一不做二不休,當場準備非禮男人,嚇得唐
小山支吾急叫別急,慢慢來。
艷桃花媚叫著慢不了啦,急欲扯他衣衫。
唐小山似乎不大想掙扎,畢竟如此騷美女不斷挑逗,他哪忍得住動物本性?
何況他本有意拉攏艷桃花,說不定可托她脫困而出,只有暗暗輕嘆,得犧牲一下色
相了。
就在艷桃花快得逞之際。
廳堂忽又穿來聲音:“二姐,你當真想摧殘他嗎?”
刑小瑩已看好戲似地迎步而來。
艷桃花連眼眼都不瞄,道:“乾柴烈火,難挨啦,你且閃避,讓我全心全意收拾他
如何?”
刑小瑩斥笑:“收拾什麼?師父隨後就來,除非你速度夠快,否則還是別試。”
艷桃花只得起身,甜膩笑道:“看來只有等下次了,待會兒師父問話,你便告訴她,
否則我實在不忍心看你受到折磨呵!”
唐小山怔愕:“你師父要來逼供?”
艷桃花苦著臉:“正是,我捨不得你,卻沒辦法。”
唐小山比她更苦,事情怎麼一下子轉變如此之快,他甚至懷疑艷桃花設了圈套。瞄
她一眼:“你們到底要什麼?”
艷桃花苦嘆:“我只要你,師父便不知了……我對你是真心的……”
唐小山暗道噁心!
刑小瑩邪謔笑起:“師父要的是你腦子想的東西,老實對你只有好處,否則大刑侍
候,看你受得了才怪。”
她捧了爐火過來,腰際還纏著皮藤,一副欲折磨死人模樣。
唐小山臉面更苦:“來真的嗎……”
刑小瑩訕笑:“當然是真,否則我們千方百計抓你回來,在養小白臉是不是?”
她將爐火且於地面,長鞭一抽,猛卷過來。
唐小山急欲躲閃,但閃了幾丈,仍被卷著,刑小瑩訕笑不已,喝地一拖,把他拖向
廂房石柱,拿出另外繩索,將他五花大綁,緊緊捆住。
她訕謔又笑:“這才像行刑逼供!”
唐小山苦笑道:“你要什麼,我都說,何苦大費周章。”
刑小瑩斥道:“這麼簡單即說,未免太對不起我的智慧了吧!”
唐小山苦笑:“那到底要如何?你才相信我所言屬實?”
刑小瑩邪笑:“頭上印三個囚字以後。”
唐小山哎聲祈道:“千萬不可,那將毀我一世英名。”
刑小瑩斥笑:“就是要毀了你才會開心。”艷桃花不忍道:“這樣太狠了吧?”
刑小瑩邪笑道:“怎麼,二姐當真愛上他了?可惜你迷他不住呵,粘了那麼多次,
沒有一次將他馴服,不給他苦頭吃吃,怎知四大金釵厲害?”
艷桃花乾笑:“我只是覺得囚字印在胸口比較好,要是破了相,我心疼呵!”
刑小瑩呵呵笑起,但是似乎心未軟,便道:“我小心侍侯便是。”
唐小山苦笑:“難道我們是天生敵人嗎?如此殘酷手段都用得出來!”
刑小瑩發現廳堂有人走出,便道:“一切跟師父說去吧,是死是活,你看著辦吧!”
青衣女子寒月女己冷步走來,刑小瑩立即叫聲師父,把椅子設于子設于面前,艷桃
花收拾碗筷于盤中,捧向一角放置,復走回立於一旁,
青衣女子甚快坐於椅上,隨後跟來冷秋霜立於身側,至於許純純不想多看,留在外
頭看守。
唐小山見及寒月女,已自謅媚笑道:“女師父一向仁慈,一張臉總是慈祥若我母親,
您怨心看我受苦嗎?”
青衣女子稍楞,唐小山若是她兒子,她倒是滿意足矣。
刑小瑩斥道:“少沒骨氣!還沒動上刑,你便開始認母親,想當龜兒子哩?”
唐小山乾笑:“可是女師父的確很像慈母啊!”
“住嘴!”寒月女冷斥:“只要乖乖回答我的話,我不為難你,否則說什麼都沒
效!”
唐小山笑道:“在下早就如此想法,女師父您想問什麼,說出來便是。”
寒月女冷道:“報來姓名!”“不是說了,我叫唐小山。”“你父親可叫唐大洋?”
“沒錯。”“你是唐家之後?”
“當然,我爹是唐大洋,我當然是唐家之後了。”“唐門為何被毀?”“呃……不
清楚,大概遭到敵人報復吧!”
刑小瑩斥道:“有呃聲,即表示說話不老實,你敢隱瞞?”長鞭一揮,就要抽人。
唐小山道:“方才稀飯吃太飽,呃一聲也不行?”
刑小瑩道:“狡辯,你家被毀,你怎一點憂愁兒都看不出來!”
唐小山斥道:“怎麼看?我痛在內心,你看得到?難道要我哭哭啼啼向你抱怨?神
經病!”
刑小瑩還想再斥,寒月女己伸手制止,刑小瑩只好忍下,皮鞭卻抽得叭叭響,以洩
不滿情緒。
寒月女冷道:“不管你家被誰毀去,我只想知道你爹到底是生是死?”
唐小山道:“我怎知曉?自從唐家被毀至今,我還在查父親生死,到現在仍無消
息。”
“胡說,有人說你曾跟你父親碰頭,你敢隱瞞!”
“誰說的?我倒想和他對質!”
唐小山自認父親行事隱祕,該不會洩底才對。
寒月女冷道:“有人挖過唐家宅院,連一具屍體全無,你爹根本是詐死。”
唐小山道:“我爹死活,又對你們有何關係?”
寒月女冷道:“他活著,就叫他拿東西來換你性命,他若避不見面,我會從你身上
挖出那樣東西。”
“是何東西?”“藏寶圖!”寒月女冷道。
“藏寶圖?”唐小山暗驚,原來這婆娘為的是父親身上那張藏寶圖,難道她跟天神
幫有關?
寒月女冷道:“你談清楚,那張藏寶圖,是你爹偷自天神幫,你爹為了怕追蹤,幹
脆將家園給毀了,的確是高明角色。”
唐小山道:“有這回事嗎?”故作迷糊,“縱使是有,也是他的事,我根本一無所
知。”
寒月女冷斥:“有人說你聰明絕頂,具有過目不忘之能,你爹會將如此重要事情隱
瞞下來?我可不信。”
刑小瑩冷道:“我也不信,看來不用刑是不行了。”
長鞭一抽,叭地一響,倒是打在石柱,嚇得唐小山急道:“怎知他告知過我?”
寒月女冷道:“我們還知你受了極樂神宮之托,到絕情谷拿回一本秘笈,說,那是
不是藏寶圖上記載的驚天訣秘笈?”
唐小山道:“你們得親自去問極樂宮主。我一無所知。”
寒月女冷哼:“看來不吃點兒苦頭,你不會說實話。”
她手指稍動,刑小瑩喝地一聲,長段猛地抽向唐小山大腿,叭然脆響,褲管裂去,
嫩肉見紅,痛得唐小山咬牙切齒哇哇大叫:“可惡,你們想嚴刑逼供嗎?”
“不錯,早說晚說都要說,晚說賺皮肉疼。”
刑小瑩又是一鞭抽向唐小山右大腿,疼得他再次尖叫,“別打別打,我說我說,全
是一群狠毒傢伙,哪天別落入我手中……”
刑小瑩斥道:“落入你手中再說,敢恐嚇我們,我打是不是!”
長鞭再抽,叭地脆響,打向石柱,嚇得唐小山不敢再吭聲,一臉怨恨且祈饒的眼神
顯露無遺。
刑小瑩這才呵呵笑起:“這麼罩不住,才兩鞭,便什麼都說了?”
唐小山哭喪著臉道:“少再消遣我,既然落入你們手中,我認了,我只想知道,說
了以後,你們將如何處置我?”
寒月女冷道:“只要實話,我便放你離去。”唐小山道:“要是你們食言呢?”
寒月女冷道:“你別無選擇。”艷桃花道:“你就說吧,師父要是窮凶惡極,也不
會放走你朋友。”唐小山無奈輕嘆:“沒錯,我爹沒死……”三大金釵暗笑,終於說實
話了。寒月女道:“他手中可有藏寶圖?”
唐小山道:“應該有吧……有一天,他的確來找我,要我躲起來,我問他、他便說
得到寶圖,為免引起追兵,我自是明白,所以躲了起來。”
寒月女道:“你看過那藏寶圖?”
唐小山道:“看過,可是那寶圖太複雜,不久便忘得差不多。”
他想,若說沒見過,父子情深之下,必定讓人難以置信,便退而求其次,看了卻忘
了,較合情合理。
寒月女冷道:“江湖不是傳言你有過目不忘之能?”
唐小山乾笑:“傳言多誤,而且,我也喜歡吹牛的結果啦!”
刑小瑩訕笑:“原來是吹牛大王,難怪學了三腳貓功夫。”儘管如此,卻稍覺失望。
艷桃花道:“至少能記個大半吧?連那麼複雜的陣勢,你都能擺,記點東西,算什
麼?”
唐小山乾笑:“我只能擺那幾招,見笑了……”死硬不敢承認。
艷桃花頗為失望:“我還以為你真的絕頂聰明呢!”似乎愛錯人,洩氣不少。
唐小山只能苦嘆回答。
寒月女冷道:“照你意思是說,除了找到你爹,否則無法拿回那張藏寶圖?”
唐小山頷首:“沒錯,如果你不嫌棄,我也可以畫幾張,但像不像,正不正確,我
沒把握。”
寒月女冷目瞪他,隨又問道:“極樂神宮找你盜取之祕籍,到底是什麼?”
唐小山疑惑:“你怎知極樂神宮找我盜祕籍?”
寒月女冷道:“這是我的事,你不必多問,只要回答我問題。”
唐小山想及她曾和八卦王有所勾結,八卦王又跟魔鬼殺手是一夥,消息大概如此得
來吧!
他道:“你們搞錯了,當時極樂神宮魔鬼殺手滲透,宮主急欲剷除,便托我到絕情
谷找一種武功,那武功便是克制極樂武學之絕招,原是絕情谷一向和極樂神宮不合,當
然各自研究克制對方武學。此次極樂神宮宮主為求剷除內患,便低聲下氣乞和,結果絕
情谷主答應了,便將研究多年的絕招交給在下,轉交極樂宮主。傳言卻把它當成絕頂神
功驚天訣,其實根本沒那回事!”
他說得巧妙合理,哄得寒月女不得不信似地說道:“原來如此……”
唐小山道:“句句實言,該說的都說了,你們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寒月女沉吟一陣,又問:“你武功又跟誰學的?”
唐小山乾笑:“極樂宮主看我立功,便傳我幾招,如此而已,沒想到還挺管用。”
寒月女輕嬉笑意:“希望你句句實言,否則將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唐小山欣聲笑道:“當然實言,連肺腑都掏了出來,要不是看在夫人還算仁慈分上,
我才不敢亂說呢!”
刑小瑩暗斥:“馬屁精。”
寒月女已起身,道:“希望你能讓我永遠對你仁慈。”
“那當然,那當然。”唐小山笑道:“我什麼都說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刑小瑩斥道:“想得美,你以為我們相信了嗎,告訴你,一點兒都不信。”
唐小山急道:“你們還要繼續嚴刑迫供嗎?”
刑小瑩訕笑:“不必那麼嚴重,只要你再通過一個人的考驗便行。”
唐小山哭喪著臉:“誰?”刑小瑩訕笑:“一個懂得怎麼收拾你的人。”
唐小山轉問寒月女:“我已說實話,誰來都一樣,難道她比較高明?”
寒月女道:“她叫迷魂婆婆,可以攝住你心靈,然後問出最真實的話。”
唐小山不由變臉:“她會攝心術?”
寒月女冷道:“怎麼,你怕了?現在說實話還來得及。”
唐小山雖叫苦,卻不敢露痕跡,急道:“我哪怕說謊,我只是怕被她攝了心,一些
不該說的全說了,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刑小瑩訕笑:“你有什麼見不得人之事?我看是做賊心虛。”
唐小山道:“你無不可告人之事嗎?例如說,左胸脯有顆紅痣。”
他乃從那天雨夜,刑小瑩濕著衣衫拾東西,衫襟下滑,胸脯稍露,便見著紅色硃砂
痣,如今坦白說出,嚇得刑小瑩臉面頓變,又氣又惱又羞。
刑小瑩怒道:“你敢非禮我!”
那以為被剝過衣服恥窘,迫得她長鞭盡出,叭叭叭,一連抽打三數鞭,嚇得唐小山
尖急大叫:“我只是猜猜,難道當真嗎?”
“胡說八道!”刑小瑩還想抽鞭。
艷桃花問道:“三妹胸口當真有紅痣?”話中總不懷好意。
“胡說,根本沒有。”刑小瑩極力否認。
艷桃花稍失望:“既然沒有,幹嘛打的那麼兇?”
“呃……”刑小瑩嗔斥:“我是打他敢說出侮辱我之話。”
唐小山苦笑:“我只是舉例,哪有侮辱之意。”
刑小瑩嗔喝:“就是有。”
她仍想抽鞭,寒月女伸手制止,道:“放他下來,拿張紙讓他畫秘圖,一切等迷魂
婆婆來此再說。”說完,徑自離去。
唐小山這才噓氣,暗道好險,免了皮鞭之危。
艷桃花聞聲已自含笑奔來,邊解繩索邊笑道:“好啦,一切已順利,現在只剩下迷
魂婆婆那關,我對你有信心。”
唐小山這才又想起迷魂婆婆,一顆心又開始焦切難安,如若被攝出秘密,豈非一敗
塗地,甚至引來殺身之禍,然而又能如何?此時此刻根本逃不了啊!
他還得裝出無所謂神情,頻頻道謝:“多謝艷姑娘相信在下所言。”
艷桃花笑道:“不信行嗎?我已經被你迷得神魂顛倒啦!”
她已將唐小山解下,並噓寒問暖:“傷的如何?”
扯向男人褲管想瞧傷痕。
唐小山急忙閃開:“沒事沒事。”
深怕一不小心,重要部位被掀著,那多窘人。
艷桃花瞧他舉止,呵呵笑起:“看來是真的沒事了,你好好靜養,日後好應付迷魂
婆婆,我隨時會來照顧你的。”
含情一笑,捧著盤碗,依依離去。
冷秋霜早就跟師父先行離去,此處只剩刑小瑩。
她雖仍嗔恨唐小山胡亂說話,但如若真的被他見著身軀,那該如何是好,雖然她並
非三貞九烈的女孩,但總存有少女情懷,如今面對一個人品、長相實在不賴,且可能見
著自己身軀男人,那泛起微妙感覺,卻又衝突在水火不容情境之中,她不禁茫然,不知
該如何面對這個男人?
她突地橫下心,什麼都不想,自欺欺人,什麼都沒看見,於是冷道:“最好全是實
話,否則有你好受。”
長鞭示威式地抽叭一響,始揚長而去,連火爐都忘了捧走。
小山乾笑地將人送走,始坐地上,一臉苦相直露,沒想到寒月女另有絕招,竟然弄
了個懂攝心術的老太婆想收拾自己?藏寶圖之事說出便罷,如若說出自己練成驚天神功,
以及龍吟劍之事,那天下豈非大亂?自己從此再無安寧之日,甚至性命將不保!
這寒月女要此藏寶圖又何用呢?
時下如此不利,是否將寶圖獻上,以保有其他秘密呢?
可是如此一來,老爹豈非要遭殃?
這會是另一種詭計嗎?
事實上並無迷魂婆婆要來,乃是寒月女故意放風聲,逼自己心虛而交出真本秘
圖。
唐小山心緒一團亂,尤其,他認定迷魂婆婆將來此的可能性相當高。
他只有另想他法。
送上秘圖?那也得等最後關頭,此時奉上,未免太遜色了吧!
想辦法逃走!
能嗎?自己武功受製,雖然銀針已拔除,但要立刻恢復內勁,並不容易,而且還要
通過外頭那些關卡,的確困難重重。
除此之外,只有跳崖,如若跳得好,或可活命,但懸崖深不見底,如此跳下,無異
自殺!
他幾乎無計可施。
看來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唐小山只好盤坐地面,想及驚天心法中有一段乃是清心凝神,專門用來對付內家真
勁獅子吼、琴音、笛簫之類魔音穿腦之功夫,或可用它來對抗攝心術吧!
於是他默默照著所記口訣,慢慢開始孕化開來,以期有所收穫。
就此,他漸漸入定,腦門似乎能聞得遠處蟲鳴聲,枝葉稀嘩聲,甚至傳來淡淡漂浮
般的說話聲,他猛覺不可讓說話聲入侵,心神一抽,話聲頓去,復而轉向行雲流水之聲,
任那雲飛千里、萬里,總有談談韻律傳來,的確讓人舒服已極。
他忽又改聽自己血流聲、心跳聲,甚至毛細孔呼吸都能傳出聲音,的確神奧無比……

runonetime 2008-08-10 03:05 AM

第十四章 迷魂婆婆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猝然覺得腦門被敲,唐小山這才清醒過來,乍看之下,竟然又
是艷桃花送午餐。
艷桃花斥笑道:“我還以為你暴斃了呢!叫了老半天,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唐小山怔悟道:“已到午時?真是!太累了,睡過頭了。”
艷桃花斥笑:“還虧你睡得著,告訴你,迷魂婆婆已到山區,大概快來了,你好好
應付,我不喜歡這婆娘,可是我也幫不了你的忙,其實你只要說實話,根本不會遭到麻
煩,也就是說,縱使你先前說了謊,事後才說真話,師父也不會為難你。”
唐小山苦笑道:“卻不知你師父急著找秘圖,為的是什麼?”
“為的是……”艷桃花媚聲一笑:“我不能說,你自個兒把自己照顧妥即可,其他
的不必知道太多啦!”
此後,任由唐小山如何套話,她始終不說,唐小山只好無奈把東西吃了,艷桃花收
拾過後,含笑走人。
唐小山再次落單。
想及迷魂婆婆將來,他無暇思考,遂又趕忙運起秘功斂心大法,期能對抗攝心術。
不知過了多久,廳內突然傳來尖謔笑聲。
唐小山早留意周遭變化 或說在等待迷魂婆婆,忽聞聲音,回頭瞧去,果然見及
一位灰袍亂發,臉長耳尖,瞧起來直若巫婆般老太婆,晃著猩猩步伐走過來,其後面則
跟著寒月女及四大金釵
唐小山從未見過如此醜陋老太婆,不由眉頭直皺:“也只有這樣之人,會那種邪術
嗎?”
迷魂婆婆早就發現唐小山,笑聲更尖謔:“是他嗎?”
寒月女道:“正是。”
“好,好一個英雄少年。”迷魂婆婆大步逼近,呵呵笑道:“小兄弟貴姓啊?”
“我不是鬼,所以沒有鬼(貴)姓!”
唐小山找到語病,挖苦她一下,但覺得意。
迷魂婆婆聞言嘿嘿再笑:“好個聰明小孩,老身好久沒找到對手啦,今天便和你鬥
個高下吧!”
唐小山道:“鬥什麼?我才懶得跟你鬥。”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迷魂婆婆轉向寒月女,道:“夫人說的秘圖就藏在他身上?”
寒月女頷首:“正是,有勞婆婆證實一下。”
迷魂婆婆笑道:“沒問題,小子你沒說謊吧?”
唐小山道:“怎敢,句句實言。”
“好,很好,過來,讓婆婆證明你的忠心。”
迷魂婆婆招著手,卻把他引入屋內。
唐小山怔道:“到裡頭?”
迷魂婆婆笑道:“不然,你願意讓她們聽到不該聽的?”
唐小山呃地一聲,乾笑道:“當然不想,到時還請婆婆手下留情。”
“當然,當然。”
迷魂婆婆每次說完此話,必定邪邪笑,既然已被攝心,還說那些,實是白痴。
唐小山終於被她引入室內,寒月女和四大金釵則在外頭遙遙相望。
畢意迷魂婆婆說攝心術法力甚強,周遭十丈請勿靠近,五人始終不敢越線。
迷魂婆婆亦有意表現功夫,要唐小山坐於門口較內側,唐小山爽口答應,正坐了下
來,迷魂婆婆猝然連戳數指於他胸口,唐小山怔詫:“這是?”
話未說完,迷魂婆婆右手猛掩封其嘴巴,呃地驚叫,唐小山竟然被灌下一顆藥丸。
他怔詫不已:“這是……”
“迷心丸!”迷魂婆婆訕笑:“百無一失的迷心九,可省去我不少工夫。”
唐小山登時變臉,暗叫一切都完了,服下此丸,看來什麼神功皆無效,此時肚中升
起一股熱氣,衝得他腦門暈暈沉沉,恤思極力抵擋,然卻熬之不了,兩眼一合,已快昏
迷。
外頭四大金釵見狀,不由驚歎藥丸力道之強,但對於婆婆之攝心術到底厲害到何種
程度,未免大打折扣 原是靠藥物嗎?
迷魂婆婆卻一副認真作法,喃喃念了秘咒,還拿出小鈴子輕搖晃,叮然脆響傳來,
四大金釵心神不由一顫,似著了魔股,忍不住想往前行去。
寒月女見狀,急道:“快運功抵擋,這是攝魂鈴。”
四大金釵這才知道厲害,趕忙運功,寒月女但覺不保險,便要她們再退二十丈,以
防萬一。
那迷魂婆婆念咒更急,攝魂鈴搖得更響,唐小山幾乎招架之力,已然跟著輕顫起來,
偶而目光翻白,直若行屍走肉,早已失魂落魄似地,再無知覺。
那迷魂婆婆突然喝著一聲:“定!”唐小山輕顫,定著不動,迷魂婆婆見狀,甚是
滿意,輕輕怪笑。
“你是誰?”
“唐小山。”
“何方人氏?”
“四川唐門。”
“今年幾歲?”
“十八歲。”
“結婚沒有?”
“結了。”
“你已結婚?”迷魂婆婆怔付不已:“跟誰?”
“安玉人。”
“安玉人?沒聽過,她漂亮嗎?”
“很醜。”
迷魂婆婆想笑:“醜,你還跟她結婚?”
“被逼的。”
“誰逼你?”
“她媽媽……”
“我當然知道是她媽媽,可有名號?”
“絕情仙子。”
迷魂婆婆愕楞:“絕情谷的絕情仙子?”
“正是。”
“敢情她生了個醜女兒,嫁不出去,不得不逼你娶她,然後才讓你生還,走出絕情
谷吧?”
“呃……”
“快回答!”
迷魂婆婆又搖攝魂鈴,聲音尖脆再響。
唐小山又抵擋不住,喃喃頷首:“是!”
迷魂婆婆至此已知唐小山完全被攝服,狂放自得一笑:“你偷了藏寶圖?”
“沒有!”
“是你爹偷的?”
“不清楚。”
“反正他給你看過便是,對不對?”
“……是……”
“藏寶圖在你爹身上?”
“沒有!”
迷魂婆婆眼晴一亮:“在你身上?”
“沒有。”
“那在誰身上?”
“寒月女身上……”
“她?”迷魂婆婆徵詫往外瞧去。
寒月女早已坐於地上,運功抵擋攝魂鈴,忽見迷魂婆婆瞧來,不明究因,只好報以
微笑,大概問及“可有答案了?”迷魂婆婆淡笑,不作表示,心頭卻想,秘圖真的在她
身上?那她還要我逼問這小子做啥?難道她另有名堂,抑或是這小子撒謊?
她猛轉回來,直見唐小山臉若癡呆,口水輕流,兩眼吊翻,哪是正常人?
為求正確,她猛地一巴掌打去,唐小山為之甩頭,口水直噴,卻仍笑臉迎來,似乎
不疼。
“看來是不假了。”迷魂婆婆深信自己攝心術。
當下再搖攝魂鈴,再次問道:“為何會在寒月女身上?”
“她……”太複雜似的,唐小山難以回答。
“她逼你交出來?”“不是。”“那是搜身?”“不是。”“到底如何拿道的?”
“搜衣服!”“原來如此!”迷魂婆婆欣笑:“你原放在哪裡?”
“腰帶上。”
迷魂婆婆滿意直笑,心想:“看來寒月女早已得到此秘圖,叫我過來,只不過是裝
模作樣而已吧!”“那是什麼秘圖?”
“驚天訣。”
“會是那神功?”迷魂婆婆更是抨動:“找到秘圖便能找到驚天訣?”
“是。”
迷魂婆婆暗道:“太好了,要對付的恐怕是寒月女而不是這小子吧!”
她道:“你知不知寒月女底細?”
“魔鬼天使手下。”
“你已知道?”
“是。”
“你想加入天使陣營?”
“不想。”
迷魂婆婆邪笑道:“我看你甚是順眼,哪天把你帶回訓練一番,保證你是最出色的
大天使。”
“不要。”
“那可由不得你。”迷魂婆婆嘿嘿直笑:“現在要對付的是寒月女,你且待在這裡,
沒有我命令,不准離開,知道嗎?”
“知道。”
迷魂婆婆瞧來甚是滿意,咒語喃喃再起,攝魂鈴越搖越響,聲音尖銳刺耳,不但震
得唐小山全身再顫,就連外頭五女,亦自全力抵抗,身形開始抖起來。
迷魂婆婆但覺時機成熟,一指試向唐小山眉心,仍自叫聲“定”,唐小山霎時不動,
她這才起身,轉往寒月女,笑道:“寒夫人,已問得差不多了……”
她大步行來,攝魂鈴卻未停止搖動,迫得五女失魂落魄,四大金釵看己受製,兩眼
開始翻白。
寒月女則功力較強,仍極力強忍,她急道:“婆婆,你的鈴!”
迷魂婆婆欣笑:“很悅耳是不是?喜歡聽便多聽如何?”
晃得更是響噹噹。
寒月女忽而察覺她本就衝著自己而來,臉色不由大變:“婆婆你?”趕忙運功再擋。
迷魂婆婆笑道:“別急,為了試試攝心術是否有效,總得晃它幾下吧!”
“快停下,我已受不了。”
寒月女看她是停不了,猛地探掌抓去,迷魂婆婆霎時閃開。
她武功本就高強,寒月女又受製攝魂鈴,連抓數掌,全是徒勞無功,她不由更怒,
又抓掌,又掩耳,又追敵,已若瘋婆於胡亂打轉。
迷魂婆婆則存心將她迷倒,逼出秘圖下落,亦自盡展全力。
兩位絕頂高手便在平台上追追掠掠,鬥得難分難解。
至於被定在廂房中的唐小山,此時卻眼睛乍亮,哪來一副白痴相?忽見老太婆和寒
月女糾纏鬥成一團,他已謔笑於心。
原來他在運行驚天訣上之秘功,但覺對付獅吼功之類魔音穿腦功夫,的確有所效果。
"
他甚至可將聽力完全封閉,而追尋於某特定一點,例如遠處鳥鳴,山泉流水,近如
自身血液流脈等等聲音,如此一來,豈非可阻斷不想聽之聲音。
他又想及心法一段中敘述攝心功口訣,原是碰上攝心術之類邪術,只要反攻其脈……
例如攝魂鈴,即攻向耳脈,以眼催魂,則攻向眼脈,以心攝魂,攻向心脈。這分明已說
及能抗攝心術。
於是他心生一計,到時若迷魂婆婆敢來攝心,他便故作被攝狀,然後說出秘圖根本
在寒月女身上,如此果然引來迷魂婆婆貪婪之心,進而相互內鬥,自己由此趁機開溜。
至於那迷心丸雖厲害,然在唐小山有所防備之下,早就將它藏於舌下,雖然些許化
去,他卻故作流口水狀,讓毒液往外流,故而根本不會中毒。
幾招耍了下來,果然讓迷魂婆婆信以為真,忽略了其他證實方法。
如今迷魂婆婆和寒月女鬥得難分難解,唐小山見機會難得,豈肯停留,趁著兩人無
暇外顧之下,已自偷偷溜向廳室秘道,逃命去了。
為了堵住追兵,他且搬來石椅,卡在秘門上,如此,就算她們想開啟,也得耗些時
間。
隨後,他始潛往前山庭園,那白鸚鵡見人,仍自急叫私奔私奔,卻被唐小山幾下石
塊打得越飛越高,哪還敢在他面前耍威風。唐小山自得一笑:“什麼玩意兒,大爺都敢
耍?也不怕我拔光你身上羽毛,讓你從此變無毛雞!”
時間不多,他不敢示威太久,見鸚鵡退去,趕忙找了路子,快步逃命去了。
且說寒月女和迷魂婆婆相鬥一陣,寒月女終究抵攔不住攝魂鈴威力,終又只能盤坐
地面,雙掌合十,拼起全部勁道以抵擋。
迷魂婆婆自知她熬不了多久,便嘿嘿笑道:“寒夫人何苦呢?只要你乖乖交出秘圖,
我們照樣是同志,你也該知道,組織所有人都知這秘圖,你根本不可能獨吞了事!”
寒月女沉重已極說道:“我哪來秘圖……”
迷魂婆婆冷笑:“你還想隱瞞嗎?”
攝魂鈴更響,迫得寒月女鼻孔已流湧鮮血。
“秘圖在那小子身上……”
迷魂婆婆趁她氣息較弱之際,突然喝聲“定”伸手猛點過來,命中寒月女胸前數處
穴道,寒月女功力一失,登時陷入迷茫之中,已露白痴臉容。
迷魂婆婆這才放心噓氣,暗道要命,輕輕拭去額頭汗水。
她冷道:“秘圖到底在哪裡?”
“那小子身上!”
“胡說,他明明說已被你搶得。”
“在他身上……”
迷魂婆婆稍楞,寒月女怎會兩次不承認,莫非攝心術失效?她探查,甚至叫寒月女
扮鬼臉,以她身分,自不肯扮,然她卻如小孩般耍了起來,這分明已完全受到攝心之結
果。
她不由驚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唐小山和寒月女之間,到底有何誤會?
她道:“我是說驚天訣那張秘圖,在你身上吧?”
“在唐小山身上。”
“他說在你身上。”
“……沒有……”
“怎會如此?你不是從他腰帶獲得了嗎?”
“沒有。”
迷魂婆婆不放心,還是餵她服下攝心丸,再次逼問,寒月女仍然回答沒有。
“怎麼可能?”迷魂婆婆更驚,問道:“是否是你徒弟拿去了?”
“不清楚。”
迷魂婆婆復又問向四大金釵。一個個痴頭楞腦,全然回答:“沒有。”“我得搞清
楚再說。”
迷魂婆婆不得不轉向廂房,想找唐小山,然一眼望去,哪還見得鬼影。
她大喝:“唐小山給我出來!”
沒有回答,她只好掠身迸房,竟然早已人去屋空。
“他逃了!”
迷魂婆婆根本不信,自己攝心術何等厲害,怎可能栽在這小子手中?
她再尋其他房間,照樣不見蹤影,不由氣惱道:“可惡的王八蛋,敢耍我嗎?”
她不得不疑惑自己的確有疏忽之處,或而因此讓唐小山有機可乘。
“還是他迷茫中己走失。”
迷魂婆婆對自己攝心術仍存有幻想。
然人已走失,得趕抉找回,此處她又不熟,看來只有喚醒寒月女再作定奪!
瞧寒月女已失魂落魄模樣,要是喚醒她,豈非要大打出手?得想個說詞才行。
心念一轉,有了計較,便又餵她服下解藥,然後搖攝魂鈴,寒月女己自不斷掙扎。
迷魂婆婆漸漸放輕攝魂鈴功效,寒月女自是漸漸恢復知覺,然她仍掙扎不斷,不過,
倒是有了反應,大聲喝道:“你敢向我下手?”
迷魂婆婆見她反應,似乎已忘記方才被攝過一次之事,當下欣喜一笑,道:“我只
是在試探攝心術功效而已!”
她忽地叫聲“撤”,咒語、攝魂鈴同時定住無聲,寒月女如潑冷水,霎時清醒,但
卻對方才如夢似幻,感到莫名不解。
迷魂婆婆急道:“寒夫人沒被攝著吧?那小子逃了,咱們得快追才成。”
寒月女果然被此急事驚住:“唐小山逃了?方才明明不是被你攝住?”
迷魂婆婆歉聲道:“他耍了詐,說什麼秘圖已被你拿去,我自要找你證實,就待攝
你心神之際,他便開溜,事後我立刻察覺,也馬上撤去攝心之術,讓夫人清醒過來,也
好一同追捕,對於攝心之罪,還請見諒。”
寒月女雖不甚高興,但唐小山脫逃,更是嚴重,她無暇再責備,急道:“何時逃的?
快追啊!”
急於追人,復發現四大金釵全迷,便叫道:“快解了她們!”
迷瑰婆婆立即向前,攝魂鈴搖了數響,再喝一聲,掌勁凌空打至四人腦門,四大金
釵悠悠醒來。
刑小瑩第一個警覺不妙,斥道:“你敢攝我們心緒?”
就欲開打。
寒月女立即喝道:“不得無禮,是你不小心被攝住,婆婆根本無惡意,快追唐小山,
他逃了。”
此語一出,四大金釵同時怔楞。
艷桃花驚喜道:“他逃了?他真的逃了?呵呵,這傢伙真是邪門。”
許純純亦笑:“他竟然不怕攝心術嗎?”
冷秋霜則冷默不語,猜不透有師父及迷魂婆婆兩大高手在此,也會讓他逃走。艷挑
花又笑:“要是讓他逃了,豈非前功盡棄!”
寒月女道:“所以說,務必盡全力將他逮捕回來,大家動身,快搜此山,他地形不
熟,必定走不遠。”
四大金釵聞言,一一應是,追了過去,然四人心頭卻起了矛盾,直覺上希望他脫逃
成功,事實上卻又想這他回來教訓一番。
寒月女和迷魂婆婆自也不敢落後,趕忙躥出前山庭園,找了方向,快步追去。
唐小山經此拖延,雖能奔得裡許開外。然而他武功未復,此處又坐落險峰峭嶺之中,
許多山徑,往往貼著峭壁而開,以此毫無武功之身行過,倍增凶險。
然而他不逃,豈非前功盡棄?於是拚了小命,縱使險徑阻前,照樣探涉過去。
一連穿過三數險徑之後,追兵聲音已傳來,大概不及多遠了吧?
唐小山心想若此拼命下逃,準會被逮個正者,倒不如先找個地方藏身,然後衝開穴
過,或許機會將大些。於是他四處探尋,發現左近森林茂密,便往那頭奔去。
找尋一陣,忽見險壁處,有道裂縫,便爬了過去,往險壁塞去。
還好,判斷沒錯,裂縫裡頭較為寬廣,得以藏身。
他一不做,二不休,找了石塊雜草,將那裂縫給封了起來,照他布陣之靈巧方式,
終能掩飾得天衣無縫,外頭瞧去,直若石壁長草,哪會想及至此乃秘洞,且藏了人?何
況天色將黑,更自可以掩飾缺陷。
唐小山為之篤定,心下暗喜,便自盤坐下來,開始運功衝穴。
還好,銀針已除,逼起來較不吃力。
不知不覺,時間漸漸流逝!
外頭忽而淡談傳來四大金釵叫聲。
“他功力恢復了嗎?怎逃得那麼快?”似是刑小瑩聲音。
“他好似特別厲害……”艷桃花呵呵笑道:“我倒希望他真的溜走……表現一下厲
害,然後我們再把他捉著……表示我們更厲害……”
刑小瑩斥笑:“你除了賣肉之外,還能厲害什麼勁!”
艷桃花自得一笑:“這是女人天生武器,老實說,我能兩次逮到他,還沾了他的身,
你們行嗎?”
刑小瑩斥道:“哎呀,發春啦!”
艷桃花逗笑:“你還不是一樣,胸脯紅痣都被看哩!”
刑小瑩聲音一變:“少跟我提這件事。”
許純純好奇道:“三姐你胸脯真有紅痣嗎?”
“你還提!”刑小瑩斥道:“叫你們搜人,還那麼多廢話,快走快走,否則我會告
訴唐小山,你今天沒穿肚兜。”
頓時引來一串笑聲。
許純純窘紅者臉:“三姐怎能胡言,我根本穿了啊!”
“誰知道,脫下來我檢查。”刑小瑩猛地欺前,許純純怔嚇不由哎呀驚叫,抱著胸
口,沒命逃去。
三大金釵隨後即追,笑聲不斷,漸漸遠失。
唐小山聽在耳中,暗笑於心,這群三八整看來是懷春情節,三言兩語總離不了形形
色色,自己得小心為是,免得遭受不正當之非禮。
為聽四大金釵私語,竟然分了心,他趕忙屏除雜念,再次逼穴。
不到半刻鐘,忽又傳來迷魂婆婆嗔叫聲傳來:“這小子敢耍我,逮到他,非剝他皮
不可!”
唐小山暗自冷斥:“誰剝誰皮尚不曉得。”
他忽又想起迷魂婆婆曾經說過自己是上好天使材料,她要幫助自己塑造成天使,她
口中之天使,應是魔鬼殺手,她竟然如此輕易說出,那她豈非是魔鬼殺手培養製造者?
抑或是許多人中之一個。
唐小山直覺迷魂婆婆佔極重要角色,畢竟魔鬼殺手,有的有若行屍走肉,有的卻精
明無比,說不定跟攝心手法有關。
哪天有機會,得抓老太婆逼供,看看能逼出什麼名堂。
正在思考中,忽聞“在這裡,在這裡”叫聲,那聲音甚近,嚇得唐小山臉面頓變,
對方竟然那麼快發現自己藏身之處?
他不禁叫苦,身上仍有命門、天突兩穴未衝開,根本無法拚命。
那聲音又傳得更近,喊著“在這裡,在這裡!”聲音遊走甚快。
唐小山這才聽及,竟然是那只要命鸚鵡。
他不由腦袋充血,每以為逃得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這鸚鵡卻是只可惡看門鳥,竟
然暗中跟蹤自己,難怪如此隱祕之處,竟然三兩下已被發覺。
他後悔方才沒一彈打下可惡鸚鵡,惹來如此不必要麻煩。
那白鸚鵡飛得更近,不斷示威大叫:“在這裡,謀殺親夫,在這裡。”
唐小山聽得火百三丈,正想溜出去一彈把它收拾,豈知遠處己傳來寒月女聲音:
“奇怪,鸚鵡怎在叫?”
聲隔甚遠,她又說道:“折去看看便是。”
己掠了過來。
唐小山暗自叫糟,哪還敢冒然行動,且趕快把穴道衝開再說。於是猛又運勁,希望
及時奏效。
那白鸚鵡已飛旋于高崖處,見及寒月女趕來,更自欣叫:“在這裡,謀殺親夫,在
這裡!”
寒月女瞄眼四瞧,暗談天色下,實在看不出被雜草石塊封住之密縫,便道:“你說
那小鬼躲在這裡?”
“小鬼在這裡!”白鸚鵡叫得更爽,幾次往崖面撲去,可惜找不著落腳處,只好旋
飛而退,
寒月女瞧它似在撞牆,不禁說道:“莫非你也中了攝心術,變得癡呆?懸崖根本無
洞,哪來藏人?”
唐小山聞言暗暗欣喜,看來自己偽裝的不錯,足可瞞過她們吧。
鸚鵡卻仍叫著,寒月女只好四下搜尋,希望能找出蛛絲馬跡。
此時迷魂婆婆亦折返回來,急聲問道:“發現那小子了?”
寒月女搖頭:“未見著。”
“可是誰喊在這裡?”
話聲方落,迷魂婆婆始發現停在附近樹枝上的鸚鵡,聲音即是出自它口中。
迷魂婆婆不由皺眉:“這傢伙叫的準不准?”
寒月女道:“若正常,該不差,但若遭了暗算或使性子,恐怕不准。”
“畜牲也會使性子?”迷魂婆婆抓出攝魂鈴:“我來試試!”
不知攝魂功夫是否對畜牲有效,便自搖出鈴聲,叮叮脆響,連咒語都來不及念,白
鸚鵡呃呃怪叫,如中彈般往地面栽去。
“這麼靈!”迷魂婆婆馬上收回鈴子,不敢再搖。
寒月女怕此鸚鵡跌墜身亡,便一掌送去,將它吹至草叢,便它安然降落。
經此攝魂,它倒顯得癡呆了不斷甩頭醒腦,形態狼狽已極。
它喊著:“醉了……醉了……”
在它感覺中,的確有若喝醉酒。
迷魂婆婆掠飛過來,一手將它抓於手中,冷聲便喝:“到底人在哪裡?”
白鸚鵡受到威脅,復驚叫謀殺親夫。
迷魂婆婆氣惱斥道:“敢口不擇言?我扭斷你腦袋!”
自覺被畜牲如此說話乃奇恥大辱,存心讓它一命嗚呼于掌中。
寒月女急道:“它並無此心,只是被我女徒教壞了,受到威脅便說出此話,你且不
必和它一般見識,放它去吧,它若真的清醒,該知道唐小山確實藏何處,現在殺了它,
反而斷了有利之線索。”
迷魂婆婆聞言冷哼,這才將鸚鵡拋開,威脅說道:“再不指出位置,小心真的扯光
你身上毛。”
白鸚鵡終於受到性命威脅,縱使恨這老太婆,卻敢怒不敢言,急又飛向懸崖,直叫:
“在這裡!”不敢再飛回老太婆附近。
迷魂婆婆疑惑道:“人會藏在崖壁後面?”
寒月女道:“可是此崖無洞,哪來藏身之處?”
迷魂婆婆道:“這就奇了,它敢耍賴嗎?”
白鸚鵡仍然大叫,忽而往那封口雜草啄去,存心想挖出痕跡。
這一啄,唐小山登時焦切,暗罵畜牲實在不知好歹。
反正自己穴道已剩一處受製,不久便可解開,他終於起身,往那封口行去,找來細
枝,準備透穿石縫,刺得它斃命當場。
然而他正想行動,又覺不對,要是鸚鵡當場斃命,豈非自暴行蹤?只好恨恨丟了細
枝,任它囂張去了。
眼看藏身不住,得趕快運勁逼穴才行。
那鸚鵡終於囂張啄其壁上雜草,勉強揪下幾根,復又得意直叫:“在這裡……”
寒月女驚詫:“當真躲在裡頭?”
迷魂婆婆道:“會嗎?只落幾根草而已。”
寒月女道:“去看看便是!”
於是她掠身而起,欺往崖壁瞧去。
迷魂婆婆不想落人後,亦自掠飛而去。
白鸚鵡見人來到,更自欣喜大叫:“在這裡。”啄得更猛。
唐小山急中運勁,噗地一響,命門穴道終被衝破,勁道終能貫連,威力登時大增,
但聞聲音,知道敵人逼近,哪還敢怠慢,雙掌凝起十成功力,準備拚命一擊。
寒月女、迷魂婆婆不疑有變,掠及崖壁,迷魂婆婆伸手扶向雜草,卻一扯即落,她
驚喜道:“是粘上去的,人一定在裡面……”
話未說完,唐小山猝然猛勁擊來,轟然暴響,封門碎石登時炸散反衝,打得寒月女、
迷魂婆婆全身泥石,悶聲往下栽去,那鸚鵡更慘,哇聲未叫,已被打得倒彈十餘丈,回
旋直轉地掉落地面。
唐小山一擊得逞,哪敢停留,趕忙衝出山洞,狂掠即奔,方進數十丈,謔聲傳來:
“大爺拉屎,你們也感興趣嗎?”
笑談聲中,逃得更快,他功力已復,輕功又見長,眨眼已自逃出數百丈。
寒月女被泥石擊中,她素愛乾淨,此時未免氣極敗壞,猛抖衣衫,忽見目標,卻不
肯讓他走脫,終亦掠身追來,並以千里傳音功夫喝道:“四大金釵,人在這邊……”
回音震蕩不絕。
迷魂婆婆何曾受此侮辱,更是瘋狂厲吼:“有膽別逃!”
追得更猛。
唐小山雖逃得飛快,但聞及寒月女喊聲,不由皺眉,倒是忘了四大金釵擋在前頭,
這可是十分棘手,得想辦法躲人才是。
然而他方奔往一處較寬坦山徑,忽見刑小瑩已折返回來,見人即驚喜大叫:“快來
啊,唐小山在此!”
長鞭抽出,準備攔人。
後頭三大金釵登時趕來。
三人面帶驚喜直叫在哪在哪?見及唐小山,個個欣叫,撲了過來。
不知是攔人抑或湊熱鬧,反正撲了便撲了,且看唐小山如何應付?
唐小山暗暗叫苦,突然一個轉折,往左近林區掠去。
四大金釵一哄斜追過來。
唐小山猛掠樹上,突然施展神龍化雨奇功,直若神龍播樹,掃得一顆巨楓枝幹俱抖,
那掌大楓葉更自紛紛彈飛,他猛又吸抓回來,利用招式巧妙騰如神龍蟠天,那身形掌勁
過處,無數楓葉分成馭雨般墜飛而下。
初秋將至,楓葉己帶紅。
又在黃昏將夜時分,瞧來更是鮮亮,如此散開旋墜而下,直若天女散花,旋得四處
一片黃橙,那奇景簡直美不勝收。
四大金釵個個本就處於締夢年華,且又未必真正想逮敵人,忽見此畢生難見意景,
竟然忘了追捕任務似地,抬頭張望眼嘩嘩直叫:“好美楓葉,好壯觀啊!”
情不自禁伸手即抓即舞,陶醉奇景之中。
唐小山則掩於楓葉上層,但見效果甚佳,邪聲笑道:“難得四傢伙也有純真一面,
再見!”
他連翻十數筋斗,竄向遠處,逃得更快。
然而他再掠百丈之際,猝然一道暗器右後背射來,他頓有所覺,豈知暗器太強,竟
然閃躲不及,叭地一響,左腿被擊中,疼得他落地打滾。勉強坐起,怒喝:“誰敢放冷
箭?”還好是石塊,雖擊得甚疼,卻不礙奔逃。他猛地吸氣,掠身而起,飛命即奔。
然而他先受四大金釵阻攔,復又遭受暗石擊腿,耽誤不少時間,而寒月女、迷魂整
婆又是絕頂高手,相差數百丈,幾個掠身即至。
迷魂婆婆忽見唐小山墜倒,更是鋝喜:“倒了倒了!”
猛地拾起石塊便砸,相差百丈,石塊威力更猛,唐小山此次學乖,趕忙左右躲閃,
以避石擊,如此一來,速度更減幾分。寒月女但覺石塊有效,亦自拾起即砸,迫得唐小
山更窘迫,又一擊中左肋,疼得他再次落地打滾。
這一避身,迷魂婆婆、寒月女終能追上,兩人四掌即打即劈。
唐小山不得不忍若疼痛滾身閃躲,彈身而起,心想拚鬥兩人不易,乾脆折返楓林區,
或可耍點詭計,於是施展龍騰九天身法奇速無比往回逃去。
寒月女、迷魂婆婆沒想到他會往回逃,一時失了目標,還好,怔愕中再次反追,還
來得及。
那四大金釵正陶醉楓葉飛墜美景之中,不斷叫著好啊好啊!手中抓了一把又一把,
頗像小女孩。
然而楓葉終有落盡之時,一切似乎已靜止,幻景乍失,四女頓醒,全都升起共同念
頭 怎麼回事?
瞧及手中一大把楓葉,又自泛起方才奇美景象,然夢終歸是夢,四人不由乾笑,隨
後想起正事。
“人在哪裡?”刑小瑩這才在找人。
艷桃花一個轉身,忽見唐小山飛奔過來,登時欣喜:“在那裡,在那裡!”
四大金釵一窩蜂復往唐小山衝去,雖說逮人,倒不如說湊熱鬧來得貼切些。
唐小山見人來,邪聲笑道:“仙男散花啦!”
急步奔來,雙掌卻絞如車輪,勁風大起,絞得地面楓葉旋飛開來,當真有若勁風中
的棉花堆,這一絞,簡直天旋地轉,楓葉處處,奇景再起,又惹得四大金釵哇哇大叫,
伸手即抓即舞,好不快哉,
唐小山趁此閃入楓葉中,隱身起來。
寒月女追來,見女徒瘋如嬰孩嬉戲,實也哭笑不得,便喝道:“你們瘋了不成?不
抓敵人抓樹葉!”
猛地掠向楓葉區,想將楓葉打散,但越打越多,惹得她不禁亦斥笑起來,唐小山這
傢伙,名堂實是不少。
她急喝著:“快抓人!”卻不知人在何方?的確想氣又想笑。
迷魂婆婆則老姦巨猾,並未進入楓葉區,她左右溜轉,忽見唐小山往左斜角穿出,
她冷喝一聲,立即撲上,謔笑道:“看你往哪兒逃?”
她武功本就甚高,猝然切撲過來,威勁自猛,一閃身已逼近不及十丈,唐小山驚覺
想躲已是不易,那掌招劈來,砰然一響,擊中左肋腰,疼得他哎呀驚叫,倒摔七八丈遠,
伸手直揉腰際。
這一掌著實叫人疼痛難忍。
他不由耍詐,乾脆放地再滾,疼痛更叫。
迷魂婆婆忽見一擊奏效,自是欣喜,謔喝大叫:“看你再往哪裡逃?”
她疾掠過來,欺身即想抓扣,唐小山卻比她更快,一招神龍探爪反扣她腕脈,復往
前拖,迷魂婆婆哎呀驚叫,往前栽去,她卻想極力反抗。
唐小山豈肯讓她得逞,怒斥道:“打我一掌,還你二百拳!”
趁她倒栽之際,雙拳猛打再打。
縱使唐小山功力較弱,如此狠拼爛打,照樣打得迷魂婆婆哇哇痛叫,滾跌地面。唐
小山仍不甘心,幾腳踹踢過來,非得教訓這死老太婆不可。
數腳下去,老太婆更是疼叫,已自驚著寒月女,她趕忙掠衝過來,忽見唐小山,喝
著別逃,追撲過來。
唐小山豈敢再留?猛地拖起迷魂婆婆,直往寒月女砸去,身形一掠,復往左近山區
逃去。
可惜方掠一株楓枝,點腳枝幹以藉力,豈知枝幹竟然腐蝕成兩截,他吃力不住,往
下栽落。
正待重新藉力反彈時。
寒月女竟然讓閃迷魂婆婆,不肯接下,讓她跌撞地面,寒月女猛地掠追過來,一掌
掃得唐小山哇哇滾叫,直道苦也。
唐小山仍想踩步閃躲,寒月女手中卻已多出一條長鞭,猛地甩卷過去。
那長鞭原是刑小瑩之物,方才情急,她硬是從女徒手中抓過來,終於派上用場。
長鞭這一卷來,叭地一響,抽中唐小山右足踝,猛往回拖,唐小山卻拼命掙扎,伸
手往腰際探去,想抓出匕首切鞭繩,可惜他落網後,所有兵刃早就被搜光,此時哪能抓
出什麼,直被拖得哇哇怪叫。
他還想爬逃,豈知迷魂婆婆跌得滿身生疼之後,怒火攻心之下,忽見目標,已自狂
吼撲來,雙掌盡吐,那威力逼處,發出陣陣怪音,唐小山但覺陰寒逼人,知道要命,只
能勉強迎掌相抗,心頭卻暗道苦苦苦悶!
那掌勁果然狠猛劈來,唐小山卻沒辦法,回劈一掌,頓覺手掌生疼,只得猛身打滾,
甚至扭動鞭繩,讓自己快速退逃。
迷魂婆婆卻追殺不斷,她殺氣己起,怒喝著:“去見閻王吧!”
掌勁更形銳利切來。
唐小山身陷險境,前有老太婆,後有寒月女,逼得他險象環生不說,老太婆還動了
殺招,實叫他處境險中更險。
就在千鉤一發之際。
忽見一道白影閃來,冷喝道:“掌下留人!”
那白影身手矯捷,功夫更是了得,猛一掠身劈掌,竟然打得迷魂婆婆往後暴退連連。
那白影再切鞭繩,復劈寒月女,照樣逼退七八步,楞在那裡。唐小山驚險受救,大是欣
喜,朝那人拜去,急道:“多謝壯士搭救,沒齒難忘。”
那漢子生得凜凜生風,滿臉粗短鬍子,眼晴雖小,卻是銳利如鷹,態度雖見優雅,
動作卻狂猛,的確是位英雄。
那漢子說道:“在下餘放群,兄弟是……”
“唐小山啦,待會兒再介紹,我得先溜啦!”
唐小山哪肯跟他並肩作戰,直覺他武功不弱該可挺得住,且對方要的是自己,現在
不逃,尚待何時?於是說聲抱歉,掠進樹林,一閃即逝。
迷魂婆婆不由嗔怒:“多管閒事,饒你不得!”
劈招過去。
寒月女即不想纏戰,斜掠急追過去。
那漢子連閃數身,截向寒月女,冷道:“想追他,先過我這關。”
寒月女登時怔詫:“你用的是何身法?”
那漢子餘放群哈哈暢笑:“你說呢?”
他不再答覆,一掌逼得寒月女連退數步,他猛閃身,追向樹林,眨眼不見。
四大金釵早已從楓葉奇景中醒來,此時追掠而至,忽見白衣人脫逃,寒月女卻立足
當場,不再追人,四女感到疑惑。
刑小瑩急道:“師父難道這樣白白讓他逃脫?您受了傷嗎?那我們追去好了。”
她一揮手,三位姐妹立即想追。
寒月女卻出手制止:“不要追了,你們不是他對手,回去吧,一切事情,以後再
說!”
四大金釵一楞。
刑小瑩問道:“他是誰?怎生武功如此厲害?”
寒月女輕嘆:“日後,你們自然會碰上,走吧!”
已自加行轉掠,行步已見滄涼。
四大金釵從未見過寒月女如此消沉,自是不敢多問,默默跟在後頭,準備回山去了。
迷魂婆婆沒想到追殺到頭寒月女卻不玩了,那自己還玩什麼!
她問道:“寒夫人,你不想再取那秘圖?”
寒月女道:“以後有機會再說吧,多謝幫忙。”
不多說,仍自走人
迷魂婆婆怔楞片刻,這一頓停,忽覺疼痛上身,這才想到方才被唐小山揍,不禁怒
火再起,冷冷斥道:“你們不想要,我還想討回公道呢!”
說完,仍自尋了方向,追捕下去。

runonetime 2008-08-10 03:06 AM

第十五章 與狼為伍

且說唐小山得助於那短鬍子年輕人,得以險裡逃生,他自高興萬分,否則再落入老
太太手中,不被剝層皮才怪。
他功力已復,故而掠逃起來甚是快速,眨眼之間已穿過兩座峰頭,然卻不知何處方
可走出重山峻嶺?
他已望著東方升起明月,想以此辨別方向,也好有個盤算。
忽而遠處聲音傳來:“可是唐兄弟嗎?”
唐小山猛地轉身,己見那位白衣漢子氣喘如牛奔來,他怔喜笑道:“你也逃過一劫
了。”
白衣人餘放群苦笑道:“你逃的好快,害在下差點兒抵擋不了,幸好她們要的是你,
否則就得換你救我啦!”
唐小山幹聲笑道:“抱歉抱歉,你被抓,沒啥事,我被抓可就要脫層皮,所以不溜
怎行,看來你我現在都平安了,容我再拜謝解危之恩。”
說完,恭敬拜禮,倒惹得白衣人幹聲窘笑,露著一股鄉下人憨態:“唐兄弟見笑了,
在下只是路見不平而已……”
唐小山嘿嘿笑了幾聲:“你倒是刀拔得巧,竟然敢惹那些人,你可知她們是誰?”
餘放群道:“在下不知。”
唐小山暗道:“不知好辦事。”便道:“她們可是有名的妖女、魔女,專門以吸血
為生,特別恐怖,若非我今夜逃得快,恐怕待會兒走出來,只剩皮包骨,到時你也不用
救啦!”
餘放群怔詫:“真的?”然心頭多半不怎麼相信。
唐小山不在乎這些,呵呵直笑道:“不過你武功的確高明,竟然能逼退兩魔女,不
知跟誰學的?也就是師出何門之意?”
餘放群乾笑道:“在下乃跟家師所學,說實在,我甚少跟人動手,也不知武功到底
是高是低……”
“當然是高了。”唐小山笑道:“非常高,令師是誰?”
餘放群道:“他老人家自號無欲老人,你大概沒聽過吧,他不喜江湖事,故而知道
者不多。”
唐小山笑道:“既然這樣,當然沒聽過,不過,有機會,見見令師也不錯吧,說不
定還可討教一些武功呢!”
餘放群笑道:“歡迎之至,老實說,我便住在此山附近,你或可到在下那兒住一宿
吧,能見面,當是有緣,這麼巧,我難得前去採藥,誰知卻遇上那些妖女大呼小叫,總
覺有事,趕過去瞧瞧,便見到你被追殺,一時氣不過,也就出手啦!”
唐小山笑道:“原來如此,真是我命不該絕。”問道:“你就住此不遠,難道沒發
現那妖女在此霸佔為王嗎?”
餘放群笑道:“恐怕沒那麼簡單吧,我們雖同住一山脈,但卻不同山峰,你該知道,
相隔一峰,如隔百里,這頭隔了三四峰之遠,莫說有所動靜,就算你刻意去找尋,也未
必能找到對方住處。”
唐小山頻頻點頭:“說的也是,妖女詭計多端……”
瞧著餘放群抓著一把藥草,便笑道:“你家離此多遠?老實說,我搞不清怎麼走出
此山脈,天色亦晚,乾脆到你那裡住個晚上,明兒再下山便是。”
餘放群聞言大喜:“在下正求之不得,唐兄弟且跟我來!”
當下引在前頭,欣喜掠去。
唐小山當然有如意算盤。
他想,此時迷魂婆婆及寒月女等人,必定仍在追捕,自己若落了單,且又被遇上,
恐將吃不完兜著走,倒不如找這傢伙當擋劍牌,如此縱使對方找來,這傢伙自不可能束
手不管,待他擋個一陣,自己便能找機會開溜。
但覺計劃完美無缺,便滿心高興掠跟過去。
兩人再掠一座山頭,終抵一處山泉飛瀑旁,那茅屋雖舊,卻也別具風味。
餘放群見地頭到了,便笑道:“家師喜雲遊四海,常不在家,你隨意便是,若想洗
澡,山泉正涼,我去弄些水酒,咱們好把酒問青天。”
唐小山笑道:“好極了,那我先去洗澡啦!”
說完,他立即奔向飛瀑下那清澈大山泉。
餘放群亦自欣笑,總覺有客到來,興奮異常,即刻溜到茅屋,料理一些佳肴去了。
唐小山則見潭即喜,想當年,他在四川唐門後山,還不是天天洗澡,且還教訓魚兒
認數字,隨又練水底針。
那種倔意生活,至今仍是回味無窮,可惜一別已快八九個月,實是時光不饒人!
今夜有幸再落清江,他自興奮,甚快脫光衣服,跳入水中,縱使有傷在身,但浸了
山泉,照樣舒服已極。
他清洗全身之後,開始玩起摸魚遊戲,便潛入水中撈魚。
然而此泉魚兒從未受到騷擾,如今被抓,已嚇得東奔西竄,他老想要魚群聽話,魚
兒就是聽不懂。
玩了一陣,毫無成果,只好放棄,畢竟自己家鄉魚兒,也是經過半年以上調教才能
學會認字,今晚一夜之間哪能弄出什麼成績。
他想著,若有迷魂婆婆的獨家器具攝魂鈴,或許能一夜奏效,可惜今夜哪來鈴子?
只有空想罷了。
再游泳幾趟,岸邊已傳來餘放群笑聲:“唐兄弟可洗好了?這有件素衣,你便穿了,
你的衣衫已破得不成樣哩!”
唐小山欣喜一笑:“謝啦!”
他身形一扭,便自跳上岸邊,餘放群順勢拋來衣衫,終讓他免於裸體相見。
餘放群道:“唐兄弟穿好衣服便請過來用仁餐。”說完便自行回茅屋前石桌。
唐小山穿上素青布衣,但覺大了些,但卷起袖子,亦勉強合身,至於鞋子,裡頭有
秘圖,只好拍拍打打,讓泥灰稍去,隨即穿上,始奔回石桌。
只見得桌上放置山果、花生、烤味,另有一碗筍湯,兩碟辣味小萊,再配一條糖醋
魚,倒也算是豐富大餐。
唐小山直道好萊好萊。
餘放群卻窘聲道:“在下久居山林,不懂煮烹之道,只能素菜迎客,失禮處,還請
見諒!”
唐小山笑道:“不錯哩,尤其這糖醋魚……”
拿起筷子便夾一片,送入嘴中,嚼了幾口,味道果然不差,他自頻頻讚賞:“不錯
不錯,有幾分火侯,今晚有口福啦!”
餘放群道:“料理未敢講,這酒兒倒有幾分功力,它乃猴兒酒,亦是常稱之花釀以
黃山較有名,但潛山也不差,您嗎喝看。”
唐小山立即端起大碗,乍聞之下,芬芳迎人,更自欣笑:“光聞即知是美酒,我先
乾為敬!”
於是先喝一口,果然風味絕佳,遂敬向餘放群,兩人一飲而盡,隨即哈出酒氣,而
後相視而笑。
自從餘放群救唐小山一命之後,唐小山已對他感恩已極,何況餘放群看來豪邁大方,
又具鄉下人之憨實個性,甚是好相處,唐小山當然對他剖心置腹,準備結成知己。
在閃爍油燈下,仍能見及餘放群臉容,除了方才所感覺憨實之外,其腮胡倒是長得
甚是帥勁,唐小山不由多看幾眼。
餘放群卻覺不妥:“我臉上留了污泥炭灰?”
唐小山笑道:“哪有,只是你那鬍子太迷人,以前我常幻想哪天能長出這種絡腮胡,
可是到現在才長几根,我看難呵!”
餘放群欣然一笑,道:“粗人才長這鬍子,勸唐兄弟別長才好,否則刮刮剃剃,十
分麻煩,還好是在山中,若出門,更是不便。”
唐小山笑道:“神仙都習慣這種鬍子,我得為以後想想呵!”
餘放群只能乾笑:“唐兄弟想法的確特殊。”
兩人相視而笑,復又敬酒連連。
隨後,雙方開始談些生活趣事,餘放群最喜說及獵了什麼動物,偶而還獵過兩人高
巨熊,嚇得唐小山目瞪口呆。
除了他能獵得此熊之外,最讓他驚訝的乃是天下竟然有此巨熊,實讓人想像不出。
唐小山想藉看熊皮,可惜己被餘放群賣到山下,足足得百兩銀子,那是他最光榮之
戰績。
唐小山毫無戰繢可言,只好說出如何教魚兒識字,倒也聽得餘放群興趣不減,哪天
想試它看看。
隨後,兩人又聊及江湖事,以及今夜碰過的迷魂婆婆及寒月女,聽得餘放群睜大眼
睛,甚是嚮往遊俠生活。
唐小山看得出他表情,便道:“餘兄未行走過江湖吧?”
餘放群乾笑:“老實說,在下從不離開百里之外,不懂此道。”
唐小山道:“難怪你武功那麼好,卻無人知曉,呵呵,人不出名枉少年,你人品也
不差,或許也該出去混混,我個老婆回家哩!”
餘放群窘聲道:“可是師尊並未允許……”
“管他的!”唐小山笑道:“令師自個兒溜去玩便可,老是把你綁在這裡,我看你
已二十開外,該能自主才是,不管你喜不喜歡外界,總得先走一遭才知啊!”
餘放群雖心動,但仍有顧忌,道:“可是我要走了,師父若回來找不到人,豈非大
不敬?”
唐小山道:“簡單,留個字條不就得了,若怕字條飛走,刻在石桌上也行啊!”
餘放群喃喃心動說道:“倒是可行之計……”
“現在決定出山了吧。”
“可是……”
“還可是什麼?那麼困難的話,先去三個月,到時視狀況再決定是增是減。”
唐小山呵呵笑道:“你若未曾出門,傳到任何人耳中,保證笑死你,總該給自己一
個機會吧!”
餘放群呃了老半天,終於捺不過唐小山規勸,點了頭:“好吧,在下便下山兩月看
看,免得土得太離譜了。”
唐小山登時高呼萬歲,更捧酒杯:“來,敬你初出江湖立大功。”
餘放群舉杯相敬,一飲而盡,乾聲道:“可是,江湖如何行?”
唐小山呵呵笑起:“跟著我便是,不過你得先取個外號才行……便叫你閃電手如何?
呵呵,你出手像閃電,當受之無愧,如若將來有所進展,再改成閃電霹靂天下無敵手,
威力更猛。”
餘放群想笑:“哪有這麼長的名號?”
唐小山笑道:“這樣子顯得出你的不同凡響嘛!”
餘放群亦被逗得呵呵笑起:“卻不知唐兄弟外號是啥呢?”
唐小山稍楞,自己竟然忘了這道手續。
但他心念一轉,已有答案,笑道:“在下一向人稱暗器高手,因為武功不及你,所
以名頭也就響不起來,不過慢慢會加以改進。”
餘放群道:“這麼說,唐兄弟對於暗器甚是內行了?”
唐小山笑道:“當然,天下屬一屬二,有機會你可以試試。”
餘放群乾笑道:“還是別試的好,我可不想受飛針之禍。”
唐小山笑道:“別客氣,憑你武功,想傷你可不容易呢,來,再敬你一杯,祝你俠
號震武林。”
餘放群莫名帶喜,亦把美酒幹了。
兩人隨又聊及江湖種種,總是笑聲不斷。
直到四更天,已是酒足飯飽,醉意已生,兩人這才各自露天倒臥,望著弦月而眠,
睡得舒舒服服。
次日醒來。
餘放群仍想盡地主之誼,想做早餐,唐小山便說把昨晚剩下的烤肉吃了便可,餘放
群只好順從。
趁在啃食之際,他在門上刻了幾字,以留給師父,隨後收拾一些衣衫、銀子打成包
袱,背於肩頭。
唐小山見他準備如此整齊,總是呵呵笑聲不斷。
便自引導他準備行出江湖,但在山區,仍得餘放群引路。
轉過無數山頭,足足到了中午,方自走出山區,打探之下,方知此山乃為潛山山脈,
小村則為綠竹村。
唐小山怕寒月女另有伏兵,便在村中買了饅頭幹稂,邊走邊啃,以避追兵。
他想往東北方向行去,或可碰上黃得貴以及冷嘯秋等人。
就此,兩人復走百里路程。
已入黃昏之際,行往玉兔湖附近,忽見幾名白衣蒙面人從左郊一掠而過。
唐小山一眼認出即是魔鬼殺手,瞧他們走得如此之急,莫非有所行動?當下已決定
趕去瞧瞧。
遂轉向餘放群,笑道:“江湖開始了,看到沒有,那群白衣人就是壞蛋,得收拾才
行,且跟我來!”
他領著餘放群,潛跟後面。
雖然餘放群昨夜穿過白衣,但那只是其中一件,今兒換上素青布衣,倒對“白衣即
壞人”無心靈反應。
他只是不解問道:“他們想做何壞事?”
唐小山道:“除了殺人之外,無啥好事可做!”
餘放群道:“或許他們殺的是該殺之人……”
唐小山道:“不,他們殺的都是好人。”
唐小山更盯得緊,餘放群亦不多問,兩人不斷盯著白衣人掠奔七八里,遙見一城鎮
己至,白衣人卻躲進鄉道左側梧桐林中。
唐小山和餘放群不便再逼近,便在附近草叢中藏起來。
時間分秒過去。
鄉道上來來回回走過不少趕著入城之旅客、百姓,以及莊稼漢,始終未有特殊目標
出現。
直到太陽西下,彩霞滿天之際。
忽見得遠處鄉道行來兩男一女。
其中一位男者壯高欲肥行路晃步如神,唐小山一眼看去,驚聲叫道:“黃得貴!”
瞧他那副流裡流氣,不是黃得貴是誰?
再瞧另兩位,一人抓劍,身軀高挑,該是冷嘯秋,另一人喜穿紅衣,不就是李欣欣
嗎?
唐小山欣喜萬分,沒想到瞎貓碰死耗子,就這麼給碰上了。
他甚且想多謝魔鬼殺手穿針引線帶出此光明之路呢!
餘放群皺眉道:“唐兄弟認得那胖子?”
唐小山笑道:“他是我徒弟。”
餘放群恍然,卻笑道:“唐兄弟好福氣,年紀輕輕便收了徒。”
照他意思,徒兒自該服侍師父,他總覺要七老八老才有資格,誰知唐小山比他還小,
竟然亦有徒弟,看來江湖確實無奇不有。
唐小山笑道:“憑你功夫,只要開口,保證徒兒滿天飛。”
餘放群憨笑:“真的?”
唐小山道:“當然真的,老實說,我那徒兒發現你武功高過我,必定叛師滅宗,轉
過來拜你為師!”
餘放群驚道:“這豈非大逆不道?”
唐小山笑道:“他可不來這套,我也不在乎,你若高興便收下他,我舉雙手贊成。”
餘放群直呼使不得,無法接受此觀念。
說話間,忽見數名殺手猛地往黃得貴等人撲去。
他們果然是為三人而來。
黃得貴、李欣欣、冷嘯秋三人見及魔鬼殺手撲殺過來,登時利劍盡出,加以反擊。
雙方你來我往,戰況激烈。
然而由於魔鬼殺手多出一人,且不怕傷痛,攻招之間,全是拚命且奮不顧身,幾招
下來,三人已呈敗相。
冷嘯秋見狀,不得不喝著李欣欣先行逃開,自行再攬下一名殺手,戰得更顯吃力。
李欣欣的確想逃,然而方掠十餘丈,尚未進入梧桐林區,復被另一名殺手搶攻攔下,
那殺手利刀一揮,李欣欣哎呀驚叫,左肩已被劃出一道傷口。
唐小山見狀不妙,猛地打出石塊,欺身撲前。
那冷嘯秋卻早已不忍李欣欣受傷,利劍狂地暴射出去,直穿那名殺手背脊,叭地一
響,已穿中背脊,照理來說,正常人早該斃命,那殺手卻是冷狠斥笑,不理不睬,直往
李欣欣撲殺。
情急之際,急石射來,打中殺手手中利劍,李欣欣趁此揮出利劍,砍下那條手臂,
殺手哇哇大叫,急抓起背脊利劍,加以猛攻,李欣欣卻趁此溜退十餘丈,躲入梧桐林中。
那冷嘯秋利劍飛出同時,左肩、右腿立即各吃殺手兩劍,疼得他跪落地面,殺手卻
不客氣,雙劍猛狠砍來。
情況的確危急萬分,就連餘放群亦瞧之不忍,厲喝一聲:“爾等凶殘至此嗎?”
竄掠過來,眼看救人仍差十餘丈,雙掌不由凝力,凌空劈來,砰砰砰砰一連數掌,
打得殺手連連暴退。
冷嘯秋得以化險為夷,他卻哪敢喘息,趕忙滾身向前,拾撿斷臂手中利刀,反手一
切,砍下一名殺手腦袋,鮮血噴空而起,腥味撲鼻。
唐小山則追擊另一殺手,可惜手無寸鐵,只能以石擊人,幾顆下來,倒也打得殺手
哇哇大叫。
黃得貴見及唐小山,欣喜大叫:“師父你終於活過來了,我正想救您呢……”
話未說完,一把利刀砍來,他哎呀尖叫,頭髮被切一角,散發立即披肩,他暗道一
聲好險。
餘放群冷喝:“把兵刃放下,一切好說!”
殺手哪把他當回事,其至反撲殺將過來,餘放群不由大怒:“在下跟你們無怨無仇,
你們卻……”
還來不及罵完,利刀己劈了過來,他嗔恨不已,猝地一掌打偏利刀,一掌相準對方
腹胸劈轟過去,叭地暴響,殺手倒栽七八丈,黃得貴趁勢撲去,一劍砍下對方腦袋,終
能噓喘大氣矣!
至於唐小山則追向斷臂殺手。
那殺手根本不顧臂口不斷湧出鮮血,仍自撲殺李欣欣,劍勢照樣兇狠毒辣。
李欣欣連攔數招,卻仍險象環生,唐小山見狀,猛扯梧桐枝幹,折成數斷,相準那
人背脊,猛打射去。
枝幹尾指粗細,雖平頭不利,但在唐小山拼勁撲射下,竟然仍刺入殺手背肉,深陷
數寸,迫得殺手身形一緊,劍勢已自停頓。
李欣欣見機不可得,一劍揮去,終也砍下那人腦袋,結束這場亡命打鬥。
剩下唯一名殺手,見同伴全部遭殃,己無心戀戰,猛地抽身,沒命逃向林區。
黃得貴怒罵:“哪裡逃!”急欲追殺。
唐小山見狀喝道:“追去打得過人家嗎?還不留下來。”
黃得貴呃地乾笑,自己追去,說不定還被修理呢。於是乾笑停止,直道:“師父說
的是,這一戰可謂大獲全勝。”聳聳肩頭,爽心已極。
李欣欣此時始有心情向唐小山打招呼。
她笑道:“你終於來啦,我聽得貴說你被妖女所擒,正想趕去救人,沒想到你反而
現身救了我們哩!”
多日奔波勞累,她滿臉風塵,難見已往精明光彩,不過此時露展笑容,倒也恢復不
少精神。
唐小山笑道:“沒事就好,其實,我要是罩不住,你們去又何用?不過有此心,我
倒滿足啦!”
李欣欣笑道:“你還是一樣,鬼靈精怪,滿不在乎。”
唐小山笑道:“比起你,差一截,竟然不告而別,害我千里迢迢差點兒跑斷腿。”
李欣欣乾笑道:“還不是為了查……”
忽覺寶劍之事,對冷嘯秋是件傷害,不敢說出口,乾笑帶過:“反正你知道便是!”
唐小山笑道:“我一點兒都不知道。”
然除了此事,他根本猜不出李欣欣有何理由偷溜?
此時眾人聚了過來,高小山再次注意冷嘯秋,但覺他憔悴許多,只是眼神仍自冷傲
不屈,幾道傷口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估量走來,想道出救命之恩,卻又吝於表達
情緒,僵在那裡,不知所言。
唐小山則對他心結未解,瞧他腰際掛著袋子,便想及黑枴杖一事,在未弄清他是否
為兇手以前,一切招呼的確甚是虛假。
他只能淡笑表示見面禮。
黃得貴自知兩人心結,便打哈哈道:“師父您跟他得好好談,誤會將可解決。”
唐小山道聲:“是嗎?”不想多談,便拉著餘放群,急於推薦給諸位。
呵呵笑道:“他叫餘放群,外號閃電手,武功之高,不在話下,此次出來走江湖,
有些事若不明白,諸位請多多照顧。”
餘放群拱手為禮,笑聲總帶憨,說道:“還請四位多指教。”
四人見他面帶憨笑,且因留了短須胡而顯豪邁,印象不太差,便都點頭招呼,唐小
山亦介紹四人,眨眼終也熟悉。
黃得貴總喜歡問道:“這位餘兄,武功到底多高?”
唐小山道:“光看他能打敗寒月女,就知大有來頭,老實說,這次全靠他救我脫險
呢!”
餘放群幹窘笑道:“在下只練了幾把戲,算不了什麼!”
黃得貴道:“師父說了便算效,在下佩服你武功。”
拱手再拜禮,心頭總想著哪天得向他討教幾招便是。
介紹過後,唐小山想及天色已晚,該找地方落腳,於是便向李欣欣道:“你有地方
去嗎?若是沒有可要住店了。”
李欣欣道:“此行乃去救你,既然你沒事,我們也沒了任務,就近住店便是,夜晚
行動,凶險倍增。”
唐小山頷首:“那就住進柳湖鎮便是啦!”
於是眾人合力把三具屍體給埋了,隨即住玉兔湖東行去,柳湖鎮即在那頭。
盞茶一過,已行入鎮區。
此時華燈初上,別有一番勢鬧景象。
眾人住進甚是清雅之東風客棧,分三間居住。
李欣欣獨自一房,冷嘯秋和黃得貴一房,唐小山則和餘放群同住,如此分配,還算
恰當。
至於晚飯,冷嘯秋找了養傷藉口避開,如此卻更讓唐小山起疑,進食過後,便親自
找向冷嘯秋,想探清有關寶劍之事。
冷嘯秋正躺在床上,雖說養傷,卻也只是撫著已包紮之大腿傷口,忽見唐小山進來,
表情顯得甚不自在。
他想起身相迎,唐小山卻伸手要他別動,冷嘯秋仍自坐起,卻不知該說什麼。
唐小山開門見山便說:“你該知道,我為何而來。”
為了獨立審問,他已把黃得貴支開,免得惹來不必要麻煩,李欣欣則現回房,不知
此事。
房中只剩他和冷嘯秋,至於餘放群則因不關此事,先行回房休息。
冷嘯秋道:“聽李姑娘說,你是為常大鬍子而來……”
唐小山道:“一半,我是為他的枴杖而來。”
“他的枴杖?”
“別假裝了,李欣欣沒說?”
“她只問過我,可有那支枴杖,其他都沒問。”
“你怎麼說?”
冷嘯秋道:“枴杖已被我拋棄。”
“什麼?你把枴杖丟了?”唐小山萬般不信。
冷嘯秋道:“它根本沒用,丟了便丟了,沒什麼大不了。”
唐小山冷聲道:“恐怕不是這麼回事吧!”
“你認為我藏了它?”
“不錯。”
“我為何要藏它?”
唐小山邪邪笑起:“難道你自認為還能隱瞞一切嗎?既然你承認拿了枴杖,當然也
是殺死常大鬍子的兇手了!”
冷嘯秋已聽李欣欣說過此事,他不信,現在又聞及,臉面稍動容。“常大伯已死
了?”
唐小山冷道:“你應該很清楚。”
冷嘯秋急道:“我沒殺他。”“就憑你一句話?”
“我真的沒殺他。”
“可是他拿著枴杖去找你,而且你們爭吵,根本就是為了那支枴杖,你以為我不清
楚!”
“可是,我真的沒殺他。”
“那枴杖為何落入你手中?”
冷嘯秋回憶道:“當時我返回荒宅,見他倒地睡著,卻抱著枴杖,心下忽然悟通,
便偷偷把它盜走,換給一樹枝,如此而已。”
“真的嗎?”
“我要是想動他,早就出手了,何需糾纏那麼久,何況他和我有親威關係。”
“那是因為你沒想到東西是藏在枴杖中,所以遲遲不敢下手之故。”
冷嘯秋冷目瞪來:“我己說了實話,你若不信,我也沒法子,除了我沒殺他之外,
甚至連該到手的東西都沒得到,有人早我一步搶走真正枴杖,我只不過是替罪羔羊而
已!”
“你倒推得一乾二淨。”
“事實如此,你應該先找出真正兇手,逼我只能讓兇手逍遙法外。”
冷嘯秋異樣眼神瞧來,唐小山頓覺其中含意,道:“你認為我殺了他,取走枴杖?”
“不敢。”
“你明明有這個意思。”
“跟蹤常鬍子不只你一人?”“你是說,苗多財?”
冷嘯秋不語。
唐小山忽而笑起:“什麼話,別人不懷疑,把兇手想到他頭上去。”
冷嘯秋道:“除了你們兩人,我猜不出還有誰知道常大鬍子下落及秘密。”
“別人可以懷疑,我保證苗多財一定不是兇手!”唐小山道:“若真如此,他何需
帶我去?”
冷嘯秋默然不語,直覺帶別人去證實自己非兇手的例子並不少。
唐小山冷道:“你別岔開話題,如果你還想維持目前良好關係,最好能舉出讓我相
信的例子,否則我將視你為兇手,你必須交出枴杖。”
“枴杖丟在天井湖,你自己去撈吧!”
“天井湖?”
“青陽鎮附近,也就是我們受困的鬼哭山附近,當時我發現是假的,便丟了。”
“誰知你是否丟下假的,留下真貨。”
冷嘯秋稍稍動怒:“要是我有寶劍,我還那麼癟嗎?一路上不但受魔鬼殺手糾纏,
還被大漠三兇僧困於鬼哭洞?就像方才,差點兒掉命,還要你來救?”
唐小山一楞,這倒是真話,他的傷,的確不是混過去那種。然而龍吟寶劍不是在他
手中,又會被誰盜走?
冷嘯秋道:“如果照你所說,常大鬍子已遭殺害,寶劍將無從尋得了……”
話聲未落,忽聞屋頂傳來咋的一聲。
唐小山徵楞,冷喝:“誰?”趕忙穿窗而出,卻發現黃得貴貼窗竊聽。
見及唐小山撞出來,他幹窘直笑,急欲說什麼,唐小山猛敲他響頭,叫聲“可惡”,
復往屋頂翻掠,已是空煙杳茫,哪來人蹤。
唐小山暗嘆慢了一步,喃喃說道:“會是誰?好快的身手。”
縱使受了唐突,但至少該見著背影吧,然卻一無所見,來人輕功的確不差。
說話間,李欣欣和餘放群同時掠向屋頂,一左一右行來。
李欣欣急道:“有剌客?”
唐小山道:“不知是剌客,還是竊聽者,反正武功甚高,眨眼便不見。”
餘放群說道:“若真有此人,的確是高手,在下雖在隔壁,卻也聞聲即追,卻似乎
毫無所見。”
唐小山忽而乾笑起來,道:“說不定是有人丟石頭鬧玩笑,否則實在猜不透他怎麼
逃走,下去吧,該是我神經過敏。”
說完,三人各有笑意,翻身落地。
黃得貴仍窘紅臉面立在窗口,乾笑道:“弟子乃怕師父和冷兄打起來,故而在
此……”說不出口。
唐小山早知他在外頭,冷目瞪來:“揍你是因為你笨得連剌客入侵都未發覺,還當
著門狗?”
黃得貴何言已知得到原諒,已呵呵憨笑起來,道:“或許對方因我在窗口,才爬向
屋頂,算來徒兒也算是功勞一件……”
唐小山斥道:“功你個頭,他在窗口更好抓人,佔有了位置還邀功,天下只有你做
得出來。”
黃得貴幹窘直笑:“那徒兒現在上屋頂,你們繼續談,保證萬無一失。”
說著就欲掠向屋頂。
唐小山斥道:“有你在,我還談得下去嗎?”
黃得貴幹笑:“那徒兒更該躲了!”說完,當真掠往屋頂,笑聲傳來,“師父安一
百個心啦!”
餘放群道:“在下閒著亦閒著,替兄弟守前門便是。”
說完卻往庭園行去。
唐小山笑道:“沒那麼嚴重,我只是問他有關一把劍的下落,現在已談完了。”
餘放群道:“那劍挺重要嗎?”
“嘸……”唐小山仍覺此劍特別重要,可是又不忍瞞他,便說:“那是一把削鐵如
泥寶劍,可惜被丟下湖中,實在惱人。”
餘放群怔詫道:“什麼寶劍?當真能削鐵如泥?在下一輩子未曾見過,實是嚮往之
至呵!”
唐小山道:“不但你沒見過,我也沒見過,聽說只有福氣之人才能見得寶劍,我看
我們的福氣皆差一截。”
餘放群笑道:“但是在下總覺唐兄弟運氣一向不差,既然已知在某湖中,不去撈,
不覺後悔嗎?”
唐小山頷首:“當然要去。”
李欣欣道:“它可能是假的。”
唐小山道:“不撈出來,怎知真假?”
他此話有兩種含意。其一乃是指寶劍之真假,其二則指冷嘯秋所言是否屬實。故而
此行非去不可。
李欣欣輕嘆:“我問過嘯秋,他應該不會騙我才對。”
唐小山笑道:“你都能瞞你爺爺。何況其他人?去睡吧,證明此事,對你我都好處
多多,你不認為嗎?”
李欣欣只能輕輕頷首:“那我明兒勸他便是……”
唐小山道:“看來不必了,他比你更想證明自己呢!”
李欣欣道:“希望能證明他的清白。”
唐小山笑道:“我也希望如此,否則總是遺憾。”
李欣欣露出信心笑容,隨後始告別回房。
餘放群卻莫名不解,道:“那冷兄瞧來一臉正義,他會是兇手?他殺了什麼人?”
唐小山道:“很難說,我希望他不是,否則事情相當複雜。”
餘放群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唐小山道:“寶劍本在一位老瞎子手中,後來卻被殺,寶劍則出現冷嘯秋手中,他
卻說是假的,所以也不能認他是兇手。”
餘放群喃喃道:“到底是何寶劍?似乎已引起不少……”
唐小山道:“沒見過,搞不清,只知它削鐵如泥,可能是太阿、幹將、莫也、巨闕
也說不定。”
餘放群露出憨笑:“有朝一日,希望能目睹風采。”
唐小山笑道:“只要在我手中,一定讓你看個夠,甚至讓你耍著玩都沒關係。”
餘放群連連道謝。
此時黃得貴探頭問道:“師父您不問了?”
唐小山道:“問什麼?問你跟他有無同性戀?”
黃得貴為之乾笑:“怎可能,他對李姑娘不錯哩!”
唐小山笑道:“所以你便吃醋了?”“哇,天大冤枉呵!”黃得貴幹笑道:“自從
師父將刑小瑩許配給徒兒之後,我便對她守身如玉,不再亂來,尤其是男人,我一點興
趣都沒有。”“誰知道,很多人口是心非!”“徒兒可向天立誓。”
唐小山笑道:“你留著向冷嘯秋發誓吧,進去,今晚好好看著他,要是讓他溜了,
你準備當太監。”
黃得貴幹笑道:“可是被師父說了這些,徒兒再進去跟他……有點兒太那個了……”
唐小山訕笑道:“反正沒人會在意,你且當作沒這回事便是。”
黃得貴無奈,只好掠身落下,準備接受任務。
他仍存希望,道:“如果一直在外頭賞月到天明,師父能否清除心中疑慮?”
唐小山笑道:“會呵,到時我會訂做一個貞節碑讓你掛在胸前,以召天下,你覺得
如何?”
黃得貴為之乾笑:“算了,要背那東西一輩子,我寧願不小心讓人非禮,再見!”
他這才推門進入冷嘯秋寢房。
其實兩人早合作多日,哪在意這些,反正時間尚早,他仍陪冷嘯秋聊天,冷嘯秋說
出內心話,似乎開朗許多,談話間不再牽三接四,想到什麼便問,倒讓黃得貴覺得他不
再動心機,顯得實在許多,自對他增加幾分信心。
唐小山則陪餘放群閒聊,在得知他對江湖充滿興趣,唐小山自是高興,哪天決心讓
他大開眼界。
聊至三更天。
他倆始回房睡覺。
一夜平靜無事。
次日醒來,盟洗、進食過後,眾人付了棖,便往北返行,往天井湖出發。
三天后。
午時已過。
眾人終抵天井湖。
只見得此湖呈長方形,卻浩潔綿延無盡處,岸邊柳林倒映,湖中野雁輕飛,蓮蓬四
蔓,輕舟悠遊,或見漣漪掀來,一蕩蕩,一波波,有若千萬銀魚遊掠,泛出一幕幕奇景,
煞是引人流連。
眾人行至此湖,除了欣賞美景,終仍呼出“好大呵”,卻不知寶劍落身何處。
冷嘯秋瞧著地形,找到近處三株柳材傾斜地區,便道:“那把寶劍即丟棄在此。”
唐小山笑道:“希望能撈出名堂!”
話方說完,立刻脫下衣衫,剩下短褲,便跳往湖中,一潛即沒。
黃得貴急道:“師父,徒兒可要下去?”
其實他乃鬼叫罷了,時下入秋,湖水將寒,而且他水功不佳,還是別碰為妙。
唐小山在水裡,聽不著,更回不得話,他只想撈著東西,也好證明一切。
然而此湖不但寬廣且深,底層覆有污泥,那枴杖又是黑色,想尋它,無異大海撈針,
的確不易。
經過一刻鐘之久,唐小山為換氣而浮出水面,眾人立即追問可有收穫?
唐小山瞄眼:“若有收穫,還泡在水中幹啥?”
眾人為之語拙。
李欣欣是女子,不便下水,冷嘯秋有傷在身,也不方便,餘放群似不懂水性,幫不
上忙,只有黃得貴,直道:“師父,徒兒可要下去幫忙?”
唐小山瞄眼:“要幫忙就下水,鬼叫什麼勁!”
黃得貴一楞,乾笑道:“徒兒乃怕胡亂下水,壞了師父搜尋陣法。”
“陣你個頭,給我滾下來!”唐小山斥道:“竟然那麼多風涼話!”說完潛入水中
不見。
黃得貴連再次爭辯機會皆無,只好哭喪著臉,暗道倒霉,沒事多什麼話?
無奈之下,他只好脫下衣服,還好一身粗肉結而不實,還算過得去,向眾人告別一
聲,便落水搜劍。
如此,又搜了一時辰,仍無結果。
眼看天色漸暗,冷嘯秋不由緊張:“怎會不見了?”
唐小山不時問他,當真丟入湖中,他總確認頷首。
餘放群道:“是否有人見著你拋劍,隨後竊走了?”
冷嘯秋道:“不可能,它是一支破枴杖,根本沒人要。”
唐小山道:“你們去租條船,順便找磁石來,如此搜下去,不是辦法。”
李欣欣但覺此法甚好,便和冷嘯秋快步掠去,不到半時辰,兩人劃著一艘中型畫舫,
駛了過來。
見及唐小山,李欣欣便將一塊磁石丟過去。
唐小山接過之後,再往水中潛去。
他先在附近可能範圍搜索,倒是吸了不少破鐵片,卻仍找不到枴杖,不得不再往外
擴大。
他水功不弱,再加上吸鐵石只要掠過,即有反應,故而授索起來,甚是快速,眨眼,
已搜遍半裡方圓,仍無結果。
唐小山不禁疑感冷嘯秋當真把枴杖丟入湖中?然都已搜了那麼久,便再搜寬廣些吧?
於是他復再擴大數百丈方圓,這一轉搜,猝然發現一蓮蓬根處傳來吸力,他心下大
喜,猛往那頭潛去,磁石更見威力,他伸手撈去,竟然握住一把硬東西,果然是支黑拐
杖。
他更是欣喜,終於找到東西。
然他卻覺奇怪,明明在岸邊不遠,怎會漂浮至此?
但掂及枴杖重量時,方知它並非完全鐵鑄,而是木頭外加了鐵皮而已,在水中仍有
浮力,隨湖水波盪,終於移了位置。
他丟下磁石,伸手往拐仗扭去,第一次不開,他仔細研究,原是龍型眼珠另有暗扣,
便按雙眼再扭,昧地一響,果然彈開,他抽出,但覺劍身全黑,和鑄劍大師李巧所言完
全一樣。
他欣喜,歸劍入鞘,不由想及,如若這把要是真的龍吟寶劍,在眾人面前,如何擁
為私有?尤其又在李欣欣面前?
看來此劍暫時不能見光,他便再次藏於湖底,游回畫舫,邊甩著水漬,邊失望道:
“太難找了,但總要找著,先吃飯吧,肚子餓了!”
黃得貴早就靠在畫舫附近,聞言立即爬上了船,笑道:“我也餓了,李姑娘可買了
東西?”
其實他方才早見著了,此話白問罷了。
李欣欣笑道:“買了,油雞、鮮肉包子,暫時吃它,晚些住進客棧再吃大餐。”已
擺在小幾上。
黃得貴欣喜叫好,伸手便抓,想想,將包子交予唐小山,恭敬道:“師父您先慢用,
徒兒隨後再用。”
右手出,左手早又抓著豆大包子。
唐小山瞪他一眼,反正寶劍己有著落,心情不差,懶得損人,這才接過包子啃食起
來。
他忽而發現餘放群仍在岸上,暗自斥笑:“倒是憨的可以!”便向他招手,“餘兄
弟上船吃包子啦!”
餘放群這才嘸地一聲,頷首一笑,隔著百丈,他先扯下柳技拋落水中,再掠身點去,
隨後飛縱過來,平靜落於船面。
眾人不由暗驚,他功力原是如此之高。
黃得貴馬上送來鮮肉包子,趁機打探餘放群師承來歷,可有收徙意思?
餘放群知道的皆說了,唯有收徙二字卻是支支吾吾,乾笑直往唐小山瞧來。
唐小山倒落落大方說道:“送給你便是!”
黃得貴剎時窘笑道:“我只是想替他介紹另一位徒弟而已,師父別誤會!”
唐小山笑道:“我一點兒都沒誤會,你能轉拜他,是你天大福氣,我舉雙手贊成。”
黃得貴幹笑道:“原來師父如此寬宏大量,不過,弟子仍對你忠心耿耿,不會背師
叛祖。”
想及上次布陣收拾大漠三兇僧,他自覺那才是最厲害功夫,亦覺唐小山才是明師,
反觀餘放群,憨中帶傻,或有精明眼神露出,但總是覺得不是良師,也就把他暫時拋在
一旁,不敢再胡言亂語。
餘放群欣笑:“黃兄弟行徑讓人欽服。”
黃得貴幹笑:“其實你也不賴,有朝一日,必定收個好徒弟。”
餘放群淡笑:“在下哪敢收徒,學藝尚未精呢,怕誤人子弟。”
黃得貴笑道:“你若未精,那我豈非要撞牆?餘兄不必客氣啦!”
餘放群又露出憨笑神情,不知如何回話才好。
眾人聊了一陣,終也吃完這餐。
唐小山自有計劃,道:“我再入水一趟,如若不行,你們便先到附近客棧落腳,我
自會前去。”
冷嘯秋輕輕一嘆:“當時若未拋入湖中,今天也不必覓得如此辛苦。”
他總覺對唐小山有所愧疚。
唐小山在不明是敵是友之際,懶得多說廢話,哈哈一笑,已自往水中落去。
這笑聲回答甚妙,未說明敵意,亦未表示妥協,倒讓黃得貴覺得有意思,暗道笑聲
也能當答案而呵呵笑起。
唯有冷嘯秋卻更多驚歎。
他本冷漠,不想多交朋友,但幾日相處,縱使和唐小山另有敵對,但卻發現唐小山
率性之至,雖是精明無比,卻不拐彎抹角,甚至不再談及神劍、兇手之事,唯等找出拐
杖再說,如此與敵人相處且能坦蕩胸襟,已讓他自嘆弗如,無形中已被唐小山深深吸引。
唐小山哪管得了那麼多,猛地潛入水中之後,便往目標遊去,找回黑拐仗,暗自竊
笑,立即往對岸遊去。
數裡寬湖面,三兩下即已穿過,爬上對岸,往回瞧去,不見人影,遂將黑枴杖暗扣
解開,抽出寶劍,但見它尾部竟然凹了一角,且己生鏽,其它劍身倒仍黑森冷長,瞧不
出真偽。
唐小山皺眉:“寶劍怎會凹了一角?”
不斷扣扣敲敲,希望能證明什麼。
他想,那塊角必定是冷嘯秋所敲,他發現此劍竟然一敲即爛,又哪堪稱寶劍,因而
丟棄吧!
“莫要真的是假劍才好!”
唐小山仔細探去,然後小心翼翼扯來小石塊敲去。然而每敲一記,劍身便凹一寸,
這怎會是寶劍!
他又想起李巧大師所言,寶劍巳被封住,心下乍喜,這凹陷處該是包覆之鐵皮吧!
於是他又敲敲打打,將鐵鑄外皮敲松,終見晃動,他自欣喜,猛地運勁抽去,一次
不出,再次抽去,鑄然一響,銀光突亮,一把森森寶劍已現形。
唐小山不由大喝:“好劍!”一招平沙落燕,猛地砍向左邊樹幹,叭然切入泰半,
他頓時煞住勁道,以免巨樹倒塌,引來注意。
他狂地抽出,不斷叫著好劍,心花怒放之下,急著找石塊想試其鋒芒,遂往左近青
石吹去。
喝地一聲,力劈華山,砍劈下去,鏗然脆響,火花四濺,唐小山卻哎呀一聲,虎口
裂疼,寶劍差點兒飛出。
這一砍,竟然切不了石塊。
唐小山怔詫不已,連試幾次,有若敲鐵片似的,鑄聲不斷,石塊始終完好如初。
他不由苦笑,手中這把利劍,充其量只不過是把上好精鋼劍,和那龍吟寶劍相比擬,
何等天壤之別!
他失望癱坐地面,看來真的寶劍已被他人搶先得手了吧?
抑或是冷嘯秋另藏寶劍,而拿此劍矇混放關?
若真如此,他又有何目的?
難道想練刻在龍吟劍上的武功秘招?
可是他若得此秘招,恐怕已不見蹤影,苦練去了,何需仍在江湖晃盪。
唐小山猜之不透,他最怕仍是寶劍被他人所搶,那將又得重新追蹤!
他檢視劍身,希望能發現龍紋什麼,如此將可奇蹟再現,可是,怎麼瞧都瞧不出名
堂呵!
突然,唐小山忽聞身後有暗器破空之聲傳來,便回手抓住瘖器,回頭瞧去,一道黑
影閃入遠林,眨眼不見,唐小山想追都不知從何追起。
他瞧著暗器,竟然是石塊包著字條,他趕忙打開,裡頭寫了幾個字:“小心與狼為
伍!”
字跡絹秀,看似女人手筆。
唐小山怔道:“這是什麼意思?”
那人是誰?
他是男是女?
他所說的“狼”是指何人?
唐小山不由想起冷嘯秋、黃得貴及餘放群,他們三人目前正與自己為伍!他們會是
狼?
那李欣欣算不算?
他滿頭霧水。
這一夥人,除了冷嘯秋較有可能之外,黃得貴已拜入自己門下,且曾經同甘共苦過,
他應該沒問題才對。
至於餘放群,他不但救過自己性命,而且還是自己把他拖出門,否則他根本不會跟
在自己身邊,何況他憨厚純樸,看不出有何企圖之處。
唐小山猜之不透,只好把目標轉移那示警黑衣人。
若他有所陰謀,隨便彈個字條,豈非引來自家人不合,甚至自相殘殺。
如若他是友善告知,乾脆出面便是,為何偏偏打此小報告?自己都不夠光明磊落,
如何叫人相信他?
唐小山不得不先把他之問題拋向一邊,把紙條捏個粉碎,隨後想想自己問題。
既然此劍是假,許多問題已衍生出來,冷嘯秋嫌疑仍未除去,可是他又該如何證明
呢?
如若另有人盜走寶劍,又該如何逼他現形,以及追查真正寶劍呢?
他思緒不斷轉動,表情變化無常,忽而皺眉、忽而發笑、苦笑……終於呵呵笑起。
他莫名笑道:“將錯就錯吧!”
猛把利劍一抖,喝道:“寶劍出土嘍!”
再砍石塊,鏗然一響,火花四濺,照樣沒斷。
他已自欣喜直笑,抓著利劍,套回鐵鑄外殼,隨又鎖入枴杖劍鞘之中。遠遠瞧及畫
舫開始打轉,自知對方已心急。
他呵呵笑著:“知道急,還有點兒良心。”
說完,走回湖邊,一掠穿入水底,施展水功,訣速潛遊回去。

runonetime 2008-08-10 03:06 AM

第十六章 計中計

及至畫舫時近,已聽得李欣欣、黃得貴等人喊叫聲,看來的確甚急。
黃得貴說道:“莫要遇到太湖怪,把他給吃了吧?”李欣欣急道:“你在水中難道
沒注意任何動靜?”
黃得貴幹笑:“小動靜不少,大動靜卻沒有,很難分辨,有的妖怪甚靈,吃人跟放
屁一樣,叭地脆響,人便不見了。”
李欣欣斥道:“到現在,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黃得貴道:“哪來玩笑,我是實話實說,所以夜晚之後,我便不敢游得太遠,以免
遭受無妄之災。”
他此時一半身軀浸在水中,以應付唐小山要他搜尋之命令,另一半卻趴在畫舫上,
準備一有情況,隨時逃出水面。
李欣欣仍急:“照理說,他至少半時辰得浮出水面換氣,此時已過一時辰,卻不見
蹤影,到底怎麼回事?”
冷嘯秋只能輕嘆。能說什麼?
餘放群道:“該無事,唐兄弟看來並非夭折相!”
面露剛毅表情。
黃得貴輕嘆:“如若碰上大妖魚之類東西,那就不一定了……”話未說完,突覺腿
部、臀部猛被利物捅著,嚇得他驚駭尖叫,猛蹦甲板:“有妖怪!”趕忙縮逃。
就在眾人驚詫之際。
唐小山己呵呵笑浮水面,斥笑黃得貴:“老咒我霉頭,捅死你!”眾人見他現身,
已自歡呼。
李欣欣笑道:“你終於回來啦,可把我們急死了呢,湖這麼大,又是天黑,的確嚇
人!”
唐小山笑道:“沒辦法,誰叫我迷了心,非得找回枴杖不可。”
黃得貴幹窘道:“我們還以為你遇上太湖怪了呢!”
唐小山道:“寶劍出土,它敢靠近,我便宰了他。”
喝地一聲,他把黑枴杖打向甲板,叭然一響,嚇得眾人觸目驚喜,他已翻身坐回船
上。
李欣欣詫喜道:“寶劍找到了,太好了。”
黃得貴急道:“師父你如何找到它?”
唐小山道:“從湖妖嘴中挖出來。”
黃得貴幹笑道:“師父別挖苦徒兒啦!”
餘放群道:“唐兄弟當真找回寶劍?”
自想問及如何找到之意。
唐小山道:“這劍倒是不重,隨湖水漂流,後來飄入暗流漩渦,害得我費九牛二虎
之力,方把它挖回,實是辛苦呵!”
黃得貴笑道:“辛苦已有價值,師父快把寶劍抽出來讓弟子瞧瞧如何?”
冷嘯秋輕嘆:“它是假的,唐兄弟何苦冒此大險?”
唐小山道:“不,它是真的。”抖著枴杖,甚是神氣。
此語一出,眾人皆驚。
冷嘯秋尤其驚詫:“它怎會是真的?”
唐小山道:“我試過,當然是真的,如假包換。”
“你試過?”冷嘯秋更不敢相信。
唐小山道:“沒錯,當時我困在遊渦中,全憑它砍斷巨石塞洞,始能脫困而出。”
黃得貴驚喜叫道:“它真能削鐵如泥?”
“當然!”唐小山猝地起身,喝地頓直枴杖,準備示威。豈知枴杖尖頭,甲板又是
木造,這一猛頓,竟然剌穿甲板。
唐小山哎呀驚叫,趕忙抽起,為時卻晚,湖水已冒出來。眾人為之心慌。
黃得貴驚叫:“師父你竟然把船弄個洞?”
唐小山乾笑道:“我哪知連枴杖都是寶,輕輕一碰便穿了個洞。”
他以腳踩洞,湖水仍冒。
李欣欣見狀急道:“快回航,莫要讓它沉了。”
冷嘯秋、餘放群立即抓槳划船,直往岸邊駛去。
黃得貴慌道:“師父,快想辦法把洞堵住!”
唐小山乾笑道:“你指頭和杖尖差不多粗,插進去便是。”
黃得貴怔詫:“把我指頭當木樁用?”
來不及讓他掙扎,唐小山已把他食指抓來,插入凹洞中,竟然天衣無縫,湖水不再
洩流。
唐小山呵呵笑起:“真是天生我指必有用呵!”
黃得貴急道:“可是也不能這麼用法吧?”
直覺水流直打食指,有若魚啃,若來大魚,手指豈非完了。
唐小山謔笑說道:“這是本門獨特功夫天神一指,現在傳你便是,若練成,手指一
彈,百丈開外,殺人無形,厲害非常。”
黃得貴苦笑道:“一定要現在教嗎?”
唐小山笑道:“有空兒便教,我很忙的!”
說完發掌打向水面,幫助畫舫行速更快。
黃得貴更覺食指冰涼,卻只能苦笑,不敢抽之回來,還好只離岸邊數百丈,忍忍便
過去了。
李欣欣卻被他舉止逗得抽笑不已,尤其想及唐小山竟然叫人用手指頂住船身漏水,
實在讓人叫絕。
這就像身上穿了血洞,他卻叫人塞入食指以止血,那種天真的滑稽想法,的確是天
下少有。
就連黃得貴自己亦被逗得呵呵怪笑,畢竟如此經驗,畢生難逢了吧!
可惜船行甚快,眨眼靠岸,船家立即發現黃得貴怪異舉止,已自笑道:“客官該不
會挖洞釣魚吧?”
黃得貴幹笑:“差不多,該換你啦!”
他抽出食指,湖水霎時湧冒。
船家這才想及嚴重性,怔急道:“你們毀了我的船?”
跳上船,不知該如何收拾。
唐小山乾笑道:“我們替你鑿了一口井,你從此不缺水啦!”
船家哭喪著臉直叫:“你們毀了我的船,該賠我呵!這麼大一艘,至少要賠二十兩
銀子呵,可憐可憐我這苦命人吧!”淚水為之滾下。
唐小山本就該賠,遂向黃得貴瞄去:“你鑿的井,人家不喜歡,賠他便是。”
黃得貴只能苦笑:“沒聽過練功夫要賠錢的……”
他乃從腰袋中抓出銀兩,丟予船家,道聲:“夠嗎?連租金!”
船家但見二十餘兩,已自破涕為笑,連連哈腰道謝:“夠了夠了,謝大公子救苦救
難。”
其實那小洞,他只要找個木栓塞緊,加塊木板即可。反正不是在汪洋大海,足可應
付一切,這銀子算是白賺了。
唐小山自知道理,只是老百姓賺錢辛苦,何況黃得貴老娘撈得兇,他多花點兒,讓
船家驚喜一番,亦是好事一樁吧!
上了岸,黃得貴急於試寶劍。
唐小山則表示住進客棧再說。
待他和黃得貴穿妥衣衫後,眾人遂往時近井仁鎮行去,並住進福臨客棧。
由於客滿,只能住兩間,李欣欣獨自一房,四男士另擠一房,反正一夜,混混亦過
去。
梳洗後,己近二更天,唐小山但覺無人後,始把眾人邀到庭院那涼亭裡頭。
他神秘兮兮耍著從不離身的寶劍,欣聲笑道:“今晚讓你們大開眼界,看看青龍寶
劍威力!”
李欣欣道:“不叫龍吟寶劍嗎?”
唐小山有意隱瞞,沒想到李欣欣卻說出,他則敷衍說道:“不管什麼寶劍,能削鐵
如泥,便是好寶劍。”
黃得貴欣笑:“對對對,快抽出來讓我們瞧瞧。”
不但是他,就連冷嘯秋、餘放群亦睜大眼珠候瞧前所未見之寶劍。
唐小山呵呵直笑:“當然不會讓你們失望,看好啦!”
他先將暗扣解開,再喝地一聲,抽出黝黑劍身,瞧得黃得貴直皺眉:“它倒像破劍,
尾巴還凹了呢!”
其實全身盡凹痕,的確被爛不堪。
唐小山自得一笑道:“寶劍出世,當然花招不少,這招叫做劍中有劍。”
他猛地再抽,抓扯爛鐵皮,就在褪去間,一銀光乍亮,瞧得眾人目瞪口呆,原來寶
劍竟然藏在爛套子裡頭,尤其冷嘯秋根本未想及劍中有劍,不由怔然楞住,滿心只有寶
劍,忘了其他一切。
唐小山卻吊足眾人冑口,抽得極慢,口中卻念念有詞:“看到沒有?劍氣森森,觸
體生寒,劍光銀亮,有若秋水,的確不可多得,這不但能斬金斷鐵,更能開山裂石,試
給你們看。”
唐小山猝然抽出利劍,食指故意點向劍身,發出鏗然脆響,的確有若龍吟,震得眾
人舒服已極。
唐小山喝著砍砍砍,卻不知砍向何方,劍劍抖來抖去,總在眾人頭耳飛過,嚇得他
們急忙閃避,終見亭中石桌,他喝道:“就是你了!”猛把利劍砍去,鑄然碎響,三尺
餘長圓型石桌,登時被切下三分之一,一塊塊角昨唔掉落地面,嚇得眾人目瞪口呆,目
光遊走於斷石、寶劍之間。
唐小山暗自好笑,這石桌早在先前,已被他利用細齒鋸斷了多次,只留兩點角落,
暫時固定。
此時以利劍砍去,自是一斬即斷,著實逼真,終把眾人唬得一楞楞,嘆聲不斷。
黃得貴驚聲道:“果真神兵利器,連切線都如此整齊,難得!難得!”撫著桌角,
誇讚不已。
李欣欣喜笑道:“爺爺說的沒錯,它真能穿金裂石!”
餘放群更是動容:“在下從未見過神兵利器,今夜終於大開眼界了……”
冷嘯秋輕輕一嘆:“此劍若早出土,又何來淪落如此地步!”仍對神劍愛慕之至。
唐小山但覺每人說出心中的貼切之話,該是唬過去矣。伸手撫向劍身,喃喃自得道:
“看,劍身冰晶剔透,絲毫無損,真是神劍!”
想晃向眾人,又覺不妥,賊樣說道:“神兵利器不宜見光太久,你們換摸看,我得
歸鞘了!”
復又晃向眾人,逼得他們又是躲閃。
唐小山呵呵笑道:“別怕,摸摸看!”
不等人反應,便抓起李欣欣手掌,叫著摸摸看,帶她摸試劍身,隨又換向余放群、
冷嘯秋,照樣抓來他們手掌摸劍身,黃得貴則等不及自行撫摸,觸體果然冰涼。
他一臉品鑑說道:“好劍,的確不可多得。”
唐小山強忍笑意,見眾人摸出滿意表情,始把利劍收回,漸漸套回劍殼中,欣聲直
笑:“真可謂一摸定終身,此生已無憾矣!”
終將寶劍歸鞘,鋒芒始斂。
眾人仍自回味無窮。
李欣欣轉向冷嘯秋道:“秋哥看走眼了,它的確是寶劍沒錯。”
冷嘯秋嘆道:“是走了眼,我哪知此枴杖原是劍中有劍。”
黃得貴道:“要是我看過,一定不會走眼,我感覺得出,它的寶氣在何處!”
唐小山瞄眼道:“既然感覺得出,為何撈不到?”
“呃……”黃得貴一時乾笑:“當然師父感覺較強烈,所以您撈到了。”
唐小山懶得理他,轉向冷嘯秋,道:“寶劍是真,你有何話好說?”
冷嘯秋這才想到嚴重性,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在下從未想過它是真的。”
餘放群自覺不該涉入他倆之爭,便道:“剛才出來時,燭火所剩不多,在下回去看
看便是。”說完抱拳,不便說什麼,轉頭退去。
唐小山亦知他該避開,免得徒留尷尬。
李欣欣卻替冷嘯秋辯解:“我相信他非殺人兇手,他若真的殺了常大鬍子,又怎會
告訴你寶劍在何處?讓你撈得?他的確想證明自己是清白的。”
唐小山雖知他可能涉案不高,但劍已成真,總得找理由下台。
他冷道:“可是,那是在他不知此乃真寶劍之下,他以為自己竊得的是假劍,才丟
棄,而後加以推斷另有他人竊走真劍,如今何來竊真劍之人?”
李欣欣一時語拙:“可是我相信他,他不是那麼無情義之人。”
冷嘯秋輕嘆,道:“誤會已成,多說無益,唐兄弟既然如此認定,在下無話可說,
只是在下的確不想背負殺人罪名,而且還是親人,請給我三月時間,必能查出真兇,如
若不成,在下便自殺謝罪,絕不苟生!”
唐小山一愣,真沒想到他竟然發此毒誓,自己並不希望他下不了臺呵!
李欣欣急道:“唐少俠,秋哥都說重話了,你就給他一點兒時間證明吧!”
黃得貴亦道:“不錯,冷兄一向對徒兒夠義氣,徒兒也想替他說幾句話,他該不是
恩將仇報之人。”
唐小山嘆聲道:“算了,你我也談不上什麼仇恨,老實說,我只想我回寶劍,現在
已尋到,其他都已是次要,你若有心找出殺你叔伯的兇手,便找吧,若找不到,也別說
那些重話,讓真正兇手樂翻天,我想你不會想拿回這把寶劍吧?”
冷嘯秋一楞,寶劍本是他大伯之物,如今卻落入別人手中,似乎說不過去。
唐小山從他眼神,知道他在想什麼,便道:“或許你不知,這把寶劍是你大伯從鑄
劍大師李巧手中拿得,也就是李姑娘的爺爺所擁有的。”
冷嘯秋更形驚詫,轉向李欣欣:“真有此事?”
李欣欣默然點頭。
冷嘯秋急道:“你怎不早說!”
似有責怪之意。
李欣欣道:“我怎知常大鬍子和你是叔伯關係,更不知他便是藉劍之人,這些事,
全是到了京城,經過唐少俠調查,我才略為明白,但若非找出真正寶劍,我怎想方便向
你說明。”
冷嘯秋苦聲幹嘆:“轉來轉去,原是這麼回事……”
從擁有到失去,竟然在一句話間,他頗為感嘆世事變化無常。
轉向李欣欣,道:“此劍本該還你爺爺,但此時交你手中,可能不便,我且暫時保
管,若到了京城,再還你爺爺便是。”
李欣欣怔道:“還要回京城?”
唐小山道:“不然,冷嘯秋如何找出真兇?”
冷嘯秋頷首道:“不錯,我得回京城探查,否則無法向良心交代。”
黃得貴欣笑:“說的也是,我該回家啦!”
李欣欣其實並無多大意見,得知眾人皆要回京,她也樂得欣聲笑道:“回去看看爺
爺也好,畢竟他是我唯一親人呵!”
只有唐小山知道,寶劍從京城失蹤,自該從那裡查起,否則讓兇手逍遙法外,他甚
是不甘心。
時下已有決定,眾人前因暫時化去心結。
李欣欣先行回房,唐小山和黃得貴、冷嘯秋則返回另一較大客房。
餘放群見三人客氣回房,自是高興。
唐小山瞧及他,呵呵笑起,道:“餘兄可有福了,我準備帶你到京城玩玩,不知你
意下如何?”
“京城?”餘放群兩眼放光。
唐小山笑道:“不錯,名聞遐邇的京城。”
餘放群憨聲笑道:“曾聽師父提過,京城無奇不有,天橋、八大胡同……”
唐小山呵呵笑起:“看你這番話,該不會拒絕,那便一起同行吧!”
餘放群憨聲道:“只要唐兄弟不嫌麻煩,我便去瞧瞧世面。”
唐小山連聲笑說歡迎之至,餘放群始安心笑著。
隨後,四人聊些有關寶劍之事,便各自找地方睡覺。
其實一張床勉強睡兩人,剩下者只好打地鋪。
然除了黃得貴仍賴在床上,唐小山、冷嘯秋、餘放群武功皆不差,便坐於地面或椅
上,盤腿打坐,開始運行內功。
唐小山為顧及手上枴杖,便找向床邊一角,如此較能防範。直到三更天。
人已進入忘我境界。
燭火漸漸熄去,客房已落入黑暗之中。
忽見一道黑影潛向窗口,輕輕點破紙窗,拿出細管,插入屋內,隨即吹出淡談白煙。
那該是迷魂散之類東西。
這一吹,只見得屋內打坐三人紛紛軟身伏地,根本難以抗拒此煙藥力。
半響過後。
黑衣人抽出吹管,復往裡頭瞧去,但見狀況甚是滿意,這才敢慢慢推開窗子,輕巧
潛身入內。
瞧他身手靈狡無比,逼近四人,東尋西探,復又落於架在唐小山胸腹間那把黑枴杖。
他欣笑不已,立即潛去,伸手欲抓枴杖,卻發現被抓得甚牢。
他想用力抽,又怕弄醒唐小山,想想準備抽出寶劍,棄那劍鞘便是,於是往枴杖頭
摸去,抓在手中扯動,誰知那有暗扣未開,這一扯,並未扯出,唐小山卻抓得更緊。
那人皺眉,心想這人未醒,再用勁道無妨,便大膽扯抽,那勁道扯動,唐小山忽地
冷道:“你幹什麼?”
那黑衣人稍楞,怎會有聲音,猝見唐小山兩只眼睛睜得圓大,直盯著自己,這才想
及已被發現,駭叫不好,轉身即射退。
唐小山豈肯放過他,利劍一抽,奇準無比往他後背砍去,叭然脆響,縱使是黑劍套,
仍被劍尖劃出血痕。
那人悶呢一聲,差點兒跌摔地面,那悶聲忽己驚醒餘放群,他忽見黑衣人,怔詫道:
“剌客!”
情急中雙掌劈來,砰然暴響,打得那人口吐鮮血,破窗而出。
唐小山、餘放群同時欲衝出,卻因窗口過小,兩人擠之不成,就快撞成一團,哎呀
一聲,同時煞住。
餘放群及時說道:“你先!”
唐小山立即掠出,可惜就此耽擱,黑衣人已不知去向。
唐小山正想放棄追逐,忽然見及血跡,這下可好,登時騰身掠向屋頂,追往東郊,
那黑衣人受傷不輕,奔逃速度不快,未及半裡,已被唐小山追上,那人甚緊張,直
往左近林區掠去,唐小山喝地掠身截來。
他冷笑:“你是誰?為何偷我寶劍?”
黑衣人默不做聲,但見唐小山逼近十餘丈,猝然舉劍反刺。這一劍乃他拚命所搏,
力道自是猛烈,迫得唐小山連連閃退。
他想生擒此人,故不得不退。
黑衣人一招刺人不中,復又逼招過來。
唐小山知他氣息已弱,猛地反掌欲攻,豈知左側林區猝然射出另一名黑衣人,竟然
霸道無比撲向受傷那名黑衣人。
只見他右手一探,奇準無比抓住受傷黑衣人握劍之手,復往後推,那黑衣人根本招
架無力,抵擋不了,任那利劍往自己腦袋砍來,叭然一響,利劍劈入腦袋過半,黑衣人
怔詫尖叫:“你……”
話未說完,白眼一吊,死於非命。
唐小山驚愕道:“你敢殺人滅口?”
那黑衣人冷狂一笑,猝地反彈射來,唐小山正欲抵擋,豈知對方掌一吐,叭然正中
胸口,打得他悶呃倒跌地面,手中黑枴杖早被搶走。
那黑衣人得手之後,哈哈謔笑,道聲:“謝了!”飛身即逃。
唐小山厲喝:“給我滾回來!”爬身而起,縱使不見黑衣人,仍自拚命追去。
方掠數百丈,躥入較密林區,復見一道暗器射來。那暗器粗肥,他猛抓於手,待要
反射回去,卻發現石上綁著字條。
他怔心解開,裡頭寫著幾字:“笨蛋,告訴你狼在身邊,你還沒覺悟嗎?”正是先
前留字警告之人。
唐小山忽而想到什麼,斥道:“你盜我劍,還故意耍字條引我誤會嗎?”猛把石塊
反砸。
然而飛石射處,猝見暗處更是反擊無數石塊,打得唐小山哇哇大叫,落荒閃逃。
暗處突然傳來姑娘聲音,斥喝道:“你這只大笨豬,沒看到我是女的嗎?方才奪你
寶劍是男的。”
唐小山一楞,說的也是。
他喝道:“誰知你是男是女?躲著不出來便是心中有鬼!”
那女子斥道:“鬼你個頭,到時命怎麼丟的都不曉得。”
唐小山驚道:“你說敵人就在我身邊?”
“說你笨,你還真笨,這還用問!”
唐小山道:“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那女子道:“不必多問,反正你該對付的是身邊敵人!”
“他又是誰?”
“自己不會去查。”“你直接告訴我不就得了。”
“呵呵呵!我沒那麼大本事要你相信,自己不會去查!”“我看要對付的才是你。”
唐小山自覺已抓準目標,猝然撲往左近一棵巨松。
那女子卻早有防備,斥道:“想暗算我,沒那麼容易!”
登時暗器亂發,石塊一顆顆暴射過來,打得唐小山手忙腳亂,那女子已掠逃它處山
林,唐小山只見身軀凹凸有致,該是女人,且外衫藍青,亦不同于黑衣人。
他喝著別逃,連追數百丈,可惜那女子早有防備,選擇特佳路子,眨眼已逃之夭夭。
唐小山連追數百丈,人蹤已失,只好放棄。滿是霧水揣想著這女子會是誰?為何要
三番兩次送字條?
她所說那只狼,又是誰?
他想過冷嘯秋、餘放群、李欣欣等人,直覺他們不可能是狼,否則加害自己,豈不
易如反掌?
但這只狼若另有目的呢?
他猛覺事情不尋常,非得趕回去瞧瞧,若有誰失蹤,必定大有嫌疑!
心念方起,他奇速無比掠返客棧,一縱撤出山林,再縱已近鄉城,他疾掠奔回客棧
屋頂,翻身落下。
客房前,站著冷嘯秋及餘放群、李欣欣,獨不見黃得貴。
唐小山怔詫暗道:“會是他?”
李欣欣急道:“你可追上刺客?”
冷嘯秋幹窘道:“沒想到我也遭了迷魂煙,還是餘兄弟救了我們……”
餘放群道:“我喚醒他們,想趕去幫忙,卻也不知去向,只好回來啦,還好你沒
事。”
唐小山道:“黃得貴呢?”
李欣欣道:“他說要幫你,便自追去,也不知追向何方。”
冷嘯秋道:“或許該去找他,免得發生意外。”
唐小山苦笑道:“他有何意外好發生?意外早出現在我身上。”
李欣欣道:“你出了何事?”
唐小山搖轉掌指:“沒看到我雙手空空回來!”一臉苦樣。
李欣欣怔詫:“寶劍被搶了?”
冷嘯秋、餘放群亦自緊張萬分。
唐小山苦笑:“被搶啦,來了一個厲害無比角色,不但殺人滅口。還搶走那把寶劍,
我連他屁股是圓是扁,一眼也沒瞧見。”
冷嘯秋急道:“在哪裡被搶?”
唐小山道:“東郊山林。”
餘放群道:“當面從唐兄弟手中搶去?”
唐小山乾笑:“難道是我丟給他不成!”
餘放群驚道:“這麼說來,他武功的確高得可怕!”
唐小山道:“一見面便挨了一掌,差點兒栽在他手中呢!”
餘放群輕嘆:“當時要能跟唐兄弟身邊,或許他搶得較不容易……”
唐小山輕嘆,現在多說何用?
李欣欣急道:“怎麼辦?寶劍己失……怎麼向爺爺交代!”
唐小山嘆道:“命啊,全是命啊……”
話聲未落,屋頂掠來人影,原來黃得貴氣喘吁吁奔回,見及唐小山,呵呵笑起:
“好厲害的師父,來無影、去無蹤,害我追個半死,竟然沒追著,幸好我聰明推斷,趕
忙趕回,果然又重逢了。”
直擦額頭汗水。
唐小山冷道:“你到哪裡去了?”
黃得貴道:“找師父您呵,我一追出去,似乎看見西邊湖林那頭有動靜,便追過去,
可惜似乎追錯了……”
唐小山冷道:“我看不是吧?我明明看到你往東邊追去!”
黃得貴茫然道:“有嗎?那會是東邊?我可搞不清楚啦!”
一副憨然搔著腦袋。
唐小正瞧他仍是憨笑連連,實看不出真假,看來想拆穿什麼,並不容易,便道:
“你可知,我丟了寶劍?”
黃得貴驚詫得睜大了雙眼:“真的?”
唐小山道:“看他們一臉失望表情,也該知道真假!”
黃得貴瞧及冷嘯秋、李欣欣等人,終感覺出不妙氣氛,哪還笑得出來。
他急道:“那人當真搶了您寶劍?”
唐小山道:“這還用問?”
黃得貴急道:“這怎麼辦?師父一世英名不就全毀他手中!”
唐小山吱地一聲,直往屋內行去,跌坐八仙桌,目光對著那被撞破窗門發呆。
眾人為之一愣!
他們雖感失望,卻哪忍心責備,四人便自走了進來。
李欣欣輕嘆道:“只要人平安,自能慢慢再找回寶劍,你且不必過分自責。”
唐小山嘆聲道:“我不自責行嗎?這麼重要之事,竟然毀於我手中……”
黃得貴笑道:“徒兒對您仍有信心,歹徒必定逃不過您手掌,寶劍必能尋回。”
唐小山嘆道:“現在說這個全是屁話……”
餘放群道:“寶劍遺失,在下亦有責任,且全力配合找尋,否則誓不回山林。”
冷嘯秋道:“神物自有靈性,有緣方能得之,那人搶去,未必能藏多久,遲早會再
落入我們手中。”
李欣欣道:“所以說唐公子不必太自責!”
唐小山忽然呵呵邪笑起來,和方才愁眉苦臉,簡直兩種情況,弄得四人感覺委婉相
勸,反而是被戲弄,不禁帶起窘心。
黃得貴幹笑:“要師父不必自責,也不必轉變如此快吧?一下子即變成快樂天使?”
唐小山呵呵笑道:“有嗎?我覺得沉痛是應該,笑兩聲也是應該,只是苦中作樂罷
了。”
黃得貴皺眉:“可是你的笑,讓人感覺不出任何苦處!”
唐小山笑道:“這才叫高明。”
黃得貴跟著笑起:“失了寶劍,還能這般快樂笑著,你是第一人。”
唐小山笑得更謔,突然說道:“寶劍沒失蹤。”
此語一出,眾人如被抽一鞭,詫愣當場。
李欣欣急道:“你說什麼?”以為聽錯了。
唐小山笑道:“寶劍沒丟,還在我手中。”
“怎麼可能?”李欣欣欲喜,卻又不敢相信。
冷嘯秋、餘放群睜著大眼直瞧過來,情況轉變,讓兩人措手不及。
唐小山黠笑道:“怎麼不可能,劍在人在,我在這裡,寶劍當然仍在。”
黃得貴道:“師父不是說,已被搶了?”
唐小山道:“對啊!”
黃得貴道:“既然被搶,又怎會在您手中?”
唐小山笑道:“他搶的是假的。”
“假的?”眾人眼睛詫亮。
唐小山自得一笑:“不錯,那人搶走的是一把假寶劍。”
黃得貴驚喜道:“師父早料準有人會來搶劍,又弄一把假的,讓他搶得高高興興!”
唐小山笑道:“不錯。”
黃得貴嘩地驚笑:“師父實在神人,徒兒說沒人能從您手中搶走任何東西,果然神
奇料中,佩服佩服。”
他佩服唐小山妙招百出,亦佩服自己料事如神,他卻料不出唐小山葫蘆裡賣的是什
麼藥。
李欣欣急道:“你確定那人搶走的是假劍?”
唐小山笑道:“當然,否則我現在還笑得出來嗎?老實說,我覺得龍吟寶劍甚是貴
重,必有人覬覦,便利用機會,換了假劍於枴杖裡頭,那刺客果然中計,實在妙哉!”
李欣欣道:“可是你方才為何不斷自責?”
唐小山道:“沒逮著人,當然自責。”
黃得貴笑道:“能耍得那人團團轉,有何好自責,師父永遠是光榮耀亮的才對。”
唐小山呵呵笑道:“有你馬屁精在此,我不亮都不行。”
黃得貴幹笑:“弟子說的可句句實言哩!”
唐小山笑聲不斷,早忘了奪劍之事。
李欣欣隨又問道:“那真劍藏在何處?”
這才是最重要看,冷嘯秋、餘放群凝目瞧來,想知道答案。
唐小山呃地一聲,考慮該不該回答:“在一個甚安全地方。”
李欣欣道:“時間那麼短,你藏得可好?”
唐小山道:“當然好,保證千軍萬馬也找不著。”
黃得貴道:“這麼厲害,到底藏在哪兒?”
唐小山瞄向他:“你急著想知道,莫非想偷走?”
黃得貴呃呃乾笑:“徒兒只是關心,師父不說便罷,我不問即是。”
眾人亦覺多問恐有嫌疑,縱始關心,仍未便再開口詢問。
唐小山瞧他們一臉希冀,終也說道:“我把它丟進天井湖中了。”
眾人聞言嘩聲叫起。
黃得貴驚笑:“妙招妙招,一拋定江山,天井湖如此之大,若不知位置,撈個三年
也撈不著哩!”
李欣欣笑道:“原是沉入湖中,我可放心了,若要用,再去取出便是。”
冷嘯秋道:“其實,老實說,若能以它對付魔鬼殺手,將是利器。”
唐小山道:“你意思是說,仍需要它在身邊?”
冷嘯秋道:“我是這麼想,至於唐兄弟如何想,在下並無意見。”
唐小山暗道:“他急著想取出此劍,是否另有鬼胎?”光靠一張臉,實是猜不出什
麼,道:“可是強敵太多,現在找回來,豈非很有可能再被搶?”
冷嘯秋道:“咱們可日夜不停派人看管!”
餘放群道:“在下或許亦可盡一份薄力。”
黃得貴卻道:“可是方才也是四人看著,沒想到卻遭了暗算,現在就取出,不太保
險啊!”
冷嘯秋道:“那是四人全休息,如若有人不眠看守,敵人未必能得逞。”
唐小山轉向李欣欣:“李姑娘意下如何?”
李欣欣乾笑:“我沒意見,但用它來對付魔鬼殺手,的確有所功效。”
“這就是取出好嘍……”唐小山思考後,終於點頭,道:“好吧,我去取便是,不
過此事該特別謹慎,所以我想耍個障眼法,你們趁此直往京城方向行去,我則取劍後,
藏去行蹤,暗中跟在你們後頭便是,如此將不易引起敵人覬覦,你們覺得如何?”
李欣欣道:“好是好,只是萬一唐少俠出事……”
黃得貴道:“我師父不會出事,你對他要有信心,何況還有寶劍在手,幾乎天下無
敵!”
李欣欣想想唐小山能耐,已自笑起:“我是多心了……”
唐小山道:“你考慮亦有道理,我們則每晚聯絡一次,自可互通消息。我看,大家
不如若隱若現,化整為零,自必讓敵人更摸不著頭緒。”
冷嘯秋頷首:“在下自會小心行事,一切重責還是在唐少俠身上。”
“知了,暫時告別,路上見!”
唐小山說完,登時拱手拜禮,自得且帶謔一笑,立即縱窗而出,閃入夜空取劍去了。
眾人無心再睡,瞧瞧天色,五更將過,便收拾東西,找來掌櫃,付了雙倍銀兩以賠
償損失。四人隨即找了方向,往北行去。
夜已西沉,寒夜更冷,然滴露卻晶亮如星,閃在技草葉尖中,別具一番風味。
唐小山竟然當真奔往天井湖,脫光外衣,再跳入澈冷湖中,撈那根本不可能撈著之
寶劍。
然而他卻興致沖沖,撈起一支半長不短,恰似枴杖的柳枝,而後掠身回岸,抓著衣
衫。立即閃人暗處,消失無蹤。
他為何如此做呢?
原是他早就安排一齣戲,正等著盜劍之人上鉤。
他故意放出風聲,說及盜劍之人根本盜走的是把假劍。
它原本即假劍,那盜劍之人在試過之後,必定懊惱不已,然後很可能再次進行二次
盜劍計劃,如此一來,正中唐小山目標。
他即是等著那人前來盜劍,而後一舉成擒,將人抓住。
他之所以甘心跳入湖中,乃預防萬一盜劍之人仍在暗處窺探,有了這道重新撈劍手
續,自能讓那人深信不疑。
唐小山自知那人狡猾,若不設下天羅地網,根本難以將他逮住,於是支開李欣欣等
人先行,以免洩露秘密。
他則在撈劍之後,潛入暗處。更是躲躲藏藏,一路北上,想找個地方設下陷阱。
一連三天。
他已奔往石鼓山,果然找到理想地點。
那是一座較高山蜂,居中凸高,四邊則環繞許多樹林、岩石,那正是用來布陣最佳
地點。
他甚快觀察地形,而後擺下一座七星迷宮陣以等盜賊上鉤。
一切都已布妥,他始溜到附近邯鄲城,等待李欣欣等人到來。
直到黃昏,李欣欣和冷嘯秋、餘放群、黃得貴四人果然風塵僕僕進城。
四人或許趕路勞累,立即住進往客棧行去。
四人正在樂樓喝茶解渴,唐小山猛一現身,眾人霎時欣喜,起身相迎。
李欣欣急道:“你不是說好每天聯絡一次嗎?怎生只在第一天派人送字條,其他全
無消息,害得我們急死了。”
唐小山笑道:“臨時有情況耽誤了,其實也只慢了一天而已,算算,今兒是第三天,
沒耽誤多久。”
黃得貴道:“是何情況?是否需要弟子隨行幫忙?”
他總是一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心態。
他引著唐小山入座,並替他倒茶,唐小山道:“第二天我便覺得有人跟蹤,故而不
敢現身,不過,現在沒關係了,我已經把寶劍藏在石鼓山千鳳林中……”
他忽覺不該講,但已說出,也就落個大方,打哈哈了事。
黃得貴道:“石鼓山離此不遠嘛,不過藏來藏去,頂麻煩便是。”
唐小山道:“有何辦法,誰叫咱們擁有至寶,我現在只是告訴你們一聲,還得回去
守著,免得宵小分子覬覦!”說完,便又想動身離去。
李欣欣急道:“這麼快?”
唐小山笑道:“反正到了京城,多的是時間。”
黃得貴道:“可需要弟子效勞?”
唐小山道:“你自己管好自己便行啦,不多說,一切照原先計劃進行。”說完,拱
手拜禮,立即閃出窗口,擠入人群之中。
冷嘯秋輕嘆:“倒是苦了他……”內疚之心油然而生。
餘放群道:“他看來卻是興致沖沖,該是另有一番鬥志吧!”
既然說定照計劃進行,四人自未便跟往唐小山。
他們在喝完涼茶之後,便各自回房休息,以便養足精神,應付隨時可能遇著之突發
狀況。
唐小山雖東躲西藏,卻仍故意露行蹤,以期盜劍者能上鉤。
他趁溜街之際,買只可口烤雞,這才溜回石鼓山區。
他不想立刻返回千鳳林,而是先把烤雞給啃食完畢,然後找向清泉,洗個舒服清涼
澡。
看看天色,已近黃昏,天色漸暗,這才小心翼翼潛回千鳳林中。
此時風勢稍起,此林松葉特別茂密,只稍起風,幾以咻咻鳴叫,增加不少風勢。
唐小山無瑕欣賞。掠身高處,找向石洞中,拿出一把重新訂做之枴杖假劍,舞了幾
下,便又收拾藏於洞中。
無啥事情,他便盤腿打坐,慢慢運起神功,以能消除多日疲憊。
時間漸漸流逝。
不知不覺,二更天已至。
忽覺山林傳來斷木墜地聲音。
唐小山霎時驚醒,暗道:“莫非目標已現身?”
當下小心翼翼地探出洞外,往山林瞧去,山風依然吹得松技擺盪不已,卻哪有人蹤?
唐小山當然知道見人不著,便偷偷溜向山林,想查出真正原因。
他潛行極為小心,可說不動聲色潛入林中,稍稍一轉,已發現斷枝,潛了過去,原
是手臂大枯枝,或許經不了風勁吹襲,終於斷裂。
他啞然失笑:“原來這麼回事……我還以為又來了剌客呢!”
自我解嘲笑著,準備返回山洞。
豈知,就在此時,左林忽見黑影閃失。
他登時喝斥:“何方妖孽,給我站住!”身形如電,掠撲過去。
那黑衣人發現唐小山,冷笑一聲,逃得更快。
唐小山自知陣勢之妙,左方潛入石堆中,卻從右方林木探出,那黑衣人正巧撞來,
突見唐小山,哎呀一聲,想煞身轉掠。
唐小山豈肯讓他得逞,一掌龍搗泰山奇準無比搗中他心口,砰然一響,打得他人仰
馬翻,悶哼一聲,倒栽七八丈遠,跌落地面。
唐小山冷笑道:“再逃啊,上次讓你得逞,這次看你往哪兒逃!”
黑衣人怒喝,抽出利劍,猛地反刺過來。
唐小山霎時踩出龍形九步彈閃於劍勢之中,猝地趁那劍勢走偏,一掌又擊中他肩頭,
黑衣人連退數步,利劍竟然脫手飛出。
唐小山掠彈過去,輕巧抓在手中,輕身落地,那黑衣人見情勢不妙,拔腿即逃。
“想走,沒那麼容易!”
唐小山故意逗他,追掠中,總以石塊爛打,那黑衣人簡直吃足苦頭,卻不肯遭擒,
仍自躲藏閃逃。
唐小山忽又想及什麼,立即往山峰高處掠去,連縱數百丈,衝出林區,正待掠回洞
中,卻見著另一名黑衣人,手抓枴杖反掠出洞。
唐小山登時哈哈謔笑:“好個調虎離山之計,可惜我才不上當,臭小賊今天看你往
哪兒走?”
那黑衣蒙面人稍驚:“你早布好陷阱等我來?”
唐小山冷笑:“沒錯,今晚非摘下你面罩不可。”
那黑衣人忽而哈哈狂笑:“好個聰明傢伙,可惜你仍是算錯,寶劍還是落入我的手
中。”耍著枴杖,笑聲更為捉謔。
唐小山自知是假,卻裝出一副驚詫狀:“你早知秘洞在此?”
黑衣人狂笑:“不然神劍怎會到手?”
“快還我,它是假的。”
唐小山迫不及待想搶,卻又故作無所謂狀,終又定在當場。
黑衣人見狀,瞄眼訕笑:“是假的,還搶那麼快!”
他慢慢抽出寶劍,仍是黑殼罩體,他卻滿眼貪婪,直道:“好劍!”直覺重感甚弱。
唐小山惱羞成怒,厲喝:“快還我!”奮不顧身撲去,利劍已砍殺過去。
那黑農人訕笑:“就讓你嘗嘗此劍威力!”連黑殼剝下,猛地砍往唐小山手中利劍,
照他想法,必定一劍砍斷。
猝見雙方一觸,鏘然脆響,一把利劍終於斷成兩截。
然而是黑衣人手中那把龍吟寶劍。
他哪知竟是如此結果,詫愣當場:“怎會?”
唐小山早就動了手腳,這一砍,當然奏效非常,迫得他哈哈大笑:“什麼寶劍嘛,
簡直比切菜刀更差勁,你如果不過癮,我再送你幾把如何!”
黑衣人臉面大變嗔咳厲道:“你敢耍我!”
唐小山訕笑:“不耍你耍誰?”
那黑衣人怒不可遏,猛將斷劍甩射過來,厲吼:“交出寶劍,饒你不死!”身形更
撲殺迫前。
唐小山斥笑:“哪有這麼簡單,想要寶劍,行呵,有本事自己搜,就在此山雲深不
知處!”
他輕刺一劍,急忙閃逃,才不想硬拼。
那黑衣人厲道:“抓著你,不怕你不說。”
“那得看你是否有這個本事了。”
唐小山正得意謔笑中,那黑衣人猝然功力盡展,一掌方抬,寒氣逼人,唐小山自知
煞招已出,猛地刺劍出去。
豈知他卻伸手扣住劍尖,猛一抖勁叭地脆響,劍尖立斷,他哈哈厲笑,掌勁猛再吐
來。
唐小山哪敢相抗,猛踩龍形九步逃開,那掌勁掃向左肩而過,勁道的確驚人,震得
他身形不穩,他猛地掠退,不敢硬戰。
那黑衣人一擊不中,哇哇大叫:“有膽別逃!”再撲過來。
唐小山冷喝,一劍龍幻千影耍得利劍有若千萬神龍,封住那人掌勢,豈知功力不夠,
被其突破,他乾脆走巧,猛往那人面巾刺去,唰唰兩響,劃下幾寸黑布,卻仍無法瞧清
那人面貌。
那黑衣人怔詫對方劍招如此絕妙,若非少了劍尖,這張臉豈非要多出數道血痕?
情急中,不敢戀戰,猛地雙掌合劈,擊退唐小山,冷笑道:“遲早你會雙手把劍捧
上來,再見!”說完,抽身騰掠,霎時逃入林中。
唐小山呵呵訕笑:“要是讓你逃了,我今晚便當龜孫!”
他登時追趕,卻也只是在後頭險喝,虛張聲勢。
那黑衣人急轉入林,本想過去,然而轉掠數百丈,卻發現另一名較瘦黑衣人奔來,
他怔道:“你還沒走?”
那個較瘦黑衣人道:“轉不出去。”
“轉不出去?”
“正是……”
那較高黑衣人驚詫不已:“怎會,難道這小子布了陣勢?”
“可能吧。”
“這個狡猾傢伙!”
那較高黑衣人猝然欺前,伸指狂戮那人心窩,一戮穿中心臟,那人尖叫:“你……”
兩眼暴凸,不敢相信。
較高黑衣人冷狠咬牙,一指再戮其咽喉,那人應指倒地,他猛地扯下面罩,和那人
交換,隨後趕忙潛入暗處。
唐小山聞聲,急忙趕來,忽見黑衣人倒地,復見那被劃破面罩,怔詫不已:“這麼
快便遭毒手?”瞧及咽喉被戮,心知是滅口。
他手摘下那具面罩,原是位四十上下,臉相平凡的傢伙。
“怎死的那麼快?”唐小山疑惑搖搖頭,無可奈何搜向那人身軀,然卻空無一物。
心知他們出任務,大權只帶一把劍吧?
人已死,他已斷了線索,輕輕一嘆,便自回頭,茫然而行。
那較高黑衣人從黑暗中窺探,暗自慶幸瞞過唐小山,便自小心翼翼辯著方向,徑自
探路去了。

runonetime 2008-08-10 03:08 AM

第十七章 暗器逞威a

唐小山行約百丈,自覺脫離對方視線之下,已暗自抽笑起來,這傢伙未免笨得可以,
七星迷宮陣中明明有兩個黑衣人陷入,如今死了一個,當然另有一個,那傢伙竟然以為
神不知鬼不覺,還一副自鳴得意模佯,想來即讓他笑抽腸子。
他甚快掠於樹捎暗處藏身,以遠距離目光眺望那黑衣人,只見他忽遠忽近直打轉,
謔笑聲更是不止。
他得想辦法摘下那人的面罩,也好一睹廬山真面目。
然而,他也擔心,若是冷嘯秋、餘放群、黃得貴,甚至是李欣欣,四人之其中一人,
那將多麼不幸?
他希望另有別人。然而,一切總要面對現實。
他深深吸氣,把利劍折成六七段,每斷手指長,他掂掂重量,似乎甚是順手,隨後
輕輕旋彈而起,利片有若蝴蝶般旋飛起來。
這正是他另一厲害絕活蝴蝶鏢手法。
此手法平常已能破內家真勁,若裝上炸藥,更能殺人於百丈開外,十分厲害,這時
以劍片代替,效果似乎不錯。
他耍了幾片,方始收於腰際,但覺那黑衣人已轉到附近,登時衝身下墜,哈哈大笑,
嚇得黑衣人趕忙躲閃,卻又閃不了,登時雙掌相劈。
唐小山哼地一聲,連劈十數掌。
砰砰砰砰,雙方亦對擊十數掌,唐小山藉力反掠七八丈,立于高石處,呵呵訕笑道:
“小老鼠,你走的不累嗎?”
那黑衣人不由嗔怒:“唐小山,你到底想要如何?”
唐小山笑道:“簡單,報上名來,摘下面罩,讓我看看你廬山真面目。”
那人冷斥:“做夢,逮著你,不怕你不說出破陣方法。”
在無計可施之下,他己全力博命,那掌招迫來,簡直摧枯拉朽,見人即劈。
唐小山哈哈謔笑,不肯硬拼,猛地抽掠退閃,矸然一響,巨石換掌,登時碎裂四散,
唐小山已消失無蹤。
那黑衣人狂吼:“給我出來!”忽而左近傳出聲音:“在這裡。”
那黑衣人未曾回頭,左掌立即劈出,叭然直響,一棵腿粗松樹被打得粉碎。
豈知唐小山卻早已溜向右邊,現出身形,謔笑道:“在這裡。”
那黑衣人狂吼,如虎欲撲過來。唐小山喝地冷斥:“看霹靂彈!”
三數顆黑團射砸而至。
那黑衣人聞及霹雷彈,簡直驚駭喪膽,尖聲大叫不好,筋斗猛翻,再掠、又掠,直
若落水狗般慌張逃開。
豈知那三顆黑團撞地,竟然只是石塊亂跳,唐小山霹雷彈早就用光,他又無瑕配製,
哪來東西可用?
然他卻沒想到敵手對於霹雷彈如此驚懼。唐小山自知有機可乘,登時再喝:“剛才
是假的,現在可是真的!”他猛又射出了三顆,直取對方。
那黑衣人果真懼極,厲吼你敢兩字,身形再翻筋斗,卻又覺得閃脫不了,趕忙掠翻
空中,果然躲過暗石,筋斗連躥十數丈,就快落於地面。
唐小山猝然出現他下方,喝笑道:“這次才是真的。”
他猛又打出十數彈,嚇得黑衣人簡直駭發衝冠,毛皮裂抽,人在空中如何能躲,識
能沒命發掌劈打,砰砰砰砰,目標盡是黑點,哪敢讓它沾身。
唐小山就是要他無瑕多想,見及狀況,這才把斷劍利片猛打出去,喝道:“炸死
你!”
那利片一飛十數只,只只有若靈巧蝴蝶,旋飛迫向黑衣人門面。
那黑衣人早被黑石搗得手忙腳亂,復見銀光閃來,更自驚駭,出手即劈,豈知銀光
竟然旋轉不定,甚至猛劈之下,更助其威力。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他怒掌劈去之際,數道蝴蝶鏢已然猛撲他臉面。嚇得他極欲躲開已是不及,味
唰連響,數道黑布彈飛而起,半邊臉面己現形,黑衣人更叫不好,偏頭即已施展千斤墜,
往地面落去。
此時唐小山登時見著那半邊臉,怔詫叫道:“粗鬍子,你是餘放群!”
那人墜落地面,勉強挺身站起,左邊臉面罩已失,露出大片腮胡,臉腮甚且見血痕,
瞧來極為狼狽。
唐小山再仔細瞧去,更能瞧清,他的確鬍子一大把,怔詫道:“你當真是餘放群?”
那黑衣人哈哈怪笑:“我是誰?我是餘放群嗎?你猜呢?”
他笑得發狂,想扯面罩,卻少去半角,根本扯掩不了。
唐小山冷道:“你不是餘放群,難道是鬼不成?我該料到,你刻意製造機會接近我,
根本就是另有目的。”
那黑衣人仍自哈哈大笑:“我是嗎?長一大片鬍子便是餘放群嗎?好吧,你把我當
作他便是,見著我面目只有死路一條,納命來!”
他猝然瘋狂撲來,再也不信唐小山有霹雷彈可用,攻招之際,狠辣無比。
唐小山自知餘放群武功之高,根本不想硬拼。
他猛地閃身,潛躲奇石後面,那人瘋狂殺來,連劈數石,唐小山始終不肯現身,那
人為之哇哇大叫:“是英雄,給我出來!”
猝見左側林樹後頭,突然冒出唐小山聲音:“英雄在此。”他猛現身,數把蝴蝶鏢
再次打出,分從數個不同方向飛射過來。
那黑衣人冷喝直吼,反掌截蝴蝶鏢,豈知此鏢就是受掌勁即翻即飛即竄,刁鑽無比
再往那人門面射去。
那人哇哇大叫,閃抽喝退,卻已慢了一步,蝴蝶鏢左右叭叭交叉切下大片面罩,復
往回飛,唐小山伸手,輕巧接住這以斷劍代替之蝴蝶鏢。
那黑衣人悶聲叫疼,待翻身立起之際,一張面罩又被切下泰半,幾乎眼部以下全部
見空,那鬍子更是明顯,只是在臉頰挨了一刀,鬍子被剃些許,鮮血已然滲流。
唐小山終能見其面貌,驚聲道:“你果然是餘放群,說,你到底為了什麼?”
那人哈哈謔笑:“有鬍子便是餘放群嗎?”猝伸手往臉面抹去,那腮胡竟然隨手掉
落,露出一張似是被燙傷而後治癒的殷紅臉面。
他笑聲更狂:“你要鬍子,給你吧!”猛地甩射過來,狂笑更剌耳。
唐小山不由楞住:“你不是餘放群?是你假冒他?”
眼前這人,除了上半截面罩仍在,眼部以下全是殷紅血肌,那該是剛受傷而遭到整
容所留下之痕跡,看來即若一張燙傷臉容,只是它甚平滑,少了恐怖感而已。
那鬍子分明是他用來偽裝,由於餘放群有鬍子,也只有他可以冒充了。
唐小山冷道:“你到底是誰?”黑衣人訕謔大笑:“你說我是誰便是誰!”笑聲更
狂。“你到底有何目的?”“你說!”
黑衣人突然煞住笑聲,凝目瞄來,邪邪笑道:“既然被你認出真面目,咱們就來談
個交易,保證你不吃虧,甚且還有甜頭吃。”
唐小山正想套他,便道:“說來聽聽看。”
那人說道:“你把寶劍交出來,我保證讓你擁有一半天下。”
唐小山冷道:“你原是為寶劍而來!”“這只是其中之一。”“你另外還有目的?”
“你身上的藏寶圖。”“藏寶圖?”唐小山怔愕:“你怎知我身上有藏寶圖?”
那人忽又哈哈大笑:“全天下皆知,我為何不知?交給我,你更安全。”“你是魔
鬼天使中人?”“是嗎?他們穿的是白衣,我穿的是黑衣,未免差太多了。”“衣服隨
時可換。”
“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願不願意完成這筆交易?”
唐小山邪邪笑道:“笑話,我的寶劍可是現成的,你的半壁江山卻是隨口說說,只
有笨蛋會完成如此交易。”
那人笑道:“我的確有把握送你半壁江山。”
唐小山道:“連魔鬼殺手都對付不了,還能談什麼天花亂墜。”
黑衣人更笑:“魔鬼殺手算什麼,只要我一現身,他們連屁都不敢吭一聲。”
唐小山道:“說的比唱的好聽,只要我一出現,連九大門派掌門都得向我磕頭,你
信不信?”
黑衣人臉面變兇:“這麼說,你是想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唐小山笑道:“如果你把你的來歷說清楚些,或許我會考慮。”
黑衣人斥道:“好話已說盡,你不聽,那是自找麻煩。”
他不再多說,猝然厲喝,身若猛虎,撲殺過來,雙手探處,強勁氣流嘯衝而至,看
來已動真怒。
唐小山根本不願和他正面衝突,見其一動,猛地踩出龍形九步,左閃右晃,霎時遁
入石後,黑衣人掌勁湧至,復將硬石打得七零八散,唐小山早就逃之夭夭。
黑衣人一擊不中,氣得哇哇大叫:“有種給我出來!”
怒極之下,暴掌亂打,掃得周邊樹、石毀去不少。
唐小山當然不肯出去,趁他瘋狂亂打之際,猝又現身,喝道:“英雄現身啦!”
黑衣人猝見人蹤,舉掌即劈,唐小山卻趁機打出蝴蝶鏢,咻咻旋來,照樣逼得黑衣
人手忙腳亂,哇哇大叫,欲擊落此鏢,然而暗器就是刁鑽厲害,任他掌勁如何劈打,暗
器旋旋繞繞之際,又抖身切來。
幾個照面交鋒後,黑衣人竟然被切得衣衫爛裂,甚至血痕處處,氣得他不敢狂攻,
改採守勢,情況稍見好轉。
唐小山瞧他守得甚嚴,蝴蝶鏢較難奏功,心念一轉,喝笑:“大概蝴蝶把你摘累了
吧?且讓我打你幾針便是。”
話方說完,暗器水底針突然射打出去。
那水底針細若牛毛,且無聲無影,在黑夜之中更不可捉摸,任那黑衣人功力深厚,
勉強可感覺暗器近身,然而欲攔擋之際,猝又讓其突被,蜇得身疼肉痛,氣得他哇哇再
叫。
幾針更射中他穴道,還好自家護體真氣攔去不少勁道,否則必定當場倒地,儘管如
此,那幾針照樣剌得他疼辣難耐,他哪敢再戰,趕忙衝掠時近小石洞中,以背擠去,勉
強可防些暗算。
唐小山見他狼狽逃躲,己自呵呵笑起:“怎麼樣,打針滋味如何?你不是武功高強?
可是我的暗器也不差,若非這些針是臨時打造,縱使你躲在洞中,照樣能射中你屁股,
你信是不信?”
他手中抓著細針直晃著,似有意試試,態度甚是促狹。
那黑衣人已嘗足苦頭,不敢再試其鋒芒,此時既知身落奇陣之中,得想辦法脫困才
是。
他突然盤坐,雙掌合十,猛地運起功力,哇哇大叫,那叫聲直若鐘鳴,震得附近鳥
獸欸叫,回音連連。
唐小山雖覺耳際嗡嗡作響,卻未感受壓力,根本不必運功抵擋,他邪聲笑道:“怎
麼?玩不起、輸不了,開始耍賴哭泣了?”
那黑衣人仍自不理,照樣哇哇直吼。
唐小山調侃幾句,始終覺得他過於認真,心念一轉,怔聲道:“你在呼救兵?”
那黑衣人仍在喊叫。唐小山邪聲笑道:“任你千軍萬馬,也休想過得了我的七星
陣。”
然而他再想想,萬一來了千軍之人,只要一步步迫近,此陣哪真的抵擋得了?何況
對方要是採取火攻,那將更形招架乏力。
越想,他越覺得該阻止這傢伙鬼叫,登時喝斥:“叫什麼?任何救兵也是枉然,還
不給我閉嘴!”
哪裡等得黑衣人反應不反應,登時暗器盡出,射得黑衣人招架乏力,猛地運足功力,
震碎石塊,身形暴彈而起,不敢攻擊,反而換他轉掠而逃。
唐小山見狀斥喝:“哪裡逃!”急步追去,沒想到情勢瞬變,換來黑衣人脫逃,他
倒是邊追邊捉謔笑著。
那黑衣人連縱數百丈,聲音仍不斷喊出。
唐小山自是不肯放過,追得更勤,一有機會,暗器、飛鏢盡出,總能射得那黑衣人
手忙腳亂,恨恨斥斥,還好,功夫不差,勉強躲閃逃去。
兩人就此一追一逃,糾纏一更次之後,忽聞山下傳來掠空聲,那黑衣人突然欣喜頓
足于高石上,冷笑道:“勸你束手就縛,否則有你罪受。”
救兵似已來到,他軍心大定。唐小山聞言驚道:“你當真叫了人?”
他猛躥樹梢,舉目望去,忽見三條人影掠縱而來。
唐小山一眼認出那身材魁壯的黃得貴,已自欣笑:“救兵是到了,可惜救的不是
你。”
當下,他喝笑道:“你們快來啊,盜劍之人在此。”伸手指著。
黃得貴忽聞聲音,再瞧樹梢,委時怔喜道:“人在那裡!”
催著李欣欣、冷嘯秋快奔過去。
那黑衣人但聞聲音,怔詫不已:“誰來了?”立即掠往樹梢,急瞧來人,見及紅衣
李欣欣,更是詫訝,怎會喊來這批救兵?
唐小山則反瞧那黑衣人,訕笑道:“你在喚他們來嗎?倒是相當成功。”
那黑衣人心知情況不妙,猛地喝撲過來,準備先下手為強。
唐小山哪肯讓他得手?他早有防備。
忽見有人影撲來,斥謔捉笑道:“是你自找的!”
他雙手各翻,數只蝴蝶鏢、一把水底針盡往黑衣人門面撲去。
那黑衣人攻招來至,已被暗器封住,那蝴蝶鏢或可抵擋,可是一大把又細又尖的水
底針罩撲過來,任他武功如何了得,仍無法全數抵擋,只一照面,欸欸數響,肩、手、
左大腿各挨一針,疼得也不敢再抗敵,整個人往地面栽去。
唐小山自是得意捉笑不己:“摔得好,再來啊!”
轉向黃得貴等人,招手道:“快來喟,看看盜劍者廬山真面目。”
黃得貴欣笑直叫來啦來啦,和李欣欣、冷嘯秋疾竄入林中。
唐小山卻發現什麼:“怎麼三人?餘放群去了哪裡?難道他真的是餘放群?”
他驚心動魄,猛又掠回地面,見及黑衣人正在拔細針,他冷喝:“餘放群,你的假
面具終將被拆穿,還不認罪!”
那黑衣人聞聲稍愣,突又醒神過來,登時狂笑:“我是嗎?你說是誰便是誰!”說
完趕忙拔出細針,猛往唐小山打去。
唐小山簡直囂張已極,不閃不躲,並未伸手去接,竟然張開嘴巴,先吹兩口氣再咬
去,輕而易舉把細針咬住。
他邪聲笑道:“我養的暗器,怎會聽你的?我射!”
他張嘴欲吐,嚇得黑衣人緊張躲防。
唐小山卻已呵呵笑起:“緊張什麼,餘放群,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怎能恩將仇報
呢?”
話未說完,黃得貴、李欣欣、冷嘯秋已自追來。
黃得貴登時拱手道:“師父傳令,徒兒立即趕來,夠意思了吧!”
唐小山弄笑道:“喊的人是他不是我。”
眾人遂往黑衣人瞧去,只見他臉形怪異,認不出來。李欣欣道:“他是誰?盜劍之
人?”
唐小山道:“沒錯,餘放群呢?他可能是餘放群。”“餘放群?”李欣欣驚叫,
“怎會是他!”
黃得貴怔叫:“餘放群?餘放群?”
轉著身子四處搜尋,道:“我早就知道他有鬼,三更半夜,睡到一半即不見人,原
來跑到這裡盜劍了,可惡!”
冷嘯秋盯向黑農人,冷道:“看來你真餘放群,否則他不可能此時失蹤,你若是不
承認,縮得像只烏龜,算什麼男人。”
那黑衣人為之狂笑:“我是嗎?你說是便是。”
話聲未落,突然發難,不攻冷嘯秋,竟然撲向李欣欣。
他武功甚高,這一撲,又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唐小山驚叫要糟,冷嘯秋更自攔截,
然皆慢了一步,黑衣人奇快無比扣住滿臉怔詫的李欣欣腕脈,並拉退十數丈,已哈哈謔
笑:“要她的命,便放我走。”
他捏痛李欣欣,想以痛叫聲助長氣勢,李欣欣硬是不叫,表情卻痛苦。
唐小山道:“我們又沒捉住你,你愛走便走,我管不著。”
那黑衣人斥道:“帶我出你這鬼陣,聽到沒有!”
黃得貴聞言怔喜:“師父您又布下奇陣了?”
轉身四下瞧瞧,雖然看不出什麼,他仍點頭:“果然是獨一無二絕陣!”
那黑衣人仍斥,不放人便殺李欣欣。
唐小山無奈摶手:“走就走吧,誰叫咱們武功不如人。”說完,轉頭便走。
那黑農人立即抓著李欣欣掠追過去,黃得貴和冷嘯秋則緊跟其後。
三組人就此在林區繞來繞去,形成舞龍陣般有趣畫面。
然而繞了一陣,黑衣人直覺唐小山有意拖拉,猝扣李欣欣腕脈:“你想拖,我捏斷
她手腕!”這一捏,比方才強勁太多,李欣欣終於忍不住悶哼出口。
冷嘯秋一個忍不住,怒撲過來:“狗賊你找死!”利劍猛剌,欲奪人命。
那黑衣人冷笑道:“憑你!”
反掌擊去,迫得冷嘯秋攻勢受挫,他復把李欣欣橫攔過來,冷嘯秋終於投鼠忌器,
煞住攻勢。
唐小山無奈嘆息:“想耍點兒詭計都被你識破,真是差透了,算了,本陣的出口,
在左後方那七堆石塊中的窄縫中,你穿過去便是。”
黑衣人聞言,哈哈謔笑:“想跟我鬥,還早!”
他猝然往左後方掠去,奔行三百丈,果然見及七堆小山般巨岩,其中則有一道縫隙,
他欣喜,冷笑道:“這筆悵,以後再算。”
他驀地矮身,便往縫隙擠入,可惜拖著李欣欣,行動甚是不便,他有意放手,卻又
怕對方耍招。
正掙扎之際,唐小山猝然擊向石塊,轟地暴響,巨石下塌,猛地把黑衣人埋壓裡頭。
唐小山同時喊道:“砍他右手!”
黃得貴聞言大喝,抽出利劍急欲砍斬黑衣人仍然外露,且扣住李欣欣腕脈之手臂。
那黑衣人哪料著唐小山還敢耍詐,已被活埋,想喊出威脅之話已無從說出,何況急
亂中復聞右手將被砍,他直覺想保住手臂,哪顧得再扣李欣欣,猛地收回右手,黃得貴
雖砍空,卻把李欣欣給救了回來。
唐小山見狀喊停,隨又喝道:“快收拾他!”
冷嘯秋、黃得貴登時反撲,和著唐小山,三人六掌猛打石堆。
想趁此收拾黑衣人。李欣欣亦覺嗔怒,利劍一抽,疾刺過去。
或許掌勁被碎石化去不少,傷不了黑衣人,但李欣欣這一劍卻剌入石堆中,疼得黑
衣人哇哇大叫,猝然拼命施展魔功,硬將石堆炸開,身形暴竄高空,哪敢再戰,急如無
頭蒼蠅亂竄,先躲開這群惡兵再說。
唐小山見狀呵呵謔笑:“你逃吧!要是讓你走脫,我唐小山三字倒過來念山小唐,
呵呵,也不難聽!”
他不理黑衣人,迎向李欣欣,笑道:“傷的如何?”
李欣欣感激說道:“不礙事……剌他一劍,也撈回本了。”
唐小山笑道:“如此甚好,終於扳回一個面子。”
冷嘯秋道:“得先擒住他,否則夜長夢多。”
黃得貴道:“放心,有師父的奇門陣勢,他永遠也逃不了。”
話未說完,只聞得黑衣人復往天空長嘯,聲傳數裡。
這倒事小,就在他嘯音傳出之際,復聞無數嘯音傳回,嚇得唐小山怔詫不已,他急
道:“莫非追兵到了?”但覺情勢不好:“咱們快溜,來者似乎不少人。”說完,招著
三人,準備開溜。
豈知此時,一身是傷,且灰頭土臉的黑衣人竟然狂笑反撲過來:“想逃?下輩子
吧!”
雖然他受傷連連,但這全在無心戀戰之下所造成,如今救兵趕至,縱使陣勢威力無
窮,他照樣信心十足。
這一反撲過來,果然氣勢不凡。唐小山冷笑:“挨的針還不夠多嗎?”
他反手一揚,蝴蝶鏢、水底針照樣猛打出來,那黑衣人嘗過苦頭,不敢硬接,連翻
三筋斗極欲逃去。
冷嘯秋、李欣欣見狀,剌劍過來,黑衣人哈哈狂笑,劈掌再掃,打得兩人連退數步。
唐小山見狀,冷喝一聲鑽,只見空中蝴蝶鏢化成流星,往其背脊射去,那黑衣人雖
逼退李欣欣等人,卻逃不了暗器追擊,悶哼一聲,背脊連挨兩鏢,若非此鏢乃斷劍所造,
靈度不夠,只能斜切射來,否則必定直沒內腹,叫他難以招架。
儘管如此,黑衣人仍被射得疼痛難挨,哇哇大叫中,震蕩斷刃,不願再找唐小山算
帳,卻跳入李欣欣、黃得貴等人陣營中,胡亂開打,以防唐小山再發暗器。
唐小山自知他陰謀,當下猛撲過來,喝著三人快走,虛張聲勢大喊:“看我天下第
一暗器血無影!”一雙手一揚,似打出某種東西。
黑衣人已嘗過暗器苦頭,忽聞血無影,這根本未曾聽過,且又是天下第一暗器,嚇
得他哪敢輕易嘗試,連連抽閃而退,先避開再說。
冷嘯秋、李欣欣、黃得貴等人趁此已閃逃退去,唐小山大大方方攔下黑衣人。
他故作怔詫狀:“好厲害,竟能躲過我的血無一影!”
黑衣人似覺被耍,怒斥:“你根本沒打出暗器!”
唐小山斥笑:“誰說的,血無影本就無影無蹤,普天之下,你是第一個躲過者,可
喜可賀。”“那就納命來吧!”
黑衣人怒上心頭,突然反掌迫來,一招劈山裂石打得又急又猛,可惜唐小山根本無
暇戀戰,在見及李欣欣三人逃開之際,他自想抽身,故作哎呀受掌擊之際,連連數退,
隨又閃入樹叢中不見。
黑衣人登時怔愣:“小子你敢逃?方才神威哪裡去了?”急起直追。
唐小山卻有意引他,時而閃露行蹤,讓他追得勁道十足,以能讓黃得貴三人躲得較
徹底,豈知如意算盤似是打錯,忽聞黑衣人急嘯一聲,四處傳來回應,緊接著無數白影
躥入林中,閃閃如幽靈般奇速逼近。
唐小山見狀叫糟:“你也是魔鬼殺手?”
黑衣人聞言,突然縱聲狂笑:“我且看你如何抵擋他們!”
唐小山暗自苦笑,來者不下百人,如此糾纏下去,哪還能佔上半點便宜,三十六計
走為上策。
他急聲喝叫:“你真行!”大拇指一豎,一支蝴蝶鏢霸勁射出,嚇得黑衣人趕忙躲
閃,唐小山趁此溜竄樹林不見。
黑衣人不由氣得哇哇大叫,厲吼道:“半刻之內,把人通通捉來,誰敢反抗,就砍
誰腦袋,唐小山留活口,讓他痛苦一輩子!”
話聲方落,白衣蒙面人似服興奮劑,登時精神百倍,利劍盡出,不但見人即想砍,
就連擋前樹木,照樣砍得亂七八糟。
黃得貴、李欣欣、冷嘯秋三人縱然能抵擋幾名殺手,但對方實在人數過多,殺死一
批,另一批覆又追至,迫得三人節節敗退,狼狽不堪。
唐小山好不容易掩至,黃得貴見人,急叫:“師父,您的寶劍快拿出來用,這群殺
手簡直要命!”
唐小山苦笑道:“我要是有寶劍,哪還戰得如此苦哈哈?”
冷嘯秋怔急道:“寶劍己被那人所奪?”
唐小山道:“根本沒寶劍,這完全是個騙局。”
“騙局?”冷嘯秋怔詫不已。
說話間,復見數名殺手追砍過來,唐小山趕忙喝道:“快躲!”拖著他們往左近石
堆躥去,頓時不見。
白衣殺手忽然失去目標,當然氣得哇哇怒叫,有人甚至相互對砍利劍,鏘鏘之聲不
絕於耳。
唐小山則把人帶往最後一道防線,即是深入地底之天然秘洞,此乃石穴,勉強可擠
身其中,外頭再以石塊封住,若無人引路,自是不易發現。
他想,只要避開對方搜尋,該能逃過此劫吧!
那白衣殺手果然遍尋不著。
氣得黑衣人哇哇大叫:“唐小山你倒詭計多端,我看你能藏得了多久?來人,把所
有樹林全砍了,然後放火燒山,不信逼不出你們!”說完狂聲大笑。
白衣殺手聞言,自是殺興大發,砍人不著,便砍向周遭無數山林,百人合力亂砍,
只見樹木哄哄倒地,大有風雲變色之勢。
黑衣人狂喊中,仍不見敵蹤,當真一不做二不休,怒喝著四面放火,殺手們聞聲,
立即引燃火折子,燒向樹堆。
樹堆雖未幹,但大多松柏帶油性之類,忽被引燃,轟地導開熊火,霎時串連數十處
火堆,變成一片火海,燒得滿山火紅,烈焰逼人。
那濃煙、熱氣灌入地底,眾人登時緊張。
唐小山苦笑不已,他最為顧忌之事終於發生:“沒想到那傢伙當真焚火燒山,我又
忘了佈置水火陣,躲在下邊恐怕不行了。”
冷嘯秋道:“且殺出去再說!”唐小山道:“可是對方實在太多人……”
李欣欣冷斥:“大不了拼了這條命。”
黃得貴道:“不錯,能殺多少算多少,否則落入他們手中,豈非更慘!”
唐小山道:“見機行事吧,和那些沒有知覺的殺手換命,實在不值得。”
忽見濃煙躥得更急,唐小山道:“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啦!”
說完,他帶頭引路,一掌擊散封洞石塊,濃煙大量湧來,他則辨識方向,往上風區
掠去,登時跳上高樹,四下一瞧,竟然四面火海,只好掠回地面,選了一處火勢較弱處,
引領三人奔去,而後掠過十數丈火牆。
眾人才躥出,包圍之白衣殺手立即發現,有人急喊:“在這裡!”一窩蜂湧通過來。
眾人見狀大叫苦也。
抽出利劍狠猛對敵,然敵人實在太多,在連砍十數顆腦袋之後,李欣欣不幸已被刺
中一劍,傷及左大腿,疼得地招架乏力,冷嘯秋急忙護她,背部亦挨一劍,黃得貴亦挨
了數劍,雖較不嚴重,仍痛得他悶哼苦叫,唯有唐小山靠著神奇步法,勉強應付於亂劍
之中。
黑衣人忽見攔住目標,已自狂笑掠來:“看你們能往何處逃?還不束手,難道要死
個三四人才甘心?”
說話間,復聞冷嘯秋、李欣欣又自悶哼,不知吃了幾劍。
唐小山心知大勢已去,只好喝道:“算你厲害,我認栽了,還不叫他們住手。”
說完,把搶來之利劍插在地上,不想再戰。
黑衣人聞言哈哈再笑,伸手一揮:“退開!”數十名殺手立即掠退十步,森嚴戒備。
冷嘯秋仍想再戰,唐小山卻攔住他,道:“暫時投降也沒什麼,何況李姑娘受傷不
輕。”

runonetime 2008-08-10 03:09 AM

第十七章 暗器逞威b

想及李欣欣,冷嘯秋亦自喟嘆。李欣欣卻是傲骨冷笑:“我不怕。”
唐小山乾笑:“你不怕,我可怕死了,反正跟這些人換命,實在不值,留得青山在,
不伯沒柴燒。”
李欣欣一時也沒了主意。
黃得貴苦笑道:“現在的柴,可燒得厲害呀!”
唐小山懶得理他,轉向黑衣人,邪聲笑道:“餘放群,反正你要的是我,不關他們
事,我留下便是,放他們走。”
黑衣人哈哈訕笑:“你怎知我真的是餘放群?”
唐小山道:“不是你是誰?這些天,只要你出現,魔鬼殺手便不見蹤影,分明是你
的安排,現在你一叫,一大堆殺手便出現,更是證明,你倒耍得我好苦悶!”
黑衣人聞聲哈哈狂笑:“看來你並不笨嘛!”
唐小山苦笑:“我該想到,被四大金釵捉到如此隱祕山區,你怎可能及時出現?原
是早有計劃,我甚至懷疑,好幾次快逃出寒月女手中,偏偏絆倒石塊、樹枝,想必是你
在暗算我?”
黑衣人哈哈笑道:“也可以說,我們有緣,不對嗎?”
唐小山苦笑:“是有圓,那就把無圓發扁的他們放了吧,不關他們事。”
“怎會不關?”黑衣人邪笑瞄向冷嘯秋:“要不是他,我怎會落個一臉燒傷的局
面?”
冷嘯秋登時注意這人眼神、身材、舉止,怔愕道:“你是仇冠群?”
黑衣人哈哈大笑:“你說呢?”
李欣欣、黃得貴更是動容,不說還好,經此一說,越瞧越像,除了那張臉,簡直一
模一樣。
黃得貴詫異道:“京城那把火沒燒死你?”
黑衣人笑聲更狂:“否則我怎可能站在這裡跟你說話。”
冷嘯秋道:“你果然是仇冠群,沒想到你命那麼長!”
仇冠群更笑:“不長命,怎敢跟你們周旋。”
唐小山卻一頭霧水,問道:“這傢伙是誰?你們好像碰過面?”
黃得貴道:“他就是在京城被我們暗算,後來被你用霹雷彈炸得亂七八糟,喜歡穿
白衣使白扇的下流傢伙。”
“是他?”唐小山直盯著仇冠群:“你沒死?你的臉不是四四方方?現在怎變得腮
角全不見了?”
仇冠群笑道:“多虧你所賜,我既然受傷,自然有人替我手術,日後必定更英俊瀟
灑。”胸脯一挺,裝出玉樹臨風模樣。
唐小山暗道噁心,已自呵呵笑起:“沒想到我的霹雷彈竟然有此功效,也難怪方才
你聞及霹雷彈,嚇得見鬼似的,既然你感激我的恩德,便放走他們,我想這件事不關他
們吧!”
仇冠群道:“放人可以,不過你得交出寶劍,還有那張藏寶圖。”
唐小山道:“你一直跟著我們,為的便是這兩樣東西?”
仇冠群道:“不然我放著公子哥兒不當,難道神經病不成?”
唐小山道:“可是你並不知有寶劍一事。”
仇冠群哈哈大笑:“這得靠你恩賜,本來我到京城,目的只在找回藏寶圖,沒想到
從你口中多冒出一把寶劍,我當然不想失之交臂,一起送上來,對大家都有好處。”
唐小山皺眉:“我不知好處何來?除非你放開他們。”
仇冠群笑道:“先說出藏寶圖及寶劍,我再考慮放不放人,老實說,我對上次暗算
之事耿耿於杯。”
李欣欣怒斥:“要殺要剮儘管來,否則下次取你人頭當球踢!”
仇冠群笑道:“看見沒有?放走這麼凶悍的敵人,我可夜長夢多啊!”
唐小山道:“憑你手下無數殺手,還怕誰尋仇?何況這是交易,除了放走他們,否
則我根本不可能說出藏寶處。”
仇冠群冷道:“你在威脅我?”
唐小山道:“這是交易,不是威脅。”
仇冠群冷目直縮,對於唐小山之刁鑽,他可是吃足苦頭,如今又耍此招,不知是何
花樣,雖然逼供可能奏效,但那或許殘缺不全,倒不如先把人放了,到時再派人跟蹤,
隨時又能再搶回來,自無啥損失。
想及此,他淡聲笑起:“我又憑什麼相信,放人之後,你會說出!”
唐小山冷道:“你怕什麼?我還在你手中,難道不會嚴刑逼供嗎?”
仇冠群恍然:“對啊!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別怪我不客氣。”
唐小山道:“我說話算數,到時隨你便!”
仇冠群笑道:“既然有你這句話,這筆交易成交。”
說完喝向手下放人,一群殺手已讓出一條路。
黃得貴、冷嘯秋、李欣欣仍自猶豫該不該走人,唐小山已說道:“先溜呵,然後想
辦法再來救人。”
三人會意,冷嘯秋拱手道聲保重,已帶著李欣欣退去。
黃得貴則欣笑道:“師父多忍忍,我去去便來。”跟追退去。
仇冠群哈哈謔笑:“歡迎你們回來救人,不過,下次可沒這麼便宜了。”
唐小山瞄眼:“說的也是,下次交易,代價更高。”
見及三人退行山下,心頭篤定不少。
仇冠群冷目盯來:“人已走遠,該給的現在可以給了吧!”
唐小山望著熊熊烈火,輕嘆道:“要給什麼?寶劍藏在林中,被你這麼一燒,可能
化為烏有,拿什麼給你?”
仇冠群冷斥:“你分明在推託,如若在林中,幹嘛不拿出來對付我們?”
“來不及嘍!”
“騙鬼,我不信!”
唐小山呵呵笑起:“這就是了,你都不相信,我又怎能擁有此劍?老實說,自始至
終,根本沒有寶劍存在。”
“放屁!”仇冠群不由勃然生怒:“若無寶劍,你千方百計尋什麼?我看你是不吃
苦頭不說實話,來人,把他擒過來!”
魔鬼殺手霎時蜂擁過來,唐小山自知抗爭無效,任由他們制使穴道,捉提過來。
唐小山仍自悠哉說道:“沒寶劍,你逼死我也沒用。”
仇冠群冷斥:“逼不出,我跟你同姓!”
說完,猛欺過來,一連數指戳下,唐小山霎若萬蟻啃食,疼痛難挨。
仇冠群謔笑道:“五指搜魂,只是剛開始,你若不說,還有苦頭吃!”
唐小山強忍痛楚,急道:“在北山山洞中,自己去拿便是。”
仇冠群哈哈笑起:“我以為你骨頭有多硬,看來不怎麼樣嘛!”
當下找了烈火較弱之處,掠躥林區,往北山方向搜去。
然而唐小山自知根本毫無東西,待他搜回,必定怒火沖天,得想辦法脫逃才行,可
惜殺手的確太多,簡直困得他無法動彈,不由開始後悔沒事扯此謊言,恐將得不償失。
果然,仇冠群掠繞那小山丘北麓,莫說是寶劍,就連山洞都摸不著邊,氣得他哇哇
大叫,直躥回來,嗔怒便吼:“你敢耍我?那裡根本毫無山洞。”
唐小山乾笑:“你可能看走眼,像蛇洞那樣,小小即算數,你再找找看。”
“找你個頭!”
仇冠群一掌打得唐小山連退數步,差點兒摔倒,他冷邪斥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難道要我使出五劍穿筋才甘心!”
驀地抓過五把利劍,便要刺穿唐小山五處筋脈。
唐小山不由變臉,沒想到這小子如此狠毒,說做便做,下手絕不留情,在閃無可避
之下,他有若一只待宰羔羊。
就在危急之際,猝聞女人聲喝來:“你倒是死性不改,還不住手!”
一道青影掠至,凌空一掌截得仇冠群無法逼近。
那青影飄落地面,原是中年美婦,唐小山乍瞧其人,怔心道:“寒月女!”
做夢未想到她會現身於此。
仇冠群見及她,態度稍斂,卻仍狂妄:“你來幹啥?這裡不關你事!”
寒月女冷道:“你從我手中劫人,當然關我事,何況在未了解一切之前,我不允許
你用此大刑。”
仇冠群冷斥:“不逼他,他根本不說,那是他自找的。”
唐小山急道:“我可說了,是他自己不信,我身上根本沒有寶劍,逼死我也挖不
出。”
直覺寒月女和仇冠群似乎有某種關係,如此一來,今夜小命似乎可保矣,態度不由
硬朗許多。
仇冠群冷目再瞪寒月女:“不關你事,你若再干涉,休怪我不客氣。”
寒月女冷道:“你待要如何?殺了我不成?別忘了你爹還想用他逼出唐大祥,照你
胡亂傷人,準壞大事!”
仇冠群冷斥:“沒有他,我照樣可逼出唐大祥。”
寒月女冷道:“有我在,你認為能做什麼?”口氣一硬,大有不惜搶人之態。
仇冠群恨得牙痒痒,五把利劍抓了又抓,始終不敢刺出去。
掙扎一陣,終於妥協,斥道:“縱使饒他不死,也該交到爹手中,你詭計照樣無法
得逞。”
轉向白衣殺手:“把他押走!”
白衣殺手霎時擒人,仇冠群丟下利劍,喝聲走人,一群人蜂擁而退。
唐小山見狀急叫:“寒夫人,我有話向您說,您且攔住這傢伙啊……”
話未說完,仇冠群一指戳得他暈穴,頭一偏,他立即昏死過去,任人摃去。
寒月女見人離去,卻未追趕,只能輕嘆,隨亦閃身掠去。
石鼓山獨留熊熊烈火燒天,百里開外亦見紅光,直若妖魔臨世,平添幾許可怖傳言。
漸漸地,烈焰漸熄,天地分外沉黑,夜,顯得更形恐怖。
待唐小山醒來之際,已發覺落身一棟幽雅石室之中。
說其幽雅,乃是此石室四面牆頭,不但雕鑿窗戶,且刻了不少山水圖畫,順著石塊
脈紋,或見山水,或見綠樹,配合得維妙維亂形容其巧奪天工並不為過。
除了石雕牆面之外,只有一張石床,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唐小山醒醒腦,但覺並無異樣,倒是武功仍然受製,功力無法提起罷了。
他當然知道受困于于仇冠手中,根本不可能是自由之身,自我解嘲地走向窗口瞧去,
想探探地形。
這一瞧,他不由怔詫。
原來外頭竟然是偌大湖泊,離對岸恐怕也有三數裡之遙,自己落身之處,很可能是
湖中一座高塔,如此一來,想逃,恐怕不大容易。
他四下打轉,終於確定身落湖中高塔,且亦瞧清地形。
此處似乎在高山之上,此湖則如天山之天池般,落於山頂,湖邊四周各築有樓閣、
殿堂,雖隔三數裡,唐小山仍可見及東方殿堂最為豪華,題著“天神殿”三字,映在日
光下,閃閃生光,特別醒目,南邊則寫著“逍遙宮”,北邊則題有“造化樓”三字,唯
有西邊則是一面巨山高崖,由下而上則有石梯,直到半山崖始見山洞,可惜此洞太高,
且未發亮,不知寫何洞名?
唐小山瞧其洞外把守嚴密,敢情是個重要地頭,不由多看幾眼。
他喃哺自言:“會是哪裡?難道是天神幫的總舵?”
他想著那棟天神殿,以及父親從天神幫盜走寶圖之事,唯有他們知道,如此印證之
下,更加肯定已身落天神幫手中。
“沒想到這幫派比起極樂神宮之氣勢,竟然毫不遜色,難怪他們如此囂張!”
想著想著,老見不到人,總是不安,遂尋往石梯那秘門,準備弄開。
豈知方弄出聲音,下邊已傳來冷喝:“樓上有反應了,快通知少幫主。”
話方說完,只見一道紅色煙火射向空中,甚是顯目。
唐小山見狀,淡然一笑:“來了也好,否則悶得發慌,比什麼都難受。”
他開始搜查衣衫,幾乎所有暗器全被搜光,這個仇冠群果然心機深沉,勉強從鞋底
抽出十支預藏之細針,說不定此次脫逃,全靠它了,小心翼翼藏於袖口之中。
動作方了,忽見湖外發出咋咋聲音。
唐小山探瞧過去,竟然見及一道白色曲橋漸漸浮出水面,那蜿蜓如白龍現蹤般情景,
倒是神妙無比。
唐小山這才想及父親以前常說造了一條數里長巨龍,可忽隱忽現,當時自己不信,
看來那是此橋了。
想想,也只有唐家才有此手筆,不由沾沾自喜。
他甚至想及,或許父親即是造此橋,才有機會盜走藏寶圖,的確是用了不少心機。
石橋通往逍遙宮,方浮至定位,那頭已掠來一位白衣公子,唐小山一眼即認出是仇
冠群。
他行如玉樹臨風,手搖白扇,果然瀟灑不凡。
眨眼已至近處,唐小山瞧他那張再造容顏,雖然比起以前四方臉型較為好看,但蒙
上那股戾氣,縱使潘安再世,亦讓人無從好感。
仇冠群行至塔前,未進入裡頭,卻哈哈暢笑,一掠數十丈,落于高塔上方,再從那
頭進入,然後走往下一層之唐小山住處。
石門一翻即開,雙方終又見面。
唐小山只見得他身上傷勢盡除,似乎抹了什麼靈藥,尤其臉上經過整容之紅痕漸漸
逝去,換來嬰兒般嫩紅皮膚,復原的讓人驚訝。
可惜二十來歲之人,換得一副嬰兒臉膚,瞧來實是格格不入。
仇冠群變得斯文許多,拱手含笑道:“唐兄弟可醒了?近幾日生活可覺得如意?”
唐小山冷冷道:“既然昏迷,又怎知是好是壞?”
仇冠群呃了一聲,笑道:“說的也是,不過,日後你將覺得此處是天堂矣!”
唐小山笑道:“真有那麼好?”
仇冠群道:“日後你自會明白。”
唐小山笑道:“只要你不急著向我要寶劍,我大概會相信我在天堂。”
仇冠群呵呵笑起:“回到這裡,寶劍已不重要,我想你我將會相處愉快。”
唐小山稍怔:“你當真不想要寶劍了?”心頭直揣記,這傢伙到底在打何主意?
仇冠群白扇直搖,笑道:“寶劍人人要,只不過那也得唐兄弟甘心拿出來,不是嗎?
我是不會強迫你的。”
唐小山猛打哈哈:“說的也是,聽你這句話,我倒覺得自己回到天堂了呢!”
兩人相視而笑,然卻勾心鬥角,滿懷尖鋒。
唐小山道:“既然是天堂,你不覺得讓我恢復功力,四處飛來飛去,更來得有意思
嗎?”
仇冠群笑道:“本該如此,只是你對此處地形不熟,恐怕誤闖禁區,惹了麻煩,那
並不好……”
唐小山道:“天堂也有禁區?”
仇冠群道:“當然有,就像玉皇大帝住處,並非人人可去。”
唐小山頷首:“我明白,你爹就是不死天神仇天雕?”
仇冠群道:“不錯,這裡是天神幫總壇,能被邀來,得有兩下子才行。”
唐小山笑道:“被你這麼說,我倒覺光彩許多,卻不知你們天神幫又為何養了那麼
多殺手?”
仇冠群笑道:“他們不是殺手,他們只是想完成修仙之道而已。”
“修仙之道?”唐小山不解:“修仙也要殺人?”
仇冠群道:“那倒不一定,只不過有正邪兩面,要去除邪惡,方能成正果,他們正
是替天行道,遲早會得到解脫。”
唐小山哭笑不得:“這是什麼替天行道,什麼修成正果,簡直亂七八糟。”
仇冠群笑道:“你現在是不會懂的,但日子一久,即會明白此意,到時,神仙立地
成。”
唐小山道:“如此神仙,不要也罷,搞不清你們這些想法是從何處弄來?”
仇冠群笑道:“改天你見過不死神仙,自知結果。”
唐小山道:“不死神仙?他當真不死?”
仇冠群道:“沒錯,他至少活了三百年。”
“當真?”
“當然當真。”
“這未免太神奇了吧!”
“你心動了?”
“有一點兒……”
仇冠群笑道:“所以說,每個人都想當神仙,你也不例外,能進天神幫,也該算是
對仙道有緣矣,你該好好把握。”
唐小山急道:“能不能現在去見不死神仙?”
不管如何,有人能活三百年,的確是奇蹟,他自感興趣。
仇冠群笑道:“不急不急,神仙自在仙界,哪能說見就見,你看那些天使修得十數
年也未必成正果,要見神仙並不容易啊!”
唐小山從失望轉為疑惑:“該不會是空殼子吧?”
仇冠群道:“我保證神仙就在仙洞中,或許有機會,我可破例引你去見他。”
“當真!”唐小山喜出望外:“何時去見?現在如何?”
仇冠群笑道:“不急不急,也得等我們變成朋友,相互信任之後再說吧!”
唐小山道:“如何得到你的信任?”
仇冠群笑而不答。
唐小山心念一閃:“你想要寶劍或藏寶圖?”
仇冠群笑道:“只有大公無私之人才能進入仙界。”
唐小山暗自想笑,搞了老半天,還是想套出秘圖,他本是可以交出,但如此一來,
未免便宜這小子,便自呵呵笑起:“既然是神仙,必定知道過去未來,那自好辦事,仇
少幫主現在大概即可帶我去見他,因為那兩樣東西根本不在我身上,所以我現在己大公
無私。”“你……”仇冠群目露怒光,
唐小山道:“少幫主別生氣,是真是假,神仙自知,多說又何益呢?你叫他來證明
便是。”
仇冠群冷道:“我會的……”
他極力想恢復優雅姿態,道:“可惜神仙和魔鬼只有一線之隔,你要考慮清楚。”
唐小山笑道:“在下一清二楚,寧當神仙,不當魔鬼,少幫主何時替我引路?”
仇冠群道:“看看再說……”
他正想著該用何種方法套出口供之際,外頭忽又傳出女孩聲音:“那個能過目不忘,
號稱天下第一聰明的人在哪裡?”
一位素青衣裳,綁著兩條辮子,瞧來十二、三歲的靈眼小姑娘已問向守衛,卻徑自
往石塔鑽。
仇冠群聞聲,冷目直縮,斥道:“這討厭傢伙來此做啥?”
唐小山聞言笑道:“她是你妹妹?”
仇冠群斥道:“不是,什麼都不是。”
“那會是誰?”唐小山道:“瞧你對她不甚高興摸樣,她似乎不受歡迎?”
仇冠群冷斥:“她只不過是仗著我爹威風,胡作非為的可憐傢伙。”
唐小山哦了一聲,大有一觀好戲之態。
那青衣小姑娘甚快穿過守衛,大搖大擺登梯而來,方掀石門,聲音即響:“哪一位
是號稱天下第一聰明之人?”
說完,探出腦袋,發現兩個男人,她瞧及仇冠群,嘴角一抽,未加理會,忽而瞄向
唐小山,只見得他活像落難乞寫,眉頭不由皺起:“你便是號稱天下第一聰明之人?”
感覺不怎麼樣。
唐小山笑道:“是嗎?我怎不知自己那麼聰明?”
他倒覺這十來歲小丫頭是個刁鑽古怪精靈的傢伙。
那小姑娘跳出石梯,兩眼斜視,不斷瞄人:“難道傳言有誤?”
唐小山道:“誰傳你這番話?倒讓我倍感虛榮。”
那姑娘道:“是艷桃花阿姨說的。”
“是她!”唐小山想笑:“這個騷娘們,倒是挺看得起我啊!”
那姑娘道:“你到底是不是聰明人?”
唐小山笑道:“聰明人會落難於此嗎?別人不信,你卻相信那胸大沒腦的傢伙。”
那姑娘不解:“什麼叫胸大沒腦?胸大怎會沒腦?”
唐小山呵呵笑道:“連這個你都不懂,回去問她便是,或者過個四五年,你自然會
了解了。”
那小姑娘還想追問:“為何要過四五年,現在不能懂嗎?”
唐小山呵呵再笑:“那麼急嗎?好吧,告訴你便是,你不覺得艷桃花的胸脯特別大?
她腦子一向有問題。”
“胸脯……”
“就是妨奶啦!”高小山捉笑:“一定要說那麼明白嗎?”
“奶奶……”那小姑娘想及爺爺奶奶之意,但腦筋一轉,突然悟通,嫩臉不由飛紅:
“可惡,敢說這種話!”
她想出手教訓,卻又忍不住呵呵笑起:“原來如此,難怪我得四五年後才明白,呵
呵,我可不想長得太大,免得無腦喁!”
唐小山笑道:“那是上天賞賜的,不是人可控制的。”
那小姑娘認真說道:“不管如何,我會注意自己發展。”
唐小山笑道:“在此祝你順利發展成功。”瞧瞧自己胸脯,笑得甚是滿意且曖昧。
那小姑娘忽又想起此事的確不雅,不由臉紅,斥道:“我的事,不用你祝福,你到
底是不是有過目不忘之能?”
唐小山捉笑道:“過目不忘不敢講,過耳不忘,便是有可能。”
那小姑娘嗔斥道:“你再說,我真的要修理你。”
說完,伸手往腰際按去,始見得一條長鞭纏在那腰。
唐小山暗道:“那四大金釵中的刑小瑩不也喜歡用鞭,她莫非和四大金釵有關係?”
他再想及艷桃花,終於確定此人必和四大金釵有關,甚至跟寒月女亦有關係,“你
到底是誰?”唐小山問。
那小姑娘道:“我叫仇靈鈴。”
“仇靈靈!”唐小山想笑。
那小姑娘斥道:“第二字是鈴子之鈴,真是白痴!”
唐小山笑道:“我看都差不多嘛!”
仇靈鈴斥道:“少給我耍嘴皮,你若不說實話,待我交給我爹,準有你好受。”
唐小山道:“要我說什麼?”
仇靈鈴斥道:“說你是否有過目不忘之能。”
唐小山謔笑:“我說了,我有過耳不忘之能!”
“可惡!”仇靈鈴一掌揮去,就要打人。
仇冠群見狀,冷聲截來,斥道:“他是客人,你敢胡作非為!”
仇靈鈴更斥:“什麼客人,你只不過想計算他而已。”
仇冠群怒道:“你再鬧,休怪我修理你!”
“我怕你不成!”
仇靈鈴乾脆先下手為強,一掌劈了過去。
仇冠群自知她武功不差,立即耍開扇子,封向掌勁,以免受害。
兩人就此展開勁鬥,出手之間,全憑真力,毫不相讓。
唐小山瞧其招式,仍能看出仇冠群招式較為扎實,久鬥下去,仇靈鈴將會落敗。
他則落落大方笑道:“你們倆先鬥,我休息一下。”不動聲色,往樓上石梯行去。
但見仇靈鈴一招猛攻,他自知機會來到,猛往樓頂掠去,仇冠群驚叫不好,急欲追
趕,卻被仇靈鈴攔住,氣得他斥叫:“人都逃了,你還攔什麼!”
仇靈鈴一愣,大喝:“你敢開溜!”搶追樓頂。
仇冠群亦追撲衝來。
唐小山早就發覺仇冠群乃從樓頂進入,那裡當然有門路,方衝上來,果然見及暗門,
輕而易舉推開,兩兄妹已追至,他毫不考慮,掠往湖面縱下。
兩兄妹乍驚,亦自追縱下來,唐小山哪肯讓人追著,反手喝道:“打你幾針!”暗
器打出。
仇冠群知道厲害,趕忙旋扇阻擋,仇靈鈴卻恨在心頭,一味搶攻,忽見暗器近身,
已是閃躲不及,哎呀驚叫,手臂、胸脯連挨數針,幸好唐小山武功盡失,全憑巧勁,否
則必定射得她重傷倒地。
儘管如此,仇靈鈴亦被射疼,尤其是又是敏感部位,惹得她又窘又氣又惱,大喝哪
裡逃?想追,卻已來不及。
唐小山已躥入湖中,濺打水花好高,仇靈鈴被濺著,始知要糟,趕忙想煞住衝勢,
卻哪知反抽無力,就此一瞬間,哎呀一聲,她亦摔落水面,搞得十分狼狽。
仇冠群則知厲害,趁此機會抖身一抖,掠飛橋上,始未遭受落水厄運。
他落定橋頭,即自大喝:“快封鎖湖面,別讓他逃了。”
一大群護衛四散開來,果然將湖面團團圍住。
那仇靈鈴栽了筋斗,氣得哇哇大叫,直吼要宰了唐小山,把水花打得濺飛四射,卻
哪曾見著任何人蹤。
她不斷狂吼,仇冠群卻暗笑於心,多年怨氣,似乎一次給發洩出來,
仇靈鈴不停尖怒大叫,終於引得附近造化樓、天神殿等高職位之長老、護法等一一
現身,各自探詢狀況。
忽見一位五旬上下,生得人高馬大,臉形四方,粗眉、腮胡、粗發,亂中齊之玄衣
老人,直掠天神殿而出,見及狀況,洪亮聲音即喊:“發生何事?大驚小怪!”
忽見仇靈鈴落水,怔詫道:“鈴兒,誰欺負你?”
他突然若頭瘋獅,直往湖面站去,那凌波虛波輕功,果然了得,一勁兒直往這頭躥
來,拖出水波一圈圈擴散,卻始終追不著他奔馳速度,數千丈湖面,一奔即至,抓起仇
靈鈴,縱往橋面,直問:“誰欺負你?”
仇靈鈴嗔怒欲泣,隨便亂指:“他!”
那老頭瞪向仇冠群:“你欺負她?”
仇冠群冷道:“我哪敢欺負你的寶貝。”
那老頭喝道:“到底是誰?”
仇靈鈴指向湖面:“水底那個人。”
“水底?水底有人?”那老頭喝道:“水底有誰?”
仇靈鈴叫道:“就是號稱天下第一聰明的唐小山。”
“是他?真的是他?他怎麼來了?”
那老頭怔喜不已:“不是要抓他研究腦袋,群兒你敢知情不報!”說話間,直往湖
面搜去。
仇冠群道:“群兒正想等他醒來再告知您,誰知靈鈴一鬧,便被他逃了。”
仇靈鈴斥道:“都是你,要不是你阻攔我教訓他,豈會讓他有機可乘。”
兩人又在吵架。
那老頭正是天神幫幫主不死天神仇天雕,除了一副雄渾體態,行動更如狂獅活動。
他見兩兄妹又將吵架,便大聲喝道:“不准吵,人還在湖中,算不得脫逃,把他抓
起來便是。”
仇靈鈴道:“他號稱天下第一聰明,被他逃了,怎能再捉回?”
仇冠群冷笑:“任他有多大能耐,我還不是照樣把他捉回。”
仇靈鈴斥道:“若非你動用所有天使,想捉到他,簡直做夢。”
她似乎已從某人處,得知仇冠群逮捕唐小山之經過。
仇冠群不由惱怒:“若非你娘從中作梗,我早逮著,壞了事,還敢耍嘴皮。”
仇靈鈴怒斥:“你分明心存私心,想一手控制他。”
仇冠群冷笑:“誰存私心,大家心知肚明。”
仇天雕喝道:“兩人別吵,沒聽到嗎?”
這一喝,果然把兩兄妹震住,敢情老爹動了真怒:“人都還在水中游泳,不想辦法
抓人,光吵何用?”
仇冠群道:“他穴過受製,恐怕不久便要浮出水面,到時將他逮捕便是。”
仇天雕斥道:“什麼名堂,兩兄妹對付不了一個武功受製傢伙?傳出去,叫我老臉
往哪兒擱?”
仇冠群困窘欲言又止,他想指責妹妹,但準又吃力不討好。
仇靈鈴卻道:“他天下第一聰明,誰對付得了!”竟然想及唐小山能耐,不由暗自
欽佩,竊喜起來。
那竊喜,似若找到寶劍、寶馬,甚至百年靈藥一樣。
仇天雕亦自帶喜:“當真那麼聰明,可得好好研究才行。”
當下他指示所有人,得看好湖面,不能讓人走脫。
唐小山卻躲在湖底,憑著一口真氣,亦挺了許久。
他本想辦法脫逃,可是繞了一圈,發現湖面全被封鎖,根本毫無退路。自身功力又
受製,想衝穴,恐怕非一時所能突被,然而除了衝穴之外,似乎已無計可施,何況閉氣
亦無法維持多久。
他猛地竄出水面,眾人見狀大叫在那裡,他卻己落回水中,趁著多吸一口真氣之下,
找了湖底深處,開始運起龜息大法,準備耗到天黑,再作定奪,如若能衝破穴道,自是
再好不過。
至於天神幫徒眾,在他冒出之際,傳來無數欣謔大叫之後,想再追捕,卻已失了方
向。
他們仍自耐心等待,甚至派出船隻、竹筏,準備就近逮人,豈知唐小山採取龜息大
法,就是不肯再露面現身,一大群人搜得哇哇大叫,顯出不耐煩。
尤其仇天雕,在等待一時辰之後,他已按耐不住,喝道:“會水功的全部下水搜捕,
去把迷魂婆婆找來,用她攝魂鈴逼他現身。”
一聲令下,猝見數十名守衛脫下外衣,縱入水中搜捕,另有幾人則趕往山洞之中,
未久,引來一臉長相有若巫婆之迷魂婆婆。
她則威風凜凜行往仇天雕,一身黑袍有若官服,兩肩尚且墊高,在此地位似是不低。
方行至曲橋,仇天雕則對她恭敬拱手道:“仙姑來得正好,湖中有個人,請攝他魂
魄,讓他現身。”
迷魂婆婆一副功力深厚模樣:“會是誰?待本仙作法便是!”說完開始念念有詞。
仇靈鈴道:“他叫唐小山,天下第一聰明的男子,你聽過吧!”
“唐小山!”迷魂婆婆怔詫不已,前次在寒月女府洞中栽了大筋斗,沒想到此時竟
然又相逢,攝魂鈴不由抖顫,她卻一點兒自信也沒有。
仇天雕道:“你認得他?製他不住?”
仇靈鈴暗自叫好,終於有人能逃過攝魂鈴,果然門道十足。
迷魂婆婆怎能承認失敗?此時只有硬撐到底,且走一步算一步,若喚人不出,便說
他已逃亡便是,於是笑聲依舊,道:“天下無人躲得過攝魂鈴,我只是奇怪唐小山不是
受擒,怎又藏在水底而已,你們運功抵擋吧,我要施法了。”
說完運足真勁,猛抖攝魂鈴,希望還能奏點兒效果,這一抖,震得仇冠群、仇靈鈴
兄妹心神迷離,趕忙運功抵攔,至於一群守衛熬之不住,早就掩耳倒地,形態甚慘。
仇天雕喝道:“讓開,全是不管用的傢伙!”
雖然喊話,但能移位者卻已不多。
迷魂婆婆為求功效,再運功力,猛把攝魂鈴搖得鏗銷作響,威力傳處,就連仇冠群、
仇靈鈴皆難以抵攔,紛紛退向遠處。
此時落水守衛已一個個浮出水面,敢情已遭受嚴重攝心。

runonetime 2008-08-10 03:20 AM

第十八章 賭約

至於唐小山亦遭受波及。
他若武功復原,自可運起心法抵擋,然此時武功盡失,那攝魂鈴聲攝來,搞得他血
氣翻騰,就連龜息大法皆無法施展,心神一亂,自覺悶氣壓肺,實叫他難以忍受,暗罵
一聲臭婆娘,哪顧得再蹲湖底,勉強游向岸邊。
他心知守衛亦被攝心,突然竄出湖面,跳上岸邊,拔腿即奔。
他方出現,一大群人即興奮喊道:“人在那裡!”
尤其是迷魂婆婆,竟然證實攝魂鈴功效,不由大喝道:“別逃,回來!”
唐小山哪肯聽她的,沒命即奔。
仇天雕見人出現,頓時哈哈狂笑,聲如獅吼,倒震弱不少攝魂鈴聲,他狂地拔空落
水,凌波虛波輕功再展,奇速無比掠追過去。
唐小山則施展吃奶力氣狂奔。
然而追逃百丈,卻發現高崖擋前,他一愣,原是逃往西方山洞這頭,只見千階石梯
高聳入天,左右更自退路遙遠,他暗自解嘲,老天欲整死他嗎?
登梯根本自找麻煩,他只能往左邊狂奔,希望來得及逃入山林之中,豈知奔行百丈,
狂笑聲傳來,一只玄青大鳥從天撲下,唐小山哎呀一聲,還來不及弄清是何狀況,就有
若小雞被老鷹追捕般抓扣起來。
仇天雕一撲得手已哈哈大笑:“小鬼,你倒厲害,要我動用全派力量搜捕嗎?”
唐小山已知無法進脫,乾脆認栽,輕聲笑道:“我哪是逃?只不過口渴,跳入湖中
喝口水而已。”
仇天雕哈哈笑道:“好個喝一口水而已,要喝一個時辰那麼久?”
唐小山乾笑:“我哪知一不小心便睡著了……”
仇天雕更是斥笑:“我可從來沒聽過,喝水,然後落入湖底睡大覺?當今天下,你
是第一人。”
唐小山乾笑:“我雖不願意,可是,偏偏老天如此安排……”
仇天雕突然冷斥:“少在那裡胡扯!”將人丟落地面,跌得唐小山欸聲痛叫。
仇天雕始再邪聲笑起:“你本事夠大,整得天神幫亂七八糟,的確有一套,你來得
正好,我得砍下你腦袋,拿來研究研兗,憑什麼你是夭下第一聰明之人?”
五指弄得咯咯作咱,大有一拆骨頭之態。
唐小山直覺他心性變化無常,並不容易對付,急道:“幫主誤會了,在下本就是個
笨蛋,謠傳根本有誤,我非天下第一聰明之人。”
仇天雕冷笑道:“就是笨蛋,也值得研兗,何況我越瞧你越覺得你能耐不少,別緊
張,本門沒有天堂部門,只要你願意合作,我保證你上天堂。”
唐小山苦著臉面:“那不就翹辮子了?”
仇天雕道:“胡說八道,此天堂是在人間,根本不必喪命,聽清楚沒有?”
唐小山苦笑:“聽清楚了。”
仇天雕頷首道:“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只要肯歸順本幫,必定受重用。”
唐小山笑道:“好啊,看了幫主武功,在下正想拜您為師,幫主實在可說天下無敵
矣!”
仇天雕為之哈哈大笑:“你眼光不錯,我且看看你筋骨如何,再決定收不收你當徒
弟。”
話未說完,仇冠群、仇靈鈴已奔來,
仇冠群立即說道:“爹別上他當,這傢伙詭計多端,唯有逼他說出秘圖,再收拾他,
免得夜長夢多。”
仇靈鈴道:“那是小角色的想法,爹,他既然號稱天下第一聰明,跟他鬥智,是一
種享受,哪來卑鄙手段,傳出去,有失本門風度。”
仇天雕恍然:“對啊,我倒未玩過鬥智遊戲。”
仇靈鈴委時欣喜:“爹果然天下無敵,肯接受任何挑戰。”
轉向唐小山,興奮說道:“你接招吧!”
仇冠群斥道:“憑你也想跟他鬥!”
仇天雕冷目瞪來:“你是在說我嗎?”
仇冠群一愣,隨即乾笑:“孩兒乃指妹妹,爹當然不一樣了。”心頭卻暗斥,還不
都一樣,遲早自討苦吃。
仇天雕為之哈哈大笑:“看來比鬥已成定局,你們等著接招吧!”
唐小山實在搞不清這瘋老頭到底在想些什麼?一會兒要逼迫自己交出寶圖,隨又想
收自己入門,現在又將比鬥,心性之轉變,叫人變幻莫測。
不過,既然是鬥智,他倒信心十足,卻也不吭一聲,只不過露著曖昧笑容,準備引
人上勾。
仇靈鈴對他已具好感,瞧其笑容,瞄眼笑道:“你不怕接受挑戰?”
唐小山訕訕說道:“幫主如此雄才大略,在下豈能跟他抗衡?”
仇天雕哈哈大笑,突然煞住聲音,冷斥道:“少拍馬屁,不接受,就砍下你腦子拿
來研究研究。”
仇靈鈴喝道:“聽到沒有,參加比鬥,你還有一線生機,我爹從不食言,只要你打
敗他,自可安然離開天神幫。”
唐小山眼睛一亮:“當真?”
仇天雕冷斥:“不然,你以為天神幫全是在放屁?只怕你鬥不過,得落個終身囚禁
於此的命運。”
仇冠群急道:“爹,千萬別答應他……”
“住口!”仇天雕截口道:“你也敢輕視你爹智商?小心我囚你百日真是生了個鼠
膽子,第一局便由你參加,鬥輸了,自行面壁。”
仇冠群一愣,不知如何是好。
仇天雕復喝:“怎麼?連比鬥勇氣皆沒有?難道要我把掌門傳給靈鈴嗎?”
仇冠群受不了刺激,終於橫了心,道:“孩兒接受,我既然能抓住他,不信鬥不過
他。”
仇靈鈴立即擊掌叫好:“好哇好哇,你第一仗,我第二仗,爹第三仗,三仗兩勝為
贏,大家覺得如何?”
仇天雕喝道:“不成,我得打第二仗,要是你倆都輸,爹不就什麼也沒得比了。”
仇靈鈴更急:“可是我也想比啊!”
仇冠群趁此說道:“你倆既然那麼有興趣,我打第三仗便是,免得你們失了機會,
終身後悔不已。”
仇天雕瞪眼:“如此豈非便宜你了。”
仇冠群拱手道:“孩兒不敢,孩兒只是不忍看爹失望而已。”“真是麻煩,待我想
想再說。”仇天雕立即沉思,想找出解決辦法。
唐小山見三人爭爭推推,亦覺好笑,然不管誰參加比鬥,他都得全力以赴,亦趁此
機會想想,該比鬥什麼較划算。
仇靈鈴己等不及,道:“我先比好了,爹您慢慢想。”
她立即轉向唐小山,抓出一秘本,喝道:“看誰背得多,誰便得勝。”
她最想證明唐小山是否真有過目不忘之能,故出此策,縱使敗了,亦能證明一切,
實是敗中求勝,妙用無窮。
唐小山皺眉:“秘本是你的,你該不會早就背得滾瓜爛熟了吧?”
仇靈鈴道:“這又如何?只要你看過一遍,能背起來,我便認輸,這樣總行了吧?”
唐小山道:“我還是覺得不公平,你不背,卻和我論輸贏!”
仇靈鈴斥道:“誰叫你號稱天下第一聰明?吃點兒虧,算得了什麼?快背,否則自
動認輸。”
唐小山無奈,接過秘本,仔細瞧來,皺眉道:“這是天神心法,你那麼甘心送給
我?”
仇天雕聞言一愣:“靈鈴你當真?”
仇靈鈴笑道:“反正本門武功甚雜,他未必背得起來,怕什麼?”
“不行,太冒險!”仇天雕搶過秘本,撕成兩半,道:“要證明過目不忘,半冊即
夠,背吧!”丟了回來。
唐小山接手,笑道:“還沒拜師便先學口訣,實是大佔便宜啊!”
說完,翻開秘本,喃喃念起:“天神化雷,威力無窮,三脈倒轉陰陽訣,氣衝少商
越湧泉……”果然朗朗上口,一頁頁翻了下去。
仇靈鈴等三人,不斷注視他舉止,雖然偶聞及錯字,亦未出口糾正,任由他從第一
頁背誦至三十餘頁,不到盞茶工夫,果然背完半本祕籍。
唐小山瀟灑丟回祕籍,笑道:“背完啦!”
仇靈鈴怔喜道:“這麼快?”
仇天雕急道:“快念出來,我等著答案。”
唐小山果然背誦出來:“天神化雷,威力無窮,三脈倒轉陰陽訣,氣衝少商越湧泉,
七絕命門穿天突,少衝天地破肩井,回滾匯聚齊門窩……再攀六脈轉丹田……”

他越念越讓仇天雕感到心驚,這傢伙竟然只看一遍,即能一宇不漏背出來嗎?
仇冠群則心生忌意,此人不除,未免太可怕了,將來勢必礙手礙腳。
仇靈鈴卻滿心驚喜,兩眼睜得靈亮,不自覺張著嘴巴跟他念去,她越念越是歡心佩
服,終於呵呵笑起,表情激動不已。
直到唐小山背完最後一句,她登時鼓掌叫好:“我輸了,他果真有過目不忘之能。”
仇天雕瞄眼道:“賭輸了,還有人那麼高興?”自己竟也呵呵笑起。
仇靈鈴自得笑道:“反正我輸了不算,你們各贏一局,那才算數,何況我未成年,
可以不必負責任哩!”笑得更開心。
仇天雕亦自點頭:“說的有理,老爹我要是靠你贏,實在有些丟瞼,呵呵,發現奇
才,倒也爽快!”
唐小山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欣賞自己絕活,那可得多多表現,嚇得他們一愣愣,說
不定還有脫困之法。
他突然縱聲大笑,引來眾人注目,尤其仇冠群,亦自戒備,不知他將耍何花招?
仇天雕瞄眼邪笑:“當囚犯還笑的如此開心?天下少見。”
唐小山狂聲道:“贏了一局,當然能笑,老實說,我不但天下第一聰明,而且暗器
天下無敵,從來沒人能躲過,你敢賭此局嗎?”
仇天雕一愣:“你找我賭武技?不鬥智?”
“不錯!”
“好大膽子。”
“沒有三分三,哪敢上梁山。”
“好狂的口氣!”仇天雕縱聲大笑:“縱使你暗器了得,天下可也沒人能傷得了我,
如何鬥法,才叫刺激!”
唐小山喝笑:“我不但要射中你,還要射你屁眼。”
“什麼?”
“射你屁眼,否則認輸。”
仇天雕更縱聲狂笑:“狂,夠狂,哈哈哈……”
仇靈鈴亦笑:“唐小山你沒搞錯,要傷我爹已是不易,你還指明位置?”這小子實
在囂張得讓她既崇拜又喜愛。
唐小山自得一笑:“否則怎叫天下第一?幫主賭不賭?”
仇天雕哈哈大笑:“賭,當然賭,不賭的是龜孫,哈哈哈,過癮!”
唐小山道:“既然賭,就來點公平的吧,請你解開我穴道,好讓我全力施展。”這
才是他最終目標。
仇冠群何言急喝道:“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爹,千萬別上當,他在套您進入圈
套。”
唐小山冷斥:“笑話,我只是想公平些,何況縱使我恢復武功,隻身在天神幫總壇,
能逃到哪裡?你算什麼東西?敢說你爹笨得連圈套都分辯不出,還那麼大呼小叫指責
他!”
此語一出,眾人皆愣。
仇天雕登時掛不住臉,冷斥道:“仇冠群,你說什麼廢話,這裡哪有你說話餘地!
是不是圈套,我看不出來!憑我堂堂一個幫主,還怕人家耍詭計?難道這世紀決鬥,要
我佔他便宜不成?你的膽子到哪去了?真是越混越回頭,給我滾到一邊,見著就生氣。”
猛地一掌迫得仇冠群連掠退三十餘丈,頓在那裡,大眼小眼直瞪唐小山,這仇結得
深了。
唐小山自得一笑:“對嘛,世紀決鬥,怎能受打擾,還請幫主替在下解穴道。”
“當然,當然。”
仇天雕暢笑中,己伸手連拍數指,解了唐小山穴道。
唐小山但覺功力恢復,耍耍手勢,感覺來勁許多,突然作勢喝打仇冠群,嚇得他趕
忙連退數步加以防備,唐小山已呵呵笑起:“放心,我決鬥的是你爹,你安心觀看便
是。”
仇冠群嗔斥道:“你最好永遠鬥下去,否則落入我手中,有你好受。”
唐小山道:“那已經是很遙遠之事,改天再說吧!”
仇靈鈴已等不及:“唐小山你到底要用何暗器和我爹決鬥?”
唐小山神秘一笑:“那也得檢查過後才知道。”說完走向仇天雕,一副醫生似地想
替病人檢查傷勢。
仇天雕為之皺眉:“什麼比鬥,這麼麻煩!”暗暗運起護體真勁,以防暗算。
唐小山笑道:“是佔點兒便宜,但幫主號稱天下第一高手,讓在下檢查一下武功脈
路也是應該的,因為我根本輸不起啊!”
仇天雕自信滿滿,且有戒備,終於點頭:“好吧,武功竟然也有脈路。”
唐小山神秘一笑:“這就得看行家,每人各有研究巧妙。”
他當真伸手按向對方肩頭,直覺一股護體真勁源源迫來,終於感覺出深厚內力,他
似若按摩師,東扶一下,西按一下,或而搔到癢處,惹得仇天雕呵呵笑起:“一定要這
樣檢查嗎?”
唐小山笑道:“沒辦法,誰叫幫主武功太厲害,您現在可以把真勁迫出,讓我感受
威力如何?”
“求之不得!”
仇天雕突然運勁,一股白氣猛滲出來,迫得唐小山招架乏力,哎呀一聲,跳開數步。
仇天雕己呵呵笑起:“怎麼?才七成功力已抵擋不了?”
唐小山乾笑:“幫主神功果然蓋世……”直覺他武功比自己想像還高,如此一來,
想射中他並不容易,何況指明位置。
這一仗恐怕吃力不討好了。
仇天雕自得笑道:“檢查完畢了嗎?現在可比鬥了!”
唐小山喃喃頜首:“差不多了。”說完,擺出架勢,一副決戰生死模樣。
現場氣氛不由一緊,眾人心神開始凝聚,想看看唐小山到底如何射中這位號稱天下
第一高手的屁眼。
仇天雕則特別運勁護住某一位置,卻又覺得佔便宜,說道:“其實,只要你能射中
我身上任何部位,老夫即該算輸如何?”

唐小山喝道:“不必,那不夠刺激,幫主大可把屁股護住,如此勝算較高。”
仇天雕想伸手掩後,卻又覺得不雅,喝地抖動手勢:“來吧,我等著接招。”
唐小山邪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說完抓出細針,作勢欲射。
仇靈鈴但覺好奇:“那是什麼暗器?”
唐小山道:“它叫水底針,女人心水底針,不可捉莫之意。”
仇靈鈴呵呵笑道:“虧你想得出來,現在快替我爹打針吧!”多少希望他能成功。
唐小山目標對準仇天雕,神秘一笑:“我這組針一共一百零八支,你若接完,即表
示我敗了。”其實只剩四五支而已。
仇天雕怔鎖眉頭:“那麼多?要是你一時辰發一針,豈非鬥上十天七夜?”
唐小山笑道:“幫主不覺這樣鬥過癮嗎?何況我不會拖那麼久。”
仇天雕已等不及,道:“任你來便是,快快使招,我接著便是。”
唐小山登時喝道:“神針來也!”
他猛地打出一針,奇速無比撲射過來。
仇天雕自知四川唐門暗器厲害,不敢大意,甚至全神迎敵,但見細針如蜂衝來,嗡
地一響,直釘胸口,他運掌劈去,竟然落空,嚇得他趕忙迫緊護體真勁,昧的一響,利
針已被彈回。
他正想暢笑,豈知利針直若通靈蜜蜂兀自反蝥過來,嚇得他再運真勁,細針連蝥背
肩一針,而後勢弱,唐小山喝地吸勁,細針飛回手中。
他暗暗椋心,仇天雕武功果然不同凡響。
仇天雕一著戰勝,欣聲笑著,忽又說道:“你又把利針收回,豈非永無用完之時?”
唐小山笑道:“絕不佔你便宜,我需要紅煙霧彈一顆,然後下次一次對決,輸了即
算數如何?”
仇天雕不解:“你要煙霧彈何用?”
唐小山道:“抵檔你身上護體白氣。”
仇天雕更不解:“煙霧彈能破我護體真氣?”簡直不敢想。
唐小山呵呵笑道:“試試不就知道了。”
仇天雕仍自半信半疑。
遠處的仇冠群又道:“他想利用煙霧彈脫逃。”
唐小山瞄眼道:“一顆煙霧彈能起何功用,何況四面八方圍了人,別忘了,這是天
神幫總壇,讓我溜走,豈非笑掉全天下大牙。”
仇天雕已自頷首:“說的沒錯。”斥向仇冠群:“沒你說話的地方,還不叫人送來,
難道要丟盡臉面不成,越看你越是膽小。”
仇冠群氣得牙痒痒,卻不敢再吭聲,轉身喝向護衛,頓時有人送來煙霧彈,他特別
挑顆最大的,丟予唐小山,倒希望他藉此脫逃,然後逮個正著,以塞父親嘴巴。
唐小山才不上當,接過煙霧彈之後,促狹地道聲謝了,便自往上風處行去,他仔細
掂著此彈有何分量,以及將如何運用?
仇天雕已等不及,喝道:“快快用它破我護體真氣,讓老夫開開眼界。”
唐小山笑道:“那在下恭敬不如從命了。”
當下猛地捏開彈頭前端蠟封,磷粉見光即燃,委時冒出濃濃紅煙,順著風向直往前
方飄去
仇天雕根本感覺不出有何威力之際,唐小山突然喝撲過來,一手煙彈,一手掌勁,
左右開打過來。
砰砰砰砰,掌勁劈處,果然搔到仇天雕癢處,他已哈哈大笑:“想對上幾掌嗎?陪
你玩玩!”當真運足真勁護身,任唐小山劈打,盡不還手。
唐小山老實不客氣全力劈打,總希望或能奏效,然對方武功實高,掌勁過處,霎被
化去。
他仍不止,又劈又打,將對方當成木人,連連劈攻不懈,現場只見得一團白氣守住
仇天雕上下身形,週邊卻見無數紅煙東躥西掠,盡是鬥著白氣不放。
如此一來,直若紅白兩光相互交戰,互有推擠奔掠,卻總是白氣較為渾厚,守得密
不透風。
唐小山則待別注意紅煙竄于白氣間之紋路,那紋路就如紅酒滴落裂冰之中,總散滲
甚深,雖只一剎那即被摧毀,但那紋路即是護體真氣之空隙。
原來他無法以肉眼看出仇天雕護體真氣之空隙,故而找來紅煙加以試探,一連十數
掌試來,果然有了眉目,他呵呵笑起,知道該怎麼處理之後,己自掠退。
“好功夫,在下佩服!”唐小山欽佩說道。
仇天雕自是得意直笑:“你的煙霧彈就這樣破我護體真氣?我看是你亂掌開打吧!”
他老是不信煙霧彈真有此威力,卻不知唐小山目的只在試探。
唐小山呵呵笑道:“幫主神功蓋世,在下當然破不了了,接下來只有硬拼啦,你小
心便是。”
說完,他猝又將煙霧迫向仇天雕,引得他真氣再運,紅白氣流再次交錯,不斷現出
切鑽裂痕,唐小山更踩出龍形九步,轉在仇天雕四周,越轉越急,直若旋風卷掃。
仇天雕但覺此著威力不比前次,兇猛許多,這才相信,唐小山果然有些門道,神功
不由再逼幾分。
唐小山猝見紅光切入白氣之中,自知機會到來,猛地伸手打去,一把水底針直若逆
流追竄之強魚,奇怪無比穿破護體白氣,直剌仇天雕左脅。
哎呀一聲,仇天雕驚詫不已,沒想到那水底針竟然能破自家真氣?
這一驚,他登時亂了方寸,復見數道紅痕鑽衝于白氣裂痕之中,唐小山不肯怠慢,
猛將手中利針全數打去,復迫出數掌以擾亂對方。
猝見那利針竄處,又射中右肩背,嚇得仇天雕哇哇大叫,豈知利針卻繞過左掌邊,
直剌手臂,更有兩針竟然大轉彎繞剌臀部,嚇得仇天雕抽回右掌,猛往臀部掩去。
他身形頓掠,正想躲避,豈知那水底針乃是唐小山苦練多年,在水中狂流之下,仍
能準確射中目標,縱使仇天雕武功厲害,他卻在慌張之下亂了手腳,待想反掌截救,已
是不及,哎呀一聲,怔詫當場,右手抓著屁眼,雙目直瞪唐小山。
他簡直不敢相信,殺他一百刀,他都不敢相信,堂堂頂尖高手,竟然會被人射中屁
眼。
那表情,幾乎任何人都猜得出,他已中獎。

唐小山則故作謙虛卻又帶著得意狀立在當場,凝目直視仇天雕表情變化。他心知那兩針
射去,至少有一針命中,至於另一針,大概留給他一點面子吧!
仇天雕怔愣許久,表情實在是變化多端,不信、怔怒、佩服、悔恨……通通都來,
實在猜不不透對方如何能衝破自己護體真氣?
仇靈鈴已吊懸心肺說道:“爹,你當真被射中了?”
她心頭又驚又喜,驚者,父親被射中,將如何下台?喜者,唐小山果然暗器通玄,
的確不可多得。
仇天雕聞言,這才收神回來,趕忙掩飾失態表倩,冷冷一笑,右手慢慢伸起,已見
及食中指之間夾著一支細若牛毛的利針。
仇靈鈴見狀鼓掌叫好:“爹好厲害,終於擋住這針,你戰勝啦!”
唐小山暗自想笑,他只夾住一針,另一針當然命中,為免對方惱羞成怒,己嘆笑說
道:“我輸了,幫主好神功,在下甘拜下風。”
仇天雕瞪著他,邪聲說道:“你的暗器的確厲害,輸的該是我。”
仇靈鈴怔詫:“爹您當真被射中那裡?”
“住嘴!”仇天雕斥得女兒不敢開口。
他帶著窘心,轉向唐小山,道:“剛才說過,只要你沾我身,我便輸,我肩頭、腰
際各挨一針,哪好意思蠃你,所以算你贏了。”說完,抽下肩頭、腰際細針,掂在手中
衡量,對於屁眼那針卻始終不敢舉動,以免被瞧出破綻。
唐小山聞言怔喜不已:“這麼說,我贏了兩場,可以大大方方走人了?”
仇天雕頷首:“不錯。”
“那謝啦,再見!”唐小山拱手喜笑,轉頭便要開溜,此舉引得眾人怔詫,沒想到
他說走便走。
仇冠群第一個截攔過來:“你休想得逞。”
唐小山訕笑:“你想違抗幫主命令?”轉向仇天雕,希望他教訓不孝兒。
仇天雕擺著手:“去吧,輸就輸,不要輸不起。”
仇冠群大急:“爹,豈可縱虎歸山?”
立於附近的迷魂婆婆,此時奏上來,說道:“這傢伙長得畸型,正適合做實驗,放
走可惜。”
唐小山斥道:“我看你才畸形,想公報私仇,讓開讓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手
一揚,似欲射利針,嚇得眾人嚴加戒備。
迷魂婆婆趕忙搖起攝魂鈴想攝住對方。
雖然曾經失敗,但她仍不死心。
這一搖,倒讓仇冠群先受不了,直道別搖,四面人手眾多,他根本逃不了,迷魂婆
婆始作罷。
唐小山還是轉向仇天雕,道:“幫主想言而無信嗎?”
仇天雕縱使不甘心,但他一向守信,聞聲之下,急揮手:“讓開,我輸了,今天誰
都不准攔他。”“爹!”仇冠群仍不肯。
仇天雕斥道:“你敢抗命,難道要我抽你魂魄?”
仇冠群聞言,不敢再吭聲,恨恨退於一旁。
迷魂婆婆見阻攔無效,亦自讓路,獨自卻追著唐小山不放。
唐小山則落落大方向幫主拜禮,“謝了,此次出去,必昭告天下,幫主是可信之
人。”
仇冠群冷笑:“你恐怕沒機會。”
唐小山訕笑道:“怎麼?你還敢抗命?”
仇冠群冷道:“我是不敢抗命,會讓你安全離開這裡,可惜你根本逃不出我手掌心,
過了今天,照樣把你抓回來,到時,看你囂張到哪裡去。”
唐小山一愣,轉向仇天雕,冷道:“你的放人,只是一天嗎?”
仇天雕道:“當然不只一天,咱們賭的是,輸了即放你走,至於你能走到哪裡,那
是你的事。由於你爹盜走我的藏寶圖,本幫必須找回來,所以下次照樣有逮捕你的可能,
屆時若是你沒藏好,並非我失信,此點,行遍天下皆說得過去。”
唐小山不由苦笑,仇天雕說的沒錯,他總不能保證自己一輩子平安無事,可恨的仇
冠群又怎可能放過自己,一天光景,又能躲到哪兒?
他苦笑道:“沒想到我贏了,卻又輸了。”
仇天雕道:“一天時間,難道不夠你離去嗎?”
唐小山道:“算啦,你那些殺手簡直無孔不入,我方出山,保證被抓,所以決定就
在這裡不走啦!”
此語一出,眾人又驚。
仇天雕怔詫道:“你不想走了?”
仇靈鈴道:“這可好,聰明抉擇。”
仇冠群冷道:“你不走,照樣扣人。”
唐小山呵呵邪笑:“是嗎?我和幫主賭的是,贏了,可以自由離去,至於我何時離
去,那是我的事,只要我未離開這裡,賭約即在,誰違背,誰即食言,對嗎?大幫主?”
仇天雕皺眉:“倒是有理……”
他沒想到厝小山古靈精怪,竟然倒將一軍。
仇冠群冷斥:“你不走,我趕你走,再想辦法捉回來。”
唐小山訕笑:“別忘了,是自由離去,你趕人,已違規定,幫主可別讓他壞了你的
信用。”
仇天雕哈哈大笑:“你高興如何便如何,不過老夫有個意見,只要你交出藏寶圖,
天神幫和唐門恩怨就此一筆勾銷,我保證本門弟兄不再找你麻煩,你覺得如何?”
唐小山自是心動:“當真?”
“老夫從不食言。”
“魔鬼殺手算不算貴幫弟子?”
“本門沒有殺手,只有天使。”仇天雕道:“他們還沒資格進入本門。”
唐小山不由洩氣:“這還不是一樣,我隨時都可能喪命。”
仇天雕哈哈笑道:“身在江湖,哪個不是隨時有喪命可能?你的顧慮這麼多,或許
我把你變成天使,從此以後,再無憂慮矣!”
唐小山這才想到天神幫另有一位不死神仙,不知他在耍何名堂,為何能叫一大群人
服服貼貼,任其差譴使喚?自已或該留下來探探消息。
目光不由瞄向頂頭那山洞。
仇天雕瞧他不說話,以為接受條件,哈哈暢笑:“有你加入天使陣營,必定生色不
少,老夫在此先祝福你。”
唐小山道:“幫主也是天使?”
仇天雕道:“不,老夫是天神!也就是從天使升上來,比他們更高一級。”
唐小山但覺想笑:“這麼說,這裡是天堂了?”
“當然!”仇天雕四下瞧去,笑聲更狂:“你不覺得這裡直若天堂般漂亮?”
唐小山道:“是夠漂薨,可是,我還是不了解,變成天使,或變成天神,有何好
處?”
仇天雕道:“長生不老,武功大進,跟老夫現在一樣,可謂天下無敵。”
唐小山道:“既然已無敵,還要藏寶圖何用?”
“呃……”仇天雕稍愣,隨又斥道:“那本是老夫之物,不管有無用處,還來便
是。”伸手欲搶,卻又想及諾言,硬是煞住右手。
唐小山見他說翻臉便翻臉。得小心應付才是,當下乾笑道:“秘圖在我爹身上,不
過我可以畫一張給你便是。”
仇冠群斥道:“誰知你是否亂畫,乾脆用他引唐大祥出來,一併收拾。”
唐小山冷道:“在你爹面前叫的如此大聲,未免太自大了吧!”
仇天雕瞪來:“沒叫你開口,給我閉嘴。”
仇冠群終又含恨閉口,兩眼怒火,欲焚死唐小山。
唐小山暗笑於心。
仇天雕冷道:“馬上給我畫,要有半點虛假,小心我取你狗命!”
唐小山衡量局勢,雖然藏寶圖可以找到絕情谷而得到驚天訣,然自己早就學得這門
武功,秘圖根本已失效。
自己遲遲不肯交出,本就是對天神幫及魔鬼殺手不爽,如今仇天雕已親口答應放過
四川唐門,或可跟他交易。
只是突然改變心意,對方或許不習慣而疑惑,得耍點兒手段才行。
他忽而低聲道:“幫主請過來,在下有話要說。”
那模樣直若小孩打小報告,惹得眾人莫名不解,尤其仇天雕又上了年紀,被此一喚,
頓覺窘困。
他斥道:“什麼話直說便是,打什麼小報告,有失風度。”
唐小山仍自低聲道:“很重要,不宜讓眾人聽到。”
仇天雕己心動,卻仍喝著:“真是童性未去,什麼事,說來聽聽。”當真走前,湊
耳過去。
唐小山曖昧一笑,咬耳便說:“我有痔瘡。”
仇天雕登時詫喝:“你有痔瘡,關我何事?”想罵人,卻被逗得哈哈笑起,直罵亂
七八糟。
仇靈鈴早已笑岔心氣,斥道:“這種話也說得出來,真是。”
仇冠群冷笑:“爹,他在耍你。”
仇天雕頓有所悟,果見附近守衛竊笑不止,臉面一拉:“你敢耍我?討打不成?”
一掌即欲劈去。
唐小山急道:“開開玩笑罷了,那是本人最大秘密,我都說了,自可表示我是誠心
誠意,現在才是最重要秘密。”
立即湊嘴上去,仇天雕神緒被引開,未再發掌,唐小山及時說道,“正本藏寶圖在
我身上……”
“什麼!”仇天雕怔然大叫,他一時未聽清楚:“你說……”
唐小山趕忙截口:“請低聲些,以免引起不必要麻煩。”
仇天雕登時緊張,閉了聲音,但目光瞧及迷魂婆婆等人,盡是把耳朵伸長欲竊聽,
其實可能已聽著。
他反而覺得不夠光明磊落,霎又反斥:“這麼麻煩,寶圖在你身上,拿出來便是,
還裝什麼模樣?”
唐小山一楞:“這麼重要的秘密,你卻……”
仇天雕斥道:“在天神幫,毫無秘密可言,快拿出來,否則搜你身。”
唐小山無奈苦笑:“原本想跟你好好談,誰知你倒大方得可以……”
仇冠群喝道:“叫你拿出來,你還拖什麼?想光溜身子不成?”
唐小山訕笑道:“在這裡,就算你最沒地位,如此大呼小叫,簡直跟小狗一樣,你
喜歡叫,我偏不拿出來,你待我何?”
仇冠群怒道:“不拿,剝光你。”說著即欲撲來。
唐小山根本不躲,冷笑道:“寶圖既然在我身上,你們卻搜之不著,可見我藏得甚
是隱祕,你想硬搶,我隨時可以毀去,不信可以試試。”
仇天雕聞言斥道:“仇冠群,沒你事,閃一邊去!”逼得兒子咬牙切齒退去。
他轉向唐小山:“現在可以拿出來了吧?”
唐小山笑道:“當然可以,只是,的確需要脫衣服,能不能找間隱祕房子?”
“要求不過分。”仇天雕立即四望,準備找地方。
迷魂婆婆拱手道:“就到仙洞裡頭吧,既近,且現成。”
仇天雕頷首:“好,走。”
仇天雕猛抓扣唐小山肩頭,掠身飛縱數十丈,落身石梯上,復又再掠,直奔仙洞。
迷魂婆婆見狀,急起直追,仇靈鈴亦自追去,唯有仇冠群仍考慮父親是否責罵,但
寶圖的確重要,還是追了過去。
唐小山正焦急是否將被囚於仙洞中,已被仇天雕抓了進來。
只見此洞甚是寬敞,被穿鑿得平滑如鏡,內壁備有六處通道,油燈照映下,勉強可
瞧及深入山脈,不知通往何方?
迷魂婆婆及時趕來,說道:“第二個可用。”
她領著仇天雕進入二洞。
行約百丈,忽見半透空山洞,外邊則是懸空,左邊則鑿有幽雅石室,洞中則見山泉、
水池、石桌石椅,花草鮮美,倒若小型世外桃源,該是修行極佳處所。
仇天雕將人丟向門口,道:“進去脫吧!”
唐小山筋斗一翻,安然落地,邪聲一笑:“那個脫字,不必說的如此明顯吧?怪難
為情。”說完,扭捏作態,閃了進去。
仇天雕一愣,這小子莫非另有娘娘腔意識?然此心念,一閃即逝,他仍關心寶圖,
張目直往雅屋瞧來。
忽覺屁眼不舒服,這才想及另有利針,趕忙不動聲色抽出,丟於暗處,罵了一句,
始哭笑不得忍了下來。
唐小山進入雅居,空無一物,只見兩個黃色蒲團置于地面,該是修行之所。
他仍思量是否要交出寶圖,然事已至此地步,不交不成。
他倒希望引起這群貪婪傢伙相互殘殺,於是坐下來,脫下吸鞋子,仔細從夾層中挖
出那張羊皮密圖。
或許藏得太久,竟然傳來酸腐味。
他捏著鼻子:“怎那麼臭!”已自呵呵笑起:“且看看這些逐臭之夫要或不要?”
他特地攤開瞧瞧,一些折角線已被磨損,差點兒分成八片,他乾脆撕成兩半,且把
那句龍吟嘯天字圖給磨去,再用腳踩去新痕,這才滿心捉謔夾了出來,笑道:“寶圖在
此,有緣者方能見著,幫主請笑納!”
仇天雕見狀欣喜:“快拿來。”即欲掠身搶來。
唐小山喝地拋出,卻故意將一半拋向迷魂婆婆、兩人同時跳搶,各抓一半於手,怔
喜即瞧,貪婪笑聲傳出。
唐小山笑道:“不好意思,藏在鞋底太久,未免有些味道,還請笑納。”
不說還好,這一說,兩人頓覺臭味傳來,眉頭直皺。
仇天雕斥道:“如此寶圖,你竟然弄成爛布一條?”
唐小山笑道:“幫主不想要,還我便是。”伸手招著。
仇天雕雖厭惡欲丟,卻又拋不出手,掙扎怨著臭氣。
迷魂婆婆倒是功力深厚,笑臉迎來:“幫主且交給老身,我有法除此味道。”伸手
便要。
仇天雕這才想到另有一半在她手中,冷道:“拿過來,我先瞧瞧再說!”
迷魂婆婆目露不悅神情,但懼於他武功似的,仍把另一半羊皮丟過去。
那本欲除臭之藥瓶再次揣入懷中,想著:“臭死你便是!”
仇天雕將兩圖合併,頓時忘了臭味,哈哈大笑起來:“果然是真貨,哈哈,失而復
得,將無敵天下,哈哈哈……”
笑聲中,仇靈鈴、仇冠群亦自掠人。
忽見該寶圖,仇冠群更現貪婪眼神,卻不敢欺前瞧探。
仇靈鈴較無忌諱,奔前即瞧,欣喜道:“會是真正寶圖嗎?”
方探至近處,忽聞氣味,臉面頓變:“怎這麼臭?”趕忙捏鼻閃退,卻見唐小山呵
呵捉笑。
她斥道:“又是你搞的鬼!”己自呵呵笑起。
唐小山無奈道:“哪有辦法,為了保有它,我羞點塞入屁股呢!”
仇靈鈴直叫噁心,捏鼻而退,再也不沾那寶圖半寸,斥叫中,終又呵呵笑起,這小
子捉弄人的功夫,簡直亂七八糟。
仇冠群則逮著機會,拿出玉瓶奔來,急道:“爹,孩兒有除臭香粉,撒上去便可。”
拔出瓶塞,果然芳香四溢。
仇天雕終於發現兒子好處,呵呵笑道:“是該除味,快用快用。”
仇冠群立即抓來寶圖,邊瞧邊使出香粉,加以除臭,但覺此圖乃羊皮所刻而成,不
怕水滲,便徵得父親同意,將寶圖沒于水中,那香粉化滲羊皮,頓時臭味盡除。
仇天雕這才呵呵笑起,道:“現在瞧來舒服多了。”
仇冠群笑道:“若烘乾它,常保經年,香味不減。”
仇天雕道:“哪還等到那時刻,得快快把秘笈尋得才是。”
仇冠群連連點頭:“此事交給孩兒去辦便可。”
仇天雕未且可否,仔細端詳此圖,希望找出正確位置,仇冠群亦自湊去瞧瞧,心想
能記多少算多少,只要動點心機,哪怕秘笈不到手。
仇靈鈴仍覺噁心,轉向唐小山,斥笑道:“反正寶圖己被你看過,念給我聽,秘笈
到底藏在哪裡?”
唐小山笑道:“對不起,它太臭了,我根本不看,你得自己努力才行!”
仇靈鈴斥道:“胡說,在你未藏鞋底之前,你會沒見過,還不快說,難道要我動手
逼你?”長鞭一抖,叭聲傳來,氣勢不弱。
唐小山仍裝迷糊:“那都是圖形,叫我說什麼?”呵呵笑起:“難道要說,有兩座
山峰,尖得跟艷桃花一樣嗎?”
仇靈鈴聞言窘紅臉面,斥道:“噁心噁心,你是色狼、大色狼,就不能說別的!”
唐小山呵呵笑道:“我能說什麼?那寶圖全是山符,很容易讓人聯想某些事。”
仇靈鈴直叫噁心,頓在那裡,問也不是,不問又不甘心,長鞭抽得叭叭作響,卻不
知該抽向何方。
仇天雕忽見左上角顯有字迸。念道:“怒雪孤飛九天外,百尺竿頭萬星中,這是何
意?”
他和仇冠群開始揣測。
唐小山卻暗自竊笑,他老早將那怒字變更偽造。
原來整句應是:長雪飄飛九天外,百尺竿頭萬冰中。
那長字乃指長白山之意,如今改成怒字,何只差上十萬幾千里,至於萬冰可能指那
奇異冰陣,此時改成萬星恐怕又得讓這群人猜想一輩子吧!
一群人不斷開始沉思。
唐小山卻落得清閑,只好四處遊看,雖是毫無目的,卻也習慣瞧其穿鑿建築,這一
繞,忽見洞口左壁處隱隱浮出品字形圖案。
他暗自驚詫,這不就是唐家獨門暗記?
那品字即品質保證之意,乃是天下絕活之意,看來這座天神幫總壇,幾乎可能出自
父親手筆。
他心念大喜,若真如此,父親必然留有從未人知道之秘密,只要摸它清楚,還怕脫
不了困嗎?
心念直轉中,忽聞仇天雕喝來:“唐小山,那句話何解?”
唐小山一愣:“什麼話?”
仇天雕念道:“怒雪飄飛九天外那句。”
唐小山皺眉:“在下要是想出,早去尋那驚天秘笈嘍!”
仇天雕斥道:“你銫頂聰明,會想不通?”
唐小山道:“再聰明也有難解之題,如太陽為何從東邊出來,夜晚為何會變黑?怎
麼想都無解。”
仇天雕喝道:“不管,猜不出,別想離開天神幫一步。”
唐小山道:“幫主想食言,方才你不是任我高興離去?”
仇天雕呃了一聲,已後悔賭上這一局。
但心念一轉,道:“我是說過,你現在可以離去,但不久便會被捉回,到時,你將
淪為階下囚,所受待遇更差,勸你乾脆想好再出去,如此皆大歡喜。”
唐小山道:“幫主不是說,我交出秘圖,從此和唐門恩怨一筆勾消,怎又為難在
下?”
仇天雕一時語拙,不知該如何回答。
迷魂婆婆卻已開口,邪謔道:“幫主並未為難你,倒是你我有悵待算,我又非天神
幫中人,留你下來,根本和天神幫無關,你認命吧!”
她冷嘯一聲,數名白衣人守封洞口,不准唐小山退去。
唐小山冷笑:“這算哪門子承諾,仇天雕你若想維護清譽,就該阻止此事發生,別
忘了,我仍在天神幫總壇,你這麼做,簡直過分。”
仇天雕說道:“仙洞並非天神幫地盤,老夫本無權干涉,不過你若合作說出秘圖含
意,我或許可替你求情。”
總覺理虧似的,不敢正視唐小山。
唐小山瞪眼:“簡直亂七八糟,明明在你地盤上,你卻不敢做主?這哪像一派之尊?
滾滾滾,懶得跟你們談,你們不是要答案嗎?讓我靜下來想想,有結果自會通知,我已
心煩得不想見你們這群欺言背信的傢伙。”說完,他大步往雅屋行去。
仇天雕心生歉意道:“只要你說出,老夫保證你沒事。”
唐小山冷道:“要是說不出,你莫非要囚我一輩子?”
仇天雕一愣,不知該如何回答。
仇冠群冷道:“只要我們鑑定秘圖是真,立即放人。”
仇天雕忽然找到藉口,已自猛點頭:“對,只要秘圖是真,老夫絕不為難你。”
唐小山冷笑:“多想些花招安慰自己吧,反正落入你們手中,我認栽,滾吧,我不
想再見任何人。”說完,帶上石門,把自己鎖在雅屋中。
仇天雕一時無言以對。
迷魂婆婆邪笑道:“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好好想,想好結果,立即通知,否則只
有等我們鑑定秘圖再說。”
掠身向前,竟然將石門扣上,把人鎖在裡頭。
仇天雕怔叫:“為何鎖人?”
迷魂整婆道:“他武功未製,鎖著較為保險。”
仇天雕斥道:“放開,寧可多派人手,也不能違背信諾。”
迷魂婆婆滿心不願,卻又不敢抗命,復把石鎖啟開,冷道:“若出事,老身不負
責。”
仇天雕道:“誰要你負責,想辦法收服他才是。”說完,轉身便走。
仇冠群為求藏寶圖,亦跟追過去。
仇靈鈴掙扎一陣,說道:“唐小山你放心,我爹雖然求祕籍心切,但他一向說話算
話,只要你不離開,暫時將沒事,我去張羅張羅便來。”說完,快步溜去。
現場只剩迷魂婆婆。
她態度轉為和藹,笑道:“唐公子現在可安心休養,也許你我有所誤會,但那皆不
是大仇大恨。老身根本無需和你過不去,此處既稱仙洞,自有成仙之法,你苦有興趣,
老身可替你引見神仙老翁,這是莫大恩澤,不知你意下如何?”
唐小山皺眉:“當真有神仙老翁?”直覺想一探究竟。
迷魂婆婆笑道:“不死神仙即在附近,你隨時可以見他。”
唐小山道:“見見也好,反正凡人都想看神仙。”
迷魂婆婆笑道:“果然明智之至,不過,能和神仙有緣,得有大公無私之心,你不
妨交出秘圖,或能博得仙翁青睬,更能一步登天。”
唐小山道:“繞了老半天,原是在套我秘圖,真是笑話,你沒看到秘圖早被幫主拿
走,我拿什麼交差?”
迷魂婆婆道:“你既有過目不忘之能,當然能背出藏寶之地方,老身並非逼你,而
是你既然已交出秘圖,再畫一張,又有何妨,對你只有利無害。”
唐小山雖知她本貪婪,但她所言並沒錯,自己隨便畫上一張即能見神仙,的確大大
有利,然如此做,妥當嗎?
他得好好想想,道:“你走吧,待我想通之後,再給你答案。”
迷魂婆婆瞧他口氣放軟,自知大有希望,已自笑道:“你慢慢思考,想通了,老身
隨時候教,就此告別,對了,此處機關不少,公子若無事,別亂走動才好。”
說完,拱手為禮,攝魂鈴一搖,揚長而去。
唐小山邪聲笑著,但覺能把攝魂鈴弄到手,倒也是快意人心之事。
想歸想,他還是以正事為重,開始凝神尋向石室四周,此處既然是父親所築造,自
有秘道可尋,他才如此甘心留下,說什麼不想見人,實則有意避開所有人,以能探探虛
實。
他先敲遍四壁,甚至地面及頂壁,總覺並無空薄感覺,不由皺眉:“不可能啊,爹
既然留了記號,必定有所生門,乃唐家一向門規,免得讓自家人受困而喪命,怎會這麼
難尋?秘道秘門找不著,那暗鈕可有用?”
他開始踩向地面鋪滿的大石塊,連踩幾塊,一點兒功效全無。
他不得不開始沉思:“要是我,會布何機關?九宮訣,五行訣,七星訣,還是混合
運用?”
他瞄向四周,開始算方位,總覺內牆部位老是少了些許,若說別人,尚可原諒,但
若出自父親手筆,簡直是大笑話。再踏幾步,忽而頓悟。
他欣笑道:“原來這麼回事。”
他猛地掠高,擊向內牆左右兩角,復落地面,再踢左右兩角,然後雙掌往前一推,
暗喝開字。
那掌勁推處,竟然見及諾大一片石牆無聲無息往後退去,左牆角下終於露出尺餘寬
秘道。
唐小山這才呵呵直笑,父親安排的確巧妙無比,不開洞,不挖門,卻是整片牆移動,
若非懂得唐門演算法,哪能猜得秘門在此?
欣笑中,他立即鑽入秘道,然後按及內部秘鈕,石牆自動恢復。
秘道只有三尺寬,勉強可行人,此大概是父親秘密設計,不便過寬之故。
此時秘門帶上,一片黑暗,他一點也不慌亂,照唐門布陣手法,必定留有後路,他
往前行去,雙手摸向左右牆壁,行約十餘丈,忽覺裂痕,他自欣喜,伸手挖去,裂痕移
動,石塊己被抽出,他再伸手往內探摸,果然發現火折子之類東西,抓了出來,那是尺
長火引棒,乃唐門特製,大小只有指粗,卻能點上一個時辰。
他將頭部撕開,輕輕吹去,叭然輕響,火光乍現,綠白閃處,已映得四處亮如白晝。
唐小山滿意直笑,唐家東西,就是耐用。
拿著火把,復往秘洞照去,看看有何東西?這一照,竟然發現另有五顆黑彈丸嵌在
石洞上,他更怔喜:“霹靂彈!”
這下可好,多日來,他根本無暇回唐門挖掘,沒想到父親早暗埋於此,現在正好派
上用場,於是伸手挖去。
此霹靂彈威力無窮,且最忌碰撞,難怪父親要嵌于石洞中,再以軟泥封住,如此自
可保持百年不動,且不受壓,而不易引燼。
他從小玩過,自知挖法,眨眼間已挖了三頓,想想,便留兩顆於此,免得日後來不
及補裝回去,另有機會可用。至於火把,一支己夠用,不必再拿,他始將秘石給封回洞
中,恢復原狀。
隨後,他滿心高興,大步潛向秘道深處。
火光照處,始見及此秘道幾乎天然鑿成,並未多加整理,有些地方甚至得彎身低頭
方可通過。
然而能挖鑿如此之長而不被發現,他仍對父親功力甚是佩服。
行約百丈,忽見岔道,石壁上已寫著字跡,左鈕側寫有天神、逍遙、造化三句,右
側則寫著仙居一句,字跡爽朗,的確出自父親手筆。
唐小山暗喜,看來父親早有心機,竟然連天神殿,逍遙宮,以及造化樓,如此遠之
地區都以秘道連接起來。
他暗笑道:“或許能毀天神幫者,只有四川唐門吧!”
想及日後可能與之對抗,難怪父親如此處心積慮佈置。
他對仙居自是特別感興趣,於是轉往右側秘道,慢慢潛去,此秘道較長,幾乎行走
數百丈之遙,方發現秘門擋前。
他摸索一陣,拍打幾掌,再運勁推去,果然裂出繾隙,他閃身而出,乃是另一條整
理整齊,且寬敞之秘道。
唐小山這纔明白,原來兩秘道互有交錯,靈活度更見寬廣。
他四下瞧瞧,既然有了油燈,便將火把熄去,再探向前頭,行約百丈,忽聞鳴鳴哇
哇似是道士作法聲音傳來。
他潛去,盡頭則是天然裂縫。
他躲在縫前往外瞧,原是一座偌大天然山洞,自己則在半山壁之間,往下瞧去,那
洞中央有一圓潭,白煙直冒,裡頭坐著一位白衣禿頭老人,可惜太遠,瞧不清面目。
咒語似是從他口中念出。
唐小山暗道:“莫非他便是不死神仙?”
當未多想,卻見及圓潭前坐著兩位玄衣和尚,一高一矮,身形不斷抖動,他更自驚
孩,這不是大漠雙兇僧,瘦僧和矮僧?
不是明明在石弓小鎮附近山區布下陣勢,把他們壓死在巨石之下了嗎?怎又復活於
此?他再仔細瞧,矮僧腦袋特大,瘦僧腦帶如骷髏,根本錯不了。“他們難道沒死?”
唐小山唯一想到的是,那天下起大雨,松了泥地,兩人才能活命吧!
可是受此重擊,吐血連連,復又遭受巨石輾壓,竟然還能活命,的確奇蹟。
唐小山不由想起仙術,長生不老之類門道,莫非真有這絕活?
他得仔細瞧清楚。
高、矮雙僧隨著白煙裡頭那人不斷抖動,似跟著作法,越抖越是厲害,直到後來,
竟然往自己胸口搥打,那感覺,似要把自己撕裂一樣。
就在他們搥打之際,忽見迷魂婆婆摃著一大包東西走進來,道:“我看胸肉接得不
大好,得再換過。”
白煙裡頭那禿頭老人頷首:“麻煩,若非兩人武功不錯,實不必救他們。”
說完,立身而起,掠向瘦、矮雙僧猛一掠抓,竟然將瘦僧左胸骨給挑斷抽出,那血
淋淋情景,瞧得唐小山觸目驚心。
那白衣老人卻興奮似地陰笑,伸手一指,說聲你字,只見得左近通道處有位二十上
下年輕守衛,他似已受催眠,根本沌無知覺,只一味傻笑。
那老頭叫聲躺下,年輕守衛立即照辦。
老頭猛地欺身,尾指指甲一劃,年輕人胸衣敞開,一道血痕立現。
老頭十指左右抓去,竟然將年輕人胸皮給撕開,露出血淋淋排骨,年輕人竟然還在
笑。
唐小山瞧得頭皮發麻,這哪是人?簡直跟賣豬肉一樣,而且是活豬切肉呵!
老頭見血更形興奮,伸手舔向血指甲,待迷魂婆婆將瘦、矮雙僧胸脯撕開,並將斷
裂排骨挑出。
老頭忽然叫道:“一次換整副,省得麻煩。”
他狂地扯向年輕人胸骨,硬是扯下整列,年輕人還在笑,唐小山不敢看下去,簡直
已忍無可忍,怒喝一聲王八蛋雙掌狂擊石塊,急砸過來。
那流星般射躥威力,嚇得迷魂婆婆,白衣老頭驚叫不好,急忙閃躲,怒石砸地,轟
成碎片,已打得迷魂婆婆欸欸怒叫。
那白衣禿頭傢伙乍見驚變,登時喝吼:“有剌客,快擒下!”
聲音未落,忽見十數白影射來。
唐小山自知不易對抗,趕忙反身退避,找向秘道,一撞即開,滾入裡頭,秘石自動
關團,他則快速奔返,火把一亮,認路更準,不到半刻鐘,奔回石屋這頭,開啟秘牆,
鑽了出來,趕忙再把秘洞恢復,故作悠哉狀,以防任何查探者到訪。

runonetime 2008-08-10 03:24 AM

第十九章 不死神仙a

果然還不到片刻,迷魂婆婆已領著幾名殺手趕來。
唐小山自動現身,冷道:“怎麼,想來硬的?”發現老太婆雙手還沾血跡,方才之
事根本並非虛假。迷魂婆婆怔楞:“你還在?”
她直覺是唐小山脫逃並搗蛋,卻未想及另有秘道。
唐小山道:“我才沒那麼傻,四處亂跑,讓你們有藉口找麻煩。”
迷魂婆婆一時沒了頭緒,直道:“不是你是誰?難道另有刺客?”
不肯停留,馬上轉身喝向殺手們:“快搜,不准走脫一個。”自行追趕出去。
殺手們聞令,亦自亂竄,趕去搜人。唐小山暗自想笑:“搜死你們也找不到一個
魂!”然而他想及那幕殘酷情景,再也笑不出來。難道那些神仙即靠如此邪術練成長生
不老之術嗎?
那年輕人為何一點兒反抗皆無?還帶著笑容?難道早已著了魔?
那禿頭老怪物當真就是不死神仙?瞧他舔血動作,恐怕連人心人肺都能吃下吧?
這簡直是妖獸行徑。
天啊,他不敢想,不知有多少人栽在他手中,他又殺害了多少人命?
唐小山苦笑不已,
他一向不願多惹武林恩怨,可是瞧及此幕之後,卻升起滿腹殺機,若不殺這食人妖
獸,又怎對得起身為人類一份子的良心啊!
唐小山實在搞不懂,堂堂天神幫為何讓這種人混在裡頭?難道仇天雕也是著了魔?
自認為能修成仙術嗎?
他越想越可笑,這到底是什麼世界?竟然有人已到達是非不分地步,而且以喝人血
為樂趣。
想來即叫他作嘔且頭皮發麻。
他正待想辦法如何收拾妖魔之際,忽見外頭紅紅綠綠閃動,仔細瞧來,竟然是仇靈
鈴這小姑娘領著四大金釵撞過白衣人防線,尋向這頭。
唐小山忽見豔麗四射的艷桃花,又浮起往日種種奇異豔遇,不禁呵呵笑起。
這艷桃花就是媚魄天生,總讓人想入非非,至於刁鑽的刑小瑩則若仇靈鈴翻版,老
喜歡抽鞭耍帥,那許純純還是天真無邪,冷秋霜亦仍冷若冰霜,四名女子雖站立四周,
封住白衣人去路,目光卻老往雅屋瞧來,一臉希冀,想見著什麼。
仇靈鈴已等不及,叫道:“唐小山你快出來,我帶四大美女來見你啦!呵呵!”那
笑聲大有包君滿意之態。
唐小山自也不迴避,站出門口邪聲即笑:“大家好!”四大金釵各有表情,笑意直
露。
艷桃花瞇起笑眼,媚笑道:“好久不見,真是有緣呵,山不轉路轉,咱們又見面
了。”
唐小山呵呵笑道:“是呵,搞了老半天,還是一家親呢!”
艷桃花笑道:“多親?又沒結婚。”唐小山笑道:“至少有肌膚之親啊!”
“呃……”艷桃花不由臉紅直笑。仇靈鈴怔詫道:“你們已經……”
艷桃花笑道:“我被他非禮了,他是大色狼!”仇靈鈴不禁瞪眼:“你真是登徒子
嗎?”唐小山笑道:“哪有被非禮者,還那麼高興?”“呃……”仇靈鈴恍然一笑:
“說的也是,要是我被非禮……”忽而帶窘笑起,十二、三歲,竟然已開始懷春。
艷桃花笑道:“你千萬別亂想?他哪有這個膽子,我投懷送抱好幾次,他連碰我都
不敢碰哩!”
仇靈鈴又喔一聲,頓覺失望。唐小山呵呵笑道:“下次就不一樣了。”艷桃花更笑:
“就等你來!”刑小瑩上次被說出胸口紅痣一事,已對唐小山升起莫名感覺,但她哪敢
表態,冷眼瞄來:“你身落險境,還是安分些好,否則隨時小命不保!”
唐小山笑道:“怎會?有了仇幫主照顧,我安全得很。”
許純純道:“怕的是不死神仙把你當祭品,到時,幫主也保不了你。”唐小山皺眉:
“有這種事?”艷桃花道:“所以說,你有機會還是開溜吧!”唐小山不得不考慮她們
之話,想來不死神仙即是食血妖物,他要殺人,簡直易如反掌。“既然要我逃,幹嘛又
來找人?”仇靈鈴道:“我娘有話向你說,大概快來了。”說完轉向洞口,果然見及素
青衣衫,臉面姣好帶慈祥之中年美婦行來,她正是寒月女。
唐小山一愣:“她是你娘?”若真如此,寒月女豈非是仇天雕老婆?當然亦是仇冠
群母親了。難怪寒月女不怕魔鬼殺手,且能指揮迷魂婆婆。他自知寒月女和殺手有所牽
連,沒想到竟然是如此親密關係。寒月女快步行來,見及唐小山,淡然一笑:“唐公子,
裡面談。”唐小山乾笑道:“當然要談。”他引著夫人往石屋行去。仇靈鈴和四大金釵
卻守在四周,不准任何人靠近一步。
寒月女為求慎重,且把門帶上,始瞧向唐小山,輕輕一嘆,道:“你一定有許多問
題想問我吧?”
唐小山頜首:“你肯回答?”寒月女道:“你問便是!”唐小山道:“你真是仇天
雕妻子?”寒月女聞言,不由深深長嘆:“已經十餘年了……”
陷入回想之中,不久又收回心神:“不錯,我是他妻子……”說來感慨不已。
唐小山皺眉,實在想不出,她品貌相當不錯,為何會嫁給心性怪異的糟老頭。
寒月女輕嘆:“我當然不願嫁給他,只是當年懷了靈鈴……”
唐小山感覺得出,她可能被逼所致,不願多問,道:“仇冠群也是你兒子?”
寒月女道:“不是,他是大娘所生,他娘生他之後已難產而死。”
唐小山道:“難怪他對你一點兒好感也沒有。”
寒月女道:“他不斷排擠我們,深怕天神幫被我所奪,其實我一點兒興趣也沒有。”
唐小山道:“既無興趣,為何又想搶我秘圖?”
寒月女更嘆:“這正是我來找你的原因……”唐小山道:“願聞其詳。”
寒月女輕嘆中理了情緒,道:“唐公子可聽過不死神仙一事?”
唐小山頷首:“聽過,好像魔鬼殺手即出他的手筆。”
寒月女道:“沒錯,事情該從十年前說起,當時仇天雕不斷尋求武功境界,忽然有
一天來了那位不死神仙和迷魂婆婆,說能傳受仙術,且練成金剛不壞之身,不死神仙還
說自己已三百歲,瞧他模樣,倒也幾分相像。仇天雕當然半信半疑,不死神仙便當場把
一名守衛打死,隨又把人弄活,嚇得仇天雕目瞪口呆,終也信了大半,而準備向他討教
練仙之術,那不死神仙有許多旁門怪招,尤其丹丸功效特佳。仇天雕一心求練,搞到後
來,雖然功力大進,心性卻變得喜怒無常,終也時開殺戒,最讓人惱恨的是,他竟然聽
信不死神仙練仙之術,想度化眾生,而組織了仙洞,進而產生許許多多魔鬼天使,簡直
造孽無數!”說及此,感概更深。
唐小山皺眉:“既然練仙,怎會如此喜歡殺人?”
寒月女道:“全是不死老頭說的話,他說人身必有正邪,若想成正果,得把邪念除
去,而那除邪念方式,可以靠修為,但那要數十年,甚且上百年亦未可能成功,如果讓
他短暫時間發洩出來,即是度化眾生。那度化之意,便是把人殺了,超度他回天庭之意。
而那邪念即是,人人有偷盜殺掠之念,在短時間之內發洩出來,待邪念一除,自能修成
正果。”
唐小山斥道:“這是什麼妖怪論竟然有人相信!”
寒月女道:“當然少人相信,但經過迷魂婆婆催眠,加上他指引,殺的便該殺的人,
那群想成仙佛者,終也被利用而不自知。簡單的說,那群殺手現在早失去原先意識,只
覺自己在修仙,在替天行道,尤其他們不易被殺死,還以為仙體漸成。”
唐小山皺眉:“所以才有魔鬼天使之稱?”
寒月女道:“鬼天使仍指人心之正邪,且魔鬼跟天使只有一線之隔,一大群人都想
從魔鬼變為天使而後天神,最後成為不死神仙!”
唐小山道:“就像仇天雕巳修成天神境界?”
寒月女道:“他哪修得什麼名堂?當時不死神仙找來,即指明仇天雕選擇天神為幫
號,即和仙佛有緣,他才登門結緣,且說仇天雕已自動修到天神境界,實是不可多得,
仇天雕當然沾沾自喜,卻不知早落入圈套之中。”
唐小山道:“可是他似乎未被催眠,攝去心性。”
寒月女道:“心性未失,只不過染毒已深而已,當初,我也不知對方為何不攝他心
性,經過多年研究才知不死神仙也要週邊保護,仇天雕正是護身符,他則說是人各有慧
根,有人不必經過魔鬼階段,即可除去邪念。仇天雕即是其中一人,其他另有八卦王、
大漠三兇僧等武功較高者,他們只要假以修行,必成正果。此招下來,自能拉攏武林高
手為其所用,除非有人中途發現秘密,他們才會施展攝魂大法,將其收拾,長久以來,
也有不少高手遭到殺害。”
唐小山眉頭直皺:“這傢伙搞此名堂,到底有何目的?”
寒月女道:“大概想獨霸武林吧!”
唐小山冷笑:“敢情是個自大狂!”
忽又想及殘忍事,道:“他們當真能把死人治活?也就是說斷了一隻手,還可接回
去?”
寒月女道:“他們倒有這本事,不過我覺得,若真正斷氣,或可已無方法可救,他
們只不過施展障眼法,把人弄成死人一樣,然後再找機會弄活,以虛張聲勢。”
唐小山道:“能把斷臂接回;醫術亦十分了得……”
想及仇冠群受了嚴重灼傷,竟能改頭換面,的確神奇,便道:“不死神仙會是個醫
術高超之人?
寒月女道:“經我查探許久,他可能是數十年前,殺人無數的毒醫厲千絕。”
唐小山驚詫道:“他不是在仙霞嶺被九大掌門給收拾了?”
寒月女道:“好人不長命,禍害遺萬年。誰知他又怎生復活了?”
唐小山道:“大概靠他醫術吧?或許,他也練了許多邪術,始能保命。”
寒月女輕嘆:“這正是我來找你之原因,他不但精通邪術,武功更深不可測,或許
只有驚天訣能治得了他。”
唐小山道:“你一直在尋找此秘笈?”
寒月女輕嘆:“除了如此,我不知該如何防止他們繼續為孽!”
唐小山道:“可是秘圖已不在我身上。”
寒月女道:“唐公子能過目不忘,必定巳記住,你或可另畫一張送予我吧?”
唐小山道:“畫它自無問題,只是……它可能已無功效……”
寒月女急道:“怎會無效?難道秘圖是假的?”
唐小山道:“不,它是真的,我是說,有了秘圖未必能找到驚天訣。”
考慮結果仍不願說出自己已尋得此秘笈之事,以免引來無窮禍害。
寒月女輕嘆:“若真如此,也是造化安排,只要公子能畫出此圖,在下感激不盡。”
唐小山瞧著她,直覺她的確煞費苦心,為了阻止丈夫造孽,以及不死神仙暴行,似
乎已搞得精疲力盡,看來心地算是善良。
何況四大金釵亦不惡,更能證明她並非兇惡、心機深沉之人。
思考之後,他已說道:“我看你該尋的是龍吟寶劍。”
寒月女怔愣:“龍吟寶劍?它和秘圖有何關連?”
唐小山道:“秘圖尋至後來,可能轉到寶劍本身,那秘圖本刻著龍吟嘯天四字,後
來被我除去。”
寒月女恍然:“我懂了,難怪你反而不尋寶圖,改尋寶劍,它現在何處?”
唐小山道:“原在一位大鬍子手中,但後來卻被盜走,如今行蹤成謎。”
寒月女道:“那豈非大海撈針?”
唐小山道:“所訴你,大家一起找,機會可能大些,只要咱們目標一致,誰先尋得
已是次要。”
寒月女輕嘆:“看來只有如此了,儘管如此,公子能否仍把秘圖畫下,也好多些機
會。”她已拿出預藏紙筆。唐小山心想反正已非秘密,遂落落大方接過手,憑著記憶畫
出寶圖。老實說,他去過絕情谷,畫出之圖反而較為像樣,只要到達地頭,一照眼即能
明白。
然他為保持絕情谷安寧,還是把暗示長白山之詞給改成怒宇,大概暗示苗疆怒山之
意,如此天南地北差異,必讓眾人摸不著頭緒。畫完之後,交還寒月女,她感激直謝。
唐小山淡笑:“有機會,還是找寶劍較為實在。”寒月女道:“我知道。”唐小山
道:“既然了解不死神仙種種惡行,何不放把火把它燒了?”寒月女輕嘆道:“就怕燒
他不死,惹來殺身之禍,至於你,還是安分些,一有機會,我必將放你出去。”唐小山
笑道:“謝啦!”
此時外頭傳來仇靈鈴聲音:“攝魂老太婆又折回來了。”寒月女道:“我得走了,
你小心應付,別讓她攝去你心思。”唐小山笑道:“要是行,我早栽筋斗啦!”寒月女
想及無塵居一事,復見歉意,但迷魂婆婆己臨,她不願久留,告別而去。方走出外頭,
迷魂婆婆撞進洞中,見狀冷道:“你倒是快手快腳,秘圖弄到手了吧?”
寒月女冷道:“可沒你這麼厲害,人在那裡,自己去問吧!”
說完,招著女兒、四大金釵,從容離去。迷魂婆婆瞄了幾眼,呵呵笑起。的確,唐
小山是個難纏角色,要他交出秘圖並不容易。攝魂鈴輕輕搖響,她信心十足往石屋行去。
唐小山卻自動現身,邪笑道:“老太婆,你好像對我特別感興趣?”
迷魂婆婆笑道:“誰叫你是天縱奇才!”攝魂鈴再搖,剌耳已極。唐小山故作驚慌
狀:“你想攝我魂?”兩手掩耳。迷魂婆婆怔道:“你怕此鈴?可是怎會兩次無功而
退?”唐小山急道:“怕,千萬別再搖。”急急躲入室中。
迷魂婆婆自是興奮:“怕了正好,我正愁找不到方法治你呢!”
說完,猝然念念有詞,鈴當互搖,準備攝人魂魄,唐小山終也難耐魔音穿腦,掙扎
直往牆角縮去。
迷魂婆婆撞了進來,瞧及唐小山反應,更是得意邪笑,卻不敢靠近,冷喝:“給我
起來!”
唐小山立即如殭屍蹦起,一臉憨傻,似乎快流口水。
迷魂婆婆見狀,欣喜直笑:“你可是唐小山?”“是……”
“你不是唐小山,是唐大祥!”“我是唐大祥……”
迷魂婆婆瞧他連自己皆不認得,倒是重拾信心,攝魂鈴再搖,咒語更念,加強攝心
威力。
她又問:“你交出那張藏寶圖,是真是假?”
“是真的……”“你全記清楚了?”
“記什麼?”“寶圖內容。”
“怒雪飄飛九天外,百尺竿頭萬星中。”“你當真念出來?”
迷魂婆婆欣喜不已,又問:“這含意是什麼?”“放屁……”
“放屁?是何意?”
唐小山終於忍不住呵呵笑起,訕謔道:“放屁就是從屁股呼吸,難道要我講的那麼
明白嗎?”
迷魂婆婆臉色大變:“你不怕我攝魂鈴?”
唐小山瞄眼:“換點別的吧,我己玩膩了!”笑聲更謔。
迷魂婆婆直叫可惡,攝魂鈴甩了又甩,恨不得砸向唐小山,但她心機深沉,立即忍
下,裝出假笑:“你果然天生異稟,實是不可多得。”
唐小山笑道:“少在那裡拍馬屁,找我有何貴事?若要秘圖,可得向仇天雕要,我
根本畫不出來。”
迷魂婆婆笑道:“不不不,不是為秘圖而來,而是神仙算出唐少俠和他有緣,特地
派老身過來請人,你請移駕如何?這是千載難逢機緣。”
唐小山捉笑道:“我想覺得怎麼算都跟他無緣。”
迷魂婆婆笑道:“你的演算法不靈,仙人較靈,你們的確有緣。”
唐小山道:“經你這麼一說,我倒覺得好像有一股吸引之力,該不會是真的有緣
吧?”
迷魂婆婆欣笑:“對對對,那是仙人呼喚,你移駕便是。”
唐小山捉笑道:“可是我覺得那呼喚,好像在叫春。”
迷魂婆婆一愣:“怎麼可能?”
突又覺得唐小山在耍嘴皮,邪邪笑起:“仙人是男身,有何春思?倒是我還是處女
之身,你若願意,隨時奉陪。”
唐小山瞧她故作媚態,簡直若老母豬獻寶,噁心已極,趕忙斥:“算啦算啦,看到
你,好像見到母夜叉,寧可下地獄,也要保留你的完整處女。”
迷魂婆婆瞪眼斥道:“想當年我年輕時還是美女一個,你竟然不識好歹!”
唐小山笑道:“那就等你恢復年輕時再說吧!”
“快?快了。”迷魂婆婆喃喃自喜說道:“要不是為了工作方便,我早換來美貌容
顏,仙力助力,我信得過。”
接著她冷眼瞪來:“好話說盡,你再不去,我只有架著你去結緣。”
唐小山早就準備想會會這妖魔,如此捉弄,只不過耍著老太婆幹過癮,既然見她語
氣已硬,也不堅持,道:“帶路啊!既然有緣,不見可惜!”
迷魂婆婆瞧他答應如此爽快,自是高興,笑道:“你果然是聰明人,走吧,見了不
死神仙,一定不讓你失望。”
說完道聲:“跟我來。”引在前頭行去。
唐小山在白衣守衛監視下,繞轉另一條秘道。曲曲轉行數百丈,深入山腹之中。
忽見石門擋前,迷魂婆婆始要守衛停步。
她則開啟石門,裡頭委見寬敞。
唐小山一眼即已看出,乃是方才神秘洞穴,如今身在地面,反而覺得寬廣許多。
迷魂婆婆引人入內。
此洞有若蠻荒之恐龍洞,除了中央那冒煙平潭之外,四處仍伏聳不少石筍、岩刀,
直若恐龍背脊,平添幾許陰森氣息。
唐小山順著曲徑繞過一處怪型水潭,始落于平台那頭。
但見中央煙潭處,坐著一瘦一矮僧人,他一眼即已認出,果然是大漠雙兇僧,兩人
衣衫已穿妥,敢情手術已完成。
迷魂婆婆則黠聲笑起:“看到瘦、矮雙僧嗎?他們不是被你用巨石砸死了?”
唐小山道:“沒錯,怎會在這裡?他們還活著?”
迷魂婆婆道:“當然。”
“不可能!”唐小山雖見過兩人顫動,但他仍不願相信,道:“兩人一定變成軀殼
而已!”
迷魂婆婆自得一笑:“事實勝於雄辯,待會兒便知。”
說完拜禮:“弟子已將唐小山帶來,還請仙人現身。”
她要唐小山亦拜禮,唐小山懶得理會。
只見得煙潭中忽隨忽現一位白髯老翁,他的出現,有若透明水晶,先是點點幻影,
而後靠著白煙漸漸凝形,那似乎仙術般變化,的確增加不少神秘感。
然而唐小山從小玩過機關陣勢,當然明白這種幻影手法,只要利用半透明鏡子折射,
再加上白煙掩護,即可製造效果,其最後必定在較濃白煙一噴,真人立即出現。
果然一陣白煙忽地湧出,罩去幻影,真正仙人已現身。
唐小山見狀大椋,他不是見著仙人而吃驚,而是這傢伙本是光頭,此時竟然長了滿
頭白髮,配上白胡、白眉,簡直和南極仙翁造型一模一樣。
他暗道:“這老頭倒是花樣百出,竟然裝成慈祥仙翁,若非曾經見過可怖一幕,準
被他瞞過去。”
偷偷瞄向地面,竟然不見血跡,這傢伙動作的確夠快。
迷魂婆婆已拜禮,並介紹唐小山。
那仙翁輕輕一扇,白霧較弱,他始張開慈祥眼睛,瞧著唐小山,和藹一笑:“你終
於來了。”
唐小山道:“你知道我會來?”
迷魂婆婆道:“仙人能卜算,自知你要來。”
那仙翁淡聲笑道:“不錯,你正是本仙欲尋之接班人,足足等了三十年,今日心思
終可了矣!”
唐小山皺眉:“三十年?我可還沒出世呢!”
仙翁道:“該說是三百年吧,仙緣不比人間演算法,你未出世,本仙即已知道未來命
運,你是太極金星下凡,將接掌我的一切。”
唐小山呵呵笑道:“說的讓我倍感虛榮,你當真是神仙,活了三百歲?”
迷魂婆婆道:“此點不容置疑,光看仙人鬍子亦知他活了多久,仙人鬍子,每十年
才長一寸。”
唐小山呵呵笑道:“我怎沒聽過?我倒知樹齡一年長一年輪,仙人頭上或有田圈,
剃光讓我算算如何?”
此語一出,兩人同時徵愕。
迷魂婆婆斥道:“不得對仙人無禮,小心打入十八層地獄!”
仙翁則立即恢復正常,慈祥一笑:“沒關係,他從未接觸,當然不信,何況他是本
仙接班人,如何能打入地獄?他日後必定成仙成佛,只是需要開導而已。”
迷魂婆婆道:“仙人果然寬宏大量。”
轉向唐小山,冷道:“你好自為之,別壞了仙緣,從此萬劫不復!”
唐小山訕笑:“搞了老半天,你們全以仙人自居,總該證明給我看吧!”
仙翁忽而哈哈笑起,聲音祥和醒人,隨即起身,步出煙霧,落於地面,凝視唐小山,
慈祥又笑道:“可看見那兩僧人?”
唐小山道:“不錯,大漠雙兇僧,本就該死!”
仙翁祥和道:“只要放下屠刀,自可立地成佛,往昔罪行,將可贖洗,故而本仙始
將人救回。”
唐小山道:“他們又活過來?”
仙翁道:“命不該絕,自能回陽。”
說完,伸袖一揮,一道勁流掃向兩人,白煙四散,雙兇僧受此勁道擊胸,突然張開
眼睛,如電盯向三人,卻不言不語不動。
唐小山更自怔詫:“當真活過來?真是命長,有膽放馬過來再較量!”
擺出架勢,存心看看兩人方才才手術,現在當真能動?
仙翁笑道:“他們孽根甚重,雖是復活,且得坐關七七四十九天,方能罪孽盡除,
屆時已無劣根,將對人和氣,和你仇怨亦將化去,你自毋須再和他們兵戎相見矣!”
唐小山疑惑道:“這麼靈?”
仙翁笑道:“何妨等四十九天之後再看結果?”
唐小山道:“看就著吧!”
心頭卻想著,他多半在替兩兇僧掩飾傷勢,由於存心試探,並不想立即拆穿。
迷魂婆婆道:“現在你該知仙翁已有起死回生之能了吧?”
唐小山道:“倒是有一點兒……”
仙翁說笑道:“仙術並非說說即能明白,你若有興趣練它,將越練越得神髓,屆時
不必解釋,你照樣悟出境界,而進入神仙殿堂,說不定可達金剛不壞地步。”
唐小山怔喜:“您要教我?”
仙翁笑道:“你是接班人,不教你教誰?卻不知你有興趣學嗎?”
“當然有。”唐小山欣喜不已:“不學的是呆子,可要拜師,我看先拜好了。”說
著就要下跪。
仙翁自是發勁拒住他,笑道:“先學一些,若有心得再拜師,如此自能免你疑惑之
心。”
唐小山笑道:“仙翁既然如此說,我從命便是,現在可教了嗎?”
仙翁笑道:“只要你願意,隨時奉陪。”唐小山連連點頭:“當然願意,你傳授便
是。”
仙翁和迷魂婆婆各露滿意笑容。
唐小山亦自笑得美滿,狗屁仙術,試它一下何妨?
“你直先坐上神仙台……”仙翁忽見瘦、矮雙僧佔去不少位置,於是運起功力,凌
空托向雙僧,竟然把兩人托起,移往左近小山平台處,如種香菇似地堆置該處,露了一
手精純內勁。
唐小山不由眼直,如此凌空托物,且速度如此之慢,少說也得數十年精純功力才行。
這傢伙武功恐怕不在一派掌門之下。
仙翁已在催促,他始往神仙台行去,照指示盤坐下來,那白煙躥處,他突然覺得神
情欣爽,這是怪異現像,猛地小心吸氣檢查,憑他四川唐門毒功經驗,已自驗出,此煙
霧至少加了十數種興奮、迷幻、疔傷等藥物,難怪大摸雙僧坐於此能保老命。
他暗道好險,若非自家毒功研究有所心得,豈非被蒙在豉裡,遭其暗算仍不自知。

由於毫無解藥在身,他只好以一進二出方式,儘量排出毒煙,以免著了道兒。
仙翁見他坐定,自也飛身坐於他身前,笑道:“仙術修為極簡單,只要放鬆心情,
儘量想及美好事情即可,本仙有個口訣,你參考看看。”
說完,念出一段奇異口訣,
唐小山為試探,亦自念起,方念几句,並無異樣,再念幾句,忽覺心腦迷亂,登時
詫然萬分,敢情這是迷心咒!
他哪敢再念下去?
但是不念,卻難以瞞過對方,只好施展心、口分用方式,嘴巴隨意跟念,心中卻開
始運起清心醒神心法,這才足以對抗這邪咒。
由於心、口分用較不易,念來斷斷續續,倒更像受催眠之語無倫次模樣。
仙翁見狀,瞄向迷魂婆婆,道:“哪像你所說?”自覺一施法即催眠成功。
迷魂婆婆仍不信,道:“這小子詭計多端,仙翁還是小心為好。”
仙翁道:“從來沒失過手,他會例外?”
瞄向唐小山道:“撞死吧!”
唐小山登時腦袋往地面撞去,砰砰脆響,看來全力以赴。
仙翁喝停,自得轉向老太婆,道:“看見沒有?要他死便死!”
迷魂婆婆仍不信,道:“磕頭事小,拿把刀,要他自殺,我才相信。”
說完丟出一把利刀,落于于唐小面前。
唐小山不由暗斥,這鬼老太婆只會壞事,然而未到盡頭,他仍得裝下去。
仙翁冷道:“連我的秘咒,你都不信?”
迷魂婆婆道:“若是別人,我或可相信,但他不俱我的迷魂術,當然有可能抵擋你
的秘咒。”
仙翁冷道:“走著瞧!”立即轉向唐小山,道:“把刀拿起來!”唐小山依言拾起。
“刺下去!”仙翁冷喝。唐小山猛地一刀剌向仙翁,嚇得他趕忙逃開。
迷魂婆婆喝地攔來,訕道:“看見沒有?他根本未受催眠!”
可是卻見及唐小山一臉迷惘,不像清醒模樣,一時未能肯定自己判斷是否正確。
仙翁亦有所覺,鎮定一笑:“我倒搞錯,只叫他剌下去,沒叫他刺誰。”
然那句刺下去似乎太大聲,唐小山猛地見及迷魂婆婆,立即刺去,迷魂婆婆登時椋
慌閃躲,差點兒摔跌神仙台外。
仙翁見狀冷斥:“住手,刺你自己肚子!”
唐小山聞言,當真往肚子剌去。
利刀一剌欲沒肚腹之中。
他本想暗運巧勁震斷,能瞞多久算多久,豈知仙翁突又喝道:“住手!”
唐小山暗噓氣,看來逃過一劫,立即煞住刀勢。
迷魂婆婆怔道:“你不讓他自殺?”
仙翁道:“試結果即可,他己真的刺肉,又怎知我會喊停?時下他若受傷,我們無
瑕再問得秘圖,可便宜仇天雕了。”
迷魂婆婆想想亦覺合理,道:“你問吧,只要問出答案,我自相信他被攝住。”
仙翁信心十足便問:“你紿仇天雕的秘圖是真是假?”
“真的……”“既是真,你為何還給他?”“他要放過我家人。”“你相信他?”
“不信!”“既然不信,還給他?”“暫時交易,保性命……”“你在秘圖上可動了手
腳?”“有……”仙翁眼睛一亮:“動何手腳?”“把它撕成兩半……”唐小山暗笑。
仙翁、迷魂婆婆頓覺失望。
仙翁又問:“我是說,可有塗改之舉?”
“有……”
仙翁精神又來:“改了什麼?”
唐小山喃喃道:“賤人……”
仙翁臉容頓變。
迷魂婆婆斥道:“你敢罵人!”
唐小山仍憨聲說道:“賤人……”
迷魂婆婆更怒,一掌欲劈過去。
唐小山喃喃又念:“淺雪飄飛九天外……”
仙翁聞言,趕忙攔住迷魂婆婆,道:“下一句呢?”
唐小山暗自抽笑,表情卻仍憨迷:“百尺竿頭萬人中……賤人……”
仙翁恍然:“他是把淺雪改成怒雪,萬人改成萬星,難怪會喊濺、人兩字!”
唐小山憨邪笑起,直喊賤人賤人,仙翁、迷魂婆婆竟然樂於接受,訕笑不斷。
迷魂婆婆道:“他果然耍了詐,我說嘛,他怎會如此甘心把寶圖交出來?呵呵
呵……”
笑了幾聲,又道:“快問他,那寶圖真能找到驚天訣?”
仙翁便問。
唐小山道:“可以……”
迷魂婆婆道:“你怎知可以?”
唐小山道:“爹說的……”

runonetime 2008-08-10 03:26 AM

第十九章 不死神仙b

仙翁道:“唐大祥所言,大概不假,得叫他畫出秘圖才行。”
迷魂婆婆道:“他已失心,可能畫不准,你不如親自找仇天雕要,他對你百依百順,
該會給才對。”
仙翁頻頻點頭:“倒是好方法。”
唐小山又念,“驚天訣,神仙丹,吃一顆,絕天難!”
此語引得兩人像目望來。
仙翁急問:“秘圖還可找到神仙丹?”
迷魂婆婆道:“神仙丹是何物?是否可增加功力?起死回生?”
唐小山喃喃直念:“神仙丹,吃一顆,絕天難……”
仙翁道:“既然絕天難,該是神丹妙藥,我對驚天老人早有耳聞,此丹在何處可尋
得?”
唐小山憨聲笑著:“口袋……”
“口袋?”仙翁怔愕。
唐小山已從口袋抓出一頓黑色丹丸,憨笑晃於手中。
迷魂婆婆怔喜道:“這麼大顆,足可兩人服用。”
那丹丸若荔枝,當作丹丸服用,自是較大。
仙翁目露貪婪,伸手便道:“拿來,我瞧瞧。”
唐小山憨聲笑著:“神仙丹,變神仙……”
悠悠恍恍中,待將丹丸交去,卻滑了腳,呃地一聲,整個人倒摔地面,一顆丹丸直
往仙翁左前方掉去,看似要掉入神仙台下煙霧之中,仙翁不由緊張,斜身即探抓,想把
丹丸抓回手中,迷魂婆婆亦貪婪想搶而撲探過去。
豈知那丹丸竟如迴旋球,猛轉衝抓不准,撲個空,正慶幸丹丸未落煙水潭中,唐小
山卻喝地猛抽彈退,兩老頓覺不妙,卻已過慢。
那丹丸正是唐家獨門霹靂彈,這一撞地,登時轟開,爆聲大作,不但炸得石台陷角,
頂壁落石處處,更炸得仙翁倒摔十餘丈。
迷魂婆婆亦受波及,悶哼一聲,滾退四五丈,掉落潭池中,弄得灰頭土臉。
唐小山暗算成功,自是哈哈大笑:“什麼狗屁神仙,照樣炸得你皮開肉裂!”
此時仙翁不但白髮、白胡被炸得亂七八糟,滿臉滿身更見灼燒黑洞,簡直狼狽不堪。
幸而他功力深厚,得以保住性命。
他哪曾受此狼狽暗算。
一個惱怒,哪顧得再偽裝神仙,猛地扭身,反撲唐小山,厲喝咆哮:“我要你粉身
碎骨!”
凌空暴掌打來,擊得地面裂石亂彈,凹洞乍現。
唐小山冷斥:“我才要你粉身碎骨。”
腳踩龍形九步,急忙閃過對方掌勁,見他攻勢已竭,一顆霹靂彈再次打去,正中胸
口,轟然再響,仙翁哇哇悶吐狂血,倒撞頂壁,一身衣衫裂碎四射,鬍子假髮全被炸燬,
那胸口血肉翻紅,排骨帶黑,照常人,早已斃命。
他卻仍咆哮狂笑:“想炸死我?來啊!”
猛展千斤墜,撞落煙水潭,不斷將碧青怪水往身上淋洗,形態有若剝了皮的毒虎猛
獸,叫人觸目驚心。
唐小山但見兩彈炸他不死,哪肯再戰,悶叫一聲我的媽呀,拔腿即逃。
豈知仙翁見人欲逃,猛又欺撲追來,相隔十餘丈,掌勁再打,砰然一響,打得唐小
山背脊生疼,往前栽去。
他連滾幾個筋斗,跪立而起,哪敢停留,頓將匕首折成三段,猛又施展蝴蝶鏢法,
直打過去。
那蝴蝶鏢旋飛奇速,盡往老頭門面打去,他卻不肯閃躲,硬讓兩鏢射中腰、肩,一
鏢切下腿肉,他則厲吼運勁,飛鏢倒彈噴出,其身形速度更為快速,一勁拉近十餘丈,
一掌復往唐小山腰背打去。
砰地一響,唐小山竟然閃逃不及,硬被打得血氣翻湧,賾地一聲,嘔出血絲,身形
跌跌撞撞於石筍間。
眼看對方有若惡魔,再鬥下去,豈有命在?
不得不厲喊,“救命呵,神仙變殺人魔了!”想掠向半壁高洞以脫逃,卻嫌遲了許
多。
仙翁但覺大局已定,狂笑更起:“任你叫吧!看誰來救你!”
話聲未落,秘道已傳來急速腳步聲,唐小山登時欣慰,復又喊道:“快來人啊!妖
物現形了!”
他自知此乃天神幫總壇,發生如此爆炸之事,必定驚動仇天雕,他若不來,那才怪
呢!
於是拼命喊叫,只要他到來,或可憑他尚講信用分上,可保住命,否則只有硬拼一
途矣!
果然,秘門已被撞開,仇天雕狂喝聲音傳來:“何方妖物在此作怪?”身形掠飛空
中。
唐小山見人,指著老頭喝道:“妖物在那裡,他已殺了不少人。”
仇天雕乍見光頭黑臉、胸骨見血見肉傢伙,哪曾想過他便是常日之神仙?聞聲之下,
登時喝斥撲來,天神掌奇猛無比劈打過去。
那老頭氣得牙痒痒,正待解釋已是不及,只能引掌相抗,急道:“幫主住手,我是
仙人……”
砰砰砰砰,話聲已被掌聲吞沒,雙方連擊數掌,旗鼓相當,各自掠過十餘丈。
仇天雕冷喝:“好功夫,再接我三掌試試!”殺招已出,手掌泛起白氣,嘯風掃過
處,寒氣迫人。
那老頭卻連連跳退,不願硬接,急道:“我是不死神仙,幫主請住手。”
仇天雕嗔喝:“胡說八道,神仙怎會如此妖樣,你分明是妖人!”
數掌又迫得老頭狼狽逃開。
老頭若非被炸傷,或可和仇天雕相鬥,但此時受傷不輕,自不願再戰,轉向迷魂婆
婆,喝道:“你來解釋!”
急忙掠往神仙臺上,想藉煙霧掩飾自己窘境。
迷魂婆婆雖仍被炸傷,但瞧來仍能辨認,她急忙攔向仇天雕,道:“幫主且息怒,
他的確是不死神仙,只不過遭人暗算而已。”
仇天雕斥道:“神仙也會遭人暗算?”
迷魂婆婆道:“神仙亦帶著血肉之軀,哪有不傷之理?”
仇天雕冷道:“誰說的,不死神仙自己說已練成金剛不壞之身,竟然會落得如此局
面?他到底是誰?”
唐小山見及情勢不變,對自己較為有利,己自喝喝挺胸說道:“幫主別上當,他是
天山妖人,專門以吃人肉過活,不知混入天神幫多久,且吃了無數人肉,不死神仙亦遭
他毒手,是我親眼所見,留他不得。”
仇天雕越瞧越覺那人有若食人魔,登時又逼前:“我看錯不了,你就是食人魔,難
怪天神幫最近失蹤不少人!”
他逼近,迷魂婆婆想攔,他一掌迫開,照樣撲向老頭,氣得老頭哇哇大叫:“你有
眼無珠嗎?”
仇天雕謔笑:“就是對你特別清楚,納命來!”猛衝過去,掌勁盡劈,雙方又自開
打。
那老頭嗔恨不已,一連三招被迫彈開神仙台,氣得他哇哇大叫,怒嘯一聲,讓人耳
眩。
忽見四面秘處射來十數個白衣人,直往仇天雕攻去。
仇天雕不由大怒:“連我都不認得?該殺!”
竟也顧不得自家手下,下手毫不留倩,雙方頓時展開生死鬥。
此時秘道中又湧來仇冠群、仇靈鈴、寒月女、四大金釵,以及天神幫高手。
唐小山見狀喝道:“快把那食人妖殺了,就是那光頭光身,滿胸血排骨那個!”
仇冠群但見父親受困,哪顧得思考,伸手直揮,引帶魔鬼殺手撲截過去。
寒月女較為理智,問向唐小山:“那血人是……”
唐小山低聲道:“就是不死老頭,他被我炸傷,此時不除他,尚待何時?”
寒月女聞言大喜:“有你的!”
轉喝四大金釵:“宰了妖人再說!”
一群女兵刀劍盡出,撲殺過去。
雙方霎時混戰一堆,殺得難分難解。
由於仇天雕武功的確了得,復加上大批援兵助陣,老頭這方人馬立即落入困境,若
非因為同是白衣殺手,有了辨認上困難,他們將敗得更快。
唐小山見及混仗打得火熱,自是得意非常,如若能趁此除掉妖人,更是大功一件。
他抓著最後一顆霹靂彈,隨時準備偷襲。
迷魂婆婆卻見混仗越打越烈,白衣殺手不斷慘叫摔出,那數十年心血將毀於一旦之
恐俱使她手足無措,直喊著不要打,全是自己人,然戰事已烈,誰還聽她的?
那老頭眼看無法收拾,突然喝道:“老太婆還不施展攝心術?”狼狽迫退敵手。
迷魂婆婆怔然大喜:“對呵!怎把此招給忘了?”
趕忙搖起攝魂鈴,喝道:“統統給我住手!”
咒語拼著全力念出。
那攝魂鈴聲處,功力較弱者終難抵擋,霎時棄戰極力掩耳,一場浩劫突然降溫不少。
唐小山見狀嗔斥:“死老太婆,敢從中作梗!”
猛地施展龍騰九天輕功,掠 過去,趁她拼足全勁,無瑕自守之際,掠往她背面,
一掌龍持泰山轟其背心,砰然暴響,迷魂婆婆哇哇狂血,整個人往前栽去,攝魂鈴脫手
飛出。
唐小山猛掠空中,搶了過來,呵呵笑道:“看你再耍何把戲?”
那老頭忽見老太婆倒摔地面,心知大勢已去,突然衝向神仙台,猛吸白煙過來,猝
又打向眾人,白煙滾滾吹掃,眾人為之眼盲,有人顧忌其中有詐,趕忙閃退,不敢亂攻。
待那白煙散去,那老頭竟然不見。
仇天雕不由大喝:“妖人何在?還不快給我出來!”雙掌亂打,竟又宰了一名白衣
殺手。
唐小山見狀急道:“一定藏在霧台中。”
他直覺那裡必有機關。
眾人聞言,直往神仙霧台逼去。
就此剎那光景,平台白霧又呼呼打轉,罩成濃濃一層,忽見白霧四射散開,一位白
發老翁已浮坐平台上。
那有若南極仙翁長相,登時引得仇天雕怔喜拜禮,“仙翁去了何處?害得在下焦急
萬分!”
不但是他,就連仇冠群,以及所有白衣殺手,全都拜禮,有的甚至下跪。
唯有寒月女、四大金釵、仇靈鈴卻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怎會突然再冒出另一名不
死仙翁?
唐小山見狀更愣,這傢伙難道早有替身?還是換穿衣跟具有一流身手?
他哪管這麼多,喝道:“他是假的,看他那張黑臉,正是被我炸傷!”
追掠過去,乍瞧之下,果然白鬍子下見及黑點,更自狂妄指道:“他是假的,連頭
發、鬍子全是假的。”
此語一出,眾人不由怔詫,仔細瞧及仙翁,總能看出被綻,然仙翁淫威太大,敢開
口者不多。
寒月女正想開口,仙翁卻已冷道:“此人乃妖孽再世,竟然混入仙洞大開殺戒,饒
他不得!”
話聲未落,整個人盤坐飛起,直撲唐小山,凌空數掌連劈,大有殺人滅口之態。
唐小山受傷在先,對方又是拼力而發,那掌勁果真霸道,任他腳踩龍形九步,想逃
脫已是不及,砰地一響,左肩胸已被擊中,打得他倒摔十數丈,再吐鮮血,跌坐地面。
寒月女見狀喝道:“是神仙就不能殺人!”
伸手一揮,和四大金釵攔截過去。
仙翁冷冷說道:“神仙不殺人,只除妖孽,不關你們事,退開!”一掌迫得寒月女
等人難越雷池一步。
唐小山趁他反掌迫人之際,怒喝一聲反彈空中,誰斥道:“這就是你們的爛神仙!”
他猛將一黑九打射出去,仙翁怔愣猛躲,黑九射撞牆頭,原是石塊,仙翁哈哈狂笑,
猛又反撲:“你已黔驢技窮!”開掌即打。
唐小山怒斥:“窮你個頭!”
凌空連射十數石塊,迫得仙翁先是躲閃,隨又伸手劈打。
唐小山見機不可失,復射七八石塊,其中一顆霹雷彈特別刁鑽,猛又炸向其門面,
仙翁哪知有詐,伸手即切,霹靂彈轟然炸得他衣衫再碎,頭髮彈飛,光頭再現。
眾人哇呼,直覺妖人又現形。
老頭狂怒:“找死!”怒掌連連劈來。
唐小山又吃一掌,哎呀一聲跌撞神仙台,他加把勁,猛往中間撞去,砰然一響,果
見暗門,摔了進去。
仙翁哇哇大叫撲來,仇天雕卻攔他,道:“你到底是仙是妖?”
老頭怒斥:“去問你娘!”一掌迫退他,復往平台暗門撞入,消逝無蹤。
仇天雕哪曾受此侮辱,氣得哇哇大叫:“我看你是大妖,不除你,大不爽!”照樣
撞入秘門,準備追殺。
仇冠群卻怕著了道兒,轉瞧寒月女,雖然平常兩人不和,但節骨眼裡,他卻想看看
她怎麼做,再決定自己如何做。
寒月女顧慮唐小山安危,卻對仙翁種種行徑感到忌諱,倒是仇靈鈴大膽無比,道:
“不追,要讓妖人逃走不成?”一頭撞入暗門。
艷桃花亦湊熱鬧道:“屬下保護小公主去也!”撞入暗門。
其實她總想看看唐小山是否能出奇招脫險。
兩女既然己鑽入,寒月女也沒意見,輕嘆道:“秘道追逐不易,咱們慢行追去。”
說完,領著冷秋霜、刑小瑩、許純純掠入秘洞以追人。
仇冠群則轉向手下,道:“四處守著,不只那妖人,連唐小山都不能走脫。”
白衣護衛應是,各自散去。
仇冠群則掠出秘洞,撞向唐小山可能出現之秘道,守在那裡。
至於于唐小,在發現神仙台有秘道之後,極力撞入,他自知老頭必定追殺甚急,方
撞入裡頭,顧不得檢查附近塞著衣衫是否為老頭所有。
他只顧得見門即拉,若有石門,則立即帶上。
可惜他受傷頗重,逃脫甚慢,還好石門阻擋,惡老頭總得花勁打去,連破兩門之後,
仇天雕已自追上。
惡老頭和他對了幾掌,無暇再追別人,唐小山得以喘息,暗自叫險,摸著秘門,一
關關闖了過去。
直到連闖七關,始發現一處煉丹房,裡頭尺寸有異,他掠擊牆角,果然推開石壁,
這才遁入父親所暗設秘道,待推回石門,一顆懸吊之心方自定下,這條小命總算撿回來
了。
他摸索著秘道而行,準備早日找到出口,得以逃出這莫名可怖地方。
至於那怒老頭,和仇天雕連擊數掌之後,知道想擺平他並不容易,自不敢獨戰,逮
著機會撞向一道秘牆,那石門一觸即合,迫得仇天雕欲穿無路,只有拼命擊掌,想碎石
而入。
連擊數掌之後,寒月女等人已追來。
寒月女見人即問:“唐小山可安好?”
仇天雕道:“沒看到,不過該沒事,我截住妖人,可恨又被脫逃!”
對於美貌妻子,他總禮讓三分。
寒月女冷道:“人逃了,你還說沒事。”
仇天雕道:“剛逃;一定沒事。”
寒月女冷道,“若有事,看你老臉往哪擺?明明大言不慚說他在天神幫必安然無恙,
現在卻被人打得吐血!”
仇天雕臉面現紅:“我哪知有妖人潛伏?不死神仙又不見人……”
寒月女冷道:“我看仙人即妖人!”
仇天雕道:“夫人可能誤會了。”
“等你腦袋清楚再說。”
寒月女不想理他,轉向四大金釵喝聲走,已往另一秘道行去。
仇天雕不由怪罪妖人,忽地怒掌打去,碎石裂開,通道已現,他喝著妖人別逃,追
尋過去。
那惡老頭根本無瑕戀戰,早已不知躲向何方治傷去了。
至於于唐小則潛行於自家父親所設秘道之中,轉轉繞繞之後,已抵岔道口,仍刻著
天神殿、逍遙宮、造化樓三處。
他想仇天雕該住在天神殿,逍遙宮可能被仇冠群佔據,寒月女則該居住造化樓,自
己有傷在身,且一時無法找到通往外頭真正出口之秘道,倒該先躲入寒月女那頭,一方
面可掩藏自己行蹤,另一方面亦可掩飾秘道。
心已想定,他則潛往造化樓方向,且行十數丈,忽而往下延伸,出現石梯,他想這
該是身居仙洞高處,現在該走往平地之結果。
於是他大膽下梯,一連行退數百丈,始見平緩。
再行半裡左右,果然見及石壁擋前,他始拍打開啟,一陣淡香立即傳來,敢情是女
人閨房嗎?
唐小山暗笑,難道父親也是登徒子?抑或是設計之後被某位女子看中意而搬進門住
下?
他探頭瞧去,閨房佈置幽雅整齊,除了一張軟床,另有梳妝臺、七彩屏風、詩琴桌,
以及十數盆景散擺窗前、茶几之上,以松相、菊花居多,更顯雅氣。
“會是誰的閨房……”
唐小山慢慢爬出,復將那刻有天女散花之石牆給恢復原狀,這才往梳妝臺探去,忽
地發現碧玉髮簪,他一眼即已認出是寒月女所有,暗自怔笑:“敢情是夫人閨房,難怪
如此氣派!”
他覺得待此不妥,得另找地方,免得壞了人家名節,於是探門而出,始發現此乃獨
立雅軒,其左右各有軒房連接,居中則為亭臺小橋流水。
他當機立斷,往那四間軒房連成一排之雅屋行去,希望能撞入艷桃花房中,也好溫
存片刻。
十數丈之距,幾步便到達,唐小山一眼又認出,右棟廂房窗紙畫有桃花點點紅,不
是艷桃花閨房是什麼?
於是探門而入,裡頭格局和寒月女閨房差不多,只是盆景全變成各式各樣的桃樹,
有的開著朵朵紅花,倒也清新怡人。
唐小山瞄了幾眼,忽見床邊另有衣衫亂丟,其中且見肚兜,敢情這艷女平日生活懶
散慣了?
心裡不由升起她可能裸睡之念頭,一時想入非非,卻牽動傷勢,咳出聲音,嘴角血
絲又現,嚇得他趕忙收回心神,將亂衣踢下床,自己則爬往床頭,放下粉紅墜花香簾,
開始盤坐以療傷。
時間分秒流逝。
不知不覺中已近黃昏。
天神幫徒眾當然搜不到唐小山。
仇冠群等人自是懊惱,寒月女及四大金釵卻暗喜,看來唐小山已安全離開了吧!
在搜不著人之下,寒月女始帶著女兒及四大金釵返回造化樓。
寒月女為顧及種種,仍要女兒到天神殿以打探仇天雕那頭的消息,以備隨時支應唐
小山。
她們哪知唐小山卻已躲在香閨之中?
折騰大半天,眾人自覺疲憊。
在寒月女同意之下,四大金釵已各自回房。
艷桃花果然選擇左側第二雅房,那窗紙正畫著點點桃花,看來唐小山選擇完全正確。
只見得艷桃花方掩門而入,已伸手抓向胸口,喃喃說道:“熱得滿身濕汗,難過死了,
得洗個清澡才是。”
習慣敞開衣襟,紅肚兜已現,她仍想解去,呵呵笑道:“唐小山這傢伙倒亂七八糟,
竟然把神仙頭髮給炸光?呵呵,而且把老道變禿驢,總算出口氣啦!”
心頭一高興,已自飛舞起來,旋身一轉,粉紅外衫已褪飛,那紅肚兜下若隱若現,
的確迷人已極。
縱使唐小山仍在運功治傷,亦自難忍色心,瞇開眼晴,從那簾縫偷偷窺瞧,總不免
想入非非。
老實說,艷桃花的確絕美,而且媚力四射,性感天生,只要是男人,恐怕難以逃出
她誘惑吧!
艷桃花飛舞旋來,正待褪去肚兜,忽見床簾滑下,直覺不適,平常,她只要一翻身
便撞入床頭。此時卻要掀簾,已自呵呵笑起:“莫非洞房花燭夜,罩得這麼神秘?”欺
身向前,伸手即掀簾布。
這一掀,頓時發現一男人色眼瞇瞇瞧著自己,嚇得她花容失色,哎呀驚叫,一手掩
胸,一手欺掌即劈。
猝然瞧清這人,驚聲再叫:“是你!”
唐小山山乾聲笑,喉頭還封著血氣,不敢隨便開口。
外頭卻傳來刑小瑩聲音:“二姐,叫什麼?”直覺有事,準備過來支援。
艷桃花欣喜欲狂,卻得壓抑,急道:“沒事,我正想洗澡,好像發現死鸚鵡藏在裡
頭,現在倒飛去了,你看到沒有?”
小瑩呵呵笑道:“哪見著,這鸚鵡倒是色了,你得小心啊,別讓它發現什麼。”
艷桃花笑道:“自會小心,它敢再來就宰了它。”
小瑩呵呵直笑,退回房中
艷桃花這才噓口氣,轉向唐小山,暗呼好險,瞇起媚眼,邪媚直笑:“你怎躲在這
裡?難道想我?對我念念不忘?”
唐小山乾笑,得漸漸散去血氣,方能開口。
艷桃花則己等不及,猛地撲身過來,將人按倒床面,胸脯壓得唐小山血脈衝騰,想
入非非。
她更自媚笑:“既然來了。就結為夫妻如何?我早就被你深深吸引了呢!”
反正已和他有肌膚之親,現在乾脆落落大方將肚兜解下,露出潔白堅挺胸脯,一勁
兒倚靠過去。
那軟柔感覺壓來,終把唐小山挑得把持不住,嗚地一聲,功力盡洩,直叫著千萬不
可,竟也伸手撫向迷人胸脯。
那嫩滑、彈性、柔軟之感覺觸指傳來,竟然充滿無盡舒暢,且挑情媚力,直若吸食
鴉片般緊緊鎖得他欲罷不能,又自想雙手撫去,艷桃花受到挑逗,自有一股戰勝之少女
嬌羞,斥笑著:“你好壞!”半推半就便上去。
她雖大方,但節骨眼裡卻顯窘羞,然卻心下一橫,決心奉獻欣賞之男人,嚶嚀一聲,
亦樓擁男人,張嘴即想深吻。
唐小山此時哪顧得了什麼,竟然慾火高漲似地,緊緊摟著女人,亦想吻去。
然他受傷甚重,哪能近得女色,這一動氣,呃地一聲,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又自湧
掛嘴角。
兩情相悅本是好事,但見了血,怔嚇都來不及,哪還有心纏綿,艷桃花霎時怔叫:
“你受了重傷?”
唐小山這才想及動作粗魯,趕忙收回撫在女人酥胸之手,幹窘笑道:“受了一點兒
傷,可是被你挑得內心傷的更重哩!”
艷桃花斥笑:“少貧嘴,就快掉命,還那麼色,給我躺下!”
把人按於床上,媚笑道:“要是風流死在我身上,叫我如何過下半輩子呢?不行不
行,我得把媚力身子包起來,免得你想入非非。”
說完,趕忙找來肚兜及外衣,匆匆穿回。
唐小山不由暗道可惜,然想及傷勢,只有放棄這露水姻緣了。
艷桃花立即找來療傷藥丸,餵他服下,急道:“你快運功療防,別拖得更嚴重。”
唐小山依言盤坐而起,再次運功。
有了藥丸幫助,感覺上舒服許多。
艷桃花則替他拭去嘴角鮮血,總是難以放心,道:“你挨的不輕,我的藥丸可能效
力不夠,待我請師父前來救治如何?”
唐小山於笑道:“不怕洩了曖味之事嗎?”
艷桃花不由呵呵笑起,媚聲道:“和你光溜溜鬼混都被看光了,還怕什麼曖昧,倒
是失去這次機會,叫人可惜啊,老實說,我等了十八年,還沒碰過男人呢!”
唐小山幹窘直笑,不知該如何回答。
艷桃花自知事情輕重,要他等等,便自往外頭奔去。
她才踏出門,刑小瑩竟然倚門而立,嚇得她怔叫要命。
小瑩已自呵呵捉笑:“偷藏男人,還說什麼鸚鵡窺浴?我看你是春心盪漾!”
艷桃花雖窘,卻仍落落大方,斥道:“那麼精幹啥?倒壞人家好事,小心報應,別
忘了咱們還有賭約,我快迷住那小子,你準備付賭債吧!”
小瑩黠笑:“還好,好事多磨,你慢慢等好啦!”
艷桃花自信滿滿笑道:“走著瞧!”
揚長找向師父住處去了。
小瑩偷偷窺向屋內,見及唐小山正也瞧向自己,霎時讓她想及胸口紅痣一事,窘得
她有若光裸裸見人,趕忙閃向一角。
其實她何嘗不羨慕艷桃花!要做便做啊!
不敢再胡思亂想,急急逃開,叫向許純純及冷秋霜,直道唐小山在此,兩人怔詫跳
門而出。
艷桃花則己領著寒月女慌張趕了過來。
三女則跟其後,行入雅房之中。
經過多日交鬥,四大金釵總和唐小山有了莫名感情,此時見他受傷,亦自提心吊膽,
詢問不斷,隨又閉嘴,盯著師父正一指指替他治傷。
寒月女仔細替他推脈,隨又逼出污血,然後餵他服下丹九,雙掌方始抵其背心命門
穴道,功力源源迫去。
唐小山得她幫忙,功力運行較為暢順,胸口那層悶疼始漸漸轉弱,他立即閉目凝神,
藉勁疔傷,能好幾分算幾分。
如此相互運行兩刻鐘之後,唐小山自覺爽朗許多。
寒月女始撤去掌力,噓口氣,撫向額頭汗水,道:“覺得如何?”
唐小山感激笑道:“大概已壓住,過個幾天自能復原。”
誰知話方說出,復覺血氣湧浮,鼻子竟然又滲出血絲,眾人乍驚,唐小山更是怔愕:
“難道不只受傷?還中了毒?”
他拭去鼻頭鮮血,自行運功檢查。
未久,果然發覺胸口稍悶,且帶點兒熱,已自苦笑:“那白煙敢情有毒,我吸了不
少,這毒實是厲害,不動聲色,要不了命,卻讓人身體漸漸不適,到後來將若病死,難
怪我一時未察覺出來。”
艷桃花急道:“我們不也吸了,怎麼沒事?”
運功查去,全無異樣。
唐小山道:“或許你們吸進不多,或許此毒得在受傷時才發作,反正我是中了獎,
可惜沒有藥草可配,否則我可自行解去。”
寒月女驚道:“既是中毒,且服我解毒丹試試。”
她拿出白玉瓶,倒出數顆白色丹丸,分別交予唐小山及四大金釵,自己亦服下一顆,
以防萬一。
唐小山服下之後,立即催化它,再引流解毒,然逼引數次,悶熱感覺仍在,不由苦
笑:“此丹可能無效,或許得他獨門解藥才行。”
小瑩急道:“怎麼辦?”
艷桃花道:“得找不死神仙要去。”
小瑩道:“憑咱們可能要不到,何況他還可能是醜惡妖人。”
許純純道:“找幫主要啊,他不是承諾不殺唐公子,幫主一向還守信用。”
寒月女恍然,道:“不錯,他和神仙老頭,有著厲害關係之交,神仙老頭暫時還得
買他倀,只要他出面,大概仍能要到解藥。”
小瑩道:“就算幫主去要,那妖人可能猜出唐小山還在總壇,這並不妥!”
艷桃花道:“有我們護著,他難道敢造反!”
冷秋霜道:“若撕破臉,他根本不會把天神幫放在眼裡。”
寒月女輕嘆:“都是這昏庸老頭惹的禍,我去要,便說你們四人中毒,想必他不敢
不給!”
四大金釵聞言,各個同意。
寒月女交代小心看好,才快步出門。
行出造化樓之後,瞧向東方天神殿,心頭感慨萬千,或許有數年未踏此殿一步,今
日卻得破例矣!
她醒醒腦,掠步便奔,數個起落,已繞行巨湖岸,抵達巍峨霸氣之神殿前方,守衛
見人,紛紛拜禮。
寒月女冷道:“幫主可回來?”
守衛道:“正在大廳……”
寒月女聞言,不假思索,立即步入大廳。
只見得紅毯鋪地,十數張太師椅兩邊並排,居中那張金雕龍椅簡直金碧輝煌,椅背
足足人身高,氣派非凡。
椅前鋪著虎皮,仇天雕正氣急敗壞,踩著虎頭,坐在那裡嘮叨直念。
他見及寒月女,仍念個不停:“竟然有妖人能從我手中溜走,可惡可惡!”
寒月女冷道:“你怎不說,不死神仙也像龜孫,從你眼中溜走?”
仇天雕擺擺手:“他沒溜,他在超度瘦、矮雙僧,沒空兒辦事,才被妖人所乘!”
寒月女冷道:“那兩妖僧早就坐在秘壇,哪見得不死神仙!”
仇天雕道:“不管如何,他很忙!”
寒月女見解說無效,懶得再說,冷道:“我手下中了神仙之毒,你去紿我要解藥。”

runonetime 2008-08-10 03:28 AM

第二十章 巧竊龍椅a

仇天雕道:“神仙怎會下毒?”
寒月女道:“就算那個冒牌貨下的毒,你解是不是解?”
仇天雕哈哈大笑:“當然解,把人帶來,我請不死神仙解毒。”
寒月女冷道:“不必那麼麻煩,去弄顆仙丹回來就可。”
仇天雕道:“不知中何毒,怎弄解藥?”
寒月女冷道:“毒就在煙潭水中,神仙既然厲害,依此即可弄出解藥,你去不去?”
仇天雕哈哈大笑,“當然去,你回去等候,我自會奉上解藥。”
說完,竟然往龍椅後頭一栽,遁入秘道,求藥去了。
寒月女一愣,本想叫他送藥至此即可,沒想到他竟如此之快。
此時無法說明,只好先行回去攔人,以免唐小山露了行蹤。
她立即加快腳步,行返造化樓,幾個起落,已至樓前。
小瑩、許純純關心即已湊來,追問狀況,寒月女立即要兩人回房裝病,她則鎮守廳
中,準備攔住仇天雕。
天色已暗,她將廳內燭火、燈籠點亮,倒也現出幾許幽雅。
盞茶工夫一過,忽覺門外有人影閃動,寒月女正想迎去,仇天雕已自撞了進來。
寒月女則不斷注視通往前廳回道,以免仇天雕閃入。
沉夜中,忽聞仙洞那頭髮出內家真勁獅子吼般叫聲,震得眾人耳目欲眩。
寒月女怔心,莫非老妖物又在施法?
心神尚未落定,卻見仇天雕雙目發直,有若中邪似地撞了迸來,見人即喝:“唐小
山在哪兒,交出來,交出來!”直逼過來。
寒月女怔詫不已,敢情他已中邪?
登時斥道:“哪來唐小山?他已脫逃,不准你再逼近。”
話未說完,仇天雕哈哈狂笑:“交出唐小山,擋我者死。”
他當真一掌打得寒月女連退三數步,穿掠過去,直往雅房搜去。
寒月女見狀大駭,喝道:“仇天雕已中邪,你們快走。”
唐小山聞言,最是敏感,哪還顧得投入溫柔鄉,趕忙穿窗而逃。
四大金釵見狀怔急不已。
小瑩當機立斷,喝道:“破窗四散!”
一聲令下,四人分別從四方窗口射去,以混淆仇天雕耳目。
仇天雕果然受擾,方追至雅房,見及四窗盡破,氣得哇哇大叫,一掌打得窗口更破
大洞,掠身追去。
幾個起落,退出造化樓,卻只見四大金釵故作追捕狀地四散逃開,哪還見及唐小山
蹤影,氣得他哇哇大叫,不知該追向何方。
忽見仇冠群斜身追來,叫道:“爹,他躲入湖邊那柳樹裡頭。”
他早聞及獅子吼,心知有狀況,特地趕來。
誰知追及一半,見人影掠入樹叢,本不知是誰,後又見及四大金釵和父親追出,且
聞父親直吼唐小山名字,這纔明白,於是趕來通風報信。
他甚不了解,父親怎會毀信諾,甘心追捕唐小山?心想如此也好,終可報嗔恨之仇。
仇天雕乍聞指示,哈哈謔笑,直吼著:“出來受擒吧!”
他猛衝身,人若飛鵬大鳥撲去,尚離二十餘丈,一掌怒勁打得楊柳枝葉散碎,唐小
山身形猝露,他暗叫苦也,哪肯應戰,趕忙往湖中跳去,想故技重施。
仇天雕哪肯讓他得逞,迫足全功,身形如電射去,探抓猛扣,唐小山若完好如初,
可能會打出暗器應敵,抑或以高超身法閃逃,可惜他身受重傷,根本閃避不及,肩頭已
被扣住,勉強只能施展千斤墜,硬將仇夭雕給拖入水中。
砰地暴響,兩人落水,炸得水柱半天高,兩人己沉入湖底。
那仇天雕本受催眠,但落入湖中,受冰冷湖水一鎮,反而清醒過來,他不由怔愣:
“我在幹嘛?”
話未說完,卻不知身在湖底,根本不能說話,這一開口,立即嗆及湖水,猛咳連連,
已暴躥彈出湖面。
唐小山趁此潛遊他處,暫且保命。
寒月女追掠過來,忽見仇天雕,已自怒氣大發,怒喝:“你敢失信,簡直禽獸不
如!”
隔著湖面二十餘丈,照樣發掌打得仇天雕莫名其妙。
“我失信於誰?”
“你明明說,在本門,不動唐小山一根汗毛,現在卻想擒殺他,可惡!”
仇天雕一愣:“我何時抓他?”
“就是現在。”
“現在?”
寒月女怒道:“你當然不懂,你已受了不死妖人迷心術,遲早會送命!”
仇天雕更愣:“我中了迷心術?誰敢對我動手腳?”
話未說完,仙洞那頭忽又傳來獅子吼音:“唐小山違背天條,該當受戒,擒來吧!”
聲音震來,仇天雕又自暈沉,還好身在湖中,尚能保持些許清醒。
他尚未來得及想通怎麼回事,只見得仙洞那頭飄下一位白髮白衣白胡仙人,那正是
不死神仙。
那仇冠群亦自拜來。
唯有寒月女及四大金釵冷目戒備,她們甚想突襲,卻無把握。
不死神仙突又施展獅子吼,震得眾人暈愣當場。
他猛地撒出大堆白粉,迫掌打去,喝聲散,只見得白粉化霧,吹向眾人。
只這麼一掃,周圍數人全都吸入而迷茫失心,露出憨然若癡笑容。
迷魂婆婆不知何時已出現後頭,見狀立即叫好:“仙翁之迷心散威力又進一步,可
喜可賀!”
她雖被唐小山打成重傷,但經過半天邪術治療,竟然已若完好如初,難怪他倆敢以
仙人自居。
不死神仙哈哈笑道:“能迷住那小子,才叫稀奇!”
迷魂婆婆道:“仙翁不是讓他服下丹九,他當真還能逃過?”
不死神仙訕笑道:“就怕他沒服下,如果有,不出半刻鐘,必定浮出水面。”
迷魂婆婆道:“是否冰水可解迷藥?”
不死神仙道:“難了,若無我獨門祕方,他至少得昏迷七七四十九時辰,才有可能
醒神。”
說話間,目光不停搜向湖邊。
迷魂婆婆甚是滿意,奉承一笑:“卻不知仙翁怎知唐小山在寒月女手中,故意弄假
藥讓他服下?”
不死神仙哈哈更笑:“中了迷煙之毒,除非受傷,否則不會發作那麼快,寒月女、
四大金釵又沒受傷,當然是替這小子求藥,我所料果然不差,我本想攝住仇天雕,要他
代為抓人,沒想到這小子走狗運,竟然落水將人弄醒,不過,他狗運很快即將走完矣!”
想及得意處,笑聲更狂。
迷魂婆婆忙道佩服佩服,幾乎已把他當神人看待。
唐小山做夢都未想及,寒月女未來之丹丸竟是迷魂之藥,待他發覺有異時,已嫌過
慢。
只覺得腦門漸漸沉重,他驚叫不好,馬上吞下大量湖水,並將其嘔出,然而,藥性
已混入血液之中被吸收,終於無力回天。
他苦叫一聲慘也,已癱軟下來,直覺身軀漸漸浮往湖面,似在飄浮,有若進入仙境
般,終於完全失去知覺。
不死神仙忽見唐小山浮出水面,已自哈哈黠笑:“看你往哪兒逃?”
喝向仇天雕:“把他抓回來!”
仇天雕迷茫中聞令,哪還懂得思考,登時躥掠過去,凌波虛渡功夫竟然毫無損弱,
踩著湖面,一連數縱,追掠數百丈,猛將唐小山抓於手中,復往回掠奔,或許多個人,
氣勢較弱,鞋子已落水,他倆毫無知覺,踩得水花四濺,仍不負使命,將唐小山抓回岸
邊。
不死神仙見狀更笑,“任你多厲害,還不是落入我手中?”
一手槍過唐小山,得意忘形再笑。
迷魂婆婆亦自奉承笑聲不斷。
兩人正待揚長而去,忽見得一名青衣女子追掠過來,正是仇靈鈴。
她本是去探父親消息,誰知父親告訴她,唐小山可能從山腳下秘道開溜,她始追去,
卻哪知撲個空。
忽聞總壇笑聲連連。立即趕回,卻發現此幕情景,她怔詫不已:“我娘她們怎麼
了?”
見及父母、四大金釵不斷傻笑,她更是焦心。
迷魂婆婆正待叫糟,少了一個沒收拾。
不死神仙卻淡笑說道:“他們著了這小子暗算,幸我趕來救人,己經沒事,這有藥
粉,和茶讓他們服用,半個時辰可醒,你自行調理吧!”
說完,丟出白色玉瓶,抓著唐小山,徑自掠飛仙洞。
仇靈鈴一時亂了方寸,無暇再問唐小山之事,趕忙哄著父母等人,先撤回造化樓再
說。
周遭遠處雖有不少守衛,然而他們職小位低,縱使見及錯綜複雜情景,卻只能瞎猜,
畢竟不死神仙在此德高位重,他所做一切,又有誰敢指責?唯唯應諾已是不及,哪還敢
想些不利之事?
故而他們自始至終全然旁觀,反正幫主已被安然帶回,可說皆大歡喜,他們也落得
輕鬆自在。
倒是迷魂婆婆卻有所顧忌,道:“仇天雕一向不喜讓人催眠,此時若是知道仙翁對
他下手,他可能會翻臉相向。”
不死神仙哈哈笑道:“只怕他醒來會覺像場夢,就算有意識,也只是淡淡模糊,咱
們只要推給所謂之妖人,自可矇混過去,待找到祕籍,練成神功,自不怕再買他帳矣!”
說完,他縱聲大笑。
迷魂婆婆亦覺有理,隨即跟著大笑。
兩人志得意滿步入仙洞之中,轉轉折折,復又行往那神秘大山洞。
只見得那神仙台已被炸得泰半七零八落,幸好白煙仍冒,瞧來尚有一點兒仙氣。
其他打鬥痕跡,已被收拾乾淨,還來原有清幽。
瘦矮雙僧仍自盤坐於左右小山般平台上,根本未移動半寸。
不死神仙瞧了幾眼,但覺滿意,始將唐小山再丟回神仙臺上。
迷魂婆婆道:“這次得一定要先試他一試,以免再遭不白之殃!”
不死神仙頷首:“自該如此,不過,得先治傷才行。”
說完,他脫下外袍,露出仍被炸得翻紅見骨胸脯,此時卻抹著一層透明油膏,他則
伸手將油膏刮去,舀來池中冒煙碧水,抹洗傷口,隨後又抓出一瓶油膏,抹向傷口,他
似乎已見慣血淋淋之事,自己挑著傷口抹藥,連眉頭皆不皺一下。
抹妥之後,傷口似又多層薄膠,將較代成皮肉。
不死神仙懶得理它,穿妥衣服,以免有人撞進來,又瞧及他真面目。
隨後,他才冷邪直笑,盯向唐小山:“你倒狡詐多謀,傷得我這身狼狽,若非我醫
術高明,豈非早就死在你手中?”
唐小山此時醒轉過來,卻一副憨態傻笑,渾然忘了身在險處。
迷魂婆婆最怕他再裝神弄鬼,立即找來匕首,丟向他面前,冷道:“自殺吧!”
不死神仙道:“刺大腿好了,兔得肚破腸流,徒增麻煩。”
他猛念咒語,復又叫喝:“刺大腿!”
唐小山當真拿起匕首,往自己大腿刺去,一刀剌入,鮮血滲沉,唐小山卻仍傻笑,
直覺那刀似刺在蘿蔔上,不關他的事。
不死神仙見狀欣笑:“成了,現在叫他刺哪兒便刺哪兒,老夫不信天下有迷不倒之
人!”
迷魂婆婆笑道:“幸好迷得倒,否則只有剁了他,算他走運。”
兩人若非想竊得秘密,否則傷身之仇,豈能忍得毫不吭聲。
迷魂婆婆已等不及,道:“仙翁快問他所有秘事,咱們好擬定計劃。”
不死神仙頷首:“自該問。”
凝了心神,道:“把匕首拔起來吧!”
唐小山依言拔起,鮮血湧出,他仍憨笑不止,不死神仙想想,仍決定治他,拿出玉
瓶,挖出透明白膠東西,抹向傷口,說來奇怪,白膠一封,傷口自縮,鮮血已不再滲透,
唐小山始免於血流過多而亡。
不死神仙瞄了幾眼,始問道:“你還給仇天雕那張藏寶圖,是真是假?”
唐小山回道:“是真的……”
“寶圖上的秘語是什麼?”
“長雪飄飛九天外,百尺竿頭萬冰中……”
“是長雪?不是怒雪?”
不死神仙、迷魂婆婆眼晴直瞪過來。
唐小山又念一遍:“長雪飄飛九天外,百尺竿頭萬冰中。”
不死神仙、迷魂婆婆互望一眼,大概想確定此秘語是真是假,照眼過後,己相信它
是真。
迷魂婆婆道:“你為何又叫它怒雪?”
唐小山道:“為了欺騙仇天雕。”
“騙個怒字有何用意?”
“把他騙到苗疆怒山……”
“原來如此。”迷魂婆婆恍然邪笑:“看來仇天雕得到怒山摸索千百年矣!”
不死神仙道:“長雪又代表什麼?”
“長白山……”
“祕籍在長白山上?”
“不錯!”
“這可摸對路了。”不死神仙興奮異常,簡直得來全不費工夫。
迷魂婆婆又問:“萬冰之意何解?”
唐小山喃喃說道:“冰山陣勢……”
“你是說,只要找到冰陣,即能找到祕籍?”
“不錯。”
迷魂婆婆欣喜轉望不死神仙,道:“這次該不假了吧!”
不死神仙自得一笑:“有了目標,自好辦事。”
心念直轉,想再問其他要事。
唐小山則一味憨笑,他此次的確完全受迷惑,哪還顧得絕情谷安寧,已是有問必答,
毫無保留。
不死神仙又問:“秘圖上還有何指示?”
唐小山道:“龍吟嘯天……”
“龍吟嘯天?”不死神仙驚奮道:“何解?”
“有一把龍吟寶劍!”
“寶劍?它跟祕籍有何干系?”
“寶劍刻有祕籍……”
“什麼?”不死神仙更驚。
迷魂婆婆心神已揪緊:“你是說找到寶劍就能找到祕籍?”
“是……”
“原來還有這名堂,咱們倒被蒙在鼓裡!”
迷魂婆婆道:“幸好逼他說出,否則豈非海底撈針,到頭來可能全部落空。”
不死神仙哺哺說道:“卻不知該如何尋得那寶劍……”
迷魂婆婆道:“問他不就得了。”
“呃,說的也是。”不死神仙淡聲一笑,遂問道:“你知寶劍下落?”
“知……不知……”
“什麼意思?”迷魂婆婆道:“以前知道,現在已不知!”
“正是……”唐小山喃喃回答。
不死神仙道:“就你所知的說出來。”
唐小山道:“寶劍本來在常鬍子手中,後來大鬍子被殺,寶劍已失蹤。”
不死神仙怔道:“寶劍已出土?”
“是!”
“大鬍子又是誰?”不死神仙摸摸自己白胡,但它是假的。
唐小山喃喃道:“冷嘯秋他叔伯,已被殺……”
“被誰所殺?”
“不知道……”
“想必是殺人者將寶劍盜去?”
“正是……”
“在何處被殺?”
“京城荒宅中。”
不死神仙甚是遺憾:“若早些知道,又豈會讓人捷足先登。”
迷魂婆婆道:“得先找出那人,否則將前功盡棄。”
不死神仙道:“事隔多日如何能尋得,沒想到剛得寶圖,卻變成廢紙一張。”
迷魂婆婆道:“既然有人盜取,遲早會露臉,這小子聰明絕頂,倒可利用他前去找
尋,若找到,咱們暗中搶奪不遲。”
不死神仙道:“恐怕屆時那人已學會祕籍上武功,咱們對付不了……”
迷魂婆婆道:“總得一試再說吧!”
不死神仙在無計可施之下,只好答應:“便宜這小子,嘔得放他生路。”
迷魂婆婆道:“聽說他去過極樂神宮,趁此問他一些狀況如何?”
“他當真去過?”不死神仙興致又來,急問:“你為何去極樂神宮?”
唐小山道:“送秘笈!”
“又是秘笈?”不死神仙道:“是驚天訣?”
“不是……”唐小山道:“克制神宮之秘笈,神宮有叛徒,宮主要我到絕情谷盜秘
籍……”
不死神仙恍然,道:“那陰陽道人不是混入極樂神宮,想陰謀奪權,結果似乎不樂
觀。”
迷魂婆婆問道:“陰陰道長現在在何處?”
唐小山道:“跳入深淵死了……”
不死神仙叫道:“可惡,我絕不放過爛宮主老命,連我大將皆敢動!”
迷魂婆婆道:“可是極樂神宮武功的確高強。”
不死神仙邪笑:“有了龍吟寶劍,以及劍上武學,還怕他們不成!”
喝向唐小山:“是不是學了劍上武學,即可天下無敵?”
“是……”唐小山喃喃回答。
不死神仙倍感虛榮,哈哈大笑:“不必多說。先把寶劍找回便是。”
迷魂婆婆道:“就此放他離去?”
不死神仙道:“你不是說要利用他找尋寶劍?”
迷魂婆婆乾笑:“話是不錯,可是他一身邪氣,要是出差錯……”幾次交鋒,她都
吃足苦頭,不由顧忌許多。
不死神仙哈哈謔笑:“看他現在模樣,難道製他不住?何況我已在他身上下毒,他
逃不出我手掌心。”
迷魂婆婆道:“別忘了,四川唐家對毒功亦有研究。”
不死神仙稍愣,隨又斥道:“幾十年前,我號稱毒醫,幾乎毒盡天下無敵手,還怕
這毛頭小子不成,放心,若有狀況,我全權負責。”
看來寒月女猜得沒錯,他果然是數十年前毒害武林無數的毒醫厲千絕,沒想到搖身
一變,已變成不死神仙。
迷魂婆婆道:“有仙翁一句話,老身自是信得過,可便宜了這小子。”
不死神仙道:“你要不滿意,揍他幾拳便是。”
迷魂婆婆道:“老身尚未昏庸到如此地步,現在揍人,他根本毫無知覺,還是讓他
毫不知情替咱們賣命來得過癮!”
不死神仙笑道:“說的有理,人是放定了,卻不知叫誰跟蹤?”
迷魂婆婆道:“仇冠群,我發現他恨死這傢伙,且他較仇天雕容易控制,必要時,
可將仇天雕除去,省得夜長夢多。”
不死神仙邪笑不已,轉瞧瘦、矮雙僧,道:“那也得兩僧復原之後再說。”
迷魂婆婆道:“乾脆把他煉成魔鬼天使,為我們所用。”
不死神仙謔笑道:“煉了他,的確可惜,要用他,攝他心神不是照樣能用嗎?”
迷魂婆婆道:“老身乃怕他武功太高,到時恐怕不易駕馭!”
不死神仙訕笑:“他武功高,我比他更高,怕什麼?不過我將會看情況,絕不讓他
壞事,還是先尋著寶劍再說。”
說完,一連數指試向唐小山,隨又拿出三顆藥丸迫他服下,始道:“他已中了三陰
之毒,普天之下只有我能解,你把他摃到山下無人處,讓他自動醒來便是,爾後要用他,
易如反掌。”
迷魂婆婆沾沾自喜,道:“能控制他,的確叫人欣爽,任他如何狡猾,也難逃如來
佛手掌心。”
不死神仙謔笑:“否則挨他炸轟,豈非太便宜他,去吧,趁著黑夜,較不易讓人發
覺。”
迷魂婆婆拱手應是。
隨即摃起唐小山,是向秘道,潛退無蹤。
不死神仙登時尋視全場,忽而哈哈狂笑起來:“只要得了寶劍、秘笈,天下將歸我
所有,到時九大門派……哈哈哈……提頭來見人。”
數十年前被九派掌門逼殺之仇,他永生難忘,此時眼看將可報復,那囂狂之態簡直
目空一切。
可惜他只繞著寶劍打轉,且把劍上秘功當成驚天訣,否則在唐小山完全受製之下,
只要稍逼問,豈非唾手可得?
此可謂是唐小山不幸中之大幸,否則驚天武學讓妖人學去,天下哪還有安寧之日?
至於迷魂婆婆亦被寶劍衝昏頭,卻未追究唐小山為何能抵擋攝心術?否則追究下去,
照樣能套出驚天武學。
在陰錯陽差之下,唐小山的確逃過一劫。
不過,儘管如此,他所付出代價並不小啊!
冷月淒清,山風陣陣。
荒林中,總藏有無盡險境與秘密。
唐小山已被丟置于山下溪谷中。
迷魂婆婆怕他被突來猛獸吃掉,特地置于溪潭中央石塊上,且強迫念著去找寶劍四
字,一連念了十餘遍,方自收口。
然後她才舀起溪水,濺向唐小山臉面,始黠邪謔笑:“去吧,把寶劍給尋回來!”
說完閃向暗處,逃之夭夭。
唐小山臉面濺水,且在迷心藥被解之下,已幽幽醒來。
他慢慢張開眼睛,見及寒星點點,仍覺在夢幻中,不由醒醒腦:“會是一場夢?”
迷沉中,翻身欲坐起,哪知此石並不平,這一翻,竟然滾落冰冷溪潭中,霎時被凍
得精神百倍,急忙跳向石面,自嘲苦笑,直叫根本不是夢嘛!
忽覺不是夢,身落險境意識突然浮現,他猛地擺出架勢,四下搜瞧,這才發現已在
山谷中。
他搔頭不解,怎會落身於此?那不死妖人,以及仇天雕、寒月女、四大金釵全到哪
裡去了?
迷惑中,他只好理個答案,或許有高人搭救吧!
可是高人安在?
四處瞧去,空空曠曠。
他自嘲又笑,大凡高人總是高來高去,不願隨便現身,他算是白瞧了。
反正已脫困似的,他倒落個安心,坐于石上,開始反省種種事情,
他已想及,當時吃了紅藥丸,便被仇天雕追捕,而後落水,然後藥性發作,神智漸
漸昏迷,終至不醒人事。
他想及此,怔詫不已:“難道我受了催眠,什麼話都說出來了?”
那種被剝得精光感覺,直叫他哭笑不得。
他仔細再回想,總有些被追問情景浮現,印象最深的是自己扎了一刀,往右大腿瞧
去,竟然發現傷口,仍且塗著藥物。
他不禁苦笑,已確定自己被催眠,沒想到前次故作態度刺向肚皮沒成功,現在卻真
的刺中自己大腿。
他摸著傷口,唯一感覺是不死老妖的藥物的確不賴,竟然能發揮如此神效。
他們到底問出什麼?
唐小山極力思索,終又幻起尋寶劍印象,這一連貫,終於有了眉目。
他喃喃道:“敢情老妖已問出龍吟寶劍一事,然後故意放開我,要我去尋寶劍,然
後他們來個坐收漁翁之利!”
他絕頂聰明,經此串連,竟然猜出不死老妖陰謀。
他唯有慶幸,可是卻也更苦惱,對方既然敢大方放人,必定有所控制吧?
他趕忙運功探向體內,先前一口悶熱,使得自己常嘔血不止之感覺己消失,然卻換
來三股奇異冰流,各不相干地潛伏於三脈之中。
他不由苦笑,這才是最厲害毒藥,能互不相干共存,然而將來毒發,可得強上三倍。
“看來老妖的確是用毒高手。”
唐小山已想及毒醫厲千絕,若非是他,誰有這能耐?
還好唐門毒功亦絕步武林,只要試出毒性,大概還能解去。
當然,他希望屆時所解之藥都能順利找到,免得受人控制太久。
既然已經脫身,對方又下了毒,該暫時不會找上門,他也落個輕鬆,自嘲一笑,道:
“先睡它一個大頭覺吧!”
說完,當真倒於石塊,呼呼便睡。
躲在暗處窺瞧之迷魂婆婆不由暗斥:“這小子倒逍遙得緊,才剛脫險,不思藏身,
竟然在此睡大頭覺。”
她看不過去,突然打出石塊,沒射著人,卻打得水花飛濺,唐小山哪敢再睡,喝著
是誰?戒備姿勢擺出,迷魂婆婆這才捉謔揚長而去。
唐小山喊了幾聲,不得回應,心頭發毛,哪敢再留,趕忙拔腿便往北方掠去。
不知奔行多久,只見山林一段段往後拋去,終於奔至東方吐自,仔細瞧去,已出山
區。
山郊處,傳來陣陣煙雲,原來是村鎮升起之煙。
他已一夜未進食,肚子不由咕嚕叫著,於是往村鎮行去,及至近處,始見石碑刻有
仙塘鎮。
數百戶人家,此鎮瞧來頗為熱鬧。
他行入鎮街,打探之下,方知那座山脈原是大孤山,已是江南範圍。
他無暇多問,想找肉包攤子,先填肚子再說,豈知走近攤前,卻發現自己身無分文,
眉頭不由苦成一團,口水猛吞,卻仍吞不下香肉包子。
他終又嘗及一文錢逼死英雄漢之苦處。
總不能去搶吧?
他當機立斷,猛往山區奔去,準備砍些乾柴或抓條魚,前來換它幾個包子果腹。
然而才奔及半裡左右,山區則己退出一位小老頭迎面即不斷招手:“俺合夥人終於
出現啦!”
唐小山凝目望去,怔喜道:“是你,苗多財!”
來人正是號稱天下第一神偷之神貓,他那如鼠般表情,總讓人覺得滑稽而想笑。
苗多財亦自欣笑不已:“找你好苦啊!”
一掠數百丈,已迫唐小山。
他方自噓喘大氣呵呵笑道:“京城一別你倒是獨吞私幹,混到現在,撈了多少?”
唐小山呵呵苦笑道:“全在口袋!”
翻出來,空無一物。
他道:“一毛錢都沒有,想吃包子,還得砍柴來交換呢!”
苗多財皺眉:“不會這麼狼狽吧?”
唐小山把鞋子抬高,底部早因挖出秘圖而裂開,他弄得叭叭響笑道:“你認為這是
流行嗎?”
苗多財已自呵呵笑起:“看來你的確落魄江湖啦!沒關係,碰上我保證你翻身,我
已經找到金礦。”
唐小山道:“當真?在哪兒?”
苗多財抽動小八字胡神秘一笑道:“天神幫仇天雕那張龍椅,全是純金打造,少說
上萬兩,摃它下山,準發!”
唐小山一愣:“你去過天神幫?”
苗多財幹聲笑道“還不是因為你,我碰上李欣欣姑娘,知道你被抓去天神幫,本著
合夥人關係,便摸了上去,結果摸不到你的行蹤,倒發現了那張龍椅,算來並未白跑一
趟啦!”
唐小山瞄眼:“我看你是見利忘義,昨晚我可還在天神幫,你會找不到我?”
苗多財幹窘笑道:“是有聞風聲,但後來仇天雕那群人一個個變白痴,我自以為是
你所賜,如此算來,你該沒事,才折回去敲那龍尾巴一角,也好賺點兒酬勞回來。”
唐小山聞言心知他該是在自己被迷之後抵達,責他無用,何況憑他,未必能對抗不
死神仙,貿然現身,徒增傷亡,他有心救人豈是足夠。
唐小山便笑道:“然後呢!你怎又趕下山?”
苗多財乾笑道:“老實說,我是準備到鎮上找鋸子,準備鋸開龍椅,然後分批運下
山,沒想到你我有緣,又碰上了。”
唐小山斥笑道:“你倒是發財第一,朋友第二嘛!”
苗多財乾笑道:“友誼可長存,發財機會卻不多,何況少門主本事在我之上,我哪
敢大言照顧,其實還得靠您照顧我呢!”
唐小山笑道:“廢話少說,你切的龍尾巴在哪兒?拿去換包子,我餓死啦!”
苗多財笑道:“買包子豈要用到金塊,用銀子兒便行,我請你便是。”
說完,領著唐小山往回行。
隨又拿出盜竊之龍尾,大小只有雙指寬,大概只能說是龍尾上的一道鱗須吧!
他掂掂斤兩,復又置于嘴口啃咬,滿心高興道:“看看它多結實,只一小條即有十
兩重,想想那一大張龍椅,價值何只千百倍以上。”
唐小山自也感興趣,接過金塊,掂掂重量,的確覺得甚充實。
苗多財邪聲笑道:“可有興趣,咱們今晚便去搬它,有了它,四川唐門造城資金可
說進悵七八成以上。”
唐小山當然心動,然他仍有顧忌,道:“我仍有傷在身……”

runonetime 2008-08-10 03:29 AM

第二十章 巧竊龍椅b

苗多財道:“來暗的,又毋需對敵,何況仇天雕有些白痴,盜他千百張,也未必會
被發現。”
唐小山已然呵呵笑起:“吃飽再說,讓我思考思考……”
苗多財瞧他口氣,自知希望無窮,當下喝著:“你慢慢思考,我替你去請智慧包子,
必定馬到成功。”
他猛地奔入鎮街,一口氣買回二十餘個鮮肉包子,和唐小山步向鎮前石亭,坐了下
來,各自大把啃食。
或許餓過頭,今早包子顯得特別可口香嫩。
兩人連吞六七個之後,肚腹方覺實在許多。
苗多財迫不及待又問:“想通了嗎?只要一夜工夫,立即大翻身,那不是我們結盟
之宗旨?”
唐小山已自呵呵笑起,猛地點頭:“好吧,在天神幫也受了不少鳥氣,盜它一張龍
椅,才能顯出分量。”
苗多財立即鼓掌叫好:“對極了,試想,日後江湖傳出天神幫龍椅不翼而飛,仇天
雕臉面往哪擺?相對的,神貓和唐大俠從此揚名武林,呵呵,我看你得取個響亮名號,
便叫黃金王如何?任何黃金見著你都罩不住,聽來倍感虛榮。”
唐小山瞄眼:“吃東西能不能不談黃金兩字,實在沒衛生。”
苗多財呃地一聲,幹窘笑道:“在下無此意思,少門主別醜化它啦,它是相當神聖
的。”
唐小山斥笑:“既然神聖,便封你為黃金王你待如何?”
苗多財笑道:“欣然接受,毫無怨言。”
他光榮聳起肩頭。
唐小山斥笑道:“真是服了你。”
不願再談,趕忙把包子吃光,摸摸肚皮,實在許多。
苗多財仍念念不忘發財夢,邊吃已邊盤算如何方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待包子吃光,亦想個泰半。他道:“龍椅太大,的確得切開才行,看來是保不了完
整性,依你功力,該能辦到,剩下來該是搬運問題,我想以繩索捆它,要比裝箱來得實
在。”
唐小山道:“不必那麼辛苦,那裡有座懸崖,從高處往下丟,再去撿便是。”
苗多財恍然豎指:“妙啊,我怎沒想及?咱們且去尋那懸崖底,著看是否行得通。”
唐小山沒意見,於是兩人立即動身,返往山區行去。
仇天雕做夢都沒想到,唐小山竟然為了龍椅而大膽返回盜取,看來非把龍椅子丟掉
不可。
是夜。
三更天。
唐小山在苗多財帶領之下,已小心翼翼摸向天神幫總壇。
苗多財不愧神偷,竟然輕而易舉已找出天神幫專用秘道,不費吹灰之力,即已潛入
天神幫正廳。
待翻出秘道,原是在龍椅下方。
苗多財見及閃閃生光,足足有床鋪般大小之龍椅,忍不住已伸手撫去,就像摸著夢
中女人肌膚般,讓他嘖嘖痴醉:“好貨色,許久未曾,見著了……不不不,該說平生僅
見。”愛不釋手,張嘴好吻。
唐小山斥笑道:“別流口水才好,否則你自個兒搬。”
苗多財呵呵笑道:“不流口水才叫怪事,可惜搬之不動,否則實想摃走。”
外頭忽傳來守衛聲音:“誰?”
一名守衛推門探瞧,兩人頓覺說話太囂張,趕忙躲進秘道中。
守衛仔細瞄尋,見不著人影,皺起眉頭:“見鬼不成?分明有說話聲!”
另一名守衛冷道:“話別亂說,三更半夜,老說些亂七八糟話兒。”
那守衛這才想及禁忌,登時閉嘴,乾笑道:“沒事沒事,鬧著玩的,沒人。”
把門帶上,扯向其他話題去了。
苗多財、唐小山這才暗呼好險,再次探出腦袋,兩人不敢多說廢話,苗多財道:
“切吧!”
唐小山立即拿出匕首,運起功力即切,他雖受傷不輕,但黃金質軟,只要懂得巧勁,
自也不難切割。
他猛地一刀切下龍頭,呵呵暗笑,大有切下不死老妖人頭之快感。
苗多財卻特別交代,別切得太過零碎,那並不好拿。
兩人這才分工合作,儘量切成長條型,幾刀下來,諾大一張龍椅已被切成十餘塊,
每塊皆數百兩,甚至百斤以上。
兩人掂著重量,笑聲更謔,看來此乃是兩人合作最大一筆生意。
兩人毫不停留,把金塊一一摃入秘道,再移往那所謂懸崖附近,一連五次,方把萬
斤金塊推於懸崖邊。
唐小山呵呵笑道:“你且先繞到崖下,待我一次推下便是。”
苗多財怔笑:“這豈非轟動天地?”
唐小山道:“不然,怎顯得咱們威風?”
“說的也是,那我先走一步了。”
苗多財二話不說,立即興高采烈,繞了下去。
唐小山等候片刻,忽見崖下傳來一道閃光,自知他已抵達,遂喝地運勁,猛往金堆
推去。
此金塊早就靠崖,這一推,根本毋需費多大勁道,諾大金堆已往深淵墜去,他則呵
呵謔笑,復往秘道潛回。
就在他潛至大廳之際,轟然一響,地動山搖,夜馬為之驚飛,整個天神幫霎時驚喝
發生何事?人影為之亂竄。
唐小山暗自想笑,潛向窗口往外窺探,且見四面燈火乍亮無數人影躥來掠去,總想
探出是何聲音。
仇天雕、仇冠群等人亦自掠向屋頂,直喝發生何事?造化樓那頭亦見四大金釵及寒
月女,個個手持兵刃,加強戒備。
忽見仙洞口出現白衣仙人,他以真勁傳功:“莫要驚慌,該是落石崩塌,不足為
怪!”
眾人但覺亦有此可能,心緒稍安。
唐小山就是要和他唱反調,聞言己推開窗口,真勁傳音喝斥:“落你個狗屁大石塊,
是我看那張龍椅不順眼,把它推入深淵,爽快一下罷了。”
此語一出,全幫皆驚。
艷桃花第一個聽出聲音:“是唐小山,他沒走!”
白衣仙人臉色頓變:“他竟然敢回來?”
仇天雕卻已怔怒:“你敢盜我龍椅?”
那是他最感得意傑作之一,莫要當真毀在此人手中才好,聞聲之際,已從左廳殿撲
衝過來。
唐小山斥笑:“什麼龍椅?我看現在已變成泥巴椅了,再見!”
他自知不敵眾人,放話之後,登時抽腿倒掠,鑽入秘道,逃之夭夭。
仇天雕先後腳之差追趕進殿,哪還見得著龍椅,瘋狂厲吼:“全部給我封鎖,不准
讓人走脫,否則格殺匆論。”
喝吼中,他嗔怒躥入秘道,追殺去矣!
大群人頓時四處掠竄,猛往山下搜捕,唯有寒月女及四大金釵卻呵呵直笑,立在當
場,猜不透唐小山竟然大膽到如此地步,敢溜回偷盜龍椅?
他實在狂得讓人覺得莫名喜愛。
四大金釵讚賞中,忽又想及龍椅如此之巨,這小子又如何無聲無息盜走?
有人猜摃著走,有人猜弄成球,有人說切成亂七八糟,不管如何,四人越猜越高興,
亦催著寒月女湊熱鬧,趕去瞧瞧。
寒月女儘管不想沾惹,但終拗不過女徒催促,以及好奇之心,終也領人追趕過去。
她想,縱使湊不了什麼熱鬧,卻說不定可幫忙解那唐小山之危,亦不虛此行!
不死神仙老臉早已抽變,沒想到唐小山竟然不去尋劍,而做出越軌行為,他一度想
及是否控制不了?且追去瞧瞧。
至於至于唐則藉著秘道之熟悉,早已溜往深淵處,苗多財已等在那裡。
由於金塊高處下墜,已將崖底河床砸出凹洞,苗多財自知無法一次搬走,乾脆只取
幾塊,隨後填埋其中。
忽見唐小山到來,他欣喜道:“龍頭給你!”
將金塊丟去:“我摃龍腳便行。”
唐小山道:“不全部帶走?”
苗多財道:“哪有辦法,下次再說,我把它埋了,神不知鬼不覺。”
唐小山瞧向地頭,總覺不妥,幾掌打去,切向左近河床,霎時引來河流淹蓋,苗多
財不由豎起拇指,笑道:“好招!”
兩人相視而笑。
忽聞追兵漸近,兩人不敢停留,摃起龍頭、龍腳,便往秘處遁去。
爾後,任天神幫如何搜尋,終不見兩人蹤影。
深夜中,老聞得仇天雕咆哮聲音,然卻只是笨獅孤嚎,根本得不了回應。
半月後。
京城已出現兩位衣衫楚楚佳公子。
他倆正是發了大財之唐小山和苗多財。
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兩人等不及想炫耀財富,終也花十兩銀子買了一套青絲綢緞裝,
穿在身上,雖有模有樣,但再摃一包東西,倒覺不倫不類,雖然頗像暴發戶,兩人卻不
在乎,畢竟那包東西的確實在許多。
回到京城,唐小山開始想及大吉莊那申劍吉之精中帶弱表情,以及大勝莊那靈中帶
辣的金湘蘭,當然,他最想念仍是跟著自己流浪京城的於雙兒。
一別數月,卻不知於雙兒變成何模樣?
唐小山等之不及,已自領著苗多財往小巷雅屋奔去。
苗多財皺眉,“不是說好,先過癮一番再說。”
唐小山乾笑:“可是,我還是想見雙兒。”
苗多財邪聲笑道:“敢情久別勝新婚,好吧,我總不能破壞好事,分她一點兒甜頭
便是。”
兩人說話中,已行抵巷中幽雅古宅。
唐小山見及此屋,霎時升起幾許溫馨,回家感覺的確不差。
木門未關,他想探探探探于不知是否在家,想給她驚喜,登時綴足潛入。
苗多財卻忘了配合,呼地噓氣,叫聲到家啦!
唐小山正待阻止已是不及。
忽見小廳傳來人影閃動,姑娘握劍即已閃門而出。
猝見唐小山,她已愣住。
唐小山忽見於雙兒,欣喜不已,呵呵笑道:“咱們又見面了。”
於雙兒終日祈盼掛心,多日來幾乎茶飯不思,整個人憔悴許多,沒想到愛人突然冒
出,怔喜中,難忍激動之情,叫聲:“你怎麼才回來!”
忍之不住,兩眼掛下淚珠。
唐小山見狀,內疚萬分:“我……我被人抓走啦,好不容易才脫困。”
於雙兒忽覺失態,趕忙轉頭,拭去淚水,可是淚水仍流,她只能說聲:“裏邊坐吧,
我去弄茶水。”
趕忙藉故奔入裡頭,先撫平情緒再說。
唐小山實在內疚,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理。
苗多財推他入內,呵呵笑道:“小別勝新婚,雙兒姑娘不但洪亮,且又賢淑,精明
能幹,的確不可多得呵!”
兩人坐於桌前,唐小山呵呵笑道:“什麼好處她都有,就是沒看過她掉淚,這次總
算如願以償啦!”
苗多財笑道:“女人只為知己掉淚,你今生無憾矣!”
唐小山笑道:“希望如此啦!此行收穫豐富,分她一點兒便是。”
說完,將包袱那百餘斤龍頭置于桌上,苗多財亦把龍腳堆來,喝著:“比比看,誰
的重!”
誰知龍頭龍腳擠堆,苗多財又自想壯聲勢,用勁往桌中砸來,本想砸出響聲,豈知
此桌年歲已多,竟然禁不了砰地脆響,嘩啦啦爛成四分五裂,龍頭、龍腳齊往地面砸去,
兩人又因坐正椅子,雙腳落於桌下,被此一砸,哎呀驚叫,趕忙跳開,還好只是腳背被
掃著。
儘管如此,已讓兩人狼狽不堪。
於雙兒但聞響聲,急忙奔出,見狀斥道:“怎地一回家便砸我桌子?”
有了發洩處,她窘境已失,換來一副母老虎摸樣。
唐小山幹窘笑道:“不是砸,而是覺得這張太爛了,你等等,我去摃一張回來。”
深怕被責,他趕忙往外奔去。
苗多財登時笑道:“對對對,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此桌已腐,收拾當柴火便是,
新的馬上來。”
說完,他蹲身下來,趕忙收拾木屑,免得挨罵。
於雙兒瞄了幾眼,呵呵笑起:“敢情是發了財?連衣服都金光閃閃。”
苗多財乾笑:“是發了一點兒,待會兒分你便是,先收拾乾淨再說。”
他甚快抓著木塊,往後院奔去。
於雙兒其實是見及心上人返回,早就心花怒放,做此嗔嗔斥斥,只不過想掩飾窘境
罷了。
但覺苗多財年事較長,讓他收拾並不妥,便自蹲身,把剩下碎片撿拾乾淨,往後院
行去。
待她再次返回之際,已見唐小山摃著一張紅木八仙桌,興高采烈奔回。
他進門即往位置擺去,呵呵笑道:“快來看名桌,西街劉大師雕的,桌上還鑲了金
邊墜珠呢!”
苗多財、於雙兒立即看往名桌,果然見及桌上金邊四框,另有似是玉石墜珠,連同
桌面被磨得平亮,的確可看出價值。
苗多財不由頻頻讚美。
於雙兒卻皺起眉頭:“這桌子花了多少銀子?”
唐小山笑道:“二十兩銀子啦!龍鬚一根而已!”
於雙兒瞄眼:“敢情是暴發戶,這麼箇舊房子。擺了一張金桌子,不覺太虛榮嗎?”
唐小山一愣,瞧瞧寒酸四周,再瞧虛榮桌子,的確有些不倫不類,不由乾笑起來。
於雙兒瞄眼:“看來你得天天綁在這裡看顧此桌了。”
唐小山乾笑:“會嗎?小偷見及咱家,怎會相信它是真貨?”
苗多財笑道:“沒錯,以我經驗,小偷不會看上此家!”
他乃偷兒祖宗,自有客觀評聽。
於雙兒瞄眼:“希望你料得準確。”
唐小山乾笑:“買都買了,將就用用便是,你來看我龍頭,才叫實際,而且更虛
榮。”
“龍頭?”於雙兒不解。
“對,金龍頭。”
唐小山把包袱打開,終見一顆比米鬥還大之龍頭,只不過龍鬚己被花掉,然卻仍栩
栩如生。
苗多財亦打開包袱:“我的是龍腿,左邊這只,粗得很。”
於雙兒不由瞧得眼花:“當真是金子做的?”
伸手摸去,冰涼舒服。
唐小山呵呵笑起:“若非真金,我還摃它千百里?”
於雙兒笑道:“何處所得?”
唐小山神秘得意一笑:“它是天神幫的龍椅,足足萬斤以上,龍頭只是其中一小部
份,而且有兩顆,這是其中一顆。”
於雙兒怔詫:“你盜了天神幫龍椅?”
唐小山笑道:“客氣,沒把龍根一起扯回來,已算他走運。”
他所說之龍根,乃暗示閹掉仇冠群之意。
於雙兒已自笑起:“難怪你說落難,原是跑到天神幫鬼混,還發了大財呢!”
唐小山自得中,仍搖頭嘆氣:“說來話長,你且準備酒菜,咱們邊喝邊聊,就算替
我洗塵啦!喝得過癮再分贓如何?”
於雙兒斥笑:“還記得要吃我做的菜,我看吞饅頭算了!”
責歸責,她仍心滿意足,心甘情願下廚去了。
唐小山對她嬌嗔模樣,不由看直雙眼。
老實說,於雙兒簡直絕色佳人,一鼙一笑之間總充滿媚力風情,尤其身軀婷婷芊盈,
更具女人媚力,雖然未及艷桃花豐滿,然她纖纖瘦腰烘托之下,女人韻味尤強三分,若
非她生性較純樸,未加以裝扮,否則自必迷絕天下,噴火艷辣啊!
苗多財瞧他失態模樣,自猜出名堂,呵呵直笑:“不差不差,你們何時來電,結成
冤家啊!”
唐小山呃地清醒,幹窘一笑:“還早還早,我還在研究,她是喜歡我的錢。還是我
的人?”
苗多財捉笑道:“省省吧,你才發財不到半月,她可跟你一輩子了吧!”
唐小山笑道:“那可不一定,她算準我會發,才跟著我,這跟計算我錢財同等效
力。”
苗多財笑道:“我倒去間她,看你如何收拾?”
說完裝作欲動,唐小山趕忙拉住,急笑道:“省了吧,這種事問不出來,何況這是
我和她的私事,外人不宜介入,你只管吃飯睡覺便是。”
苗多財未再行動,只是笑聲更謔,大有一窺好戲之態。
兩人隨後討論要分於雙兒多少斤,商量結果,決定賞她一張龍床,不過,那得把金
塊完全挖出才行。
卻不知於雙兒是否能接受?
晚餐弄得特別豐富,尤其於雙兒拿手之醋溜魚,直讓兩人回味無窮。
酒過三巡後,苗多財藉故開溜,也好讓兩口子有更多時間溫存。
果然,苗多財一走,走,于兩眼已露溫情且幽怨,說道:“你可殘忍了,一去數月,
全無音信,急得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唐小山邪聲直笑:“怎麼,捨不得我走?”
於雙兒瞧他異樣眼神,不由抨然窘困,瞄眼斥道:“你好玩命,難道要我置之不理
嗎?”
唐小山挑邪更笑:“那就是愛嘍!”
於雙兒更斥:“少貧嘴,誰會愛你這登徒子。”臉面更自飛紅。
那含嬌帶窘帶媚模樣映在燭光下,且又浮上淡淡酒暈粉紅,簡直充滿無盡媚力,又
把唐小山緒深深吸引。
他不自禁挑手即勾她下巴,邪笑道:“我是登徒子嗎?”
於雙兒一時不察,下巴被勾個正著,臉面更是飛紅:“你想幹什麼?”
稍稍抽退,心神卻盪浮無隈甜蜜。
唐小山終於把持不住,邪聲更笑:“說我是登徒子,我就非禮你。”
竟然撲過去,將雙兒按倒於地,就想吻去。
雙兒嚇得掙扎,不斷叫著你你你,豈知叫及一半,嘴巴已被堵住,唐小山侵略似狂
吻,終叫她難以招架,少女矜持已被衝破,整個人已癱軟下來,任由男人欺凌蹂躪似地
摧殘,心頭卻享受無盡幻想妙境,那是自己經過無數春夜綿織而成的美夢啊!
沒想到此時竟然親身體驗,怦動之情直叫她難以把持。
於是兩人蛇也似地糾纏擁樓,盡情掠奪兩性深吸之情境妙處。
那男人吸吮著,那女人嚶嚀著、呻吟著,幻化於春夢情景般地享受著,於是乎寸寸
肌膚無止無境地廝磨著,件件羅衫褪盡,就連神秘兜兒亦被挑開,那女人怔窘欲掙,卻
拗不過男人侵掠,終又放任它去。
肚兜一掀,那潔白肌扶盡現,少女神秘吸力更若一張強力欲索,套得男人難以把持,
尤其粉嫩酥胸隨著喘息般呼吸輕顫著,更讓男人招架乏力。
他擁撫過去,親著、吻著,軟柔妙境觸動心靈,竟然讓人血脈噴張,慾火更形高漲
奔騰。
於是乎女人已豁了出去,易客為主地掠奪著,男人更如瘋虎般侵纏著,那沸騰喘息
之間,早已幻化愛欲之爭,雙雙極力尋求宣泄交合,衣衫凌散已是必然,裸體廝磨竟也
理所當然。
眼看兩人即將把持不住,就快突破處女最後防線,她只能半閉眼眸等待著,那男人
終掠奪過去,一場翻雲覆雨即將展開,那正是愛欲最佳妙境啊!
眼看一切即將水到渠成,豈知就在最激情處,唐小山頓覺體內數道陰流竄衝腦門,
哎呀一聲,整個人倒栽下來,已自昏迷不醒人事。
於雙兒這一驚非同小可,慾望頓失,急叫小山,趕忙往他身上穴道擊去,想喚醒他,
他卻不醒。
急忙轉身而起,將人置于地面,猛又試穴、探息,深怕他一命嗚呼!
還好,幾指試去,唐小山血脈奔騰較弱,整個人始呻吟出聲,於雙兒這才喘口氣,
直叫要命。
趕忙把他抱往房中,置于床上,拿了藥丸,餵他服下,見及唐小山呼吸較為平穩,
心頭稍安。
這才發現自己光溜身子,方才慾望情景復又浮現,窘得她臉面飛紅,趕忙奔出客廳,
抓來衣衫,又溜回房間,急忙穿著。
想及在客廳即已胡亂糾纏,不禁窘熱不已,然而那晴景,的確讓人回味無窮,穿至
一半,不覺注視挺尖胸脯,那淡淡紅痕,更讓人想入非非。
她伸手撫去,回味情慾感覺,竟然又自血脈噴湧起來,她急忙煞住,暗叫不能亂七
八糟,以理智壓抑情感,趕忙穿妥衣服,甚至倒出清茶,往臉面撒去,愛欲始降低許多。
她深深吸氣,窘紅直道要命,不敢多想。
再次瞧及唐小山反應,卻發現他亦裸體,窘熱再起,趕忙找來衣衫,替他穿上,那
要命兩字不知說了多少遍,方自撫平不少。
此時唐小山已悠悠轉醒過來,於雙兒不知該如何應付,窘困地想避開,唐小山卻突
然叫住她,“別走!”
於雙兒一楞,窘困頓步當場,不知如何是好,“叫我有事?”
不自覺往回走。
唐小山邪聲一笑,坐起,道:“當然有事。”
突然伸手抓住於雙兒腕臂,猛一拖帶過來,任她驚叫,又被樓入懷中。
於雙兒怔叫不已:“你想幹什麼?”
唐小山邪聲再笑:“非禮你啊!”
說完,又自擁耬欲吻,嚇得於雙兒極力掙扎,終又呵呵笑起,斥道:“你好色呃!
都快沒命,還敢非禮人家。”
半推半就,讓他非禮去了。
唐小山摟著美人,志得意滿笑道:“那又如何?縱使沒命,沒聽過做鬼也風流嗎?”
於雙兒斥笑道:“不准你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想及此事頗為重要,不敢再放縱自己,趕忙掙脫,急道:“你莫非有病?”直覺他
臉色並未轉好。
唐小山無奈攤手:“算啦,春夢了無痕,我中了毒,只要太激動,毒性立即引發,
看來此乃最佳禁慾良方矣!”
於雙兒怔詫萬分:“中了毒?什麼毒?你還敢亂來!”
唐小山呵呵笑道:“誰叫你勾引我,長得那般讓人神魂顛倒。”
如若平常,常,于自必感到光彩,可是此時,事關人命,她無心調情,說道:“不
要貧嘴,快告訴我,中了何毒,得趕快解去才是。”
唐小山瞧她如此認真,不好意思再耍嘴皮,攤手一笑:“我要知道,哪還讓它阻斷
好事,差點非禮成功,真殺風景。”
於雙兒總覺窘紅,強自捺下,道:“你不是用毒行家,怎會不知中何毒物?”
唐小山道:“有人亂七八糟配藥,我哪能全部猜知,就像一百種藥混成一堆,我如
何去猜?不過請你放心,我既是大行家,當然解得了,只不過要花點兒時間而已,根本
不礙事。”
於雙兒聞言稍安,道:“越早解去越好,明兒咱們即開始解毒,免得後患無窮!”
唐小山吃吃笑道:“當然要解,否則怎能非禮成功呢!”
他猛地又撲抓美人過來,盡是摟得甜甜膩膩。
於雙兒驚叫色狼,然在得知心上人暫無大礙之下,心情稍寬,亦被逗得春心盪漾,
嗔嗔斥斥中,已笑得燦爛光華萬鬥。
唐小山趁機又吻她幾下,於雙兒嫩臉羞紅,窘斥道:“早知你這麼色,我看那毒不
必解啦!免得危害純情少女。”
唐小山呵呵邪笑:“你捨得嗎?”
他狂又把人推倒床上,親吻過去,任那於雙兒掙扎笑叫中,再次梅開二度,激情地
糾纏在一起。
然在毒藥威脅之下,兩人已有分寸,交流激情之中,慾念降低不少,深情卻更流露。
那美好情景,仍讓兩人陶醉不已。
兩人一直糾纏至深夜,直到聞及苗多財敲門聲,方始依依不舍分開。
於雙兒奔回房中,唐小山則心花朵朵開,哼著小謂,前去開門。
苗多財瞧他表情,眉頭挑邪說道:“得手了?”
唐小山笑道:“還差一步,她很難纏!”
苗多財自得一笑:“我就容易了,只花三兩銀子,已將柳巷那個阿蘭擺平,既經濟
又實惠,且毫不浪費時間。”
唐小山笑道:“我也這麼想,只是我命苦啊!”
苗多財笑道:“多多努力,總有一天苦盡甘來,否則我再介紹阿蘭讓你認識。”
唐小山笑道:“免了吧,朋友之妻不可戲,你還是獨享的好。”
苗多財輕嘆:“好東西要和好朋友分享,你既然不要,我只有獨吞啦!”
呵呵笑起:“下次有好貨色,再介紹給你。”
說完,招手,晃著醉步,回房去了。
唐小山雖然回味方才情景,但多日奔波,卻也夠累,當下未再多想,亦自回房,不
久,已自睡去。
倒是於雙兒,滿腦子幻想,經過今夜肌膚之親她感受出唐小山之誠意,往昔懸在胸
口飄浮不定之心,終於有了依靠。
她開始編織許多美夢,那美妙情境幾乎讓她徹夜未眠,直到五更天,她看不睡不行,
方自一指自點睡穴,強迫入睡,否則明兒一臉憔悴,如何見人?
次日醒來,竟然日上三竿。
她焦切奔出,只見桌上擺了饅頭,暗自想笑,匆匆漱洗後,始再次出來見人。
邊抓起饅頭啃食,邊往外頭小庭院瞧去。
只見得唐小山和苗多財正為龍頭、龍腿大傷腦筋。
兩人本想埋在庭院中,但院子太小,誰要一個瞄眼極易探出,此法看來是行不通。
唐小山自我解嘲笑道:“沒想到有錢也那麼麻煩。”
苗多財笑道:“不過有錢卻比沒錢過癮!”
唐小山道:“現在的確過癮一個早晨,我看還要繼續過癮下去。”
苗多財道:“可惜沒有藏寶窟,否則一擺進去,豈非問題全都解決。”
唐小山道:“是該建一個,可惜遠水救不了近火,實在頭疼。”
苗多財道:“不如切成細塊,四處埋藏如何?”
唐小山道:“更槽,這有如金塊鋪地,只要一片被人發現,必定引來一大堆蒼蠅,
人們見著金塊,就像蒼蠅見著腥肉一樣,趕都趕不走。”
苗多財滿頭煩惱:“怎麼辦?的確麻煩,以前可以送人,現在卻得先建立基金,想
不到保有財富那麼麻煩。”
兩人抱著大塊兒金龍踱來踱去,實想不出好方法。
於雙兒見之想笑,便迎門而出,道:“不會拿到錢莊換成銀票嗎?”
兩人猝有靈感,視目相望。
苗多財恍然道:“對啊,換成銀票,豈非省事不少?”
唐小山道:“可是要是銀票浸濕或破去,那該如何?”
於雙兒斥笑:“想杞人憂天嗎?你若怕洗破,要他開一張羊皮銀票不就得了。”
唐小山恍然,直道:“有道理,還是你行!”
投以曖昧笑容,隨又轉向苗多財,喝笑道:“走吧,換銀票去!”
兩人登時摃起金塊,直奔外頭,眨眼不見。
於雙兒看在眼裡,笑在心裡,直道真是一對兒活寶。
回想昨夜定情一吻,她怦然心動。
但覺未料理早餐,過意不去,遂趁此機會,溜往市集,買些魚肉疏果回來,再次下
廚料理。

runonetime 2008-08-10 03:30 AM

第二十一章 寶劍現形

待飯菜煮熟之際,唐小山和苗多財匆匆返回,兩人手中各抓一張銀票,每張足足千
餘兩金子之多,瞧得兩人笑瞇雙眼,直道不虛此行。
於雙兒但見唐小山手中當真抓了羊皮,怔笑道:“你當真要錢莊弄個羊皮銀票?”
唐小山瞄眼:“你想的好主意。”呵呵笑起。
苗多財已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是這麼要求,錢莊卻把他當成土包子,千百年來,
哪有人以羊皮當銀票?他要求改良,錢莊卻說下輩子再說,他猛地把龍頭一砸,砰地巨
響,差點把錢桌砸破,那群人嚇呆,掌櫃瞧及大龍頭,兩眼立即發直,這才親自迎客,
說什麼銀票乃全國通行,亦就是全國統一之意,一時要改羊皮,並不容易,小門主若怕
毀損,他弄張羊皮袋便是,小門主這才答應,我也搭便車,結果一切進行順利,看看,
可是京城有名的通元銀票,全國通用!”他亦從羊皮袋抽出銀票,顯威已極。
唐小山呵呵直笑:“什麼土包子,有錢能使鬼推磨,我說後續還有千萬兩,那小子
差點跪下來舔我腳趾頭哩!”
於雙兒瞄眼笑道:“倒是挺會捉弄人家,財不露白,收起來,吃飯吧,別忘了你還
有毒傷待解。”
唐小山霎時驚覺財不露白,四下瞧去,未見可疑人蹤,趕忙揣入懷中,並催著苗多
財藏妥銀票,這才坐定桌前,開始進食。
飯菜可口,談談笑笑之中,復把午餐解決。
隨後,唐小山恢復正題,道:“我的毒傷得慢慢才能解去,根本急不得,倒是那把
龍吟寶劍失蹤太久,得把它挖出來才行!”
於雙兒道:“寶劍不在冷嘯秋手中?”
唐小山道:“他也獲得一把假貨,真品早被換走!”將狀況大略說明。
於雙兒道:“既然如此,那人似乎早有陰謀,否則怎會弄出假劍以交換。”
唐小山忽有靈感:“對啦,他難道早知寶劍藏在枴杖裡頭?”
苗多財道:“對嗎?常大鬍子是個瞎子,那人要是早知,隨便弄一把,再偷偷交換,
常大鬍子怎知?”
唐小山不禁迷惑:“你說的亦有道理,他若真知,根本不必等那麼久,而且更不必
殺人,反正常大鬍子看不見,也不會認出他,可是那把劍卻實實在在便這麼失蹤,到底
是怎麼回事?”
於雙兒道:“或許他武功不高,平常近不了大鬍子之身,故才等到那時再下手。”
唐小山道:“可是他能無聲無息殺人,武功豈會差到哪兒去。”
苗多財道:“他可以用迷藥之類,先將入迷倒再盜取。”
唐小山道:“若真如此,他隨時可迷倒常大鬍子,何必等到那夜?”
於雙兒道:“或許他也是剛發現不久,正巧逮到那時機下手吧!”
唐小山嘆笑道:“一切有可能,一切又不大可能,實是叫人頭疼啊!”
苗多財道:“的確,常大鬍子已死,可說毫無線索,在此情況下,簡直比大海撈針
還難!”
於雙兒道:“或許咱們得再回去查探線索,說不定能找出痕跡。”
唐小山道:“幾月前已尋之不著,幾月之後,有可能嗎?”
苗多財道:“碰碰運氣試試如何?”
唐小山道:“死馬且當活馬醫吧!”
說完,三人便決定再探秘處,收拾過後,已往街巷行去。
轉轉折折之後,終也抵達那破爛荒宅,幾月不見,雜草更密,落葉更多,雖是白天,
陰氣卻重。
三人藝高膽大,根本無懼陰氣,潛掠入內,一切依舊,傾頹大廳,破爛廂房,不但
鋪滿蜘蛛網、灰塵,有的甚至長出雜草。
三人繞尋一陣,終於轉至書房。
幾月不見,書房已染塵。
一切東西未動,唐小山卻發現淡淡腳印,道:“有人來過?”
苗多財、於雙兒亦自發覺。
於雙兒道:“會是誰?看似男的。”
苗多財道:“不錯,是男人腳印,還是大腳印。”
唐小山道:“會是冷嘯秋他們去而復返?”
於雙兒道:“不可能,我甚注意京城動靜,他們尚未回來。”
苗多財道:“我倒認為,他們還在半途,正準備救你,不過得知你盜走龍椅之後,
大概就會返回。”
唐小山頷首:“說的有理,會是誰?到外頭看看。”
他先掠往附近天井,找向埋屍處,挖埋痕跡已復原,且長雜草,該是無人動過。
苗多財趕來,道:“要開棺驗屍?”
唐小山擺擺手:“省了吧,屍體保證爛臭,我想到就噁心。”
苗多財乾笑:“在下也一樣,看來不挖他,已無線索可尋,其實挖了也未必能找出
線索。”
於雙兒忽然發現書房門口劃了三個品字型圈圈,叫道:“那是什麼?”伸手指去。
唐小山回眼望去。
那圈圈似是隨手劃上,不深不明,勉強可辨圖案。
他登時皺眉:“怎會出現在此?”
這是唐家獨門暗記,品質保證之意,該是父親所留。
苗多財道:“你認得?”
唐小山呃了一聲,乾笑道:“我在天神幫看過此記號,他們大概來過此處。”
在不明真正原因之下,他不便公開。
苗多財不解:“他們為何留下記號?難道他們已把此當地盤?”
“大概是吧!”
唐小山不願多談,仔細瞧及圈圈,頂端似偏往東邊,他斜目往屋簾瞧去,發現東郊
兩字,那東郊不就是常大鬍子靜養彈房之地?
字跡尚新,敢情父親在得知自己進城之後才留下記號。
他道:“這裡已無線索,我且到東郊瞧瞧,雙兒你去通知大吉莊,說我已回來,至
於神貓,你四處轉轉,看看有無可疑之處,我去去便回。”
說完,未等兩人回話,他已掠身離去。
苗多財皺眉:“走的那麼快?一定和圈圈有關!”目光來回瞧于于唐小逝去,以及
圈圈之間。
於雙兒道:“你發現什麼?”
苗多財乾笑:“要是發現,也不必愣頭愣腦,三個圈圈代表什麼?三顆雞蛋?”
於雙兒道:“要趕去瞧瞧?”她始終不放心。
苗多財笑道:“趕去何用?他若有意避開,去也無用,算了吧,應該沒事,且等消
息再說。”
於雙兒縱使擔心,然人已離去,且追去未必碰得著,只好作罷。
她隨後跟著苗多財退出荒宅,前去大吉莊送信便是。
至於于唐小,在掠往東郊之際。
忽見山郊林前,出現一道青影,手勢一揮,即往林中奔去。
唐小山一眼即已認出是父親暗示,呵呵輕笑,便自追超過去。
東郊林區頗為茂密,唐小山追往半山腰,始見及父親出現一處隱祕之荒亭上,此亭
倚山而立,可遠眺京城,視野甚佳,可惜歲月已久,懸崖崩塌甚近,故而荒廢,若非身
杯武功,甚少人敢靠近。
忽見兒子光臨,唐大祥滿心欣笑。
呂洞賓般俊樣臉容,倒也露出挑邪意味,他招著手:“過來啊!難道要老爹我現行
蹤不成!”
唐小山瞄眼道:“你倒躲得舒服,壞事全落在我身上!”掠飛過去。
唐大祥自得欣笑:“不然我生你幹嘛!有本事,你也生一個,到時你自然就可以逍
遙了。”
唐小山自嘲一笑:“人家是老子侍奉兒子,我卻被老子虐待?真是時代變啦!”
唐大祥笑道:“誰叫你比我強,能者多勞,快快報告成績,我來聽聽得幾分?”
“得零分!”唐小山瞄眼道:“你盜什麼秘圖,惹得我全身都是麻煩,還好,秘圖
已被仇天雕要回去,否則我哪有命在?”
唐大祥登時怔叫:“什麼?你把秘圖送還人家?”
“沒錯!”
“真是沒出息!”唐大祥直叫:“那可是老爹冒九死一生之險才換得,你竟然把它
送還人家,真是沒出息!”
唐小山呵呵自得笑道:“沒出息算什麼,要有入息才重要。”
“入息?”唐大祥道:“你入什麼息?”
唐小山聳肩而笑:“日入萬兩之息,我偷了仇天雕龍椅,足足賺進萬兩黃金。”
唐大祥恍然一笑:“果然大入息,呵呵,萬兩黃金,足可再蓋唐家莊矣!”
唐小山道:“所以說,出息未必比入息好。”
唐大祥兩眼斜瞄,道:“儘管如此,失了秘圖,仍是不可原諒之過錯,除非你已記
得清清楚楚。”
唐小山冷道:“我還尋得驚天訣了呢!”
“當真!”唐大祥瞅直兩眼:“你當真尋得此祕籍?在哪兒?快拿出來讓爹瞧。”
唐小山瞄眼:“你找我,便只為此事嗎?”
唐大祥呃地一聲,尷尬笑道:“都有,當然驚天訣特別重要,我自該問清,你若已
得到它,拿出來參考參考如何?”
唐小山瞄眼:“你不是說祕籍刻在龍吟劍上?我哪能尋得?”瞧老爹如此激動,他
還是別說較妥。
唐大祥一楞:“或許你也尋得此劍了吧?”
唐小山迷然:“要是尋得,也不必落個慘兮兮。”
唐大祥乾笑道:“我以為你有了門路,上次你傳了幾個口訣,倒讓我受用無窮,便
以為你找到驚天訣,卻暗槓起來,故意來個偷偷傳授,所以才做此聯想,你當真沒得到
驚天訣?那口訣又是什麼?”
唐小山瞄眼:“叫驚地訣行不行?它是極樂神宮武學,照樣厲害無比。”
“極樂神宮?”唐大祥稍帶驚訝:“你已學得極樂神功?呵呵,找不到驚天訣,學
此功夫也不差,哪天再傳爹幾招吧!”
唐小山瞄眼:“真是越老越回頭,你難道不會退休,過著與世無爭日子,較為實在
嗎?”
唐大祥笑道:“我的實在就是目標明顯,何況四十來歲即退休,有人會說話。”
“誰會說話?”
“我的良心。”
“真是!”唐小山斥笑:“我看你是邪心大發,無可救藥!”
唐大祥呵呵笑道:“你別得意,你是我兒,充滿我的血統,屆時你將步我後塵,專
做些欲罷不能之事。”
“我會嗎?”唐小山不由揣想。
唐大祥更笑:“就是會,不必考慮,所以現在該善待老爹我,將來你兒子才會善待
你。”
唐小山瞄眼嘆笑:“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罷了罷了,你要我如何善待你?”
“當然是唯命是從。”
“被你整得死去活來,還不夠忠心?”
“哦……是有這麼丁點兒忠心,不過,說出口訣就更忠了。”
“待會兒再說,反正你另有目的。”
唐大祥為之呵呵笑起:“知父莫若子。”
唐小山道:“廢話少說,你找我,到底何事?”
唐大祥道:“你當真把秘圖交還仇天雕?”
唐小山道:“你不是抄不副本,還怕什麼?放心,我塗掉許多字,他們至少要轉個
十年八年才能修成正果。”
唐大祥這才安心許多,呵呵笑道:“爹就知道你是唐家開宗以來最厲害、最囂張的
一位好兒子。”
唐小山捉笑:“你是最囂張的一位爛父親。”
唐大祥乾笑:“話別說的太早,我有預感,你遲早會超過我的一切。”
唐小山苦聲道:“到時再說吧,反正鐵的事實,說破嘴,兒子也不會變成老子,你
找我到底何事?準不會讓我快活吧!”
唐大祥笑道:“你把它當成挑戰,自會覺得快活許多!”
笑聲過後,始道:“你不是在查龍吟寶劍下落?”
唐小山聞言,眉頭挑抽:“你有消息?”
唐大祥道:“我聽及傳言,龍吟寶劍未落入冷嘯秋手中,便自暗查許久,倒是出現
某些線索……”
唐小山急道:“你已知被誰盜走?”
唐大祥道:“事情哪有這般容易?我只是在探查後,發現北邊妙峰山隱祕處,時常
傳出輕脆聲音,且偶見青光閃動,說不定是龍吟寶劍所賜,我探了許久,仍未查出真正
原因,你運氣比我佳,換你去碰碰看。”
唐小山眼睛頓亮:“真有此事?”
唐大祥道:“事關重大,爹無需耍你,你去探探便知。”
唐小山欣喜道:“當然要探了,它習慣何時出現?”
唐大祥道:“不一定,不過在下雨天居多,顯然他有意掩飾。”
唐小山頻頻點頭:“既然想掩飾,倒真的大有問題,好吧,我今夜便去瞧瞧,爹去
不去?”
唐大祥自得一笑:“爹是神秘人物,一向來無影、去無蹤,所以不便跟你去,倒是
你一有危急,爹必定出現相救!”
唐小山斥笑:“算了吧,老是吹噓,我被天神幫捉去,且中了毒,怎不見你現身相
救?”
唐大祥呃地一聲,乾笑道:“那是爹在京城暗查寶劍下落,來不及去救你之故,現
在同處一地,必定能實現你的願望。”
唐小山笑道:“我看你還是別現身的好,魔鬼天使早就在我身上下毒,而且隨時跟
蹤,準備搶奪寶劍,你神功未成,根本不是他們的敵手,還是躲著較好,一切我自會打
理!”
唐大祥怔愣:“魔鬼妖人在你身上下何毒?你覺得如何?沒辦法解去嗎?”
唐小山嘆聲道:“魔鬼頭原是數十年前之毒醫厲千絕,他的毒功厲害得很,想解,
並不容易啊!”
唐大祥怔詫不已:“毒醫厲千絕?他不是被九大掌門宰了?怎又復活?”
唐小山道:“所以才叫不死神仙啊,他的攝心術更是一流,爹可要防備。”
唐大祥更驚,急道:“我看看。”
伸手即把唐小山脈門,問道:“有何感覺?”
唐小山道:“三道陰流,互不相干流竄,但血脈激湧時,便會發作。”
唐大祥凝神探脈,終也感覺出那三道陰流,眉頭不由皺起:“會是傳說中的三陰之
毒?這可就麻煩了……”
唐小山道:“三陰之毒是何名堂?”
唐大祥道:“聽我爹,也就是你爺爺曾說過,三陰之毒除了配上百種毒藥之外,另
有輔以數十種寒陰之藥所煉成,最厲害地方便在於寒陰之藥,因為它們並非毒藥,故而
根本談不上解毒藥方,然而它們卻能包住那百種強烈毒藥,不易被解去,也就是說那些
毒藥被此寒陰藥物包住,暫時相安無事,但寒陰藥物在體內慢慢化去之後,毒藥藥性自
然發作,由於它已深入全身四肢百骸,只要一發作,幾乎迴天乏術。”
唐小山道:“這麼說,它根本無解嘍?”
唐大祥道:“也不是這麼說,只要找出寒陰藥物是啥,再一一化去,隨又解那烈毒,
自可安然無事,最好方法是向厲千絕要解藥,當然這並不容易,所以我得為你拼命啦!”
說完拿出玉瓶,將藥丸倒入另一玉瓶之中,隨又拿出匕首,切向唐小山手指,擠出
鮮血,讓其滴落玉瓶中。
他道:“採你血液,回去拼命研究,放心,爹的毒功也不差,必有結果。”
唐小山自知他這番話,安慰居多。
反正時日還長,他也不急,到時若真的解不了,自會找不死妖人拼命,就是不信鬥
不過這妖人。
血液已滲滿玉瓶,唐大祥立即止血,再也不見玩世表情,認真說道:“爹這就替你
驗血,沒事別再離開京區,隨時保持聯絡。”
說完,拍拍兒子肩頭,閃身掠奔林區而去。
唐小山淡然一笑:“難得看他如此認真,我得小心為是!”摸摸胸口亦想試著解毒。
想及父親仍自關心兒子,他滿心喜悅。
深深吸氣,看看天色仍早,便眺往北方雲層處,且見妙峰山若隱若現,他己掠身,
直往妙峰山奔去。
數十裡路程,不到兩個時辰已抵達。
及見此山落落于群之中,宛若駕霧仙人,倒是修行絕佳處所。
由於毫無目標,他只好選了一處較高崖面,盤坐下來,開始運起神功,準備施展天
聽之術,獵取任何可能聲音。
時間分秒逝去,天色漸漸轉紅,眼看黃昏將至。
除了風吹聲,以及偶有飛鳥、孤獸輕鳴聲,已聽不出任何較可疑聲音。
反正閒著無事,他便再聽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傳來淡淡鏘聲。
那聲音有若玉杯互撞,脆耳已極,唐小山登時欣喜,待欲張目捕捉,豈知鏘聲卻又
淡弱得消逝無蹤。
唐小山再等片刻,仍不見回音。
他心想也許相隔過遠,找不了方向,直往東麓掠去。
穿過大片山崖,前峰更形險竣,正待考慮是否掠過之際,忽又聞及聲鏘飛來,且見
東北峰閃出青光。
他登時大喜,趕忙轉掠東北峰
連縱數崖,已近峰角,他始放慢腳步,靜靜聆聽,不久,果然發現青光,隨又傳來
鏘聲不斷。
唐小山更喜,沒想到運氣如此之佳,竟然初次探訪,即已奏功。
登時展出龍騰九天輕功,掠了過去。
轉掠峰角再登險峰,及近一處險崖,那聲音卻從崖下傳來,他潛過去,往下瞧探,
百丈崖下竟然是座山谷,谷中正生起爐火,一名光身師傅正猛錘鐵片,銷粥之聲原是敲
打所傳出來。
唐小山不由怔愣且想笑,原來有人在此煉劍,這哪是什麼寶劍出土跡象?
瞧那師傅大約四十上下,一副沉醉其中模樣,的確不是偽裝出來,唐小山自是失望
不少。
如若父親所見怪音及閃光,原是發自煉劍師傅,那一切線索將中斷矣!
那師父錘打一陣,復將鐵片置于爐火燒煉,隨又抓來東西,丟入爐中,轟然一響,
火苗乍衝,映得四處一閃青白。
唐小山終於得知閃光來自那可能加了火藥磷粉之類的助燃物,心頭不由更加失望三
分。
看來一切將是毫無價值線索了。
苦笑中,他已現身。
他輕輕飄落山谷,遠遠即道:“大師傅,一人煉劍嗎?”
心想既然來了,探探消息也好。
那人聞聲,急忙轉頭,發現唐小山,怔詫道:“你是……”
老百姓平凡臉孔已出現懼意,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唐小山瞧他雖是粗壯,卻只見蠻力,大概不懂武功。
且那張臉,線條連連,紅黑一片,該是長年烤火所致,就和大吉莊師傅一樣,一眼
即已看得出,是煉劍師傅。
他笑道:“在下唐小山,採藥此山,發現聲音便過來瞧瞧,不知師傅貴姓?”
那人憨聲笑道:“小的叫李進福,大龍門人氏,倒是靠煉劍為生。”
唐小山道:“大龍門離此百里,你怎會跑到此山煉劍?”
李進福笑道:“有人出五十兩要我到此山谷煉把劍,我問他為啥?他說此谷山泉有
靈氣,自能煉出好劍,我半信半疑,他且丟下銀子說好一月後前來取劍,在下心想不賺
白不賺,也就帶著工具,上山來啦!呵呵,就連這塊精鐵和藥粉也是他所賜,我倒省去
不少功夫。”
唐小山道:“他是男是女?”
李進福道:“男的,三四十歲,京城口音,小的看他亦是行家,否則不會配出這藥
粉,只要一丟,呼嘩啦,火勢猛勁得很,該能煉出好劍。”
唐小山不由往那堆黑中帶黃東西瞧去,忍不住蹲下身來,抓它一把,嗅它幾次,已
聞出乃是硝石、硫磺等物所配。
他笑道:“這麼神奇之物,賞我一點兒如何?”
李進福憨笑道:“你喜歡便取去,反正太多了,幾乎用不完。”乾脆撕下爛布替他
包起來。
唐小山自是感激收下,隨後便問:“你來此多久了?”
李進福道:“三四夭了吧。少俠在尋人?”
唐小山笑道:“不是,只是我常聽到此山有某種輕鳴聲,就和刀劍交撞聲一樣,我
以為是寶劍欲出土,誰知卻尋得你在此煉劍。”
李進福笑道:“小的倒未聽見,大概日夜敲打,耳朵大不靈光啦!”
唐小山笑道:“不知那委託你鑄劍之人,何時會來取劍?”
李進福道:“說好是一個月,但小的看他未必準時,反正銀子都收了,等不著,回
家再等便是,少俠也想找他討教這燃火秘密配方?”
唐小山笑道:“正是,大師傅若碰上他,便通知我如何?我是京城大吉莊的管家。”
“大吉莊?”李進福肅然起敬:“哎呀,有眼不識泰山,小的眼拙,沒想到公子是
大吉莊之人,小的獻醜了!”
唐小山沒想到大吉莊有此威名,自也虛榮一笑。
他故作謙虛道:“在下只是管吃管住、打雜的,鑄劍功夫根本不懂,大師傅才是第
一把好手,否則怎有人千山萬里登門拜訪。”
李進福亦自欣笑,但覺困窘,笑道:“公子過獎啦,比起大吉莊,小的還差上三分,
老實說,小的確想去應徵,可惜就是沒膽,這一拖便是十數年,光陰催人老啊,現在娶
了妻,生了兒女,再也沒那勁頭了。”
唐小山笑道:“你可以試試,你功夫的確不差啊!”
李進福憨窘直笑:“或許想通了便去吧,有公子一句話,小的信心增強許多哩!”
唐小山笑道:“有機會你來便是,我替你引薦東家,必定不讓你失望。”
李進福霎時如遇恩人,趕忙拱手拜禮,謝聲不斷。
既然有人引見,錄取機會大增,可比在鄉下有賺頭許多,他當然喜出望外。
唐小山道:“你等鑄好這把劍,交了差,大吉莊隨時歡迎你,就算那人暫時不來取
劍,你也可以把劍帶到大吉莊,日後等他來領便是。”
李進福忙又拜禮:“多謝公子提拔,小的沒齒難忘,三月之內必定造訪,絕不辜負
公子心意。”
唐小山笑道:“那就等你來啦!時候不早,我另有要事,得先行離去,咱們日後
見。”
說完拱手拜禮,在李進福殷切送行之下,已走出山谷。
邊行,他邊串連種種情景。
哺哺念道:“這麼巧,我方想去探查,即有人在此山敲敲打打,真有這麼巧之事?”
他總覺得疑雲重重。
尤其父親辦事亦屬仔細,那李進福只來此三四天,父親所聽得之聲音,必定更早,
否則他怎查不出有人在此敲打?
何況父親仍說過,在雨天,那青光仍閃,而鑄劍火爐怎能在雨天點燃?雖可加蓋,
但沒人會笨到如此地步啊!
這分明是欲蓋彌彰。
對方必定發現有人窺探而想出如此之障眼法。
那訂鑄利劍之人必是關鍵,只要能找到他,或許許多問題將可迎刃而解。
待他奔返京城,已近二更天,心想已叫雙兒前去傳話,便自往大吉莊行去。
及入莊院,情景依舊。
師傅已下班,但那鑄劍爐仍騰著熱氣,以及四處堆滿鑄砂、刀劍,自是他所熟悉情
景。
莊主申劍吉早倚門而望,忽見唐小山,已興高采烈迎來,噓長問短,直若招待寶貝
狀元兒子返家。
唐小山亦自客氣相應。
畢竟他乃唐家合夥人,自有通財之思。
申劍吉特地再設酒筵,為唐小山接風洗塵,唐小山反正也餓了,便接受。
酒筵設在後院行館之雅軒,那鑄劍大師李巧亦被邀請,李巧不善酒令,他則特別關
心孫女欣欣,以及寶劍之事。
唐小山則表示李欣欣近日將回,至於寶劍,已有眉目,說得李巧心花大開,平常滴
酒不沾,此時亦敬了三杯,露出豪性一面。
三巡之後,唐小山始問及有關大勝莊之事。
說也奇怪,申劍吉竟然回答大勝莊數月以來,竟然未再挑釁大吉莊,似乎準備和平
相處。
唐小山但覺奇怪,憑金湘蘭刁鑽個性,怎可能如此安分,他得找時間去探探行情。
話頭一轉,他又想及妙峰山那李進福,於是拿出那包燃火物,問向申劍吉,可曾見
過這種煉劍祕方?
申劍吉接過手,瞧瞧撥撥,復湊鼻聞去,喃喃說道:“該是火靈砂吧!”
唐小山欣喜:“你知它名,該知出自何處吧?”
申劍吉道:“用火靈砂煉劍,雖然易奏功效,但卻脆而易斷,在講究火候的師傅,
早就不用,大吉莊並無此配方,它大半來自軍營,當然,京城擁兵眾多,要取得它並不
難,前些日子還聽過大勝莊包了一批護衛軍兵刃,也用過此砂,說不定此砂即從該處流
出。”
唐小山哺哺頷首:“倒該去問問金湘蘭,且看她有何名堂侍候!”
說完呵呵笑起,去鬥這刁鑽女子,亦是樂事一件。
申劍吉則特別交代別破壞目前相安無事氣氛。
唐小山自是一口答應保淮無事,隨後收起火靈砂,再次敬酒,看看天色,已近三更,
他始告退。
申劍吉送至門口,直表示唐小山已有數月未領薪酬,他仍保留著,唐小山發了大財,
對零頭自是興趣不高,但瞧及申劍吉甚是有心,始表示明兒再領便是,申劍吉欣慰不少,
送走小山後,關門回房去了。
唐小山則返往小巷住處。
一進門,於雙兒即擺出一副興師問罪表情,直道敢擺道兒,自己私自前去赴約會,
居心何在?
唐小山笑道:“吃啥醋,又非跟女的。”
於雙兒頓時帶窘,斥道:“誰稀罕是男是女,背著大家辦事就是不夠意思。”
苗多財則呵呵笑著,頗為支持雙兒言詞。
唐小山笑道:“道歉總行了吧!”
“不行!”於雙兒其實心情已開爽許多,道:“快告訴我們,幹啥匆匆開溜?”
唐小山道:“當然是重要之事,我探到有關龍吟寶劍的線索了。”
說著,將今日發生之事說出。
聽得兩人耳根揪長。
於雙兒道:“這麼說,龍吟寶劍一直未離開京城範圍了?”
唐小山道:“大概是吧!”
苗多財道:“我覺得大勝莊嫌疑最大。”
唐小山詫愣:“怎麼說?”
苗多財道:“少門主不是說,發現火靈砂和鑄劍人?再加上大勝莊突然安分許多,
分明是別有用心之行徑。”
唐小山道:“可是大勝莊盜劍有何用意?他們甚可能引來殺戮而全軍覆沒!”
苗多財呵呵笑道:“見著寶物,誰還想那麼多!”
於雙兒道:“我甚至認為那鐵枴杖乃是大勝莊所打造之物。”
唐小山恍然:“對啊,打造枴杖之人嫌疑應最大,可是也未必是大勝莊所造。”
於雙兒道:“反正沒線索,從大勝莊下手,未嘗不是一條路子。”
唐小山頷首:“正合我意。”
苗多財道:“更合我意,反正在下沒事,先去探探路子,說不定有所收穫,少門主
以為如何?”
唐小山道:“我打算明天登門拜訪!”
苗多財道:“其實亦可,明的暗的都來,只要大勝莊有問題,遲早會露出馬腳。”
由於已是三更,唐小山又喝了酒,不宜行動,苗多財則自告奮勇,想夜探大勝莊。
唐小山對他潛探之術甚是放心,遂答應。
苗多財欣喜告退,唐小山則和於雙兒敘情幾句,疲憊已起,遂各自回房休息。
直到五更天,苗多財已返回,似無收穫,未便打擾任何人,徑自休息去了。
次日清晨。
唐小山甚快起床,漱洗過後,苗多財已找來,說及大勝莊一切依舊,只是多出一間
鑄劍秘室,日夜爐火熊熊,不知在煉何寶劍。
唐小山既然有心造訪,不必問得太詳細。
在吃過早餐之後,由於苗多財一向喜裝神秘,平常不見人,,于雙又是女流之身,
跟去興師問罪似嫌不妥,唐小山只好單槍匹馬往東城行去。
行過七八條長街,大勝莊豪華門面已現。
他暗自想笑,前次為李巧師傅失蹤之事,鬧得大勝莊雞犬不寧,此時再次前來,竟
然亦非好事,卻不知金湘蘭將如何應付?
他走近大門,推開紅門,並無人看守,瞧及廣場,四周鑄劍爐已開工,火勢熊熊冒出,
十數位師傅正脫下上衣,準備鑄劍。
唐小山見及人數比往昔少了許多,瞧來似有股衰頹沒落之感覺。
他大方叫道:“金莊主何在?故友造訪啦!”
說完,伸手敲得門靡昨昧響,鑄劍師傅忽見唐小山,有人已認出,霎時驚慌傳叫,
有人立即往內廳奔去。
不久,果然見及身材阿娜,丰采依舊,穿著一身水白藍衣衫的金大莊主金湘蘭匆匆
迎來。
三十貴婦神態總讓人覺得她出身高雅,可惜染了生意人之精明,瞄眼投足之間,充
滿著狡黠意味。
她瞄向唐小山,稍稍動容,卻裝作不在乎,笑道:“什麼風把你吹來?可惜我這裡
再無大師讓你請回去啦!”
唐小山笑道:“是東南西北風把我吹來。”
大步往前行去:“特來感謝金大姑娘放過大吉莊一條生路,感激不盡。”
金湘蘭邪笑:“我哪有此能耐,若要大吉莊高抬貴手,在下才要感激呢!”
兩人針鋒相對說著,已往大廳行去。
唐小山趁此瞧向四周,並未發現新的鑄劍爐,忽又想及在秘室,此處哪能瞧著。
金湘蘭倒落落大方,將人引進鋪著紅毯之豪華客廳,還奉上熱茶。
唐小山接過茶水,挑黠一笑:“該不會有毒吧?”
金湘蘭媚笑道:“你說呢?像你這麼俊俏年輕人,我想捨得毒死啊!”
她雖不算頂漂亮,卻有股特別韻味,笑起來倒也楚楚動人。
唐小山笑道:“反正是謝恩而來,毒死也是活該。”
說著,吸飲起來;
他想,都己身中三陰之毒,哪還怕什麼二流毒藥?
金湘蘭呵呵直笑:“你倒爽快得讓人越看越動心哩!”
瞇眼一笑,竟也充滿挑逗。
唐小山笑道:“可惜你三十未嫁,是不是有毛病,我可不想自找麻煩。”
金湘蘭媚笑道:“有喟,我有嚴重相思病、寂寞病、回春病,正等著你來啊!”
唐小山邪笑道:“要我解可以,你得送我一把寶劍才行。”
金湘蘭道:“啥寶劍?該不會是慧劍吧?”
唐小山道:“斬金截鐵之寶劍。”
金湘蘭道:“可惜啊,大勝莊煉劍千萬,就是無材無料可煉出斬金截鐵之劍,公子
要求,奴家實無力完成,我心悵惘呵!”
唐小山道:“可是,明明有人看到你擁有一把寶劍,老喜歡偷偷拿出來耍。”
金湘蘭聞言臉色頓變,再也演不下去,冷道:“莫非你又是找碴而來?”
唐小山笑道:“只是想看看那把寶劍而已。”
金湘蘭斥道:“我沒有,你請回,每次來準無好事。”
唐小山笑道:“既然沒有,又何需反應過度?”
金湘蘭暗愣,隨又斥道:“什麼反應過度?你三番兩次無故挑釁,還要我笑臉相,
迎做夢!”
唐小山黠笑道:“有人看你曾在東山耍寶劍,你何必隱藏呢?”
他故意說東山,倒想掩藏妙峰山之意,免得對方若有此舉,必將另覓地方。
金湘蘭更斥:“那人是誰?叫他出來,我倒要問問他看到什麼?”
唐小山道:“一把雕有龍紋的寶劍,外殼是支黑枴杖!”
金湘蘭怒極反笑:“是又如何?你待想如何?要我把寶劍送你,來啊!寶劍多的是,
你愛要多少取多少。”
唐小山當真起身,含笑道:“金姑娘請帶路。”
“你!”金湘蘭愣住。
唐小山笑道:“既然很多,贈我一把又何妨?”
金湘蘭忽而哈哈狂笑,笑聲突斂,厲聲斥道:“你分明就是來探寶劍行蹤,告訴你,
我根本沒有,連倉庫也沒有,你只不過是來找碴,儘管發飆便是,現在你狂,總有一天
你會遭到報應。”
說完放聲大笑。
唐小山道:“你的話甚有語病,你該問我什麼形狀的寶劍以及劍名是什麼?那是常
人好奇的反應,你卻沒有,你卻不斷回答探寶劍行蹤,分明是表現你已知行蹤,卻不願
告訴我之態!”
金湘蘭聞聲更狂笑:“媽的,這是什麼解釋,想找碴,不必找那麼多藉口,老娘我
沒寶劍,任你逼套也沒用,你只不過是一只瘋狗,見人就咬的瘋狗。”
唐小山笑道:“這麼嚴重,變成瘋狗了?還好,我還有頭腦,知道是真是假,別忘
了狗鼻子最靈敏,我已嗅出味道,你還是自動交出來較為平安無事。”
金湘蘭厲斥:“交什麼?要命一條,你高興就取吧!”
唐小山邪笑道:“你暗自蓋了一間鑄劍秘室?”
金湘蘭斥道:“笑話,在我家蓋秘室,關你屁事?我不相信你家全是老鼠洞四通八
達!”
唐小山道:“你在鑄煉寶劍?”
金湘蘭哈哈謔笑:“是又如何?正準備煉出來砍你腦袋,好讓大勝莊上下當球踢。”
唐小山笑道:“這麼恨我?也罷也罷,看來我是冒犯得太過火了,在此告罪,我只
是想告知你,如果你拿了一把裝在枴杖上的龍吟寶劍,勸你還是交出來,因為它正是魔
鬼殺手獵物,只要消息一傳出去,大勝莊將遭滅門之危,那對你一點兒好處也沒有,忠
言及此,你愛聽便罷,別日後遭到無妄之災,已後悔莫及,得罪之處,尚請見諒,告辭
了。”
說完拱手拜禮後,徑自大步踏退而去。
金湘蘭愣坐當場,腦袋一時空白,嘴巴哺喃慾念又止,許久未能吐出只字半語。
卻不知她是否真的擁有寶劍?
唐小山本就用激將法,故意挑明一切,且說出厲害關係,金湘蘭若真有隱私,自必
有所行動。
於是他遁出大勝莊,立即躲在附近暗處監視。
匆匆白天已過,未見動靜。
苗多財已趕來支援,兩人徹夜監視。
不知不覺中,次日又已逝去,金湘蘭仍未見動靜。
此時就連於雙兒亦加入行列。
唐小山自覺未出現活動,或而因此引入猜疑,遂現身四處打溜,直到夜晚,方自潛
回監視。
金湘蘭仍未行動。
三人不由開始疑惑,是否找對目標?
然而都已耗上,死馬且當活馬醫。
三人就此卯勁不走。
足足等到第三日夜晚,金湘蘭始提著籃子,似欲購物,走出大門。
三人登時欣喜萬分,研商過後,由苗多財跟蹤,免得被她發現。
金湘蘭果然別有耳目,手提著籃子繞過夜集市場,買些日用東西之後,隨又張望四
周,但覺無異,突然閃入暗巷,轉轉折折走往一處柳河附近,找及一棟頗為清幽豪華宅
院,遁了進去。
苗多財自是跟追過來,為免打草驚蛇,他只敢潛向高牆,藏於隱祕樹叢,往廳中瞧
去,只見得金湘蘭正和一位中年圓肚漢子爭執什麼,兩人嗔斥不斷。
苗多財暗道:“這漢子會是誰?怎麼有點兒面熟!”
心念未結,只見金湘蘭氣沖沖走出大廳,準備離去。
苗多財趕忙藏隱身形,金湘蘭並未發覺,斥叫一聲:“老渾蛋!”悻悻而去。
苗多財不知該跟蹤誰?但心念一轉,留在原處加以監視中年胖子。
只見得那胖子吆吆喝喝,焦躁直罵,忽又想及什麼,往後院行去。
苗多財自是潛掠過去,一窺究竟。
待上屋頂,卻發現那胖子正在廂房收拾東西,他怔詫道:“莫非想開溜?”
他當機立斷,趕忙退出此屋,閃過一條街巷,發出貓叫,以呼喚唐小山,隨見回音
傳來,他立即又潛回此宅加以監視。
未久,唐小山和於雙兒潛追過來。
苗多財見人即招呼,兩人掠向屋頂,苗多財立即說出金湘蘭和那胖子掙執經過:
“看他想開溜,必有鬼!”
唐小山當機立斷:“想逃,哪有這麼容易,先逮著他再說!”
話未說完,神功一展,天馬行空掠向廂房,一個筋斗,破窗而入,嚇得那胖子驚駭
不已,棄置包袱,趕忙撞門奔去。
苗多財和和于雙則已攔來。
苗多財呵呵邪笑:“大肚子,你想到哪裡去減肥啊?逃得跟落水狗似的?”
那胖子驚魂難定,眼看無法逃脫,喝地兩掌劈來,於雙兒猛切過去,打得他撞倒牆
頭,武功稀鬆得很。
唐小山己步出廂房,逼向胖子,邪笑道:“要減肥,我方法多的是。”
苗多財卻越來越覺得此人面熟,仔細想了一下怔詫道:“你是震威武館的廚子?”
那人臉色頓變:“我不知你在說什麼?”
苗多財越瞧越像,上次前去打探常大鬍子下落,的確問過廚子,此人便是其中一位。
他霎時嗅出味道,邪笑道:“不承認也沒關係,該告訴我,你是何姓名吧?”
那人冷道:“我姓田名川河,乃徐州望族,最近才搬到京城居住,我家族興旺,何
需當廚子討生活,你們根本認錯人。”
唐小山笑道:“是嗎?那你這望族該認得大勝莊金湘蘭了?”
“她?”田川河一愣,矢口否認:“不認得!”
苗多財斥道:“放屁,方才你才跟她吵架,前後不到半刻鐘,這麼快便不認得?”
“我真的不認得她……”
“欠揍!”苗多財踹他一腳,他雖疼叫,仍死不承認。
唐小山邪聲笑道:“看你是胖得變成豬,腦袋笨得可以,不給你減肥、健腦怎行!”
他猝然伸手捏向田川河牙關,迫得嘴巴大張。
唐小山猛抖出玉瓶,裡頭大堆藥丸全往其嘴巴倒去,胖子怔駭掙扎,可惜越掙越糟,
竟然全部吞下,唐小山這才放手,哈哈謔笑。
田川河猛想嘔出,卻不可得,臉色頓變,“那是什麼藥?”
唐小山笑道:“減肥瀉藥,足可以讓你瀉上十天八天,瘦成排骨!”
田川河直叫我的媽,伸指欲扣咽喉,想嘔出來。
唐小山已拿出另一瓶東西,訕笑道:“這瓶更不得了,你若腦袋未醒,服下它,保
證清心醒腦,當然,若不小心服用過量,則永遠不必醒了,變成大白痴,常保身心愉
快。”
說完,伸手再捏去,迫其張嘴,就要灌倒下去。
田川河嚇如豬叫,哪敢再吞此藥?登時乞求饒命,急喊著:“我什麼都說,饒命
吧!”
唐小山這才丟下他,邪笑道:“不怕你不說,還以為骨頭多硬,結果撐不到三回合,
成績實在太差。”
苗多財喝道:“還不快說,你到底是不是震威武館廚子?”
田川河吶吶說道:“以前是……”
苗多財喝道:“是就是,哪分以前或是現在?既然當廚子,哪來這麼多錢住豪華宅
院?”
“呃……”
“你貪污!”
“沒有……”
“還說沒有?明明就是。”苗多財喝道:“到底貪了多少錢?還不快說!”
談上錢。他特別敏感、帶勁。
田川河還想否認,苗多財叭一巴掌捆來,嚇得他沒命便道:“我存了萬兩銀子才買
下此宅院……”
苗多財斥道:“存個屁,當廚子,每月頂多三兩,你想存三輩子不成?還不快交代
油水哪裡來的!”“真的是我存的……”
話未說完,苗多財突又叭賞他耳光,看是不行,照樣抓出藥瓶:“不說,毒啞你!”
猛地欲灌,嚇得田川河駭叫:“從震威武館貪污來的,我當廚子,常買菜肉,從中
拿了回扣……”
苗多財冷笑:“放屁,震威武館虧了萬兩銀子還不自知?你想騙誰?”
唐小山冷道:“我看是金湘蘭給的吧!”
“不,不是她給的。”
“你認得金湘蘭!”唐小山逮到話柄。
田川河猛又否認。
唐小山冷道:“不然你怎說錢不是她給的?”
“真的不是……”
“媽的,你在耍我。”唐小山突然怒氣大發,猛地撲前,揮拳即揍,打得田川河欸
欸痛叫如豬嚎,他仍不放手,抽出匕首,猛切那肥脖子,吼道:“不說,殺了算了!”
匕首切向脖子,竟然劃出血痕,嚇得田川河尖嚎掙扎,卻無退路,驚駭之下,屎尿
滲出,苗多財趕忙拉住唐小山,急道:“有話好說。”
唐小山怒斥:“沒什麼好說,對這種人不必客氣。”
那匕首再次劃來,田川河再也忍受不住,尖聲厲叫:“我說,我什麼都說,銀子是
金湘蘭給的,饒命啊!”
唐小山這才收回匕首,兇臉仍怒:“***,就是賤,非得見血肉才肯說。”
匕首往他甩去,鮮血漬臉,田川河再次驚叫,唐小山厲喝:“還不快說,她憑什麼
給你一萬兩銀子?”
田川河吶吶說道:“我賣她一把劍!”
“劍?”唐小山、苗多財、於雙兒眼睛頓時發亮。
唐小山冷道:“是不是枴杖寶劍?”
田川河頷首:“正是!”
唐小山甚詫:“原來是你從常大鬍子手中偷走寶劍!”
“是……”
“***,你這渾蛋傢伙,害我繞了這麼大圈子。”唐小山恍然一笑,斥道:“原
來兇手會是你這毫無相干之人?難怪我查不出來!”
苗多財喝道:“你怎知常大鬍子枴杖藏有寶劍?”
田川河吶吶說道:“當時他在震威武館時,曾經抽出此劍,我本不在意,以為是平
常利劍而已,後來唐公子找到武館,指明要找常大鬍子,且唐公子替大吉莊辦事,後來
又傳出風風雨雨,我便聯想莫非常大鬍子手中那把劍是珍晶,遂動了心,想騙來瞧瞧,
隨後打造另一把枴杖劍,趁機換了它……”
唐小山終於恍然,冷斥道:“看你豬腦,卻也不笨,竟然想出名堂!”
於雙兒冷道:“是你殺了常大鬍子?”
田川河急道:“我沒殺他,另有別人……”
於雙兒斥道:“誰?鬼魂不成?”
田川河急道:“是冷嘯秋,我只盜走寶劍而已……”
唐小山冷道:“你最好承認,別再胡扯亂扯,否則我很沒耐性。”
苗多財冷斥:“誠實還可活命,再亂扯,準備去見閻王,向他扯去吧!”
田川河掙扎一陣,終於說道:“我說出來,你們一定要遵守諾言……”
苗多財斥道:“廢話那麼多,不說只有死路一條!”拿出匕首,也想殺人。
田川河終被逼得沒辦法,說道:“殺他的是鑄劍師……”
三人聞言,登時怔愣。
唐小山道:“你們兩人一起盜劍?”
田川河頷首道:“他本就是大勝莊鑄劍師,當時我訂購枴杖劍之後,他輾轉得知我
用意,便逼著我讓他參加,他並保證若找到寶劍,必能賣到萬兩以上,我想利潤豐厚,
就答應他了。當時我們潛入荒宅,常大鬍子耳靈,立即發現,我們只好硬搶,常大鬍子
想抵抗,而且尖叫,他登時抽出匕首,剌其腹部,終於殺死他,為掩人耳目,我們把他
佈置成自殺摸樣,隨後才拿走寶劍,他也依言賣給金湘蘭。給了我萬兩銀子,從此未再
見過我,這即是全部經過。”
唐小山道:“他是何名字?”
田川河道:“叫凌長昆,大勝莊全叫他凌師傅,四十上下。”
唐小山道:“金湘蘭又為何找你吵架?”
田川河道:“她說我不該賣她寶劍,惹來無數麻煩,我哪管這麼多,後來覺得不對
勁,準備開溜,你們便來了。”
一股乞求道:“我真的沒殺常大鬍子,饒我一命,我願將銀子歸還。”
苗多財呵呵笑道:“這才像句人話。”
唐小山忽又想到什麼,道:“此事交給你辦,我得趕去找金湘蘭,她才是正主兒,
別讓她給逃了。”
說完喝著於雙兒,兩人登時掠退,閃入夜空不見。
苗多財則想盡辦法要田川河寫下賣屋契。
田川河則急於要求解藥,他肚子已不舒服,苗多財直道瀉藥無解,只要瀉個十天八
天便沒事。
田川河無奈,在逼迫之下,寫了賣屋契。
苗多財瞧他老實話多,遂決定讓他將能搬走的東西全帶走,免得淪落乞丐族群,並
且特別通融可等十天之後搬家,免得半路瀉個沒完沒了。
田川河感恩涕拜。
苗多財拿著契書,欣爽不已,大步而去,一夜之間又賺進萬兩銀子,照此下去,不
到幾年,大概可成為全國首富哩!
他急奔東城,想找合夥人分贓。
至於于唐小則奇快奔回大勝莊,不必拜見,立即闖入搜人,豈知仍慢了一步,金湘
蘭早已不知去向,問其門徒全無所知。
唐小山當機立斷,趕忙領著於雙兒,直往北邊妙峰山方向掠去。
情勢緊迫,兩人全力奔馳,或有山林、亂崗擋前,一不掠即過,數十裡路遙,不到
一個時辰即已奔過,眼看山區已近,或因平時霧氣較重,竟然飄起細雨。
唐小山心神振奮,若下雨,仍聞青光、鏘鳴聲,自是寶劍現形,自不虛此行,果真
掠入山區,直登妙峰山那頭。
雨勢漸大,轟隆隆,終聞雷聲,且見閃光,兩人毫不放棄,復往更深處探去。
在山頭高處,於雙兒卻在北麓似是山谷矮處發現迷弱閃光,心下大喜,伸手指去:
“小山你看,真的有光。”
唐小山迎目瞧去,怔喜不已:“那不是閃雷,一定是寶劍光芒!”
他且頓足,運功聆聽,除了雨聲,突然傳來清脆鳴鳴聲,這聲音有若置身大古堡中,
且聞刀劍落地聲,鏘鳴久久不絕。
唐小山更甚:“就是寶劍!”
於雙兒卻聞及女人斥喝聲,皺眉道:“是金湘蘭在練功?”
唐小山笑道:“我看是跟男人打架吧!”
喝聲中,亦傳出男人叫聲,兩人頓有所覺,趕忙掠奔過去。
數裡險徑、高崖,難不倒輕功卓絕的兩人,眨眼即已掠近,從高崖往下瞧去,數百
丈深谷下,只見得有個山洞,洞前燃著火堆,外頭則為平台,一男一女爭吵不休。
那女的正是金湘蘭,那男者年約四十,中等身材,手中握著一把森森寶劍,相隔數
百丈,仍能見其光華清亮,直若一泓秋水,一見即知非凡品。
唐小山、、于雙兩眼不由發直,終於見著神兵利器,果然不同凡響,
金湘蘭怒斥:“盜我寶劍,沒什麼好解釋,直到現在我才知道,你一直在利用我!”
那男人急道:“蘭妹不要誤會,我是發現此劍刻有武功秘訣,始決定找機會練它,
將來也好保護你,你該知道,我每次練完之後,必定歸還,根本毫無私吞之意,蘭妹你
別誤會我才好……”
“誰是你蘭妹!”金湘蘭怒斥:“早在數十年前就不准你叫,休想我會理你,你早
就計算拉攏我、利用我,若是真心,發現如此重要武功秘訣,竟然不告訴我,私自練它,
你當我是什麼?”
那男人急道:“冤枉,我以為你只對經商有興趣,才沒告訴你……”
“廢話!”金湘蘭怒斥:“沒有好武功,如何保住大勝莊?沒看到我時常受人欺負
嗎?”
那男人道:“我是想,我練了照樣能保護你……”
金湘蘭怒斥:“誰要你保護,如若保護我,就不該搶來此劍,還殺了人,現在全天
下都衝著大勝莊而來,我的一切必因此毀在你手中,你高興了吧!”

runonetime 2008-08-10 03:32 AM

第二十二章 美男計a

那男子抖著寶劍,輕鳴傳出,他冷道:“誰敢動大勝莊一根汗毛,我便宰了誰。”
金湘蘭斥道:“憑你也想抵擋人家?簡直笑掉大牙!拿來,寶劍本是我買的,容不
得你摸它!”伸手便要。
那男人有點捨不得,道:“蘭妹既然要學秘功,咱倆一起研究如何?”
金湘蘭怒斥:“誰要和你一起學,要不拿來,永遠別想進大勝莊大門!”
那男人迫不得已,只好將寶劍交回,金湘蘭立即握得緊緊,顧不得發濕衣濕,睜目
即往劍身那龍形圓紋瞧去,想探尋秘功口訣在何處?寫些什麼?
於雙兒、唐小山這纔明白,原來那男人暗戀金湘蘭,不惜以寶劍示好,誰知金湘蘭
卻不領情,且百般斥責。
唐小山亦想通,那男人可能便是凌長昆,他偶有機會便潛來此山練秘功,始見得青
光閃閃,鏘鳴不斷,而讓父親發現。
他或許覺得時日過久,可能引來別人窺探,才叫那李進福前來東麓鑄劍以掩人耳目,
他卻仍隨時潛及此練功,計劃倒是十分周詳,只可惜仍逃不過父親探尋而露了破綻。
兩人正待計劃如何要回寶劍之際,忽聞左邊數百丈遠高崖處傳出喊聲:“餵,俠客,
您是在找我吧,我在東麓啊,劍已煉得差不多了,您可要瞧瞧!”
不知何時,李進福卻已爬向山崖,尋及此處,他欣喜直笑,喃哺說道:“唐公子所
言寶劍鳴聲,竟然是真?原來寶劍在少俠之手中啊!”
原來李進福乃因下雨,不能煉劍,躲了起來,卻聞及鏘鳴聲,為了好奇,且想證明
之下,便千辛萬苦探尋至此,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果然見及寶劍及俠客。
他立即而起,招著手,甚是醒目。
凌長昆、金湘蘭突見人蹤,怔嚇不已,凌長昆一眼認出是李進福,心頭稍安。
金湘蘭卻如驚弓之鳥,急叫不好,抓著寶劍,拔腿即奔。
凌長昆見狀叫道:“蘭妹別怕,是自己人。”
金湘蘭哪能聽進耳,霎時逃開數十丈,眼看便要躥入林中,唐小山顧不得再隱身,
龍騰九天絕頂輕功猛展出來,凌空斜切山林那頭,於雙兒亦自找尋目標,奇快掠截過去。
兩人身形如電閃出,凌長昆、金湘蘭乍見之下,臉面頓變,尤其金湘蘭,明明快逃
入林區,豈知唐小山凌空打出石塊,擊中她左腿,迫得她疼麻倒地。
待要起來,唐小山已斜封切來,呵呵笑道:“金大莊主,咱們又見面啦,有了你手
中生光寶劍,相信今夜咱們將相處愉快。”
金湘蘭驚叫:“是你!”駭中急忙想退。
凌長昆為護心上人,登時掛身攔來,嗔道:“休要傷我蘭妹!”
以手代劍,斜劈過來,並叫著:“蘭妹快躲入洞中,那有出路。”
金湘蘭聞言,趕忙抽退,急奔山洞。
唐小山豈肯讓她走脫,訕笑道:“要走,可別忘了留下寶劍呵!”
他追掠依舊,一掌斜推凌長昆,心想必定掌到人退,豈知凌長昆掌刀卻趁勢翻轉,
突破防線,倒切唐小山肩胸,迫得唐小山驚詫閃退:“這是何招!”連連拆擋數掌,方
自化去凌長昆那掌刀。
凌長昆原是依照龍吟劍上招式劃來。沒想到竟然奧妙無窮,不禁信心大增,狂態猛
起,訕謔道:“誰想找蘭妹麻煩,先過我這關!”
他猛地雙掌開打,決心擒下唐小山好向金湘蘭邀功。
唐小山吃過一次虧,自是對他招式加以注意,他本有過目不忘之能,且那龍吟劍招
出自驚天老人所創,雖是自成一格,但精奧處仍和驚天武學有所牽連。
唐小山只瞧幾眼,大概猜出招式演變,何況凌長昆只學及皮毛,簡直可說漏洞百出,
這一耍來,唐小山又認真辨招,一眼瞧出破綻,斥笑道:“我沒心情和你玩。”
見對方招若彩蝶,流星互用,他則使出龍搗泰山,猛地見那掌勢有若蛟龍躥掠,突
破對方掌勁封鎖,一掌擊中其胸口,砰然脆響,打得凌長昆倒栽七八丈遠,跌個四腳朝
天,滿臉驚詫楞在當場,不知所措。
唐小山志在寶劍,懶得理他,猛往內洞追去,於雙兒亦追來,躥了進去。
三人一前兩後不斷追掠于秘洞之中。
然而金湘蘭終究未學過上乘武學,在追逃數百丈之後,已被盯著,此時只要唐小山
發暗器,她隨時可能被擊中。
金湘蘭這一驚非同小可,突地想及寶劍能削鐵如泥,登時往洞頂砍去,鏘的一響,
巨石掉砸下來,她冒險穿去,巨石砸地,砰然暴響,震得地動山搖,洞壁碎石霎時墜落
不少,金湘蘭怔叫著,閃退更急,唐小山卻叫不妙,趕忙發掌擊石,希望打出通路。
然而那墜石不少,這一砸來,迫得唐小山發掌連連,待清除後,金湘蘭又不知逃去
多遠?他豈肯放過,再次猛追,連奔百丈,穿出秘洞,眼前一片森林,哪還見得金湘蘭
蹤影。
他暗自苦笑,慢了一步,得先辨方向,方能尋人。
於雙兒跟著衝出,急道:“人呢?”
唐小山苦笑,伸手往林中指去:“在裡頭!”
於雙兒道:“快追啊,下著雨,她逃不了多遠。”
說完。登時掠向樹頂,四下瞧去,發現東北方枝葉晃動較厲害,便自追去。
唐小山當然不肯放棄機會,掠身亦追,兩人一在樹梢,一在樹底,配合追了過去,
全然絲毫不肯放鬆。
金湘蘭雖逃得夠快,然而她卻未學得絕世武功,在奔逃兩三裡之後,眼看追兵又自
逼近,她哪肯平白損失寶劍,極欲找地方藏劍。
奔行中,四下瞧望。
忽見前頭有一山崖,甚是陡峭,便奔了過去。
及至近處。赫然發現小山谷。
她正欣喜,卻得意忘形,一個不察,滑倒濕泥。
哎呀一聲,往山谷栽去,連滾十餘圈,撞得頭昏眼花,幸好山谷有條小溪,滾身落
水。竟然無事。
那叫聲似乎引得唐小山注意,喝著在這頭,急忙追來。
金湘蘭哪顧得疼痛,直斥要命,趕忙提劍前奔。
掠向崖底,那頭有口清泉,其旁邊崖壁青苔處處,她趕忙抽出寶劍,刺入山巖。
猛一打轉,挖出深洞,再還劍入鞘,始將整把劍藏入裡頭,再抓來青苔封住洞口,
藏得天衣無縫。
方一藏妥,唐小山喝聲更近,她哪敢休息,摸著山崖,趕忙往左側遁去,好不容易
爬出山谷,幸好一片松林掩護。
由於于唐小已逼得甚近,她不敢狂奔,以免弄出聲音,只好改為潛行,一步步逃往
森林。
唐小山追近山崖,但覺奇檉,莫非追錯地方?這山崖高聳數百丈,豈是金湘蘭所能
立即攀過?正待找尋跡象。
忽見於雙兒指著山谷:“她來過,看這泥巴,還是滾入裡頭呢!”
唐小山登時喝道:“必定離此不遠,方才還聽到叫聲呢!”
他疾掠入山谷,瞧上幾眼,未見人蹤,趕忙又掠起,追向森林。
於雙兒左近包抄。
兩人快速無比搜索甚急。
再追裡許。
金湘蘭眼看無法逃躲,不得不爬掠樹上,想藉著隱祕樹葉避身,豈知方掠上去,卻
踩及樹枝苔草,一個失足,哎呀栽了下來。
唐小山、於雙兒聞聲哈哈大笑,三兩箭步,掠追過來,終將金湘蘭逮個正著。
金湘蘭已是一身泥濘,甚是狼狽。
唐小山呵呵笑道:“金大姑娘何苦呢?為了一把劍把你雍容華貫姿態全給毀了,實
是可惜!”
金湘蘭怒斥:“我跟你何仇,如此對待我,算什麼男人。”
唐小山呵呵笑道:“我跟你無仇,只是跟劍有仇,只要你把劍交出來,一切仇怨自
然冰消瓦解,不知你意下如何?”
於雙兒卻發現什麼,急道:“劍已不在她身上!”
唐小山亦愣:“怎會?方才明明被她搶走!”
金湘蘭哈哈謔笑:“活該,強迫的結果,便是害我不小心遺失了,很可能丟落萬丈
深淵,你一輩子也找不著。”
唐小山冷道:“少吹牛,一定是你偷偷藏起來,還敢笑的如此開心。”
金湘蘭斥笑:“我為何要藏,那把劍本就非我所有,現在遺失。我頂多賠了銀子而
已,你卻要痛苦一輩子。”
唐小山冷道:“再不說出藏劍處,小心我用大刑!”五指裝摸作樣弄得格格響,頗
有幾分殘酷態。
金湘蘭自是懼心,卻喝出凶相:“你敢動我,算什麼男人!”
唐小山不由皺眉,老實說,他跟金湘蘭談不出什麼深仇大恨,且她又非武林中人,
的確下不了毒手,可是又不能如此便宜她。
他猛地喝斥:“我不敢才怪!”
五指刺去,嚇得金湘蘭駭叫,以為將遭酷刑。
豈知卻被點中穴道,倒栽地面。
唐小山轉向於雙兒,笑道:“你先帶她避雨去,我搜搜看再說。”
於雙兒頷首,便要摃人。
然她衣衫濕粘一身緊,娥娜體態畢現無遺,倒讓唐小山瞧得兩眼發直。
於雙兒忽覺他目光怪異,隨又明白他在瞧什麼,不由窘困斥道:“小色狼!一點兒
都不正經!”亦自樂於心。
能夠吸引心上人,何等媚力啊!
她作樣欲躲,卻不知如何躲閃,乾脆反掌切來,始迫得唐小山趕忙逃開。
唐小山呵呵黠笑:“這麼迷人,不看可惜啊!”又瞄幾眼,但美人追殺甚急,他始
跳逃而去。
於雙兒窘斥幾句,終於呵呵笑起。
這男人色歸色,卻色得可愛,想責備都狠不下心,直道算了算了,不再理他,摃起
金湘蘭,找向能避雨的山洞吧!
至於于唐小則順路探尋回去,雖然只有幾裡路程,但皆山林險崖,想仔細尋找,並
不容易。
他只能儘可能以原路尋回,寄望金湘蘭當真不小心遺落,讓他能夠隨時撿拾,如若
真的被藏起來,沒她指示,恐怕花上一個月也未必找得著。
儘管如此,他仍仔細尋回一趟,並未發現任何蹤跡,只好作罷,看來得親自向金湘
蘭下手才行。
於是折返,尋向於雙兒。
行至一半。
忽見山峰高處見火光,他自知地頭,掠了過去。
果然見及山洞,於雙兒早巳把衣服擰幹,免得再次貓身出綴。
她生起火堆烤著,偶抓火把往外一晃。唐小山便是瞧及火把始趕來。
方進洞門,於雙兒便問:“可有結果?”
唐小山苦笑:“難啦,一定被她藏起,還好只有兩三裡,待明兒天氣好轉,再仔細
搜也不遲。”
於雙兒道:“可要逼她?”
唐小山瞧向金湘蘭,只見得她雙目緊閉,臉面皎白,倒也不像壞人,不由皺起眉頭,
乾笑道:“實在下不了手啊!”
於雙兒瞄眼:“怎麼?看到美女便下不了手了?”
唐小山瞧及金湘蘭雖不算頂漂亮,卻別有韻昧。尤其衣衫亦粘緊身軀,妙態畢現,
瞧她身瘦骨瘦,胸脯竟也不小,平添幾許媚力。
他怕於雙兒吃醋,不敢特別欣賞,故作冷態狀,說道:“你下得了手,你來啊,我
怎麼逼?非禮她不成?”
於雙兒但覺他對這女子不感興趣,自是暗喜,表情不變,斥道:“老想些邪門歪招,
我跟她又沒仇,怎叫我逼人?”
唐小山道:“我也跟她仇怨不深,難以下手!”
於雙兒道:“那得想其他方法才行!”
唐小山道:“還有何法可想?欲擒故縱?放她自由再暗自跟蹤!”
於雙兒笑道:“這是好方法啊,至少比困她在此好。”
唐小山道:“我沒意見,只要寶劍能現形,什麼都好辦。”
於雙兒道:“現在,抑或等天亮?”
唐小山道:“當然是現在較逼真,她若醒來,會以為我們遭到某人攔阻而顧不了她,
若等到天亮,她的想法必不一樣。”
越想越覺有理,他道:“說做便做,你且等等,我去去便回!”
說完,摃起金湘蘭,復往外頭掠去。
 于雙本想跟去,但想及淋濕窘態,只好作罷。
唐小山則掠往較隱祕林區,始把金湘蘭置靠靠于巨之下,讓她少淋些雨,隨後輕輕
拍開其穴道,立即閃入暗處窺探。
不久,金湘蘭幽幽轉醒,才張眼睛即緊張坐起,擺起招式便欲防備,突又見及四下
無人,她不由怔愣:“死裡逃生?那傢伙如此甘心便放人?”
她趕忙站起,檢查自己傷勢,根本無大礙,不禁越想越迷糊,猜不透唐小山耍何花
招?
“難道他已經找到寶劍?”
金湘蘭霎時驚詫,立即奔掠林區盡頭,辨了位置,竟然離那小山谷不遠。
她想掠去,又怕有人跟蹤,回身四處瞧瞧,除了雨打林葉晃動之下,根本瞧不出絲
毫動靜。
她突然直衝小山谷,猛躲進去。
暗處的唐小山自是欣喜,莫非寶劍藏在那裡?
正待追前,忽又發現金湘蘭偷偷探出腦袋窺瞧。
此乃為偵查舉止,唐小山暗道好險,這女子果然狡猾,幸好他沒太衝動,否則必定
穿幫。
金湘蘭窺探之後,心想,若有人跟蹤,必定將現形,她就來個比耐力。
於是縮了腦袋,趕忙往崖壁那藏寶劍秘處奔去,且快速伸手摸向青苔,扯了下來,
寶劍仍在,她登時安心。
隨又快速封住,但覺毫無痕跡,始潛往潭邊,準備比耐性。
時間分秒逝去,已過一刻鐘之久。
唐小山始終不見金湘蘭復出,不禁開始疑惑:“她難道走了?不可能,我明明盯得
緊!還是在挖寶劍?”
若真如此,他只要坐以待得便是,於是又耗等下去。
漸漸地,又耗去半個更次。
唐小山的確按捺不住,可是又不願冒險。
想來想去,目光忽而瞄及那面山崖,如若攀向那頭,俯身下瞧,自可瞧清小山谷一
切。於是繞了大圈子,掠往崖頂,慢慢移向中央位置,準備窺瞧。
至於于金湘,在耗等半個更次之後,已然快打盹,腦袋一晃,這才驚醒,暗自解嘲
直笑:“什麼嘛!竟然等到睡著!”
心想等了那麼久,應該沒人跟蹤才對。
她想離開,忽覺身上全是污泥,遂跳入山泉中準備洗淨,然她乃滾身泥地,不但衣
衫染泥,就連身軀亦塞及泥沙,感覺實在不舒服。
反正都已落水,四下又無人,她忽而大膽起來,幹窘一笑:“來個裸浴便是。”
想及刺激,臉面頓紅,卻也豁開,四處一瞧,但覺無人,趕忙寬衣解帶,脫個光溜
溜,妙處畢現。
雖是夜晚,但那潔白肌膚仍然隱約能見。
何況唐小山練了絕世武功,夜視能力不差,竟然亦瞧個七八分清楚,不由暗暗咋舌,
本想探實,卻變成窺浴,大飽眼福,根本始料未及啊!
但見金湘蘭不斷快速洗身,尖挺胸捕總是搖來晃去,瞧得唐小山想入非非,卻只能
極力克制。
還好,金湘蘭動作甚快,三兩下已把身子洗淨。
隨又把衣衫搓洗一陣,去了污泥,始再穿回身上,這才爬出泉潭。找了方向,漸漸
潛去。
她雖然春光外洩,然而幸虧她洗此裸浴,始讓精靈無比的唐小山岔了心思,他直覺
若此處藏有寶劍,金湘蘭豈有在此裸浴可能?那把寶劍終能安然藏於此。
方掠往崖下,潛及百丈之際。
猝聞右林傳來大笑,緊接著砰砰數響,金湘蘭尖叫傳出。
唐小山驚叫不妙,趕忙拼命追去,連趕數百丈,穿出林區,卻見一道白影扣著金湘
蘭掠向左前方亂峰堆中,只一閃身,即不見蹤影。
唐小山直覺那白影可能是魔鬼殺手,拼命再追過去,豈知那頭亂峰處處,宛若沙漠
中的小山堆,簡直四通八達,不知哪頭才是正確目標。
唐小山只有喝著別逃,立即選個方向追去,希望追中目標。
然而再奔半裡,人蹤全無,他不禁苦笑,看來已失去金湘蘭形蹤,此次跟蹤可謂徹
底失敗。
如今只能祈求上蒼保佑她平安無事矣!
他仍自四處尋探,希望找到線索。
忽又聞及於雙兒喚聲傳於半裡開外,他趕忙急追過去,千萬別連她也出出事才好。
連縱數百林樹,穿向山峰較平坦處,哪顧得隱祕,已開口喊道:“雙兒你在哪兒?”
“在這裡!”
左近百丈,已現雙兒行蹤,她招著手,稍幹之衣衫現在又開始侵濕,看來剛出洞不
久。“那個鑄劍師死了!”
“李進福?”
唐小山徵詫,掠得更快。
於雙兒道:“不是,是金湘蘭的男友!”
唐小山奔來,果然見及留有短鬣的凌長昆平躺地面,雙目睜亮,似是不首就此死去。
致命傷在咽喉,一刀刺穿,鮮血仍在滲流。
他嘴巴張開,似乎連喊叫機會皆無。
唐小山不由皺眉:“一劍斃命,是個高手。”
於雙兒道:“那人為何要殺他?”
唐小山道:“大概和寶劍有關,金湘蘭已被擒走了。”
“是那叫聲?”於雙兒道:“我就是被那尖叫聲喊出來,追到這,才見著他遭毒手,
沒想到金湘蘭亦遭不幸,卻不知是何人所為?”
唐小山道:“可能是魔鬼殺手,我看見白衣人擄走金湘蘭。”
於雙兒道:“他們怎會來的那麼巧?”
唐小山道:“一點兒也不巧,別忘了,我已中不死老妖之毒,他早用迷心術要我尋
得寶劍,自必派人跟蹤。如今寶劍現形,他們必有所聞,抓走金湘蘭,該是預料中事,
我倒一時疏忽,忘了防範,差點兒著了道兒!”
於雙兒瞧及四周。漆黑一片,不由心底發寒,道:“既然魔鬼殺手已臨,咱們呆在
這裡實在危險,不如退去為妙。”
唐小山淡笑:“他們志在寶劍,只要未得手,我倆安全得很,倒想耍耍他們以報冤
仇。”
於雙兒道:“可是尋得寶劍,他們必定來搶,豈非白忙一場?”
唐小山道:“有了寶劍,他們哪是對手,白忙一場的是他們!”
於雙兒想想也對,道:“現在該如何?”
唐小山道:“埋了他,再避雨去,待明兒雨停,再開始尋劍,我不相信這麼小地方
會尋之不著。”
於雙兒只有言聽計從不轉瞧凌長昆,輕輕一嘆:“他倒是痴男人,為了金湘蘭,連
命都丟了!”
唐小山道:“卻痴得離譜。反替金湘蘭惹禍,埋了他吧!”
說完便自挖洞。
然剛要行動,唐小山忽又聽及左近有碎石滾落聲音,警覺回頭瞧去,忽見人蹤。
那人笨拙想躲,於雙兒喝道:“誰?別逃!”欺身欲劈,那人登時驚叫:“姑娘饒
命!”跪在地上。
唐小山這才瞧清來人,怔詫:“李進福?”
他正是被邀來此峰煉劍的師父。
李進福登時擠出笑容:“正是在下,公子饒命,小的跟那俠士毫無瓜葛!”表情畏
懼萬分。
唐小山道:“你以為我殺了他?”
李進福剛尋至此,即已發現狀況。
他自是如此認定,但唐小山一說,他立即又否認:“小的不敢,小的只是……”不
知該說什麼。
唐小山笑道:“他是被別人殺死,我也是剛剛趕來,反正他是你顧主,該有點兒恩情,
你便埋了他,然後快快離開此峰,劍也不必再煉,當然有空兒的話,大吉莊仍歡迎你去,
雨下的不小,小心淋久了會傷風感冒!”
說完,但覺他挖洞較慢,遂發掌連劈地面,打出坑洞。
李進福這才感覺出唐小山仁慈臉孔,懼心立除,連連拜禮道謝,已躬身行前,準備
埋屍。
唐小山再次交代歡迎他到大吉莊,方始領著於雙兒避雨去了。
李進福滿心高興,連埋屍都不覺恐怖。
由於洞穴已挖,他只要回填泥土便解決。
三兩下已埋妥,連連四拜一陣,想及危險處處,不敢多待片刻,尋了方向,趕忙下
山,離開這是非之地。
至於那金湘蘭已被白衣人所擒,她根本毫無反抗餘地,硬是被挾掠一山又一一山,
任她喊叫,卻無救兵前來。
她甚至後悔跟唐小山合作,以至于落難如此地步。
眼看己被帶往深山野林之中,那白衣人又自狠笑不斷,她自覺完了,此去必定小命
不保。
果然,白衣人掠往高蜂一處靠崖平台,將人丟落地面,厲聲便笑:“寶劍何在,不
說,拆你骨頭!”
他猛地一掌劈中金湘蘭胸口,打得她當場吐血,身形連滾十餘丈,差點撐落懸崖,
鮮血再嘔,就快奄奄一息。
那凶漢更逼:“說是不說?難道要見著腿斷肉爛才甘心?”
他猛又欺前,扣住金湘蘭左臂,勁道更扯,疼得金湘蘭淚水直流,嗔厲大叫:“你
是畜牲……”
那人狂厲嗥叫:“敢罵我,找死!”猛又一掌打得金湘蘭嘔血,亂滾七八丈遠,幾
乎昏死過去。
那人更狂撲來:“還不快說?斷你右手。”
眼看就要劈下,金湘蘭暗自嘆息我命休矣,閉目準備受死。就在危機萬分之際。
猝見一道青影掠衝過來,忽見此景,嗔怒即吼:“惡魔,你敢草菅人命,濫殺無辜,
饒不了你!”撲向白衣人。
那白衣人更自狂笑:“多管閒事,去見閻王!”反掌即攻。
豈知青衣人技高一籌,只一對掌,砰然一響,打得白衣人噴出狂血,悶呢暴退連連,
他更嗔怒:“你用何掌法?看我五毒神掌!”還想硬拼。
青衣人聞及毒掌,冷喝斥道:“果真惡魔,留你不得!”
他猛運雙掌,連連劈去,砰砰砰,打得白衣人狂吐鮮血,哇地慘叫,整個人己往懸
崖摔去,墜入深淵。
金湘蘭勉強以脆弱餘光瞧向青衣人,想道句感激話,卻無能為力,只有記在心頭矣!
那青衣人趕忙掠來,探她鼻息,怔叫不好。一連數指戳去,急道:“得立即救治才
行!”
於是抱起女人。直往深山掠去。
連攀兩座險峰,終見山洞,青衣人竄了進去。
此洞不大,卻甚清雅,乃為天然石洞,長有不少白色鐘乳石,映在淡弱燈光下,別
有一番美景、意境。
青衣人立即將金湘蘭置于石床上,開始替她驗傷。
但想及敏感部位,不由窘怔難下手。
然而掙扎一陣,他仍決定驗傷,幹聲說道:“抱歉,人命關天,迫不得已,還請姑
娘見諒!”
青衣人這才扯開湘蘭胸襟,潔白胸脯已現,雙峰挺處,湧現無盡的媚力。
青衣男子手指不由輕顫,他卻極力控制別去想這種尷尬事。
金湘蘭卻仍有知覺,在得知胸襟被扯開而裸露見人之際,她已窘紅臉心,只不過滿
嘴掛血。掩去不少窘境。
她雖非什麼三貞九烈女子,但近三十年以來,能碰她身子的男人未超過兩三位。
如今卻又被碰著,縱使對方是在治傷,然而偷偷瞧他不但年輕且俊逸不凡,不禁讓
她幻起種種遐想,縱使有傷在身,然那感覺依然強烈。
三十歲的女人,幾乎已是青春尾巴,希冀的也只是浪漫豔遇,如今來了嗎?
若非穴道受製,她可能把持不住擁摟過去了吧?
激動處,她身軀稍顫。
那男人察覺,急問疼嗎?趕忙檢查傷勢,乃在胸口雙峰正中央,一只青黑手印浮現,
特別醒目。
他怔叫道:“五毒掌?要命!”
趕忙四處找尋,拿來一口盒子,倒出藥丸讓金湘蘭服下,隨又拿出金針之類東西,
刺向毒掌印,然後運功推拿,替她逼毒。
推拿處,總免不了撫及尖聳酥胸,任由青衣男子鎮定,終亦情緒波蕩不已,他極力
忍下,掌指間卻仍感覺輕顫傳出。
金湘蘭只要不動,傷勢根本不痛,在如此被撫摸之下,又和愛人糾纏有何差別?
何況透過幻想,妙境更甚三分,有了傷勢掩護,她自是毫無禁忌享受著那夢般情景。
激動處,不禁輕輕呻吟,身形稍顫,青衣男子總覺她受及疼痛,喃喃說道:“別怕,
就快好……”
雖說就快治好,青衣男人卻弄得滿頭大汗,毒傷卻只解去一半。
他不禁皺眉,莫非方法不對?
眼看針孔排毒效果不佳,他改採吸吮方式,終於湊嘴上去,吸向胸脯。
這一吸,更挑得金湘蘭激情不已,身形更顫,青衣男子不得不將她按住,吸吮更快,
毒液漸漸吸出,金湘蘭亦漸漸喘息。
青衣男子多少受波及,忍不住總找機會吻向雙峰,雖不敢明目張膽吻及粉紅乳暈,
然而在嫩峰遊走,亦挑得金湘蘭慾火難耐,呻吟尤膩。
就在綺想之際,不知怎麼,穴道突然解去。
金湘蘭終於把持不住,伸手即抱摟男人。
青衣男子乍驚,急叫姑娘,卻不知該如何阻止,雖想抽身,卻被抱緊,臉面貼著迷
人胸脯,更叫他想入非非。
金湘蘭則已豁開似地大膽扯向男人衣衫。
男人驚叫欲抓回,可惜遲了一步,胸襟被敞開。
金湘蘭呻吟更挑人,膩了過來,青衣男子終於把持不住,丹田之火猝然升起,直叫
著姑娘不可,你有傷在身。
豈知金湘蘭根本不理。在甘心投懷送抱之下,男人終被挑出慾火,終於豁開理智包
袱,盡情吻去。
於是乎,乾柴烈火一觸即發,那男人激情擁吻摧殘著。
那女人淫媚喘息、享受著,衣衫早已褪盡,終至於放浪感情交媾著,哪還顧得是傷、
是露水姻緣。
在貪戀愛欲之中,終亦進入絕妙之境,在欲死欲仙尖叫顫抖之中,終於癱瘓下來了。
兩人仍摟在一起,貪婪地追尋愛欲餘盪,痴痴不肯分開,終至於相擁而眠。
不知過了多久。
男人突然驚醒,發現裸裎相見,不禁窘叫荒唐,趕忙穿上衣衫。
然金湘蘭卻不敢面對事實,只能裝暈,任由身子光裸裸擺在男人面前,她雖窘,然
都行了周公之禮,卻哪還在乎這些?那男人直叫荒唐,抓來衣衫掩罩女子,仍自安心不
了,來回走動,實不知如何面對事實。
那焦躁表情直讓人感覺出,他是個負責任男人。
金湘蘭終於不忍,伸手拉向他,露出笑意:“別自責,是我願意的!”
那男人臉面更紅,突下決定,反手抓住女人手說道:“我會負責到底,嫁給我吧!”
“可是我比你大……”
“我管不了,反正我是孤兒,也沒人管得了!你答不答應?”
金湘蘭瞧他一臉誠懇,又英俊瀟灑,最重要的是她感覺出他武功甚高,該能保護自
己,而且關係都已發生,既然男人都已開口,她哪還忍心拒絕,終也點頭。
那男人登時如中頭獎,驚喜直道謝謝,激動處,突又摟吻過去,兩人二度激情盡情
享受妙境。
直到女人呃地一聲,男人這才想及傷勢,直道該死該死,趕忙恢復治傷。
說也奇檉,金湘蘭經此激情,陰陽調和之後,傷勢竟然大有起色,惹得青衣男人大
感不解,直以為男女交媾有助於解此五毒之毒?
既然毒性已弱,治起來負擔較小,兩人開始交談。
金湘蘭始知男人叫李千岳,是孤兒,自幼隨師父修行,二十三歲,師父己雲遊四海,
他則平日喜歡採藥,故稍懂醫術,一向過著閒雲野鶴生活。
金湘蘭對他經歷表示滿意,找到如意郎君,使她心花朵朵開,笑起來特別迷人。
此後三天,兩人在濃情蜜意中度過治傷日子。
金湘蘭漸漸發現如意郎君不但醫術不差,能解此毒,他且是位體貼男士,侍候自己
簡直無微不至,實讓她甜到心坎兒。
直覺能嫁此丈夫,今生無憾矣!
李千岳果然體貼入微,三天來,不讓金湘蘭下床勞動半步,任何煎藥、理餐甚至淨
身洗澡都是他打理熱水,實讓金湘蘭感恩不盡,甜膩於心。
三日過後。
金湘蘭傷勢復原秦半。
李千岳始讓她下床,她激動走出洞外,只見得麗陽高照,晴空萬里,早已不見陰雨
情景。
此洞位於高峰下,洞外則是小平台,三面臨崖,蒼松抖掛,偶有白雲飛來,直若騰
雲駕霧,感覺實在妙哉。
李千岳迎了出來,笑道:“我把它取名松風洞,娘子覺得如何?要再改名嗎?”
金湘蘭甜笑:“不必了,名字越老越好,至於人,倒越嫩越好。”
李千岳總想及年齡問題,話題一轉,笑道:“你不是開了刀劍莊?可想回去看看?”
金湘蘭嬌笑道:“要是以前,一定趕不及,至於現在,我倒覺得在此,是人生最幸
福日子呢,不急著回去啦,除非你趕我!”
李千岳笑道:“就怕留不住你,又怎會趕你?倒是你怎會好生惹上江湖人物,還被
追殺,是不是生意上起了糾紛?”
“呃……”
想及此事,金湘蘭表情頓緊,不知該如何回答。

runonetime 2008-08-10 03:33 AM

第二十二章 美男計b

李千岳道:“若不方便就別說,我只是關心你安危而已,如若真的麻煩,就住在這
兒吧,你我已是夫妻子,還談什麼彼此。”含笑想轉開話題。
金湘蘭想及夫妻,亦覺無隱瞞必要,便淡聲笑道:“其實也沒什麼事,只是我做的
是刀劍生意,不小心買了一把寶劍,結果消息洩露,便引來覬覦者,如此而已。”
李千岳皺眉:“什麼寶劍?如此引人覬覦?它真能斬金截鐵?”
“嗯!”金湘蘭道:“聽說叫龍吟寶劍吧,劍身青光閃閃,實是不可多得,抽出之
際,必定龍鳴,甚是悅耳,老實說,我試劍這麼多年,從沒看過一把比它更佳的寶劍呵!
實叫人愛不釋手!”
李千岳笑道:“被你這麼一說,我頗為心動呢!哪天能鑑賞一番,亦不虛此生。”
金湘蘭道:“否則我早就送人啦,哪還惹得一身腥。”
李千岳道:“其實,被搶走也好,免得惹禍上身,你還因此挨了毒掌,實在是劃不
來!”
金湘蘭笑道:“誰說劃不來了若非挨了掌,怎認得你,也無這段姻緣啦!”
李千岳幹窘一笑:“說的也是……是禍是福,我也搞不清了……”抓向女人手腕,
好生疼惜。
金湘蘭甜膩於心,嬌聲笑道:“當然是福了,告訴你。那人並沒搶走寶劍,它還在
我手中。”
“當真!”李千岳怔喜,可是又不免顧忌起來。
金湘蘭笑道:“別緊張,我藏在一處隱祕得永遠無法讓人找著地方,只要我不說,
天下沒人知道。”
李千岳道:“可是,也因如此。你隨時可能被人抓去逼供。”
金湘蘭笑道:“有你在,我才不怕呢!”三十歲,也懂得撒嬌。
李千岳疼心一笑,道:“可是,我不可能永遠跟在你身邊啊!我看還是把它送回它
應去之地方吧!否則太危險了,整日讓人提心吊膽。”
金湘蘭輕輕一嘆:“好吧,看你如此不安,我也不忍心,待我把劍找回,你看過之
後,任由你發落,畢竟找到你,比擁有任何寶劍還讓我開心啊!”
李千岳更是疼心,摟她緊緊,道聲多謝:“我何嘗不是有了你,頓覺生命豐富許多,
那把劍乃身外之物,能避開便避開,免得惹禍上身。”
金湘蘭笑道:“現在就去取出?還是告訴別人,讓他們去取便可?”
李千岳道:“你想叫誰去取?”
金湘蘭立即便想及唐小山,可是仍不怎麼甘心,一時沒了主見。
李千岳道:“這樣好了,咱們先取出,待有合適之人再送給他,免得現在想破腦子
沒答案。”
金湘蘭笑道:“好啊,現在便去,早日斷早好……”以下早好結姻緣她不好意思說
出。
李千岳似想早日祛除心中疙瘩,便同意,兩人無啥東西可收拾,立即動身往峰下掠
去,準備尋回龍吟寶劍。
至於于唐小、於雙兒,甚至後來亦加入行列的苗多財,在妙峰山區尋覓三天三夜,
幾乎把此山每寸肌膚給翻轉過來,竟然仍不見寶劍任何蹤跡。
三人不禁洩氣透頂,坐在廣林處,百思不解。
唐小山道:“我明明盯得緊,金湘蘭被擄之前,根本兩手空空,寶劍必定在這裡,
我感覺得到,怎會遍尋不著?”
神貓苗多財笑道:“說不定它長了腳,自行溜掉了呢!”
唐小山道:“縱使長了腳,也該留下腳印吧!”
於雙兒道:“可惜當時下了雨,連腳印也被衝掉,看來只有等金湘蘭再次前來取劍,
才有辦法尋得了。”
唐小山道:“可是,我就是不甘心。明明知道位置,卻遍尋不著,這有損本人威
名!”
苗多財不解:“你又不像我號稱神貓,抓不到老鼠,才有損威名,這也不是比暗器
或陣勢。你哪來什麼威名受損?”
唐小山乾笑:“是自尊心的威名,在你們兩個小混混面前沒有表現,實在有損自尊
心威名!”
於雙兒、苗多財聞言,不禁斥笑,兩眼直瞪過來。
苗多財道:“連找東西都心存打敗我們?”
於雙兒斥道:“那讓你永遠擁有一顆破碎的自尊心吧!”
唐小山乾笑道:“這樣我會發育不良,江湖將痛失奇才!”
於雙兒斥道:“不關我們的事,你現在準備接受殘酷事實吧!”
苗多財頻頻點頭:“說的也是,怎麼江湖突失奇才,我一點兒感覺也沒有?”
唐小山輕嘆道:“沒想到奇才跟奇慘只差一個字,自古英雄多寂寞,尤其是內心寂
寞根本無人知。”
苗多財笑道:“若有人知便不叫寂寞了。”
唐小山道:“可見你們一無所知。”
於雙兒斥道:“你才一無所有!”
苗多財道:“而且一事無成!”
唐小山不禁呵呵笑起:“要你們幫忙找東西,所有成績都掛零,說起話來卻比什麼
都厲害,難道要我封你們長舌男跟長舌婦嗎?”
於雙兒斥道:“話最多的便是你,自己封自己吧,連寶劍影子都末見著,還敢大言
不慚自稱英雄,我看是狗熊。”
唐小山自嘲一笑:“苦中作樂一下嘛,難道要愁眉苦臉?”
於雙兒斥笑:“你最好愁眉苦臉,沒人會說你很幸福。”
唐小山又自喟嘆了,自知無法招架兩人聯手,不敢再胡言亂語,直道該吃飯啦,識
趣地掠往附近山林,準備找尋獵物。
於雙兒、苗多財看在眼裡,笑在心裡,戰勝一局,頗顯得意,但對唐小山巧言巧語,
終也讓人回味無窮,長笑於心。
不久,唐小山獵來山兔,三人生火烤食,準備解決早餐,在填飽肚子之後,始再談
及寶劍之事。
苗多財道:“已尋三天,仍無結果,倒不如等金湘蘭回來再說,兔得徒勞無功。”
唐小山道:“要是她一年後再回來,咱們豈非尋死了?”
於雙兒道:“會嗎?她的大勝莊不要經營了?”
唐小山道:“問題便在此,她是被人抓去,照理說,應該被問出口供,然後有人前
來掠尋,可是她不但失蹤,且無任何人尋及此。就連魔鬼殺手亦無蹤影,可想出一件事,
他們沒得逞,金湘蘭不是死了,便被軟禁,要她立即出現,並不容易。”
苗多財道:“照你這麼說,還是要尋了。”
唐小山道:“當然,今天若尋不著,你不是賺了萬兩銀子,且把那些錢請來千萬人,
挖也要把它挖出來。”
苗多財不覺心疼:“為了一把寶劍?”
唐小山道:“別忘了,它若賣個十萬兩,仇天雕照樣搶著要!”
苗多財恍然,呵呵笑道:“說的有理,只是它不能賣啊!”
唐小山道:“誰說不能賣,再偷回來不就得了?”
苗多財更樂:“對啊,邊賣邊偷,三兩下保證富可敵國,好,我支持這種計劃。”
於雙兒瞄眼:“先把寶劍找出來再說吧!”
唐小山又轉往正題思考,道:“當時金湘蘭逃的甚急,她根本無瑕找到好地方藏劍,
照理來說,應該匆匆忙忙塞往某處,抑或拋往某處,她當然不會拋到萬丈深淵。一方面,
她仍想拾回,一方面,這條山徑根本見不著萬丈深淵,咱們卻搜完所有地面、石頭下方、
溪流、深潭、山谷,以及較深山崖,甚至樹梢樹幹樹根部全搜了,怎可能一無線索?”
苗多財笑道:“說不定她吞入腹中,從此無影無蹤!”
唐小山斥道:“只有你才吞得下那把劍,你不是以神偷著稱,竟然寶物擺在眼前讓
你偷,你都偷不走!”
苗多財苦笑:“人總有吃癟的時候啊!”
於雙兒道:“平常你如何尋得寶物?”
苗多財道:“用嗅的,偶而也用吸鐵,畢竟有的藏寶箱都用鐵皮打造,吸鐵測,自
能找出線索。”
於雙兒眼睛一亮:“龍吟寶劍也是金屬所造,怎不用吸鐵試試?”
唐小山、苗多財互望一眼。
登時尖聲大叫,直道對對對,苗多財立即抓出隨身攜帶小吸鐵,便往左右甚至樹幹
粘去,呵呵笑道:“就像醫生替樹兒把脈,這棵沒反應!”又換一棵。
唐小山道:“小吸鐵不夠看,我去拿大磁石前來,保證能吸得百丈開外東西,全部
自動飛來!”
說做便做,他立即掠往山下。
 于雙則配合苗多財,慢慢又探向四面八方。
不知不覺中,一個時辰已過去。
妙峰山雖離京城有數十裡之遙。
然在唐小山極力奔掠之下,不到中午,他已摃著比大腿還粗之磁石,興致沖沖趕了
回來。
方近苗多財不及十丈,他哎呀驚叫,手中吸鐵竟然被吸得脫手飛出,直往大磁石撞
去,叭然一響,粘得死緊。
唐小山自得一笑:“這個夠威力了吧!”
於雙兒見及吸鐵足足數十斤,甚至上百斤重,不禁呵呵笑起:“太誇張啦!真是體
力太好,把它當棉花不成?”
唐小山更笑:“不如此,怎能吸出寶劍?咱們配合搜去,你們拿小塊的!”
說完,即扯下較小吸鐵,卻仍費九牛二虎之力始扯開,於雙兒和苗多財抓過之後,
趕忙掠往十丈開外,那相互吸引之力方降低不少。
於是三人劃開三十丈封鎖網,復搜往先前凌長昆練劍之秘洞。
行約半裡。
寶劍絲毫未見琮跡,卻吸來不少破銅爛鐵,偶有利刀突被吸及,竟如暗器射來,倒
弄得三人手忙腳亂,緊張兮兮,還好,三人武功不錯,終能應付一切。
吸至後來,亦覺好玩,興致更濃,工作效率自是更佳。
在尋往秘洞毫無結果之後,復又反搜金湘蘭逃脫路線,不知不覺中,已搜過兩山一
林。
就在林區寬敞處,突然發現地底傳來強勁吸力,三人登時大喜。
唐小山喝道:“這便是了,快挖!”
磁石吸往地面,確定位置,立即開挖。
十丈開外的苗多財亦感受吸力,急叫道:“這裡也有,好像好幾把!”直覺吸力從
四面八方傳來。
唐小山皺眉:“不會吧,難道寶劍分開了?挖它便是!”
他和苗多財有意互相較量,登時卯勁即挖。
三兩下挖出深坑,猝見一把兵刃飛出,撞向吸鐵,鏘然一響,竟是一把鏽斑滿身的
斧頭。
苗多財那頭亦鏘鏘亂響,三把鏽劍快速飛出,耍得兩人哭笑不得。
於雙兒突然尖叫:“死人!”
已見及坑洞裡頭白骷髏,趕忙跳開。
唐小山這纔明白,此處曾經發生打鬥,死了不少人,連同兵刃就地被掩埋。
他困笑:“世間什麼怪事都有,挖寶劍竟然也會挖到亂葬崗!”
苗多財笑道:“可是大吉事一件,寶劍遲早將出土啦!”
唐小山道:“怎麼說?”
苗多財笑道:“沒聽過一見發財。一見大吉,是他們顯靈,咱們才有緣見面。”
於雙兒怔寒道:“我看還是少見為妙。”
唐小山道:“我看來是吸鐵顯靈吧!”
苗多財笑道:“我的話準沒錯,現在信心十足啦,挖不挖?”
“挖吧!反正都見骨了,不見其他人,不大公平!”
唐小山怕真正寶劍隱藏裡頭,便和苗多財合力開挖。
幾掌打松泥土,挖來較為容易。
盞茶過後。
十丈方圓已挖遍,吸著數十把爛兵刃,屍骨亦見十來具。
在確定並無寶劍之際,合力再把兵刃埋回去,做了一趟白工。
苗多財仍覺大吉大利,膜拜不斷祈禱,唐小山和於雙兒亦禮貌拜禮,隨即暗乎倒霉
地搜向別處,苗多財立即跟上。
三人復又搜往深林。
裡許過後,毫無發現。
唐小山開始消遣苗多財的大吉大利,看是下瘌之痢吧!
苗多財哪敢吭聲,直道必有信心,心頭卻毫無希望。
三人不覺中已搜往那小山谷。
唐小山化及金湘蘭曾在此裸浴,想來叫人回味無窮,瞄向於雙兒,幻想著如若她去
裸泳,大概更夠味三分吧!
於雙兒並末發現他異樣眼神,否則必定猜出他在想什麼而給予適當教訓。
她想及當時金湘蘭匆忙滾落此山谷。
忽有靈感道,當時她滾下去之後,再爬上來,寶劍即不見了,難道會藏在這裡?
苗多財道:“可是已搜過三四遍,並無結果啊!”
唐小山道:“有了吸鐵便不同,下去下去!”
他一馬當先跳入山谷,見及崖壁下之清潭,回味又起,直笑道好地方好地方,吸鐵
東晃西晃,只是作樣,哪還顧得專心。
於雙兒、苗多財較為細心,跳入山谷,仔細搜向四壁、地面,甚至溪水處,然而除
了幾片不像樣鐵塊兒之外,根本毫無反應。
三人不禁面露失望。
唐小山調侃又來:“說什麼大吉大利,我看你要到附近蹲蹲看能瀉出什麼!”
苗多財乾笑:“我哪知此次不靈呢?下次想來一定靈!”
唐小山道:“還有下次?到時我會準備瀉藥,保證你一定靈!”
苗多財登時幹叫不必如此,一切順其自然便是。
唐小山這才放過他,道:“休息一下吧!午時又至,一天快過一天!”
他將磁石置于地面,準備當椅子,洗把臉,始解下腰際小包,那是他從京城帶回之
烤鴨,香味霎時四溢。
於雙兒、苗多財胃口不禁大開,搶了過來,唐小山直叫每人有份,眼看兩人搶得兇,
也顧不得分配,先搶大片香腿再說。
搶食中,更顯得可口,三人吃得津津有味。
唐小山邊吃邊往清潭瞧去,似乎想回味窺浴一幕,多麼希望金湘蘭立即璣形啊!
他偷偷轉個角度,於雙兒倒影已落漳面,凹凸身軀瞧來亦見風韻,要是能扶浴,將
更讓人怦然心動吧!
山泉從崖壁上不斷滲下,滴落潭中,自有一股清幽情境,唐小山不禁往高崖頂端瞧
去,當時他便伏在崖頂偷窺啊,那情景的確讓人回味無窮。
瞧著高崖之際。
忽見細碎落石順崖墜落,掉於潭中,掀起陣陣漣漪。
唐小山心想,要是當時若弄下石塊,金湘蘭不知是否發覺?不自禁往潭底細石瞧去,
棕黃色石塊倒也顯眼。
他忽而覺得有些石塊形狀較異,似乎被利劍所切過,登時探頭瞧去,潭水只三尺深,
瞧來並未費勁。
可是他仍等不及,叭地一響,跳落水中,伸手便撈石塊。
那水花洩起,打得於雙兒、苗多財落荒而逃。
於雙兒轉身過來便斥責:“好端端地,想自殺不成?”
幸好背面濺濕,否則又將玲瓏畢現,
唐小山猛抓裂圓形石塊晃向兩人,自得哈哈大笑:“找到了,看,這是什麼?”
於雙兒、苗多財被找到了三字攝住,忘了興師問罪,四目直往石塊盯去。
苗多財笑道:“那是寶嗎?還是金礦,看你如此興奮!”
唐小山喝笑:“比金礦還寶!”
於雙兒道:“神經有毛病,它是崖壁石塊兒,偌大一片,有何價值可言?”
苗多財道:“分明是挖向岩壁之物,有何大驚小怪!”
唐小山自得一笑:“就是從此壁挖出來的,才叫珍貴!”
他猛又撈出一大把,將石塊置于潭邊,笑道:“我拼給你們看!”
說完,將石塊一一拼上。
由於殘缺不全,但仍可拼出似若圓型棍狀模樣。
苗多財道:“像是石棍,或是石筍,值什麼錢?”
唐小山賣關子:“再想想。”
於雙兒道:“除了石棍,還能變什麼?”
唐小山道:“從它外表去想。”
於雙兒遂瞧其外表,道:“它好像是利刀所切成,沒有磨過痕跡……”
苗多財道:“就像一把利刀往石壁一轉,立刻可挖出……”
他忽然想到什麼,於雙兒亦悟出什麼,兩人四目交錯,復往唐小山瞧去,登時激動
齊道:“是寶劍挖的!”
唐小山哈哈捉笑,正待點頭,卻見兩人猛往崖壁撲去,他登時喝叫:“想當強盜
嗎?”更自撲往崖壁。
三人哪管得青苔含泥帶水,伸手即抓即扯,直若瘋猴般各憑本事,霎見青苔滿天飛。
唐小山突然想及金湘蘭不高,且可能落身潭中,挖洞必定不高。
他猛往低處抓去,刷刷刷,狠撕一大片,手指猝地碰著東西,他猛地一夾一挑鏘然
脆鳴,一把青森寶劍彈射出來。
唐小山哇哇直叫,猛地抓劍起舞,厲喝一聲龍吟嘯天,霸氣吼聲方出,寶劍砍向潭
水。鏘聲再鳴,潭水竟然兩邊分開。
他猛喝著好劍好劍。
於雙兒、苗多財亦睜眼猛瞧,直叫好劍好劍。
唐小山更自狂嘯,聲震蒼穹。
他猛又吼道:“龍吟嘯天,天下無敵!”
聲音末落,整個人反縱高崖,凌空斬挑崖壁。
只見他身手矯捷,喝著龍幻千影、龍行千里、神龍化雨、蟠龍絞天。
他每喝一句,必定耍出奇奧劍招。
在那高崖上跳來掠去,寶劍映在麗陽下,青光乍閃,直若無數青龍亂舞,耍得崖下
於雙兒、苗多財衷心叫好。
且見落石不斷,兩人跳向遠處,只見得唐小山以寶劍在崖壁上刻字,每耍一招,自
必刻它幾筆。
但見招招連續不斷,龍字己成形,於雙兒叫好,唐小山得到鼓舞,復往下刻字。他
喝著“龍、吟、嘯、天”速度加快,待聲音喝盡,最後天字亦刻完。
他哈哈大笑,凌空翻掠十數筋斗,墜落兩人面前,哈哈爽笑:“寶劍配英雄,這是
最佳寫照,刻得不錯吧!”
抬頭往崖面瞧去,每字大偌三桌並排,氣勢不凡,只是他學字不多,刻來彎彎斜斜,
少了名家筆鋒以及蒼勁之氣。
不過,他仍頻頻點頭,自鳴得意,直叫不錯。
苗多財自是奉承叫好,因為他程度要比唐小山差。
於雙兒卻皺眉:“你的字,很有小孩氣息!”
唐小山笑道:“那是我的本性,我喜歡小孩。”
於雙兒笑道:“我是說,每個小孩大概都能寫出這種字。”
唐小山皺眉道:“會嗎?我是經過苦練的,應該自成一格才對。”
於雙兒瞧那字體,的確難登大雅之堂,呵呵笑道:“我勸你還是別承認那字是你刻
的,會比較光彩。”
“為什麼?能刻這麼大字,不是普通人所能完成的。”
於雙兒弄笑道:“因為你把字刻錯了!”
“刻錯?”唐小山甚驚。
於雙兒笑道:“那龍吟之吟並非令字,你多了一點兒。”
“當真?”
唐小山凝目瞧去,已自呵呵笑起:“那一點兒好像特別大?”
苗多財笑道:“該不會是公的,需要多一顆吧!”
唐小山呵呵笑道:“公的是兩顆啊!真是醜出大了,怎麼辦?一刻定終身,要是讓
天下人知磽,不笑我一輩子才怪。”
於雙兒笑道:“放心,我會忽略它,只欣賞其他三字。”
唐小山急道:“不行,我得把它更正才行!”
苗多財道:“在上頭種一叢花如何?可以美化風景!”
唐小山斥笑:“我看種你腦袋算了,敢逍遣我!”
他當真再掠高崖,憑著寶劍之鋒利,甚快將字體削平,然後重新刻字。
此次他學乖了,先勾出輪廓,然後掠下來,要於雙兒指點勾劃,待字體成形,再一
次挑鑿,果然刻出不錯字體。
如此比照之下,其他“龍、嘯、天”三字醜態立現,且較浮高,他一不做,二不休,
乾脆再掠上去,一一剷平,再描新字。
於雙兒幫忙之下。不到盞茶工夫,果然把字體描妥。
他始又施展劍招,故做瀟灑刻去,又見石屑墜飛。
眨眼間,三字已然成形。
唐小山掠回地面觀賞,立即得到苗多財欣賞掌聲,並喝:“快題字,名留千古!”
唐小山受到鼓舞,再次掠去,寶劍一抖,霎時刻下名宇,只是那山字乃圓形之山,
別具風格。
他笑道:“總算給後代子孫有個交代啦!”
終於掠回地面,名垂千史似地呵呵笑起。
瞧向苗多財、於雙兒道:“你們要刻嗎?當個見證人如何?”
苗多財躍躍欲試。
於雙兒卻意興闌珊,道:“你自己風光吧!要是有人知道你刻兩遍,還多一點兒,
的確能名留千史矣!”
唐小山乾笑道:“你們不說,誰會知?何況知錯能改,亦值得光榮,不是嗎?”
苗多財笑道:“是極是極!”藉了寶劍,亦掠往崖面,刻上“見證人神貓”五字,
方始掠下。
唐小山問道:“怎不刻真名?”
苗多財乾笑:“我的名字有點兒市儈,還是神貓來得神氣。”
“多財?”唐小山念了幾句,呵呵笑起:“說的也是,我支持你的決定。”
苗多財笑得開心,交還寶劍。
並頻頻贊許,的確是把不可多得之劍。
三人遂湊上來,盡情欣賞。
只見得寶劍劍身森青晶亮,宛若寒冰雕成,方近半尺,森森劍氣逼來,自有一股冰
心涼意,讓人感覺如飲冰泉,舒服已極。
仔細瞧去,劍身刻有一條栩栩如生青龍,張牙舞爪,極欲掠飛似的,憑添寶劍無盡
魅力。
輕輕一彈,劍身立即發出龍吟,脆耳已極,的確非凡品。
至於那劍柄則已非龍頭鐵枴杖,而是緬黑素鐵所包圍,如此一晶一黑之搭配,實是
完美無缺,該是原鑄劍者所配。
不斷讚賞中,於雙兒忽道:“另有劍鞘呢?”
唐小山這才想及劍鞘未挖出,立即走向崖邊,一掌擊向岩面,劍鞘反震彈出。
唐小山一手抓住,觸手冰寒卻不重,質科和顏色與劍柄一模一樣,他不禁叫著:
“好劍鞘!”
歸劍入鞘,密合完整,的確不可多得。
於雙兒讚賞道:“不知是何東西打造,竟然如此完美!”
苗多財道:“不管什麼,絕非鐵、鋼之類東西,否則吸鐵怎吸之不出!”
唐小山這才發現此點,呵呵笑起:“難怪吸鐵檢查不著,實是好狗運!”
苗多財必又想及挖著骷髏,聳肩得意笑起:“我說的沒錯吧!一見大吉大利,果真
帶來好運,寶劍立即出土,神機妙算都沒我靈!”
唐小山笑道:“那好,將來要找東西,先帶你到亂葬崗挖一遭便是。”
於雙兒聞言呵呵笑起。
苗多財登時煞住笑聲,幹急笑道:“那可不行,要天然地碰上才靈!”
唐小山笑道:“亂葬崗最是天然不過了。”
苗多財忙搖手:“還是不行,得想其他法子才行!”趕忙岔開話題:“寶劍已得,
咱們該走了吧?免得再惹麻煩。”
於雙兒道:“不錯,方才你叫太大聲,附近若有人,必會趕來。”
唐小山亦覺有理,欣笑道:“那就走吧,有劍萬事足,將來得好好發揮才行。”
說完已探向四周,準備選方向。
苗多財道:“不回京城?好幾天耒吃頓好餐哩!”
唐小山道:“得先藏妥此劍,帶在身邊,總覺不大安全!”
於雙兒道:“你不是說劍上有秘訣?先悟出便是。”
苗多財頓覺有理,道:“對對對,秘訣比什麼都重要,我一聽之下便什麼都不餓
啦!”能窺絕學,什麼犧牲都值得。
唐小山瞄眼:“現實傢伙!”
在苗多財尷尬笑聲中,唐小山已領著兩人往東北方向掠去,那頭有個山洞,乃當時
於雙兒選來避雨之洞,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奔過一座林區。秘洞已臨,三人遂掠往該洞。
那曾經生過柴火痕跡仍在,於雙兒不禁想及濕衣粘身一幕,暗暗困窘。
幸好唐小山已被寶劍吸引,並未察覺,她亦當作沒事,湊了過去,開始研究寶劍到
底有何秘訣記載?
三人就此研究下去。
唐小山道:“就連凌長昆這傢伙都能悟出,我想不會太難!”
於是他仔細細瞧往劍身龍紋,看看有何差異之處?
就在唐小山等人掠去不久,金湘蘭已領著李千岳趕回妙峰山。
他們老早聞及嘯喝聲,直覺有事發生,遂快馬加鞭奔馳,李千岳為趕時間,甚至挾
起金湘蘭,以自己卓絕輕功奔掠於山林險徑之間。
不到半時辰,已趕往那藏劍之山谷林區。
就在兩人穿出林區之際,雙雙見著岩壁上題了“龍吟嘯天”大字,臉情頓變。
金湘蘭怔道:“難道有人來過了?”
看此刻字,鐵定有人來過。
李千岳道:“那寶劍藏在這裡?”
金湘蘭嗯了一聲,道:“就在山谷裡頭,跟我來!”
掙開男人手臂,快步奔去。
李千嶽立即跟上。
兩人掠入山谷,只見得石壁上青苔被抓得亂七八糟,地面、潭中落石大片。
金湘蘭臉色再變,往石壁摸去,找到藏劍秘洞,哪還見著什麼?怔急道:“寶劍被
偷了!”
李千岳冷目瞪著崖面四大字體,冷道:“不必你說,我也猜知,那字體本就取劍所
刻,想在如此短皙時間之內刻完偌大四字,非得有斬金截鐵寶劍不可!”
金湘蘭嗔道:“會是誰?”
“唐小山!”
“你認得他?”
“上面刻有名字。”
金湘蘭抬頭瞧其留名,已自嗔怒:“又是他,太可惡了,什麼都瞞不了他,連這麼
隱祕之地,他都能挖出來!”
她實是不信,又不得不信。
李千岳雖感失望,但隨即撫平情緒,問道:“唐小山是何人?”
金湘蘭道:“大吉莊的師父,但出自唐門,狡黠無比,他最喜歡找大勝莊麻煩,實
叫人頭疼。”
李千岳道:“既然事關大勝莊,或許該找他出來談談……”
金湘蘭道:“怎麼談?人都走了,哪知他去了何處?”
李千岳道:“剛才有叫聲,他應該未走遠,或許我們應該喊他出來。”
金湘蘭想及唐小山刁鑽難纏,的確忌諱良多,她道:“算啦!反正你說寶劍乃身外
之物,且不祥,讓給他便是,只要你我能平安過日子,一切已不重要了。”
撒嬌一笑,媚力動人。
李千岳笑道:“並非為寶劍事……是為了大勝莊,他老喜歡騷擾,這種麻煩避不了,
不如趁現在一起解決,日後將不必再為此事憂慮。”
金湘蘭道:“可是他已走失。怎麼找人?不如回京城再說如何?”
李千岳笑道:“當然可以,不過,我老覺得此人未走遠,你喊幾聲看看,若無回應,
咱們再走人不遲。”
金湘蘭現在對他已是百依百順,聞言頷首,道:“要如何喊?”
李千岳道:“只要讓他聽出你聲音便可。”
金湘蘭會意,當下吸足真氣,突然喝向四空:“唐小山給我出來,敢偷我寶劍嗎?”
聲音清亮高亢,再經峰崖折射,足可傳出十裡開外。
正在巖洞研究武學的唐小山聞聲,不由怔詫:“金湘蘭?她回來了?”
苗多財道:“不錯,是她聲音。”
於雙兒道:“聽她叫喊,似無受傷,亦無受製,難道已脫困了。”
金湘蘭聲音又傳來:“唐小山,是男人就給我出來,躲得跟龜孫似的,算什麼英雄
好漢。”
唐小山呵呵笑起:“她罵我龜孫?看來失去寶劍己讓她失去理智,竟然罵我龜孫?”
於雙兒瞄眼道:“被罵龜孫,還那麼興奮,未免真有龜孫個性吧!”
唐小山笑道:“一點兒也不,那必定是我刻的四大字嚇死她,這麼多光榮,至於龜
孫兩字,只不過適合凡人,像我這奇才,根本不適用,所以不必在乎!”
於雙兒道:“隨你怎麼說,被指明挑戰,你出不出去?”
唐小山道:“本來不必理她,但畢竟她代表大勝莊,我代表大吉莊,不出去,真是
龜孫透頂,所以我將代表大吉莊出征。”
苗多財道:“那在下代表什麼出征?”
唐小山笑道:“你們不必出征,代表我留在這裡研究秘訣便是,我去去便回。”
說完,將寶劍交予於雙兒,長笑一聲,掠退出洞。
於雙兒雖掛心,但想及對方乃金湘蘭,毋需太過緊張,遂決定留下守住寶劍。
苗多財則道:“我乃最佳聯絡人,故決定立於貴洞和對手之間,如此即可保持隨時
聯絡。”
說聲再見,他掠飛退去。
於雙兒只好抓緊寶劍,戒備四周,以防萬一。
金湘蘭再次喊出聲音,每以為已無效。
誰知唐小山終於應話:“我來也,莊主邀請,不來,實在說不過去!”聲音已不及
五百丈。
金湘蘭登時怔詫:“他真的來了?”
亦驚亦喜,不知該如何是好。
李千岳突然冷笑:“會他便是!”
說完,掠出山谷,往發聲處瞧去。
金湘蘭亦掠出,不斷交代唐小山詭計多端,得小心應付為是。
李千岳除了冷笑,根本不吭一聲。
半裡之距,唐小山連縱幾次,便已掠過,凌空衝向樹幹,喝著:“我來也!”再翻
筋斗,掠出林區,頓落三十丈之間。
他正想逍遣金湘蘭,邪聲待要笑起,突見她身邊男人,兩眼如被刺著,怔詫即叫:
“仇冠群?你倒來了?”
那男子冷冷一笑,直盯唐小山是否帶了利劍之類東西,暫時不想回話。
金湘蘭卻斥道:“他叫叫李乾,根本不是仇冠群,你認錯人了!”
唐小山喝喝笑著:“怎麼?你跟他墜人愛河了?仇冠群你又故技重施,耍得她團團
轉。告訴你,瞧他那張小白臉,他本是四四方方。上次在京城被我燒個半死。他趁機動
了整容手術,雙腮全被切掉,連鬍子都沒了,他正是江南天神幫少幫主仇冠群,他接近
你,只不過想騙得寶劍,那擄走你之人,便是他手下魔鬼殺手,你上當了,快快醒來
吧!”
金湘蘭瞧他說的繪影繪聲,不由是緊張:“千岳,你當真是仇冠群?”瞧其臉面,
竟然浮現刀痕。
仇冠群登時哈哈狂笑:“不錯,他說的完全投錯,我不是李千岳,真名叫仇冠群!”
早已失去先前溫文風度。
金湘蘭全身為之抽顫:“那他所說的一切都屬實?擒我之人便是你所派遣?”
“不錯!”
“你故意要他打傷我,再趁機替我治傷,然後……”
“完全正確。是你投懷送抱,我根本在利用你!”
“你……”金湘蘭心如刀割:“我們感情完全是假的?”
仇冠群謔笑道:“三十歲老太婆也不去照照鏡子,若非為了探尋寶劍,我才懶得犧
牲色相,現在寶劍已失,你滾吧!看在一夜夫妻分上,我不想殺你,快滾!”
金湘蘭聞言,登時逆血攻心,呃地一聲,嘔出鮮血,沒想到一生精明,節骨眼兒,
仍栽在小鬼手中,還受盡侮辱,這個男人簡直是頭毫無血性禽獸,自己竟然跟他做愛,
天呵!
一時激動,淚水掛下,她急欲逃避躲藏,斥著一聲:“算你狠!”掩面飛奔離去,
瞧她踉蹌背影,抽搐身形,可知哭得傷心欲絕。
仇冠群逼走她,有若瘋狗哈哈大笑,直罵賤女人。
唐小山實在看不過去,猛地射出石塊,打得他怔退連連,閃躲七八丈,始閃過暗器。
唐小山冷斥:“我看你才是天下最大龜孫,午夜牛郎,人盡可爽的妓男!”
仇冠群哈哈更笑:“那又如何?有人投懷送抱,你會拒絕,哈哈哈……”
唐小山冷笑道:“果然是妓男,噁心!”呸出唾水,猛射仇冠群,甩頭即走。
仇冠群猛地躲閃,衣衫差點被潦著,他嗔怒,卻見唐小山逃開,趕忙掠切而來,訕
笑道:“要走,留下寶劍!”
唐小山冷笑:“憑你?做夢!”
仇冠群訕笑:“那也得看本事。”
他猛然撲來,一對掌便是天神掌犀利無比。
唐小山卻不屑跟他周旋,龍形九步一探,閃向左側,想到噁心,突然絆倒。
仇冠群見狀大喜,猛探手抓來,唐小山猝又回頭,口水猛吐,他乃暗器行家,相物
之準,簡直百發百中。
這一吐,登時命中對方手掌,他猛抽手,唾水更濺胸襟,氣得他哇哇怒叫。
唐小山謔叫:“噁心,連口水沾上你,我都覺噁心!”窶時開溜。
仇冠群更是嗔厲大吼:“有膽別走,還我公道!”
他猿撲過去,絕學盡展。

runonetime 2008-08-10 03:34 AM

第二十三章 餓狼大陣

唐小山懶得理他,龍騰九天輕功施展開來,霎時躥掠於山林之間,任那仇冠群如何
追逐,始終稍遜一籌。
越追越遠,他不由怒火更熾,長嘯出口,似在引喚救兵。
唐小山上次嘗過苦頭,當知警惕,他得速戰速決,喝道:“你會叫,我也會叫!”
猛地一嘯,掠空衝向樹梢。
仇冠群哈哈詿笑,疾追衝來。
唐小山猝然攀枝折葉,喝聲倒打下來,那株楓葉,又大又平,在他天女散花方式倒
打之下,有若一層雲霧,疾卷過來,罩得仇冠群視線受阻,他急忙劈掌欲擊散,豈知此
時受巧勁之托,閃閃掀抓之間,總難散去。
待那楓葉欲散,唐小山卻已反撲過來,手中十數楓技,直若神槍,狠命捅殺而至,
任那仇冠群武功了得,一時間亦被捅得手忙腳亂,倒栽地面。
他猛發掌,打得枝條散亂,唐小山更求之不得,喝著:“千蜂出陣!”掌勁一吸一
帶,斷技霎若通靈巨蜂,四面墼得仇冠群狼狽閃躲。
一個不察,腰背受擊,疼得他落地打滾以閃避,那斷枝在無掌反擊之下,更形兇猛
擊來,連中七八下,仇冠群悶叫又起。
唐小山手中仍有枝條,相準準往他腦袋砸去。 然一響。
敲得仇冠群哇哇大叫眼看暗器已失,逮著機會即已反撲。唐小山謔笑斥喝:“看我
暴雨開花!”猛將手中樹枝,化成無數碎片,倒打過來。仇冠群總忌諱於心,不敢搶攻。
唐小山卻趁此叭叭劈來十數掌,又打得他東倒西歪,可惜他功力不夠,傷不了什麼。
仇冠群撞退之後,狂怒又起,厲吼:“我撕了你!”身著瘋虎,狠撲過來。唐小山
此時卻是不動,喝喝謔道:“撕人的是我!”雙手一張,便做出撕人模樣。
仇冠群哪知有詐,見他不動,更自暗描,猛勁再加,正欲狠擊過去,猝見左右林中
射來兩道人影,他驚叫不好,兩道人影卻快若閃電衝至,數掌猛劈。
原是於雙兒和苗多財,在唐小山嘯引之下,趕來助陣。於雙兒出身極樂神宮,武功
本就甚高。至於苗多財雖弱了些,但他乾脆找來石塊兒當暗器。
偷襲之下,於雙兒數掌打得仇冠群斜滾落地,苗多財打出石塊兒更沒頭沒臉砸來,
疼得仇冠群又氣又怒,待要反攻,卻哪能抵擋三人合力搶攻。
於雙兒抽出寶劍,一劍刺得他左臂掛血,悶呃一聲,唐小山、苗多財七拳八腳打得
他鼻青眼腫,哀哀痛叫,穴道又被試,已動彈不得。
於雙兒把劍歸鞘,冷聲喝道:“你就是那惡渾蛋,實在該殺!”又踢他一腳。
仇冠群竟然受擒,實是一大侮辱,他厲吼狂叫不斷:“你們敢動我一根汗毛,待救
兵來到,一個也別想活命!”
唐小山謔笑:“哇,好怕喁!我怕死了,我哪敢動你,只想踹你而已!”
話聲未落,猛腳踹來,別說汗毛,就連眉毛都快被踹光。
仇冠群哇哇痛叫後,再也不敢吭聲,含怒忍下厲仇,一切等救兵前來再說。
唐小山瞧他不再鬼叫,踹來沒意思,怒停腳,謔斥道:“不長眼睛傢伙,單槍匹馬
也敢前來囂張?你以為我是黃得貴,這麼好欺負!”
仇冠群哪知唐小山武功進步神速,且有伏兵,這筋頭栽得實是冤枉,他好悔恨!
苗多財嗔道:“聽說他拐騙金湘蘭感情?實在可惡!”
方才他聽出什麼,想來便氣,又踹兩腳。仇冠群怒恨於心,卻不敢發作。於雙兒道:
“他必不只一人前來,咱們得趕快處理!”苗多財喝道:“殺了他,替天下人報仇!”
唐小山道:“那未免會引來天神幫報復,可是又放他不得,他既然有獸性,叫他過
著快快樂樂的野獸生活!”說完,抓起仇冠群,喝叫一聲走,三人復往深山掠去。仇冠
群驚駭道:“你想幹什麼?”唐小山謔笑道:“只不過帶你去動物園而已!”
仇冠群不解,卻感覺那必定不是什麼好地頭,怒喝著你敢?唐小山卻眉頭不皺一個,
謔笑著把人扣往深山。
一連掠過數蜂,唐小山終於找到一處高峰上之險坑。
方抵地頭,且見不少獸便,該是野獸常出現地區。
唐小山將人丟下,呵呵謔笑:“從今而後,你將隨時和可愛野獸為伍,請別有逃脫
想法,因為我將布下天羅地網陣,任你神通廣大,恐怕也要轉個三十年,看看能否轉出
去!”
說完,他笑聲更狂。苗多財立即擊掌叫好:“自該如此,讓他嘗嘗獸性滋味!”仇
冠群怒道:“你敢 ”卻未見多害怕,畢竟武功若恢復,他根本毋需懼於野獸。唐小
山訕笑:“反正仇已結定,我有何好怕,你慢慢享受吧!”不再理他,轉向於雙兒、苗
多財道:“幫我布陣,困死他!”兩人樂於參與,於是三人掠於樹林,開始搬石移材。
偶而甚至將整棵巨樹移往陣眼位置,工程可謂浩大,但在三人合力之下,並未顯得
特別吃力。
然而在耗去三人足足一下午光景,亦弄得他們筋技力盡,還好,終將天羅地網陣給
布妥。此陣瞧來平淡無奇。但若不知進退之法,任你如何闖掠,就是無法轉出五裡方圓
之外,瞧得那於雙兒、苗多財不由暗暗稱奇。唐小山想及上次石鼓山陣勢被火破去,此
次特別選了兩峰間風口處。只要火勢一起,必定引來對流風,只可能往外吹,根本無法
往裡燒,自可保住此陣安全。一切布妥之後。三人始再掠回險坑。仇冠群仍倒地不起,
但經此時間緩衝之後,他平靜許多。
見人回來,冷聲說道:“扣住我,對你沒什麼好處,天神幫弟兄很快會找上你,到
時你將付出慘痛代價!”
唐小山謔聲道:“那要如何?放開你,付出代價更大,你認命吧,好好對付那些山
狼虎豹!”
此時天色已暗,四處傳來狼嚎,此起彼落,平添幾許蠻荒殘酷情最。仇冠群冷哼,
仍是不怕。唐小山謔笑:“封去你武功,看你囂張到何時!”仇冠群聞言,臉色頓變:
“你敢?”
唐小山謔笑:“不敢呵!怕死了!”以行動回答,猛地施展獨門手法,截封仇冠群
多處穴道。苗多財道:“乾脆廢了他,省事多多。”
唐小山道:“本該如此,但他若廢了,怎能和虎狼對抗?實已失去此行用意,我乃
希望他獸性大發,將來和虎狼一樣,連吃飯亦全憑一張嘴,那才過癮!”
仇冠群臉色更變:“你才是畜牲!我饒不了你!”
唐小山謔笑:“等你出去再說吧,好好休息,你同伴馬上來。”
他連封數十穴道之後,又搜光仇冠群身上所有東西,始解開麻穴,讓他能恢復行動。
唐小山立即學著狼嚎,連叫數聲,果然引來回應。他笑聲更謔。
轉向兩人道:“走吧,母狼叫聲一出,色公狼馬上來。”轉回仇冠群,謔笑道:
“兄弟,小心被非禮呵!”
說完領著於雙兒、苗多財長笑掠身而去。
仇冠群不由怒罵,然卻喚人不回。眼看對方已逝去,狼嚎聲卻漸漸逼近,他不得不
準備對抗。想及功力盡失,更形惱怒。
然那已無用,只好抓好樹枝,爬向數上,暫時安身。
想及自己堂堂少門主,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實是欲哭無淚,不禁狂嘯爛罵,想把
唐小山銼骨揚灰,始能消去心頭之恨。
怒叫無用,他卻仍叫,無非想讓時近可能經過之人聽著面前來救人。
唐小山越奔越遠,但仍聽及仇冠群野獸般咆哮,自是謔喜不已,直道有人開始獸性
發作矣!
苗多財忽見狼群漸入林區,亦自謔笑:“這下色狼對色狼,有得瞧啦!”
唐小山想及傑作,笑聲不斷。
於雙兒想到什麼,道:“狼群既然能進來,它們能出去嗎?仇冠群豈非可以跟它們
脫困?”
唐小山笑道:“沒辦法,此陣只進不出,縱使狼群能嗅及味道,但那是指直線路子,
如若進入此陣,必定東轉西轉,身上味道一布滿四周,它們照樣迷惑而行之不出。也就
是說,此處將越聚越多野獸,然後為拚食拼鬥,到時仇冠群自必加入搶食行列,那才是
最過癮之事。”
苗多財聽來鼓掌叫好:“反正狼群多得亂七八糟,趁此機會宰它幾只也好,可算是
為民除害啦!呃,該說除雙害才對!”
三人笑聲甚是爽朗,趁著黃昏餘光,掠退山林。
森森林區,狼嗥不斷,淒涼帶殘,大自然競爭本就殘酷,卻不知代表人類的仇冠群
能有幾分勝算?
漸漸地,狼嗥聲中,亦出現人類嘶吼聲,一場挑戰,已自展開。
唐小山、於雙兒、苗多財三人掠出此林區,找向一處高峰平台,遠遠眺望此林,足
可享受隔岸觀虎鬥之樂。
他們本該直接回京城,但想及仇冠群可能招來魔鬼殺手,便決定暫時避開,待較平
靜些再說。
苗多財呵呵笑道:“那傢伙該不會被狼群非禮了吧?”遠處總傳來淡淡喝聲。
唐小山笑道:“若真如此,亦是他自找的,如此小丑,不必理他,倒是這把劍,得
好好保存才行!”
撫著剛從於雙兒手中接回之龍吟寶劍,心頭實在許多。
苗多財欣笑道:“少門主不是說,要把它出賣萬兩金子?”唐小山道:“那也找到
買主才行!”苗多財呵呵笑起:“在下自會努力找尋。”於雙兒道:“難道一定要藏在
這裡?”
唐小山道:“待我把劍身上之武學秘訣悟出再說。”
說完,他又想抽出寶劍,猝又想及人在高處,寶劍光芒甚亮,如此抽出,可能數裡
之外皆能見著,不得不開始另覓隱祕處。
於雙兒道:“我倒瞧出名堂,那龍紋線條原是細字組合,口訣大概刻在那上面。”
“當真?”唐小山想抽出,卻又顧忌劍光外洩。
四下瞧去,發現左近百丈處有座陡坡,便掠行過去,找到岩繾裂處,一掌打出深洞,
還不夠大,抽出寶劍砍切岩層,劍落石飛。
眨眼挖出桌大秘洞,足可讓三人藏身。
唐小山擠了進去,於雙兒卻表示站在外頭即可,苗多財亦認為身在外邊較自由,唐
小山隨他們意見,方始點燃火折子,往劍身龍紋照去。
他特別注意於雙兒指示,瞧向劍身龍紋線條。
果然發現線條有若發雕,刻了細字,他欣喜不已,凝目再瞧,喃喃念道:“龍吟三
式,驚天動地……”緊接著乃一連串口訣心法。
他登時激動萬分:“果然有門道,難怪凌長昆能耍出劍招。雙兒準備記下!”然後
喃喃念句。
於雙兒未帶紙筆,只好抓來石塊,寫在石壁上。
如此,唐小山每念一宇,她便寫一字。花了兩刻鐘,唐小山始將龍頭線條文字念至
線尾字體,該說是一字不漏。
念完之後,他復瞧往於雙兒所記載,順勢再念。
他已發現幾處不對勁之處,再次對照,這些字幾乎全在線條交叉處,不知該是橫甩
抑或直用,讓人十分頭疼。
於雙兒道:“既然如此,兩用試試不就得了?”
唐小山恍然,乾笑道:“說的是,你果然越來越聰明。”
於雙兒嬌斥:“我看是你越來越笨了!”
唐小山乾笑:“或許是吧,見著你,我笨些又何妨?”暗道:“這叫大智若愚。”
於雙兒斥笑:“可惜該笨時不笨,惹人厭!”
唐小山呵呵乾笑,直道下次改進,便嘗試著雙向共用文字,果然理出一點兒頭緒。
然而此功夫乃驚天老人獨自所創,有別於驚天訣,唐小山要一時悟通,並不容易,
他只好盡全力加以摸索。
他甚至將龍紋圖形加以研究,那似乎是劍招演化訣竅要領。
不知不覺中已近二更天,唐小山仍未悟出結果。
苗多財已漸漸不耐,道:“有的東西,越是想它,越弄不清,暫時不想,說不定靈
機突來,便什麼皆悟通啦!”
唐小山笑道:“說的沒錯,可是我總不能一直把劍帶在身邊吧?”
於雙兒道:“那就藏起來呵,待有機會再取回不遲。”
唐小山道:“反正魔鬼殺手要找的是我,回到京城,麻煩亦自不少,我看,我便留
在這裡研究,你們則回去探探消息,並放風聲,說我出關到大漠去了,也好讓他們轉個
十萬八千里還摸不著邊。”
於雙兒笑道:“隨你吧!”苗多財道:“賣劍之事仍有效嗎?”
唐小山呵呵笑起:“只要你能找到冤大頭,一切有效!”
苗多財滿心高興:“只要神貓出馬,必定成功,你等著便是!”
說完,相互道別幾句,他和於雙兒始取道返往山下掠去。
唐小山瞧及背影消逝,悵然若失。
但隨又打起精神,認真研究龍吟三式劍招。
深夜裡,總聞得野林處,不斷傳出惡狼和人類搏鬥聲,唐小山幻想仇冠群窘境,自
是呵呵捉笑不斷。
如此,匆匆己過三天。唐小山幾乎已把龍吟三式連串起來。
經過三天思考,他始知此劍招奧妙之處。
原來驚天老人設計此創招之時,完全是以寶劍性能所架招,亦即是寶劍既然能削鐵
如泥,則一劍砍下去,自必切斷對方利劍,如此一招即已貫穿,毋需再回劍拆招。
故而那龍形文字每呈十字叉之時,便指著雙層意思。一為砍折對方利劍,則招式繼
續演化,二則碰上對方亦是神兵利器之時,則劍招立即左右施展。
如此一來,自能招招連招,環環相扣,威力無窮。
在他演練熟之際,便拿來和驚天劍法比較,果然各有千秋。
龍吟三式主攻,完全如狂龍搗天,霸勁無窮,驚天劍法則較技巧,能攻能守,幾無
破綻可尋。
簡單而言,龍吟三式若用在殺人,功效特佳,驚天劍法用在退敵、守身,效果最好
不過了。
唐小山亦自發現兩劍法看似不同,卻能串連使用,該是出自一人所創,自有異曲同
工之妙吧!
幾天耍來,他總覺招式有餘,勁道不足,那該是內勁較弱之結果,自己實在有必要
去求些靈丹妙藥吧?
否則老是被人追打,實在神氣不起來,縱使自己暗器天下無敵,然而若用完,照樣
任人宰割。
他現在終於想及父親為何特別重視武學研究,它原是混江湖最佳保命本能啊!自己
既然脫不了江湖,還是多多尋求保命絕活吧!
心想定,不禁更認真練起招式,不知不覺中,又過了午時。
他正準備收招,去尋獵物以進食。
豈知遠處已傳來女人叫聲:“唐小山快來啊!大事不妙了……”
唐小山驚詫望去,竟然是於雙兒去而復返。他怔詫道:“發生何事?”趕忙追掠過
去。
兩人交會百丈林區,於雙兒氣喘如牛,臉面發白,她手握利劍,衣衫卻數處碎爛,
顯然和人動過手。
唐小山急問:“誰找麻煩?”
於雙兒喘聲道:“兩個和尚,一高一矮,似是喇嘛僧,他們指明要找你,幾乎把大
吉莊拆了,我和冷嘯秋、李欣欣等人極力抵抗,卻仍不敵,結果他們被捉,我只好趕來
求救了!”
唐小山怔詫道:“會是大漠兇僧?一個瘦高,腦袋汲肉像骷髏,一個矮肥,牙齒爛
黑?”
於雙兒道:“正是,武功高得出奇,而且不怕刀搶。”
唐小山苦笑:“看來不死老妖已發動攻勢了,可有見著魔鬼殺手?”
於雙兒道:“有幾個飛來掠去,但有雙僧出面,他們似乎只負責掩護。”
唐小山苦笑道:“大吉莊傷得如何?”
於雙兒道:“大廳被毀,人員倒沒事,大概惡僧志在你吧!”
唐小山嘆笑:“看來惡鬥免不了啦,咱們回去便是。”
說完,抓起寶劍,領著於雙兒直奔山下。
直到傍晚,兩人始掠返京城附近郊區。唐小山刻意隱藏,混入官道人群之中,步行
進入京城。
他立即趕往大吉莊。只見得大門被毀,此時只用木板隔起。
掠入裡頭,四處煉劍爐全部熄火,不見一位員工,大廳塌了一半,散瓦處處,瞧來
十分狼狽。
唐小山邊瞧邊嘆,不該把戰場帶到京城,害得大吉莊受害。
他輕聲叫著莊主,並無回音,只好跟於雙兒往大廳行去。
唐小山開始在掛滿兵刃、塌牆、櫃子中挑東西。
由於,大吉莊最近打造不少暗器,他最喜歡細針之類東西,必要時自可代替水底針
使用。
尋了一陣,抓了數盒暗器,揣入杯中。
此時於雙兒發現有人,喝著是誰,轉身瞧去,竟是莊主申劍吉,她欣聲笑道:“唐
小山回來了!”
申劍吉如釋重負,疾奔過來。
急道:“少俠惹了何事?竟然引來兇僧,他們指明要你,你便去解決,否則大吉莊
只有關門大吉了!”
唐小山笑道:“放心,我自會找他們解決,我是來告訴你,一切沒事,你明兒便開
工,至於損壞處,我會叫他們贈償。”
申劍吉道:“毀了這些,不必花什麼錢,不賠亦罷,倒是你惹了凶神惡煞,若能解
決便解決,否則避他便是,犯不著賠掉性命。”
唐小山道:“我自會處理,下次有人尋來,你便說我在妙峰山龍吟崖下練功,跟你
一點兒關係也沒有。”
申劍吉道:“記得記得,自己多小心!”
唐小山應聲知了,這才告別離去。
行在路上,唐小山便問:“你說冷嘯秋等人被抓,困在哪裡?”
於雙兒道:“似在正義門分舵那關帝廟,因為黃得貴的母親是正義門之人,一樣被
抓。”唐小山道:“神貓呢?”
於雙兒道:“他急著找人買劍,已失蹤兩三天。”
唐小山嘆笑:“這傢伙該改名錢貓,什麼錢都想賺,不過如此,也好,竟然逃過一
劫,走吧,救人去啦!”
說完,和于雙兒又潛向靠東城那關帝廟去了。
幾個轉折,廟宇已近,唐小山已見著門前有人看守,裡頭不斷傳出吆喝聲,大概在
逼供。
唐小山不禁皺眉,瞧瞧地形,選擇左近一株古楠樹,潛掠樹梢,相隔二十餘丈,便
瞧得廟前石柱各綁著四個人。
分別是冷嘯秋、李欣欣、黃得貴,以及肥胖的黃圓圓,四人衣衫裂碎,且見血痕,
該是被鞭打結果。
廣場只見瘦高玄衣喇嘛僧狂戾來回踱步,一有機會便鞭打,人質立即疼叫,另有一
條長鞭舞動,卻見不著人,可能是矮僧太矮而見之不著吧!
忽聞瘦僧怒斥:“今晚不說唐小山在何處,明天開始,一天殺一人,看你們能熬多
久!”
黃圓圓無端受災,苦臉說道:“我們真的不知……”
話未說完,矮僧怒鞭立即抽來,斥道:“放屁,你們全是一夥,會不知?不但是那
小子,就連天神公子也要供出,否則割舌挖眼,丟到深山餵野狼!”
黃圓圓被抽疼,霎時閉嘴,敢怒不敢言,只有認栽,喃喃說道:“阿貴,我可被你
害慘,沒事惹什麼唐小山,你不知他是大麻煩嗎?”
黃得貴苦笑:“我哪惹,只是不小心碰上罷了,放心,我有靈感,師父必定會收拾
這混蛋傢伙!”
話未說完,矮僧一鞭抽來。
怒斥:“在洒家面前還敢說話,我該剁了你,就是你在那鳥陣中幫唐小山作孽,這
筆帳有得算!”
猝又連抽數鞭,抽得黃得貴皮開肉裂,哎聲疼叫。
唐小山瞧來實不是滋味,這小子倒是忠心耿耿,不救他,說不過去。
他暗自盤算,道:“待會兒我衝進去,你便從屋頂下墜,前去救人,然後先行開溜,
我則引他們出城,再一一擊破。”
於雙兒急道:“可是妖僧武功厲害萬分,你挺得住?”
唐小山抖著手中寶劍,信心十足:“有了它,十個妖僧也擋不了,你先準備便是!”
說完溜往樹下,隨即潛往關帝廟。
于雙兒在無計可施之下也只能配合行事,遂潛掠附近屋頂,準備救人。
唐小山逼近廟堂,心念一轉呵呵斥笑道:“王八番僧,不是找我嗎?我便在此,有
膽出來!”
此語一出,登時引來騷動,人質們驚喜大叫救兵來了,兩兇僧更是謔喜,仇家終於
現形。
瘦僧急道:“守住四周別讓人質被救走!”
矮僧喝道:“人在外頭,嚴加戒備!”
一群白衣人殺手盡是守著門口。
於雙兒卻不解,說好偷襲,唐小山為何喊出話來!
忽見唐小山不往大門闖去,亦非掠牆而入,而是繞到隔壁小巷中,龍吟寶劍猝然抽
出,寒光乍閃,他猛切往那面巨牆,寶劍一劃,立即入鞘。
他舉掌打去,轟然一響,一道十丈寬,三丈高牆猛地塌下,直壓得廟前天井殺手滿
身狼狽。
唐小山更喝,身形如電衝去,瘦、矮雙僧哪知結實厚牆竟然被擊破?
怔駭中已被散牆磚片打中,疼得兩人狂厲暴吼,身形蹌退,唐小山更不客氣,驚天
掌法猛劈過來,砰砰兩響,打得兩僧滾落地面。
黃得貴見狀立即叫好:“師父果然神勇!”
話未說完,矮僧落地打滾,竟然還能發掌反掃,唐小山一時不察,被掃及半身,晃
步而退。
他喝笑道:“好久不見!”猛地抽出寶劍,砍向左近黃圓圓身上繩索,突又喝聲散,
猝見劍氣暴躥數丈,叭叭數響,連同黃得貴、李欣欣、冷嘯秋身上繩索全被切斷。
四人軟力,跌落地面,黃得貫卻精神百倍直叫好功力。
冷嘯秋亦睜大眼睛:“龍吟寶劍?”
李欣欣更叫:“寶劍出土了。”
瘦、矮雙僧見著青光閃動,更自激動,齊吼著:“果真是那寶劍!”狠命撲來。
唐小山冷斥:“不怕死,儘管上!”
寶劍一揮,登時砍下兩名殺手腦袋,鮮血噴高,觸目驚心,兩道長鞭滾卷劍身,唐
小山喝地震力。
叭然一響。
長鞭連斷十數節,氣得雙兇僧棄去,厲掌已劈來。
唐小山根本不想戀戰,喝聲再起,人若流星飛躥高牆,掠飛逃去。
瘦、矮雙僧志在寶劍,登時怒追不懈,後頭更有大批殺手緊迫不舍,哪還顧得人質?
於雙兒掠身下來,急忙解去眾人穴道。
黃得貴最是窩囊:“竟然被人拋棄?在他們眼中,我竟然這麼不重要?”
黃圓圓冷斥:“重要就得賠命,少在那裡發洩,還不治傷!”
黃得貴急道:“師父一人應戰,我豈能袖手不管?”
冷嘯秋亦道:“或該過去幫忙……”
除了幫忙,他倆想瞧瞧寶劍幾眼。
於雙兒道:“你們皆有傷在身,唐小山交代,先躲起來再來說,他自有辦法引開兇
僧,再折過頭跟你們會合。”
黃圓圓道:“照他話說,咱們受傷,若跟去,徒增困擾,我有一秘室,跟我來便
是。”
說完她勉強起身,先抓起兒子衣領,免得他開溜。
黃得貴苦笑:“連跟師父並肩作戰機會皆無嗎?”
黃圓圓訕笑:“你只能抬人家大腿。談什麼並肩作戰?至少傷口得先上藥止血再
說!”提著兒子便走。
此話已被冷嘯秋、李欣欣接受,遂跟著黃圓圓行出廟堂,往暗處遁去。
於雙兒但覺四人該無事,一個掠身猛追往唐小山逝去那頭,也好有個助陣。
至於唐小山有意把戰場引開,故而拼命直往北山郊遁去。
他輕功已臻上乘,奔掠起來,直若流星,瘦、矮雙僧一時想逮他並不容易,於是瘋
狗追獵物般,一大群人緊跟著唐小山追掠不止。
唐小山甚快遁入林區,每以為將可藉著地形掩護,來個易客為主以偷襲,豈知山區
竟然藏有更多伏兵。
眼看目標到來,領頭者喝地一喊,效十名殺手利劍盡出,瘋虎似地撲殺過來。
瘦、矮雙僧見狀哈哈狂笑,腳勁更加三分。
唐小山暗叫苦也,前有惡敵擋道,後有追兵,他勉強往左斜方掠閃。
豈知殺手實在太多,竟然半弧形包抄過來,他根本毫無去路,不由狂喝:“擋我者
死!”
他怒衝魔鬼殺手,寶劍突然抽出,寒光猛閃,鏘鏘鏘鏘,連斷十數把利劍,他凌空
翻過殺手防線,劍光過處,復砍下三腦四臂,殺出一條血路,拚命再逃。
魔鬼殺手雖被殺死數人,其他仍面無懼色,瘋狂便追。
唐小山不禁叫苦,照他們不怕疼不怕累追法,自己豈非遲早要栽筋斗?
何況連連用勁,體內那三道陰寒之毒竟然有蠢蠢欲動之勢,他不禁叫苦,得想法子
逃開殺手撲擊才是。
奔掠中,他想及,只有把人帶往那困住仇冠群之天羅地網陣中,或可奏得大功效吧?
想定之後,登時加勁再逃,
然而連奔兩座山頭,就快抵達那被自己題有龍吟嘯天四字之高崖之際。
猝又見及十數名魔鬼殺手斜截而出,他們本自負責尋找仇冠群,忽聞動靜,猛趕過
來,果然攔住重要人物。
十數人利劍頓抽,奇猛無比殺砍過來。
唐小山嗔喝,身形如電仍衝,乍見劍網攻至,他大劍一揮,鏘然暴響,砍斷數劍,
嚇得殺手怔愕當場。
就只這一楞,劍氣劈來,叭叭叭三名殺手登時被劈成兩半,腦腸散落一地。
唐小山猛掠殺手頂空,趕忙奔逃。
然就此耽擱,瘦、矮雙僧已追近不及十丈,兩人凌空發掌,勁道劈來,唐小山頓覺
背脊生寒,趕忙掠高閃躲。
砰砰暴響,一排巨樹倒了四五棵。
瘦僧見及唐小山掠及空中,猛地搗出月牙鏟,奇準無比射去。
唐小山怒喝回劍一砍,鏘然脆響,月牙鏟斷成兩截。
矮僧驚怒厲叫:“敢斷我兵刃!”捨不得,騰空便抓回,想再攻去,唐小山已掠退
十數丈。
矮僧見狀喝道:“他有寶劍,以掌迫他!”
猛將降魔杵交於左手,騰出右手,厲掌頓劈。
砰砰砰砰,一連數掌,打得唐小山滾落地面,身形頓挫,待要爬起,一大群魔鬼殺
手已斜切過來,將他圍得水洩不通。
唐小山暗自叫苦,跪身而起,想再掠退,已不容易。
瘦、矮雙僧登時前後包抄,將人困於中央。
矮僧哈哈謔笑,露出一排黑黑爛牙。
他謔斥道:“交出寶劍,洒家或可饒你不死!”
瘦僧厲笑道:“自廢雙眼,免得大爺切下你腦袋!”
唐小山訕笑道:“照你們這麼說,我豈非生不如死?實在劃不來,咱們打個商量,
我放你們走,你們放我走,各不吃虧,如何?”
矮僧斥道:“這確不吃虧,明明是我放你走才對!”
唐小山道:“沒錯喁,你放我一人,我卻放你們兩人,吃虧的是我,但我不計較。”
矮僧一時轉不過來,明明覺得不對,卻又似佔了便宜。
瘦僧斥道:“只有強者才有放人權力,你只有乞求的分,還敢狂言放人?”
唐小山輕笑:“是嗎?好吧,我交出寶劍,你們給我一條生路,拿去吧!”說完寶
劍一甩,就欲贈人,雙僧卻顧忌良多,趕忙退開三步。
唐小山訕笑道:“怎麼?給你們,還不敢要?”
瘦僧怒斥:“拋過來,誰知你在耍何花招?”
“拋就拋!”
唐小山猛地將寶劍拋出,直若利箭射了過去,兩僧哈哈大笑,伸手便欲接它。
豈知唐小山怒喝撲來,似欲搶劍,瘦僧更快,猛欺更搶。
唐小山猝然謔笑,伸手一翻,唐門暗器鎖喉針盒已現,他猛接開關,一幕針雨暴打
出去,直取瘦僧門面。
瘦僧哪知對方暗器無數,在狂撲前方之下,根本毫無閃避餘地,眼看利針暴射無數,
他急運神功抵擋,眼睛怕被射瞎,猛閉起來。
叭叭暴響無數,一幕利針全射中身上。
唐小山趁他閉眼之際,猛揮寶劍,斜劈他腰胸而來,瘦藉頓覺冰寒迫身,驚駭便扭
身形。
叭然一響。
寶劍穿透腰際玄袍,刺穿數寸傷口,瘦僧竟然不覺疼痛,震落利針之後,哇哇怒叫,
張眼即想找對手。
唐小山趁此機會,掠躥十數丈,抓回寶劍,鎖喉針猛射封鎖殺手,七八人眼睛立即
中針,疼痛落地打滾。
唐小山再揮寶劍,有若虎入羊群,見刀砍刀,見人砍人,鏘鏘叭叭之際,刀飛肢斷
肉彈,硬是被他梨出一條血路,勉強再遁山林。
瘦、矮雙僧見及一個照面,二十餘名殺竟然肢斷肉裂,腦開腸流,如此慘烈情景,
連兩僧都覺倒抽涼氣。
這小煞星比起想像中還要來得殘酷而難以對付。
然而只是稍稍一閃念,見及人已逃脫,兩人更自狂厲大吼,飛奔即追。
唐小山之所以會大開殺戒,除了保命之外,他乃覺得魔鬼殺手早被不死老妖煉得人
性全失,除了殺人之外,已無任何作用,讓他們殘酷殺人,倒不如把他們除去,免得無
辜者受害。
故而在動手之際,全是狠招,以免殺人不死,反而賠上性命。
他雖然一招得手,暫且脫逃。
然而方掠百丈,體內三陰之毒卻巳湧向腦門,迫得他哎呀一聲,倒栽地面,殺手見
狀,更是興奮,猛又欺撲過來。
就在危急之際,於雙兒已自趕來。
忽見心上人栽倒,她驚詫不已,拚著小命砍殺兩名殺手,搶扶唐小山,急道:“你
怎麼了?”
唐小山臉色泛白,幸好未完全暈去,苦笑道:“用勁過度,毒性發作!”極力想撫
平血氣,見及殺手追來,鎖喉針又打出去。
雖然魔鬼殺手不懼疼痛,卻怕眼睛被射瞎,那鎖喉針威力方才己見,如今又碰上,
偌大一群殺手根本不敢抵擋,紛紛煞住身形,左閃右避,哪還有心攻殺敵人。
唐小山趁此喝著:“快走!”
於雙兒立即扶著他,飛命掠退。
她切叫:“要退哪裡?”
唐小山道:“天羅地網陣區!”
於雙兒急如熱鍋螞蟻,猛地選路即逃。
然而唐小山武功幾乎暫時失去,於雙兒縱使輕功再高,扶個人,又怎是瘦、矮雙僧
對手。
再奔半裡,就快被攔著。
瘦僧為之哈哈謔笑:“這妞漂亮,抓回去獻給神仙當仙子,必定大功一件。”
矮僧更謔說道:“乾脆還俗,娶她算了!”露出一臉淫相。
于雙兒又氣又怒又緊張,直叫著:“怎麼辦?”
唐小山當機立斷,道:“回到附近洞穴,咱們合力鬥他!”
於雙兒沒了主見,聞言立即轉往山峰高處奔去。
瘦、矮雙僧見狀哈哈更笑,如往高峰爬,無異螞蟻上樹,遲早被逮,兩人放膽而追,
存心逼人入死巷,殺興己被捉謔取代。
於雙兒好不容易將人帶往前次避雨山洞,將唐小山置于洞中,焦切道:“現在該如
何鬥?敵人太多,恐怕……”
唐小山道:“我只是暫時失去武功,待調勻氣息,武功自會恢復,到時再一起突圍
便是,你把寶劍拿著,儘量拖延他們,我有鎖喉針守住,暫時該無危險。”
於雙兒聞言,抓起寶劍,轉守洞口,神情緊張萬分。
瘦、矮雙僧眨眼圍來。
忽見兩人困於死洞,已哈哈狂笑,伸手一揮,七八十名殺手四面圍住,除非對手能
長翅膀,否則難以飛遠矣!
瘦僧淫謔大笑,道:“女娃兒,把寶劍交出,跟我回去,保證日後享盡榮華富貴。”
於雙兒怒斥:“休想,沒想到你臉噁心更惡!”
瘦僧哈哈淫笑:“跟了洒家,你自會對我改變看法。”
矮僧亦笑:“我傳你歡喜神功,保證讓你夜夜逍遙似神仙,何必跟那快要掉命小子
鬼混,根本不值!”
於雙兒更怒:“噁心傢伙,再不走,小心我砍你腦袋。”
矮僧大笑:“來啊,洒家為你死,一百個心甘情願!”
於雙兒怒抓寶劍,卻不敢移動半步。
唐小山低聲說道:“儘量拖延,對我們有利!”
於雙兒心神一閃,看似要豁出去矣!登時斜眼瞄來:“你當真願意為我死?”存心
多扯話題。
矮僧瞧美人有反應,更是淫笑:“不錯,只要你嫁我,死一百遍都肯!”
於雙兒冷笑:“口是心非,你們有兩人,為了我,豈非只能一人得逞!”
瘦、矮雙僧忽而互望一眼。
矮僧道:“這倒是個問題……”
瘦僧道:“我是老大,該讓我!”
矮僧道:“可是她先跟我對話,我該優先!”
於雙兒道:“你們決鬥,誰蠃了,我便跟誰!”
瘦、矮雙僧互望一眼,忽而哈哈大笑。
唐小山聞聲,暗自叫糟,雙兒未免太嫩了。
於雙兒不解:“有何好笑?誰嬴,我便跟誰,有什麼不對?”
瘦、矮雙僧突然煞住笑聲,邪眼瞧來。
矮僧謔聲道:“你想讓我倆自相殘殺,難啦!”
瘦僧忽又淫笑:“不必決鬥,你跟我倆走,我倆決定共享一妻,完全不必爭吵!”
說完雙僧大笑。
於雙兒臉色稍變;然卻忍了下來,瞄眼道:“兩人如何共事一妻?”
瘦僧驚道:“你好像有興趣?”
於雙兒道:“總得讓我了解一下再說吧!”
矮僧邪笑道:“一人一晚,相互輪替。”
於雙兒道:“可是誰先呢?”
瘦、矮雙僧突又搶口:“當然我先!”
兩人互望一眼,又要起爭執。
瘦僧道:“我是老大,該我先!”
矮僧道:“我先跟她交往,該我先!”
於雙兒學乖了,不願開口,只以邪眼瞄人,讓兩人爭吵不休。
雖然她有任務拖延,但想及和兩惡僧談及男女事,直叫人噁心翻胃,若非為了唐小
山,她寧可被殺,也不願開口。
瞧及唐小山感激眼神,她任何怨氣也吞忍下來,唯一希望是心上人趕快恢復功力。
瘦、矮雙僧爭吵幾句,仍未吵出答案。
瘦僧不禁提議,抽籤決定,矮僧喝個好字。
忽見於雙兒不時回望洞內,他突然閃念,急道:“你在拖延時間,等待那小子功力
恢復?”
瘦僧聞言,淫念盡去,道:“唐小山不是已受重傷?”
矮僧道:“是嗎?就算重傷,他邪得很。說不定又在洞中搞鬼!”
瘦僧想及前次差點兒送命,哪還顧得再生淫念,登時斥喝:“把那小子交出來,你
我立即結為夫妻,否則把你賣到妓院當妓女!”
於雙兒暗自叫糟,卻有解脫快感,怒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人在裡頭,有本事
儘管來捉。”
寶劍一抖,擺出架勢,準備嚇人,抑或一決雌雄。
矮僧怒笑:“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我且看你有何本事。”
降魔杵一搗,猛攻過來。
於雙兒嗔喝,寶劍一揮,鏘然一響,砍斷杵尖半截,嚇得他趕忙掠退,急叫道:
“對方有寶劍在手,兵刃可能派不上用場。”
瘦僧道:“那就改用掌勁內功吧!”
說完,兩截月牙鏟剌往地面,雙掌喝耍凝風,劈轟過去。
於雙兒內力本就不高,受此劈打,頓覺胸脈沉重難忍,硬是被逼回洞中,不知該如
何應敵。
瘦僧一掌見功,哈哈謔笑:“原是紙老虎,快快束手就縛,還有一線生機,否則讓
你們成為同命鴛鴦,活埋於此。”
他又劈數掌,打得洞口落石連連,隨時有被震垮可能。
於雙兒見狀苦笑,“藏不了了,你恢復幾成功力?我且硬拚,若不行,你先逃吧!”
唐小山苦笑道:“只三成,但勉強試試,咱們出去,我教你如何破他掌勁!”
於雙兒道:“我功力根本抵擋不了啊!”
唐小山道:“只要灌入寶劍即可,這寶劍有劍氣,待會兒我叫你砍哪兒便砍哪兒,
能逼退他們,掌勁自弱。”
於雙兒對唐小山能耐甚是深信,此時在無計可施之下,更是言聽計從。
當下冷喝,鑽出洞口,嗔斥道:“姑娘不發威,當我是什麼?待會兒腦袋被砍,休
怪我心狠手辣!”
瘦、矮雙僧見狀哈哈謔笑,全然不把她當回事。
瘦僧邪笑:“這女娃越兇越夠味,我要定了!”
矮僧淫笑:“那也得行擒下她再說!”
雙僧哈哈淫笑中,再次逼近,雙掌開攻,打得于雙兒發飛衣掠,甚是狼狽。
唐小山忽然鑽出洞口,喝道:“想死不成!”
揮掌欲劈,嚇得雙僧趕忙逃開,以免遭到突襲,忽又見及唐小山臉面仍白,元氣甚
頹,疑心又起。
瘦僧道:“他分明仍有傷!”
矮僧道:“試試便知!”
相隔十餘丈,凌空猛打七八掌,打得於雙兒、唐小山難以招架,紛紛貼壁穩身,矮
僧忽而哈哈狂笑:“原是裝出來的,看我一掌破金石!”
他猛掌打出,勁道奇強無比湧衝過來。
唐小山見其掌指有若佛手轉動,知道勁流成漩渦狀,猛喝一聲:“剌他掌心!”
於雙兒早就忍耐過火。
忽聞聲音,猛灌真力於寶劍,相隔十餘丈,照樣刺出利劍,猝見劍光一道青白氣流,
直衝對方掌心。
那勁流衝得好訣,矮僧正待衡量其作用之際,勁流竟然衝掌過來,嚇得他哎呀趕忙躲掌,
卻已過慢。
叭然一響。
掌心已見血痕,雖不覺疼,卻嚇得他滿臉是汗,嗔怒道:“你耍何妖招?”
他從未想過,一劍剌來,竟能化去掌勁,且傷及自己手掌?這寶劍威力未免太厲害
了吧?
於雙兒一劍得逞,心頭篤定不少,喝斥道:“再不退去,下次剌你眼晴!”
瘦僧喝道:“休要猖狂,接我一掌試試!”
他右掌一翻,浩強勁流湧衝過來。
唐小山見他掌力平如石板,掌勁忽如江流,結實而狠猛,登時喝道:“斜身三尺,
切向左前方,如扇狀切去。”
於雙兒不解,對方明明直劈,為何要斜切?豈非要打空?
然心上人有令,她照辦便是,登時斜身三尺,寶劍如扇狀切去,果見劍氣掃出,突
然砰然乍響。
劍氣雖被衝散,但對方掌勁若涼風吹來,復化於無形。
於雙兒登時驚喜:“真的有效呀!”
瘦僧臉面頓變:“好個小傢伙,竟然看出洒家掌勁弱點,留你不得!”
他猝然欺撲過去,雙掌盡展,耍得勁氣洶湧如濤,一股霸勁壓得唐小山、於雙兒難
以忍受。
唐小山登時叫道:“舞柳春風,先護自己再說!”
於雙兒登時依言舞劍,妄若柳條甩動,劍光舞成圈圈,任那掌勁如何劈打,總難奏
效。
瘦僧越劈越驚,越驚越是用強,掌勁登時化若狂龍蹈掠,極欲吞天掠地。
唐小山倍感壓力,仍自冷目瞧其掌招演化,忽見龍形已成,他乃克龍專家,見狀喝
道:“畫龍點睛,剌他足踝!”
於雙兒猛地反刺過來,劍氣直衝對方足踝。
然而門面空門卻露,分明就要被強掌擊倒。
豈知瘦僧萬萬料不到,此怒龍掌法幾乎無懈可擊,然而就在劍氣擊向足踝之際,他
始知雙腳竟是多餘。
在騰空之際,根本守之不住,眼看就要得手,偏偏仍得回身自救,抑或變幻身形。
然而心念一亂,劍氣竟至,他驚叫不好,猛打轉,叭然脆響,左小腿連同褲管被剌
一洞,鮮血已噴湧而出。
他哇哇厲叫:“留他不得,大夥一起上,不能讓他見及招式!”
那種招式被窺透,簡直若被了剝了皮之恐怖感覺,迫得他不敢再正式用招,乾脆爛
打攻來。
矮僧亦吃足苦頭,照樣亂掌飛攻,存心以兩人之力擒下可怕敵人。
于雙兒本是陶醉數次得手勝利之中,然忽被亂掌攻來,壓力倍增,換她被迫得手忙
腳亂,不知該如何應對才好,急叫道:“怎麼辦?”
唐小山道:“把劍丟給我便可!”
於雙兒一愣,此時失劍,豈非要赤手空拳對敵?
然而唐小山已把自己慣用利劍拋來,她只好左手接劍,右手反手寶劍拋去,瘦、矮
雙僧見狀,同喝:“快搶!”
齊往寶劍撲去。
唐小山猛地一喝,鎖喉利針盡射過來,瘦、矮雙僧欲擊落利針,就只這一剎那,唐
小山計算準確無比,猛欺過去,搶住寶劍。
狂笑一聲:“看我龍吟嘯天!”
猛劍怒砍,劍氣暴衝數丈,硬將瘦、矮雙僧砍得肩背見血,雙雙倒彈七八丈,摔落
地面,若非兩人護體神功甚高,這一砍,準被劍氣劈成兩半。
唐小山見突襲成功,迫著五成功力,彈飛回洞,喝道:“雙兒快退!”
雙兒莫名,本該奔逃,為何要退?依言便是。
就在她退掠剎那,唐小山猛揮寶劍,切下洞頂桌大石頭。
他乃揮圓切去,石塊有若樹幹呈圓體,轟地掉落地面,唐小山猛地一堵,石塊有若
滾筒,轟嘩嘩猛滾,直衝山下,那霸勁衝處,魔鬼殺手豈敢抵擋?嚇得四散逃開,躲避
不及者,已被輾成肉餅。
唐小山見狀喝道快走,拖著於雙兒,趁那殺手群慌進之際,飛命衝出包圍圈,直往
東北方向狂奔而去。
飛掠百丈後,於雙兒發現唐小山武功仍弱,她易客為主,反拖心上人,急急逃命去
矣。
矮、瘦雙僧哪料及到口肥肉竟然飛了,狠厲咆哮,疾躥即追。數十名殺手緊跟其後,
蜂群般掠追形態又見,殺氣自是騰騰。
由於矮瘦雙僧皆受傷,掠追速度較慢,於雙兒、唐小山趁此機會拼命奔逃。
眨眼間奔過幾座山頭。
忽見天羅地網陣已現眼前,兩人方自噓氣,該可保命矣!
兩人加把勁,疾躥入林。
矮、瘦雙僧早已怒火攻心,哪想及又有陣勢擋在前頭?眼看此林特別茂密,怕唐小
山藉此脫逃。
登時大喝快追,一馬當先衝了進去,數十殺手更不客氣,全皆魚貫而入。
方入林中,景況突變。
放眼望去,除了樹叢、石堆、雜草之外,幾乎不見人蹤。
矮僧仍未覺落入陣區,登時喝叫:“四散成排搜去!”
他和瘦僧立即引著殺手散成兩路,一排百餘丈人馬地毯式搜前。
方搜十餘丈,猝見唐小山背面躥出,龍吟寶劍猛砍過去,劍鳴處,鏘鏘亂響,六七
把利劍頓時被砍斷,更見六七顆腦袋噴飛空中,鮮血暴噴,殺手們驚駭厲叫:“人在這
裡!”一大群人躥湧過來。
唐小山又不見。
那人潮方往左林移動,猝見於雙兒躥掠出來,利劍猛砍兩人頭,趕忙遁去。
殺手猝又椋慌尖叫:“人在右邊!”
大批人馬復又轉撲右林。
唐小山趁此再次現身,砍死五名殺手,如此潛潛砍砍,竟然收拾近二十名殺手,嚇
得眾人心膽俱寒。
瘦僧頓覺什麼,急喝道:“不好,我們落入敵陣之中,大家聚成一堆,千萬別散
開!”
五十餘人立即縮成圓圈,四面應敵,哪還見及先前囂張跋扈模樣。
至此,唐小山方自現身左近高岩上,冷笑道:“臭和尚,上次砸不死你,這次看你
往哪兒逃!”
說完猛衝撲來,寶劍見人即砍。
矮、瘦雙僧哇哇厲叫,不敢搶攻。
但在敵人逼近七丈之際,照樣劈掌欲殺對方,豈知唐小山突然閃向左側不見,雙僧
怔怒,厲吼:“有膽出來!”
唐小山突又喝道:“來了!”
身形閃近已不及三丈,嚇得雙僧、眾殺手功力盡展,欲殺此人,唐小山猛躥高樹梢,
眾人欲追,於雙兒猝然背面溜出,見人即砍。
幾劍下去,三頭兩臂斷飛,殺手一陣哀哎,瘦矮雙僧臉面再變,斥喝別散去,守住
防線,改用火攻。
此聲令下,殺手們紛紛再聚一體,有火折子者,立即引燃,準備縱火燒林。
唐小山見狀冷笑:“你們用火攻,我便用獸攻!”
他突然學狼嗥,幾聲下來,忽見回應,數裡外嗚嗚嗚叫,只數似乎不少。
聽其聲音,簡直餓得發狂似的,幾近於嘶叫。
唐小山聞聲暗自好笑,轉向於雙兒道:“快走,好戲上場!”
兩人掠向較安全樹梢,準備隔岸觀狼鬥。
矮、瘦雙僧雖知有狼群,然而他自信火攻比什麼都重要,硬是拚命要殺手找來枯枝
以引火。
此時已聞遠處傳來叫聲:“你們何許人馬,我是天神幫少幫主,快來救……”喊完
之後,竟然帶著狼嗥鳴鳴長叫一聲,大概數日和狼狠鬥,沾了習性吧!
矮僧聞言驚喜:“是仇少幫主?終於找到,總算任務完成!”
瘦僧立即叫道:“洒家瘦僧禪空,少幫主不必擔心,我們即來救你。”
仇冠群聞聲驚喜欲狂:“終於來了,有教了!”突然縱聲長笑,數日怨氣,似乎一
次出盡。
唐小山聲音忽而傳來,謔聲道:“救什麼,他們自身難保啦!沒聽到餓狼叫嗎?”
仇冠群乍聞餓狼,驚心動魄喊道:“快躲,快躲,出不得,快把它們殺了!”
要人躲閃,又要人撲殺惡狼,他簡直神經錯亂。
矮、瘦雙僧雖聞及,卻仍不在乎,哈哈狂笑中,已把枯柴堆聚不少,猛地點燃,火
勢漸漸蹈掠,兩人笑聲更狂,準備欣賞怒火燎原壯觀景色。
然而火勢方起,狠群已迫近不及三百丈,厲哎之中,簡直若山豬群猛衝出來。只見
它們只只兩眼火紅,利牙直獠,口水流滲成沫,說其瘋狗,亦不為過。
一大群見人即撲,敢情已餓得失去理智。
飢不擇食之下,己將人群當獵物。
眾殺手先前仍託大應對。
然而忽見狼性瘋狂,只數竟然上百成千,甚至數之不盡。
在那前仆後繼,全然不把人類當作一回事之下,已若蝗蟲壓境,勢如破竹,狂卷於
數十獵物之間。
任那殺手了得,然而在撲殺十數只過後,已被後繼狼群撲咬、推倒,這一倒衣衫即
飛,肉片硬生生被扯下者大有人在。
一個照面,已見哀嗥一片,就算火勢己燃,卻哪禁得了狼群追撲,眨眼柴散火熄,
功效盡失,徒費心機。
現場有若屠殺場,它並非以利刀砍殺,而是以利牙撲咬,平添無數殘狼。
矮、瘦雙僧哪曾見過此局面?
驚惶中劈死了數十只餓狼之後,復被十數只撲咬纏住,若非兩人護體神功了得,準
被當場撕成碎片。
儘管如此,兩人對上半刻鐘,竟也傷痕累累,驚駭之下,哪敢再戰,厲喝著:“快
躲!快上樹!”
兩僧趕忙甩脫糾纏惡狼,掠向樹幹,始自喘息,檢查傷勢,可用體無完肌形容。兩
人從不用藥,此時不得不拿出金創藥往身上敷,以免血流過多而亡。
一群殺手聞得喝令,窶時掠躥樹上,得以喘息。
然而能上樹者,已剩不到二十人,其他卻被餓狼撲倒地面,眼看一片片血肉全被啃
光,當場斃命已是小事,有的更是落得屍骨無存。
暗處於雙兒見及此幕,驚心動魄,直道要命:“狼群竟然比人厲害三分!”
唐小山道:“只要把人餓上三天,照樣厲害無比,我看這群傢伙已喪膽,咱們慢慢
收拾便是!”
於是兩人探往對手,只要逮著機會,便施予突襲。
至於那群殺手,早被狼群搗得心膽俱寒,哪還顧得自家人,各自保命為是。
狼群獵殺數十人之後,己飽餐一頓,狂性稍去,未再撲殺,只在樹下來回徘徊,當
然一有機會,它們仍不嫌多,能吃多飽便是多飽吧!
遠處仇冠群忽聞狼嚎已靜下,驚惶不已,喝道:“高僧莫非全完了?早告訴你們別
碰狼群,偏不聽,且過來這頭,待我教你們如何獵狼!”
矮、瘦雙僧聞知獵狼有術,且狼群圍在此,實在不安全,兩人遂喝騰而起,凌空踩
掠樹枝,直往仇冠群那頭躥去,全然不管殺手死活。
兩人一走,殺手亦跟著自行尋覓目標,逃之夭夭。
躲在暗處的於雙兒急道:“就此放走他們?”
唐小山邪聲笑道:“只要他們離不開此陣,遲早會遭狼襲,咱們隔岸觀火便是!”
說完,兩人潛掠過去,存心瞧個究竟。
矮、瘦雙僧連奔三數裡,方自發現那天然有若干湖之凹坑,見及四處狼屍骨骸不少,
眉頭猶皺。
忽見左近巨樹上站立一人,正向兩人招手,欣笑道:“你們可來了,快快替我恢復
功力!”
矮、瘦雙僧迎目瞧去,只見此人衣爛發散,胡碴粗黑,直若原始山頂洞人,他正如
猿猴般爬樹而下,動作更見原始,兩人不禁怔愣。
矮僧冷喝:“你是何人?”
戒備全身,以免被偷襲。
那人笑道:“我便是仇冠群,快解我穴道,我被困於此已三數天,簡直已快發瘋!”
跳落地面,見人即笑,跳走行路,竟然頗像原始人。
雙僧皺眉。
瘦僧道:“你真是仇少幫主?”
仇冠群道:“看我臉腮便知!我已手術過,雖長了胡碴,但仍可認出。”
雙僧仍自狐疑。
暗處傳來邪謔笑聲:“不錯,他便是仇大公子,不過現在該改成仇大猴子或仇大狼
人!呵呵,過幾天,你倆便會同他一樣,成為禿頭狼人,名揚武林,哈哈……”唐小山
笑聲更謔。
仇冠群聞言怒厲吼道:“有膽放馬過來決一雌雄,如此躲藏,算什麼男人!”
唐小山訕笑道:“畜牲只能跟狼群決鬥,祝你百戰百勝,狼群又來啦!”
仇冠群見及狼蹤,驚心動魄,又往樹上爬去,不斷喝道:“快上樹,快解我武功,
咱們並肩作戰,或可突圍出困,並收拾這可惡傢伙!”
矮僧見狀,直覺他乃仇冠群沒錯,想不到堂堂佳公子,如今變得如此模樣,實所料
未及。
於是掠騰過去,幾掌欲拍開他穴道。
仇冠群被擊,驚聲喝叫,反手猛抓,似在對敵,矮僧道:“是洒家,你且別動,否
則我如何解穴。”
仇冠群見是他始安心,急道:“快解快解!”這才敢再次落回地面。
矮僧幾掌打去,便道:“行了!”
仇冠群急運功力,卻哪來功力,疑惑瞧著矮僧:“你可解對了。”

runonetime 2008-08-10 03:36 AM

第二十四章 桃花劫a

矮僧一楞:“明明己解,難道對方點穴手法怪異?”趕忙又把向仇冠群脈膊,終覺
脈流簡直亂七八糟,不禁皺眉:“這是何點穴手法?”
瘦僧亦湊過來:“我看看!”伸手便把脈。
唐小山見狀笑道:“中了唐門霹靂截穴手,可要解上三天三夜喔!”
仇冠群聞聲嗔吼:“有膽別走!待我恢復武功,必定割你人頭當球踢!”
唐小山訕笑道:“說這話的該是我,不是你,看劍!”
他猝然凌空撲來,仍差十餘丈,龍吟寶劍狠劈過來,劍氣暴漲,迫得雙僧拖著仇冠
群滾往左側。
叭然一響,一株腰身粗樹被斜切成兩截,嘩啦啦倒栽壓下,嚇得幾名殺手及狼群掠
惶散去。
瘦僧喝著可惡,引掌欲劈,豈知唐小山早藉陣勢之妙,掠閃不見,氣得他哇哇大叫。
矮僧道:“多叫無用,先解少幫主穴道,多一人,多一份力量。”
瘦僧自知道理,可是唐小山若不斷干擾,豈非不易奏功,於是喝來殺手,要他們守
住四周,這才又湊上前去解穴。
唐小山雖然截殺容易,但自家受到三陰之毒,始終無法拚足全力對敵,否則豈容他
們逍遙到現在?如今見及他們束成一堆,自是攻擊好機會。
於是喝向狼群:“該開工啦!”
狼群本已進食不少,肚腹未再貪餓,攻擊意願較低。
然而唐小山自知它們見血必狂,於是喝吼一聲,身形如電衝向魔鬼殺手,藉著寶劍
威力,猛又將兩位殺手劈成兩半,鮮血噴出,腥紅肉片裂開。
狼群見狀,猝又咆哮蜂擁而上,魔鬼殺手頓時懍駭殺擋,一場人狼兇鬥再次展開。
方一照面,殺手又被咬死四五名,其他人雖砍殺二十只餓狼,然卻因狼群過多,已
連被逼退,甚至矮、瘦雙僧皆被波及,不得不復往樹上掠去。
唐小山早就算准此點,怎肯讓人上樹,眼看誰上何樹,必定揮出劍氣砍來,那樹倒
人墜,迫得雙僧復往他樹掠去。
結果仍被砍去,逼得瘦僧不得不放棄解穴任務,喝道:“我拚他,你們快解穴!”
凌空倒躥唐小山,雙掌連劈不斷。
唐小山斥喝:“不要命儘管來!”寶劍揮砍,劍氣暴斬過去,瘦僧一連三掌化之不
掉,只好連翻筋斗掠向高空。
唐小山見狀喝斥:“給我死來!”
猛又反劍劈衝過去,相準對方腰際,準備切成兩半。
瘦僧冷喝,身形轉閃數筋斗,避去劍鋒,反掌過來。搶急欲攻,勁道暴強數倍,硬
想劈人于掌下。
唐小山倒抽寶劍,斜切過來,自知劍勢快於對方,他若不躲,必定手臂落地,說時
遲,那時快。瘦僧竟然不俱劍鋒,猛探右掌。叭然一響。
整條右臂已被砍下,他卻硬撐下來,左掌含勁猛吐,砰地打中唐小山左胸口。
哇地猛吐鮮血,唐小山霎時倒栽地面。
於雙兒見狀,驚駭欲哭,趕忙撲來,任那瘦僧掌勁亂劈,硬是搶回唐小山,沒命彈
退。
瘦僧雖斷去右臂,卻仍神勇無比,哈哈狂笑,疾掠直追,欲趕盡殺絕。
眼看於雙兒、唐小山復落險境。
唐小山猛地將寶劍丟予於雙兒,喝道:“砍他左手!”
於雙兒抓劍,回手即斬,瘦僧只剩左手可用,怎能被砍,急忙抽縮回來,唐小山復
喝:“射劍刺他!”
於雙兒登時把寶劍射出,奇準無比直射空中瘦僧。
他欲伸手抓去,唐小山突然打出石塊,命中其肩井穴,瘦僧左手一麻,寶劍衝 而
至,左胸進,右背出,叭然血注湧出,任他被何妖法煉過,此時亦難免立傷,倒栽地面。
狼群見狀,嘯撲過來。矮僧見狀,丟棄仇冠群,拚命搶掠過來。
唐小山自知何者重要,喝著:“快拾寶劍!”於雙兒聞聲,拚命衝去。
雖有兩名殺手欲搶,卻仍被她搶得,回劍砍退殺手,趕忙掠退,扶著唐小山拚命逃
開。
矮僧奔掠過來,劈殺數只惡狼,猛將瘦僧抓提手中,準備掠高。
瘦僧卻喊著:“快拾我右臂!”
他本想請毒醫再接回去,豈知狼群撲來甚抉,矮僧待要動作,手臂已被惡狼搶走,
任那瘦僧哇哇厲叫,狼群猶把手臂分了。
矮僧嘆道:“下回另裝一只吧!”
伸手戳他穴道以止血,將人置于樹幹上,避免狼噬。
瘦僧臉色蒼白,說道:“再鬥下去,將全軍覆沒,快叫天使們放出求救信號,看看
有無救兵,否則各憑本事破陣了。”
矮僧亦覺非找救兵不可,當下喝向殺手快放信號箭。
然殺手們卻自顧不瑕,哪有心情聽人話?矮僧不得不親自掠追狼陣中,從一名殺手
腰際搶來信號箭,猛往空中打去。
咻然一響。紅色火焰直衝高空,數十裡開外,皆能見著。
待那火焰衝至最高點而消逝之際。
復見另一出頭傳來同樣信號箭,瘦僧等人不禁心神振奮,直道救兵終於來到,唐小
山將斃於此。
眾人霎時反吼,明目張膽叫陣。
暗處的唐小山、於雙兒亦見著紅焰,心情沉重許多。
於雙兒道:“咱們得逃了,否則追兵再來,恐怕難以抵擋!”
唐小山苦笑:“能躲去哪兒?這裡有陣勢保護,或可周旋,若逃出去,對方必定大
事搜山,我看想逃,並不容易啊!”
說完輕輕一咳,復又滲出血絲,他趕忙挽袖拭去。
於雙兒焦切道:“傷重了?快服傷藥。”趕忙拿出藥丸,餵他服下。
唐小山苦笑道:“沒想到兇僧竟然連手臂都不要,實是叫人難以應付。”
於雙兒道:“難道真的毫無去路嗎?”輕輕一嘆:“我不管,走一步算一步,咱們
趕快離開這裡。”
說完,扶著唐小山,便往週邊行去。唐小山苦笑:“這並不容易啊!”
眼看雙兒如此堅決,他也不忍阻止,勉強運起薄弱功力,也好減輕她負擔。
兩人掩掩掠掠之間,終於走出陣區。然而掠奔不及百丈,忽聞奇異吼聲傳來,震得
兩人頭暈耳鳴,有若醉酒。
唐小山臉面不由大變:“攝心魔功?快快退回陣區,沒想到不死老妖會親自出來。”
於雙兒急問:“你是說天神幫主來了?”
唐小山苦笑:“比他更厲害角色,必要時,你得自點暈穴,千萬別聽他那鬼聲音,
否則你會被她攝去心思,永遠變成行屍走肉!”
於雙兒臉面頓變:“既然如此,還留下?豈非更危險?”
唐小山苦笑:“你拿寶劍先走吧,到東方風口,必要時,放把火,看看效果如何?
我雖受傷,卻能在陣區活動自如,而且我學過清心口訣,不怕那攝心咒,你就不一樣,
要是被攝去,後果實在無法想像!”
為今之計,只有先支開雙兒再說。
於雙兒卻百般不願:“我走了,你豈非更慘。”
唐小山道:“你哪是走?而是幫我大忙,前去東峰山口,準備放火燒林,我則把人
引入陣中,若能纏鬥便鬥,若無法鬥下去,我便開溜,然後給你信號,你便放火,放完
之後,直往北麓掠去,不必回頭,我自會去找你!”
於雙兒半信半疑:“你不是在支開我吧?”
唐小山淡笑:“怎會?你我都快結為夫妻,該是同甘共苦,相互幫忙,我只是覺得
你留下,使我無法專心應敵。尤其對方會那攝心咒,你若被挾持,一切便完了,所以才
要你先避開,讓咱們共同完成任務如何?”
於雙兒自知可能被挾持之危機,輕輕一嘆:“好吧,不過寶劍你留著,以防萬一!”
唐小山道:“不必,我有暗器,而且有傷在身,使劍機會更少,他們目的也是為此
劍而來,必要時,可拿來交換條件,你先帶去,先用它護身,如要用劍,我便通知你!”
於雙兒想及交換條件,便已答應,嘆聲道:“你待給我什麼信號?”
唐小山道:“尖嘯好了,聽到便放火,放完便逃,不必客氣,時間不多,你去吧!”
於雙兒已見及西山麓人影掠動,不敢停留,將利劍交于交于唐,自己則抓著寶劍,道聲
保重,已往東面山麓掠去。
唐小山輕輕一嘆,希望這次能安全脫身,當下打理精神,又往陣區掠去。
為表示他仍在陣區中,他立刻潛向仇冠群那頭,猛砸幾顆石頭,示威一番,才又潛
往他處。
他想,不死老妖若來此,必定施展妖術,自己雖能抗其心法,但畢竟受傷之身,不
知效果如何,看來得先找個地方以藏身,說不定可以矇混過去。
於是他開始找藏身地。他想過,要挖洞穴嗎?
一時間恐怕不易辦到,除非有現成洞穴可用,否則只有另尋他處。
轉了一圈,他忽而發現一株古楠樹,幾乎兩人合抱粗大,其分岔樹幹處,正有個凹
槽,他毫不考慮,便掠上去,利劍猛挖,終能容下盤坐之壘身。
至於挖出木屑,則埋於地底,再掩以雜葉,終至無痕。
他隨又反掠秘洞,藏身進去,盤坐下來,但覺舒適,這才又掠往地面,伏潛林區,
準備能撈多少算多少。
不久,忽聞狂笑聲傳來。
忽見數條人影掠往此林。
領頭者正是白髮白須,狀若南極仙翁的不死妖人(另號毒醫)之厲千絕。
其左邊則為醜陋巫師迷魂婆婆,另有半老漢子八卦王,以及金銀銅鐵四護法,七人
全是腳不沾地,輕功盡展,奔掠如風。
及近林區。
不死老妖哈哈喝道:“矮、瘦雙佛可在?本仙來也!”
矮僧聞言大喜:“在下已見著龍吟寶劍,它果然厲害非常!”
不死老妖聞及寶劍出土,更是狂笑,聲震峰崖,回音不絕:“出土便好,不虛此行,
可在唐小山那娃兒之手?”
矮僧道:“正是,他詭計多端,布下此陣困住我們,不得不發出信號求救!”
不死老妖再笑:“他人在哪?”
唐小山突然喝笑:“在你身前,隨時準備收拾你!”
他以震蕩回音方式喊出,不愁被辨出方位,本想不開口,但不引對方入陣,雙兒甚
危險,始喊出口。
不死老妖聞言哈哈更笑:“有志氣,本仙早就知道你能尋得寶劍才放你走,現在已
尋得,交出來,我賞你當神仙王如何?”
唐小山訕斥:“交出去砍你腦袋是不是?有本事,自己來拿!”
“好,夠狂!”
不死老妖縱聲大笑,笑中已含攝心術,震得唐小山頭暈眼花,趕忙運勁抵擋,再也
不敢開口。
不死老妖自知唐小山陣法厲害,故而遲遲不敢踏入陣區,他轉向八卦王,道:“看
出眉目了?”
八卦王苦聲道:“在外頭看不出,不過屬下保證可以安然走出來!”
不死老妖冷道:“敢情你功力尚差他一截!”看不出即有差別,然他自侍武功高強,
伸手一揮,仍往陣林行去。
八卦王、迷魂婆婆吃過苦頭,走得小心翼翼。
不死老妖卻無負擔,大步踏行,且不斷哈哈大笑,道:“唐小山,本仙已入你陣區,
快快現身迎接,不必再躲啦!有失風度。”
唐小山哪管得風度,他硬是不吭聲。
不死老妖再喊,他乾脆猛打水底針暗器,細若牛毛細針無聲無息地飛射數十丈,直
撲不死老妖的面門。
他雖功力通玄,但突遭襲擊,竟然避之不及,猛勁吹氣,想擊落,但那水底針本是
唐小山在水中苦練多年,可謂專破內家真勁。
縱使他乃以鎖喉針代替,威力亦非同小可,不死老妖竟然無法全部吹散,猛被一支
利針射中左臉,幸好刺肉無聲,左右手並未發現,
不死老妖想厲吼,卻怕讓人聯想“因中針而惱羞成怒”,硬把怒火壓下,改為狂笑,
聲震山林,道:“雕蟲小技,也敢現寶,勸你還是投降,快快交出寶劍吧!”
說完右掌一抖,擊中左近二十餘丈松技,打得木飛葉彈,散碎滿天,唐小山卻不見
蹤影,他暗自拔下利針,冷笑更森邪。
迷魂婆婆亦道:“除了寶劍,還有老身攝魂鈴,用夠了也該還來?”
當時她和不死老妖為逼出祕籍和寶劍一事而高興萬分,竟然忘了攝魂鈴己被搶走。
待想起,欲追回之際,已見不著人,她後悔不已,雖然另外打造一只,總覺功效甚
差,她更懷念真正攝魂鈴,既然碰上,當然不能再錯失良機,開口便要。
唐小山稍愣,此鈴並未在身上啊?
回想之後,已知當時跳入水中欲逃,卻被仇天雕抓回,從此失去此鈴,它該落入那
巨湖之中。
他謔笑道:“怎麼搞的?連吃飯傢伙都搞去,還敢找我要?”
笑聲更謔。
迷魂婆婆不禁嗔怒:“不還來,死路一條!”
八卦王突然道:“人藏在左前方百丈石堆中。”
話聲方出,猝見不死老妖人電閃撲去,尚差數十丈,凝掌即打。
轟然一響,碎石炸開,唐小山差點兒挨招,嚇得他趕忙潛溜,不敢任意再開口。不
死老妖一掌見效,哈哈大喝:“小王八,還想玩?告訴你,你已中我三陰之毒,普天之
下只有我能解,只要你拿那寶劍交換,我保證你安然無恙,否則遲早把你煉成殺手,到
時將後悔莫及!”
唐小山不敢吭聲,他想對方既已落入陣勢,若無八卦王,他們幾乎寸步難行,得想
法及先收拾這傢伙才行。
然而老妖武功厲害,根本近身不得,想來想去,也只有利用那些狼群了。
於是他突然現身,跳,跳于上,冷笑道:“你那什麼爛毒,我早解去,還以為多厲
害,簡直笑掉人家大牙,去哄三歲小孩還差不多!”
不死老妖聞聲不由大怒:“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看我如何收拾你!”
他猛展身手,有若幽靈般躥射追擊。
唐小山有意引人,喝地轉身即逃。
不死老妖追得最勤,八卦王、迷魂婆婆卻忌於對方詭計,不敢放勁直追,只敢遠遠
跟在不死老妖百丈之後。
心想縱使出事,也有個墊底者。
唐小山本就有意讓雙方分開。
奔及二三裡,已逼近狼群區,他突然閃失,讓那不死老妖找不著目標,他則偷偷潛
回狼群區。
見及矮、瘦雙僧及七八在殺手全部藏立樹幹,不敢碰狼群絲毫,他自想笑:“什麼
絕頂高手,連畜牲都鬥不過,真是沒用!”
矮、瘦雙僧嗔怒咆哮,直道遲早要收拾他,卻因傷勢不輕,根本不敢亂動。
仇冠群穴道已解一半,囂張又起:“明年今日就是你忌日,你好好準備吧!”
唐小山謔笑道:“憑你,還早,不過看在你已變狼人分上,我把你同伴引開,讓你
能風光片刻,免得呆在樹上太久,憋得膀胱發炎!”
任由仇冠群怒罵,他不再多說,猛地欺向狼群,手中數顆石頭即砸,打得狼群嗔吼
嚎叫。
他訕笑道:“光叫何用,過來啃人肉才叫過癮!”示威式地拉起大 ,終把狼性挑
起,一大群嘶厲叫,追撲過來。
唐小山猛又砸光手中石塊,打得狼群兇性大發,他始拔腿即奔。
雖然他受傷在身,但對付狼奔,仍綽綽有餘,三兩下奔出數百丈,已發現八卦王行
蹤。
他冷狠謔斥:“爛八卦王,你還敢自投羅網?看我如何收拾你!”快步復衝。
八卦王最怕唐小山暗算,然見及光明正大撲來,他反而毫無懼意,冷笑道:“明著
來,誰怕誰!”
他和迷魂婆婆、四大護法,猛往唐小山撲來,掌招盡出,是擒是殺皆行。
唐小山喝喝大叫,虛張聲勢,就在撞近不及二十丈之際,他始謔斥:“對付小人,
哪來光明正大!”
鎖喉針盒一扣,大把利針猛射過來。
那銀光閃處,嚇得八卦王尖聲大叫有埋伏,猛撲地面,利針掠頭而過,射中迷魂婆
婆及四大護法。
可惜距離仍遠,雖傷人,卻要不了命,皆中針之後,哇哇怒叫,趕忙伸手拔去,復
又不甘心,亂掌劈來。
唐小山豈肯硬接?
在射出利針之際,猛一轉折,掠向左近石後,一閃不見,數人氣得哇哇大叫,狠命
即追。
八卦王正慶幸自己反應特快,因而躲過暗器。
然而他卻忘了,後頭才是要命殺招,待他撲下,正欲爬起之際,猝見無數狼群撲殺
過來。
他大駭,發掌便打,然殺得了幾只,殺不了數十只,幾掌過後,已被咬得衣破肉裂,
他趕忙叫救命,猛地滾身亂轉,希望能逃過此劫。
不只是他,就連迷魂婆婆、四大護法亦被狼群撲及,事出突然,他們根本來不及出
劍,否則不會這麼狼狽,一個照面已被咬得得難以脫身。
唐小山見狀,立時叫好。
他正待趕去暗算八卦王之際,碎見一道白影射來,原來是不死老妖聞及喊聲,前來
救人。
他忽見狼群,冷謔斥喝:“送你們上西天!”雙掌不斷開打。
他功力已通玄,劈掌之際,威力無窮。
狼群縱使撲來,亦被打得東彈西躥,斃命當場。
然而狼群的確太多,前仆後繼,根本不畏生死。
眨眼亦困得不死老妖疲於擊掌。
他復見手下簡直招架乏力,哪還顧得自己囂張耍招,趕忙騰空掠起,怒喝:“不怕
死儘管來!”
他摸出玉瓶,猛地一甩,紅色粉末滿天飛。
他復發掌擊去,粉末登時撲衝狼群。
那粉末想來必是奇毒,狼群乍聞之下,鳴地一聲,登時摔倒,鼻孔立即流血,一命
嗚呼!
數十只,甚至數百只,竟然一個照面不到,全部栽倒下來。
此景瞧得唐小山觸目驚心,不得不佩服這傢伙用毒功夫的確厲害。
不死老妖急又喝道:“快把此藥服下!”
倒出藥丸予四大護法、迷魂婆婆,掠身復把奄奄一息之八卦王抓起,餵他服下藥丸,
再截指點住穴道,替他止血。
他猛又一喝,數人全往後頭掠去。
那千百狼群幾乎死光,倒撲地面大片,有若得了瘟疫,後頭剩下十來只見狀哪敢再
攻擊,趕忙夾著尾巴逃命。
不死老妖立時哈哈狂笑。
對此傑作,他感到非常滿意。
忽見他彈出白色粉末,濺向狼屍,混著鮮血,屍體立即開始腐化,血水滲流開來,
發出滋滋白煙,淹向四面八方,腐蝕速度實在嚇人。
唐小山但覺腥辣昧衝鼻,趕忙避去。
想到什麼,突然潛向六人後面,猛地劈出狂掌,復射頓喉針,迫得四大護法連連落
退,一腳踩入血水,哎呀尖叫,趕忙掠高。
不死老妖本想收拾唐小山。
復見手下中毒,登時喝叫:“把鞋子切掉!”
丟下八卦王,飛身而起。
四大護法急揮劍,鞋子掉落,雙腳已化血,疼得四人尖叫。
不死老妖趕忙撒出藥粉,打向八只血腳,藥粉沾處,白煙立失,鮮血為之凝結,未
再腐蝕,四人跌 地面,仍自叫疼。
還好,若非不死老妖趕忙送解藥,四人八腿恐怕難以保住。
唐小山忽見八卦王被丟下,自是好機會,猛地欲撲殺。
豈知不死老妖早有防範,凌空回掌迫來,打得唐小山悶呃倒滾。
眼看偷雞不成哪敢再留?
算著方位坤七艮三,左斜右閃,猝然不見。
不死老妖本欲逮人,卻哪知對方身形怪異,一閃即失,氣得他哇哇大叫,欺衝過來,
猛毀兩樹,以洩怒恨。
他心中直叫:“怒不得,怒不得,再搞下去,連我都將遭殃!這陣的確厲害,不要
小看他,這小王八羔子!”
他不再忽意妄為,以免徒增傷亡。
趕忙轉向手下,道:“到矮、瘦雙僧那裡看看,有任何動靜,一律不理!”
說完,亦不肯狂妄掠去,守在後頭,直到四大護法摃起八卦王之後,他始壓陣,漸
漸行往裡頭。
唐小山但見不死老妖反常舉止,自是心生警惕。他最希望對方動怒,如此將有機可
乘,可是現在,難道老妖覺悟了?
他登時訕謔道:“老神仙何時變成趕羊人?你不是一向自以為天下無敵,怎甘心向
我稱臣?難道已變成龜孫一個?”
不死老妖當然聽不入耳,怒喝道:“你吼吧!待會兒剝你皮時,就知道誰是天下無
敵!”動怒卻不動手,忍得滿臉通紅。
唐小山斥笑:“要剝皮,何必等到以後?我現在就讓你剝,來呵,我皮好癢呵!”
他當真現身五十丈開外,跟著老妖行去。
不死老妖霎又衝動。
然他卻又忍下,暗道:“小心有詐,使不得,使不得!”硬是忍了下來,冷斥道:
“剝你皮,輪不到我動手,你準備受死吧!”
見及唐小山在左側,前頭不可能另有唐小山,他猛喝令,數人即往前掠奔。
縱使四大護法少了鞋子,照樣奔飛如電。
可惜唐小山有傷在身,提不出多大勁道,越追越遠,他已斥喝:“全是敗戰落水狗,
只會沒命逃躲嗎?”
沒人理會,唐小山不禁開始擔心,對方在耍何花招,得特別留意才行。
既然追人不著,他放慢腳步,潛行探去便是。
不死老妖甚快追往山凹處,忽見瘦、矮雙僧已拱手相迎。雙方互見狼狽樣,不知該
說什麼才好。
不死老妖瞧向魔鬼殺手,怔愕道:“百餘名全死光,剩下不到十人?”
簡直叫人難以相信。
矮僧道:“對方有龍吟寶劍,以及狼群助虐,弟兄的確窮於應付,在下師兄還斷一
臂,損失甚重!”
不死老妖哇哇厲叫:“幾乎全毀,他娘的唐小山,不抓你來墊底,怎消我心頭之
恨!”
矮僧道:“如若得到寶劍,所有犧牲倒也值得。”
想及寶劍,不死老妖終又狂戾大笑:“不錯,寶劍若能助威,天下非我莫屬,這些
犧牲已是事小。”
說完,他縱聲又笑。
仇冠群趕忙拜禮:“恭喜神仙大功告成,還請神仙幫忙,解去在下禁制。”
不死老妖乍見有若野人的仇冠群,怔斥道:“你又是誰?敢要本仙解穴?”
仇冠群拱手親暱一笑:“在下仇冠群呵!奉神仙之令,前來尋寶劍,幸不辱命,寶
劍已現形。”
矮僧道:“他被唐小山困於此已數天,和狼群搏鬥,才會變成這模樣,貧僧曾替他
解穴卻解不開,只有求助仙人了!”
不死老妖喝道:“是何製穴手法,這麼難解?”
他登時伸手扣向仇冠群肩頭,以內勁搜脈,眉頭不由跳皺:“難道是九龍鎖穴功夫?
它本是驚天老怪獨門手法,這小子怎會?莫非寶劍上真有驚天秘功?”心下大喜。
他立即抽出銀針,連截十數穴道,再以真勁源源迫去,足足耗去一刻鐘,始將穴道
打通。
仇冠群恢復功力,自是謝聲連連。
本想長嘯以洩怒氣,卻因老前輩在場,忍了下來。
不死老妖疑惑道:“怎那麼好解?難道不是九龍鎖穴手法?”
矮僧道:“貧僧已解許久,大概化去四五成之原因吧!”
不死老妖頻頻點頭:“有此可能!”喜色又現。
仇冠群拱手道:“目前最重要的是抓住唐小山,否則一切將成空!”
不死老妖道:“自該如此,只是他詭計多端,得小心應付!”
仇冠群道:“破此陣可用火攻,在下上次有過經驗!”
迷魂婆婆道:“還是用攝心術,大火一燃,誰知它將燒向何方?說不定那個小子早
設下陷阱,要我們往裡頭跳!”
被她一說,仇冠群委時沒聲音,畢竟他吃過大虧,還是別冒險好。
唐小山最怕此招,聞言喝笑道:“你們耍吧,我學了清心秘咒,根本不怕什麼攝心
術,實在夠笨!”說完哈哈謔笑。
仇冠群怒斥:“敗類你敢如此對神仙說話?簡直找死!”
唐小山訕笑:“至少比你當龜孫強,老妖魔,有膽放馬過來,我看扁你了!”笑聲
更狂。
不死老妖不怒反笑:“那就試試吧!”
他猛地吼出攝心秘咒,聲如梵唱,更如內家真勁獅子吼。
霎時音傳數裡,直若魔音穿腦般讓人頭暈目眩,搖搖欲墜,現場除了迷魂婆婆,全
都跌坐下來,運功抵當。
唐小山聞聲,但覺頭暈,趕忙施展清心運功口訣,把此魔音排除腦外。
本來他甚想趁此偷襲。
然而顧忌對方武功實在太高,自己又受傷,還是別冒險。
既然對方已困住陣區,他想暫時恐怕不易走脫,自己或許該藉此機會開溜,才不失
良策。
於是他突然哈哈謔笑:“什麼爛邪功,比金鋼經還難聽,算了算了,縱使你念一百
年也未必能奏效,真是爛啊!”
謔笑中,趕忙閃逃遠處。
迷魂婆婆深怕唐小山跑掉,攝魂鈴要不回,說道:“我來助你!”搖出假攝魂鈴,
咒語直念。
兩音威力大增,許多殺手及仇冠群、四大護法招架乏力,紛紛暈倒,瘦、矮雙僧亦
在硬撐。
唐小山亦覺血脈浮動,幾乎引那三陰之毒再次發作。
他極力壓抑,以回音撞盪方式大笑:“什麼爛音,就算再多三人助陣,也徒勞無效!
我看你們還是出家當和尚、尼姑,一輩子念個夠吧!”
說完故意狂笑,然卻牽動傷勢,又嘔出血絲。
他登時煞住笑聲,腦袋為之暈沉,沒想到傷勢比想像中嚴重,而對方兩人合併之攝
心威力卻比想像中高強,此時再不走,當真會栽在這裡,
他勉強吸氣,雙手托耳,減少音力,喃喃念著清心口訣,步法不斷踩動,九宮八卦
方位之中,終於漸漸行出陣區。
相隔數裡,感覺較為輕鬆。
但若一般人,可能仍招架乏力。
他想及於雙兒,哪敢再停留,選了山道,直往東峰方向奔去。
東峰乃是風頭,聲音傳至已較弱,但對於雙兒來說,亦被魔音攝得昏昏沉沉,好幾
次想自行點暈穴以自製,然卻想及任務,硬是撐下來。
心頭老掛念心上人為何如此之久仍沒回音?莫非已被擒住?可是被擒,對方又怎會
以魔音相抗?該是正在激烈決鬥。
自己該是幫忙嗎?
她想去,但暈沉得已行動乏力,若勉強前去,豈非替心上人找麻煩?
正掙扎中,忽見人影晃動。
她猛地欣喜:“小山你脫困了?”
愛情力量使得她心神一振,趕忙從石縫中掠出,急欲扶人。
唐小山見她沒事,呵呵笑道:“你功力不弱喁,快走,遲了可能來不及!”
於雙兒道:“不放火了?”
唐小山道:“沒時間啦!他們正困于陣中,放火縱使能收拾一些人,但絕不可能收
拾老妖,還是讓他們慢慢磨,咱們走人便是!”說完又嘔出血絲。
於雙兒神情一緊:“你的傷?”
唐小山擺擺手,乾笑道:“還挺得住……走吧!”
於雙兒哪肯停留,乾脆背起他,尋向深山險峰,拔腿即奔,以免誤了醫治時刻。
疼心之下,她已兩眼含淚。
唐小山只能輕嘆,滿心抱歉,又能說什麼呢?
至於不死老妖和迷魂婆婆不斷施展攝心術,幾乎震得方圓十裡之內,所有動物全皆
暈倒昏迷,所費功力實是浩巨。
然而兩人總覺唐小山仍在暗處笑翻天,迫得兩人幾乎耗盡功力施咒,始煞住喝喊聲。
林區突然一陣安靜,似乎掉入瓶中,乃一種完全無音之靜。
不死老妖忽而醒神,道:“難道他已被攝住了?”
迷魂婆婆道:“或許吧……”並無多大信心:“仙人喊他名字,他若被攝住,就會
過來!”
不死老妖委時吊高聲音喝道:“唐小山,給我過來!”
連喊數聲,全無回音。
不死老妖似知失敗,登時嗔怒喝道:“小王八你敢耍本仙人,想死不成,有種給我
出來……”
唐小山已走,當然沒回音。
迷魂婆婆道:“或許他昏迷太厲害,醒不了,咱們搜搜看。”
不死老妖哇哇大叫,又劈斷數棵巨樹,喝著:“把人叫醒,八卦王也叫醒,找遍每
一角落,縱使藏入地下,也要挖出來!”
嗔怒得滿臉通紅,假鬍子差點兒落地。
迷魂婆婆先喚醒四大護法、瘦、矮雙僧及仇冠群、幾名殺手,要他們前去找人,眾
人得令,慢慢潛去,暫時仍不敢散開,以免中了埋伏。
四大護法趁此機會找來死去殺手之鞋子,穿妥它,腳面仍疼,但比赤腳行路舒服許
多,搜得更是起勁。
迷魂婆婆最後始喚起八卦王,並替他熬上不少藥膏,讓他疼病全消。
八卦王得以醒神不少,想及唐小山,火氣頓起,嗔罵道:“不收拾你,誓不為人!”
不死老妖道:“那也得把人找出來才行!”
八卦王一愣:“他逃了?”
迷魂婆婆道:“也可能躲在暗處,你且先破去陣勢再說!”
八卦王道:“在下試試!”便自行往高處,四下瞧去,喃喃念著:“那小子說是天
羅地網陣,到底陣眼在哪兒?”
老實說,上次栽了筋斗,他並無多大信心。
不死老妖等上片刻,已自不耐,喝道:“如此破法,三天三夜亦不夠用,掠往樹梢,
直掠出去行嗎?”

runonetime 2008-08-10 03:37 AM

第二十四章 桃花劫b

八卦王道:“照理來說應可,但得一股作氣,若停落地面或樹底下,錯覺容易讓入
迷失方向!”
不死老妖突然大喝,掠飛高空,落於樹梢,果真施展絕頂輕功,一洩而去,毫不停
留。
他想如此搜索,快速許多,但自狂笑。
身形猛在樹梢飛掠亂轉,進有疑處,發掌助劈,剎那間搜了大半邊,仍不見人蹤,
他不禁哇哇大叫,欲吼出唐小山,卻仍回音盡失。
八卦王則和迷魂婆婆四處摸索,兩人甚至以不死老妖掠飛方向為目標,免得突遭襲
擊,卻找不到救兵。
眾人足足搜索一時辰,八卦王始探及陣勢週邊。
他突然冷笑:“人己逃了!”
不死老妖怔道:“怎麼說?”
八卦王指著地面點點黑紅:“這是他的血跡!”
眾人乍驚,湊了過來,矮僧道:“怎知是他血跡?弟兄們受傷比他還多,也可能是
弟兄留下來的。”
八卦王道:“弟兄留下的可能是一大片,這幾滴幾滴之情景,一定是唐小山所留
下!”
仇冠群怔喜:“他受了傷了?”
矮僧道:“吃了我師兄一掌,傷得不輕!”
不死老妖突然哈哈謔笑:“原來是受了傷,一切全在虛張聲勢罷了,待本仙檢查看
看。”
說完,他抓起血跡,嗅聞不斷。
忽又哈哈笑起:“不錯,正是唐小山所留下,血中含有三陰之毒,他逃不掉了!”
笑聲更狂。
仇冠群喜道:“這就追去?可要尋來獵犬?”
不死老妖狂笑:“有了三陰之毒,我比什麼都靈,走!”
說完要眾人一字排開,探著血跡,漸漸搜往唐小山逝去路線。
唐小山做夢都沒想到,不小心嘔出之血,竟然留下痕跡,引來對方追逐。
由於他受掌傷,復被攝心咒、攝魂鈴強力攻心之下,傷勢更形嚴重。
雖然讓於雙兒背負而奔,然而顛簸中,總見他血絲直流,雖然他不斷拭去,然而沾
上衣衫。
久而久之亦混著於雙兒因拚命奔馳而滲流之大量香汗,多多少少皆滴落地面,草葉
亦或樹皮上。
這些已成致命線索,兩人猶不自知。
奔及二更天,眼看唐小山已招架不住。
於雙兒焦心如焚,只好在附近找了隱祕山洞,將人放下,雖是疲憊,仍運勁替他催
助元氣。
未久,唐小山始幽幽轉醒。
瞧及於雙兒一身勞頓情景,內疚不已,乾笑道:“少了你,今兒休想逃開啦!”
於雙兒甘心一笑,道:“好好養傷吧!一切等明兒再說如何?”
唐小山道:“這是哪裡?離天羅地網陣有多遠?”
於雙兒道:“我不知是哪兒,不過離陣區大概有四五座山峰,他們可能不易尋及。”
唐小山心頭稍安,道:“儘管如此,還是把洞門封了吧!他們也非好惹人物!”
於雙兒道:“我封便是,不過你餓了吧?我先去獵些東西回來再說。”
唐小山雖不覺餓,卻想到她必定肚腹空空,遂點頭:“小心些!”
“你也是!”
於雙兒這才小心翼翼尋向山林。
她想在夜間狩獵不容易,且易引發聲音,四下一尋,發現山泉水池魚兒不小,便抓
它幾條,順便盥洗手股,始返回。
然後生火拷熟,遞給唐小山,兩人匆匆進食。之後,於雙兒始找來石塊,把洞口給
封起來。
如此,感覺上安全許多。
兩人相視而坐,深情相望。
隨即運起功力,加以疔傷,去除疲勞。
漸漸地,已過兩時辰,就袂近五更天之際。
沉靜夜空中,忽傳來不死老妖聲音:“大概在此山峰沒錯,這裡有人用過泉水痕
跡!”
聲音方向正傳至左近兩裡,兩里,曾去抓魚、盥洗之山泉那裡。
如今聲音傳來,唐小山、於雙兒突然怔醒,一臉怔詫,沒想到追兵竟然如此之快即
已追來了。
於雙兒自責不已:“我不該前去洗臉,留了線索,該死!”幾乎想自殺謝罪。
唐小山苦笑道:“不關你事,那山泉在附近,都表示另有線索讓他們追到此峰,縱
使他們未發現山泉,照樣可尋到附近啊!”
他想安慰,於雙兒卻難以接受,猶自自責:“怎麼辦?要是對方追來,豈非……”
她不敢想。
唐小山輕嘆,笑道:“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啦!到時他們若真的尋至,你且藏好,畢
竟他們要的是我跟寶劍,我先去當人質,你則前去找救兵,才不至於全軍覆沒。”
於雙兒急道:“可是他們很可能把你整個半死啊!”
唐小山笑道:“會比現在差嗎?快用寶劍再挖一洞,遲了便來不及!”
於雙兒早已手足無措,唐小山只好教她先挖起桌大石塊,然後再挖下里頭石塊當石
椅。
她則躲了迸去,再把桌大石塊封住洞口,除非仔細瞧,否則甚難發現天然石壁另有
夾層。
動作方完,外頭已傳來吆喝聲:“一定在此附近,大家搜得仔細些!”
不死老妖一聲令下,十數人影四處搜尋。
唐小山不禁苦笑,屏氣凝神,運起剛剛恢復的兩成功力,準備能撈多少算多少。
忽見仇冠群聲音謔甚傳來:“這有折過樹枝痕跡,他們必在此過夜!”聲音不及三
百丈。
不死老妖哈哈大笑:“不必你說,本仙自明白!”放聲大喝:“唐小山給我出來,
大軍已至,別無陣勢防守,你栽定了,哈哈……”
唐小山叫苦,將身上所能運用暗器全部抓於手中,並握緊於雙兒慣用利劍,準備突
擊。
不死老妖狂笑又起:“你做夢都沒想到,怎生我們會找來,簡單得很,因為你中了
三陰之毒,邊走邊滴血,實是老天幫大忙,哈哈哈……”
唐小山怔心一楞,毛病竟然出在此,的確是老天開了大玩笑。
迷魂婆婆忽而說道:“既然你我的攝心功夫有效,何不一併使用,說不定可逼他出
來!”
不死老妖聞宮狂笑:“有何不可!”
轉向眾人:“你們盤地坐妥,本仙將運神功矣!”
說完獅子一吼,聲震如雷。
隨即念出攝心邪咒,迷魂婆婆亦搖起攝魂鈴,雙聲合併,威力大增,魔音攝處,一
群殺手又自頭暈目眩,招架乏力。
唐小山勉強忍它兩三回,竟仍受之不了,血氣奔騰如濤,悶聲一嘔,又掛出血絲。
他自知坐以待斃,不如拼殺試試。
登時暴喝,一掌打得封口碎石爛飛。
他謔聲狂笑:“我來也!”
疾奔而出,發現附近一群敵手全被攝得神魂傾倒,正是下手好時機,手中暗器,鎖
喉針盡往那群人打去。
身形再衝,利劍猛砍,霎時又收拾五六人,連同四大護法之金、鐵兩位,全被砍殺,
斃命當場。
唐小山嗔怒再撲仇冠群,喝斥:“不是要我命嗎?”猛砍過去。
仇冠群迷惑中,勉強運勁倒打,威力實是有限。
然而唐小山氣勢亦弱,被掌勁掃及,身形稍偏,劍勢亦偏,本想砍下腦袋,卻只能
劃中左臉左肩,疼得仇冠群落地打滾。
唐小山仍想搶攻,瘦、矮雙僧功力較高,受製魔音較小,見及唐小山,哈哈大笑,
舉掌便劈。
唐小山忽聞他笑聲甚狂,分明心智仍在,不敢對抗,霎時滾身落地,斜切左側山崖,
猝想開溜。
豈知,不死老妖忽見唐小山現形,已是哈哈狂笑,沒想到相距百丈,卻讓唐小山多
殺自己手下,迫得他凌空撲來,狂喝道:“還想頑抗!”
厲掌頓劈,直中唐小山左胸肩。
砰地暴響,唐小山哇聲悶叫,暴吐鮮血,整個人倒栽十餘丈,摔得四腳朝天,幾乎
奄奄一息,利劍已飛出,恐無法再戰。
不死老妖一掌得手,登時狂笑撲來:“你死定了,不交出寶劍,饒你不得!”
猛將唐小山抓起,雙手扣其脖子,捏得他舌吐眼翻,他更狂笑:“說不說?不說捏
死你!”
他猝又把唐小山當死狗摔砸地面,悶叫中,鮮血又嘔。
躲在秘洞的於雙兒怎能忍受心上人被如此砸?哪還顧得唐小山所交代一切?猛地咬
牙,震破石壁,撞衝而出。
瞧及老妖,怒火焚身攻來,厲吼不已:“臭老妖,納命來……”寶劍出鞘,青光陡
亮,劍氣更寒。
不死老妖突見寶劍,兩眼登時啾來,哈哈狂笑:“原來還有暗槓,本仙要定了!”
他託大伸手抓去。
豈知於雙兒學了唐小山一招,猛往老妖掌心刺去,劍氣暴躥數丈,竟然刺穿老妖掌
心,疼得他趕忙收手,哇哇厲叫,一時不敢亂攻。
於雙兒一招得手,趕忙掠扶唐小山,就要奔逃。
迷魂婆婆見狀喝道:“仙人再用攝心法!”
不死老妖頓悟,猛地獅吼攝心之術,迷魂婆婆亦搖起攝魂鈴,雙重威力一吼出,聲
震山岳,於雙兒怎能抵擋?猝被震著,呃地一聲,往前栽去。
不死老妖見狀,哈哈狂笑,欺撲便抓,於雙兒不知從哪來神力,回身一劍,硬生生
將其右臂給砍下來。
不死老妖驚狂大怒,厲揮左掌,打得於雙兒暴吐鮮血,寶劍脫手飛出,整個人和唐
小山連滾十數丈,簡直快奄奄喪命。
不死老妖忽見寶劍,猛地掠身搶著。寶劍在手,獨霸天下之快感使他瘋狂更吼,聲
震三山五嶽,大有風雲變色之態。
他猝然謔喝:“寶劍得手,留你們無用!”
直覺唐小山是個禍害,寶劍猛揮,就要砍殺。
唐小山暗道:“小命休矣!”
就在電光石火之際,猝見一道青光打來,竟然將寶劍打偏,嚇得不死老妖嗔怒大吼:
“何方妖孽敢暗算老夫?”
話聲未落,猝見數道青光打來,迫得不死老妖連連閃退,就連迷魂婆婆及在場諸人
全部受擊。
就在眾人拼命抵擋之際,兩道黑影射來,抓起唐小山及於雙兒,飛躥數十丈山崖那
頭,突往崖底跳去,霎時不見。
不死老妖忽見有人敢明目張膽從他眼前將人救走,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瘋狂吼著:“快追,恪殺勿論!”寶劍一揮,劈得山壁裂出深洞,他猝撲山崖,
照樣追下,疾追不懈。
唐小山在得知有人趕來搭救,心神一松,已自呈迷,一切由他去矣,嘴角淡露笑容,
直覺似乎做了一場噩夢似地。
待唐小山幽幽醒來之際,已落身於一間冰冷石室之中。
他躺在石床上,四處瞧去,除了石壁挖了三洞,放著三盞油燈外,己空無一物。洞
外陽光透來,照得碧青大理石晶瑩透亮,憑添幾許雅緻氣息。
他喃喃念著,這裡是何處?勉強起身,胸口雖仍疼痛,但那奔騰脈流已平息,感覺
上好了許多。
定下心情之際。
忽又聞及外頭傳來一陣轟隆之聲,似乎飛瀑濺流聲音。
他想一窺究竟,便自移步洞口,外頭原是十數丈平台,再過去,則為斷崖。
他往左瞧去,赫然發現一棟靠崖而築之古色古香雅屋,正倚在飛瀑旁,那白瀑、碧
石、紅木相映下,直若世外桃源。
唐小山不禁看呆,這雅屋分明在半壁高崖之凸出平台之間,的確不可多得。
上不及天,下不及地,讓人有騰雲駕霧感覺。
這邊平台只寬十餘丈,那邊平台卻寬及百丈,足足可容下百人練功,根本感覺不出
身落窄地之險境。
他也發現,這間石室,大概不屬於正常屋子之狗窩,乃隨便在屋後角挖個洞即算數
之石室。
他不禁皺眉,救他之人,到底是存何心態?救了人,復往爛處丟,連門都不鎖,甚
至不問,亦無人看守?
他正想探往雅室之際,忽見一位十八上下青衣姑娘行步而來。
她本漂亮動人,偏偏左腮長顆大黑痣,和那嫩白臉容相襯之下,極不協調,瞧來總
像醜女,讓人想及三八婆之類女人。
唐小山已掩口想笑,如此黑痣並不多見。
那女子冷眼瞄來,斥道:“笑什麼?想挨皮痛不成?”
伸手一抖,竟然出現長鞭,叭地一響,威勁無窮。
唐小山急忙乾笑,道:“在下終於見著人,一時激動便笑了,絕無取笑姑娘之意。”
那女子冷斥:“欲蓋彌彰,你怎知我教訓你,是你在笑我之意?現在終於說出來了,
好個重色輕義的傢伙,抽死你!”
長鞭猛抽,叭叭打向唐小山,可惜還差三寸長,儘管如此,亦嚇得唐小山趕忙躲回
石室,直道不敢。
不禁幻起刑小瑩,她亦常使鞭,沒想到這女子比她還兇三分,看來並不好惹,得小
心應付才是。
那女子一鞭逼退唐小山,復又怒斥:“誰叫你躲?忘恩負義的傢伙,還不給我滾出
來,自動站在鞭下讓我抽打!”
唐小山怔笑道:“天下哪有這麼笨之人,自動送上門讓人打?”
還是走出門,拱手飯笑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本該送上去讓你抽打,可是
傷勢未復,這一打,可能會翹辮子,所以希望能申請廷後如何?”
那女子冷斥:“誰救了你,教你的是我家小姐,所以申請無效,快滾過來領打,忘
恩負義的傢伙!”
唐小山怔笑:“姑娘老說我忘恩負義,不知在下做了什麼不義之事?”
那女子斥道:“太多,數不清,言而無信,拈花惹草,貪財好色,就像現在救了你
還不讓我打,不是忘恩負義是什麼?”
唐小山苦笑道:“照你這麼說,我豈非十惡不敕之人了?”
“不錯!”
“既然如此,何需救我?”
那女子冷笑道:“是想讓你死得更淒慘!”
唐小山苦笑:“沒想到才脫虎口又深陷虎口,還是只母老虎,慘啊!”
那女子怒斥:“你罵我母老虎!”
“呃,沒有……”
“我明明聽到,可惡!”那女子長鞭一揮,便要抽去。
嚇得唐小山趕忙躲閃,卻已不及。
眼看就要挨鞭,忽聞雅屋聲音傳來:“草兒不要亂來。”
那女子這才抽回長鞭,嗔恨凌空抽叭一響,勉強應是,立於一旁。
此時雅屋步出一位十八上下黑衣女子,她秀髮烏亮披肩,身軀高挑均勻,動作高雅
大方。
忽又回眸轉行過來,唐小山瞧及她容貌,不由兩眼發直,睜眼說不出話來。
這女子簡直美得毫無瑕疵,潔白肌膚配上靈動如珍珠般晶亮眼睜。
舉手投足之間,充滿貴族般高貴優雅,紅唇淺笑,直若一朵神秘玉蘭綻放,英眉欣
挑,復見巾幗不讓鬚眉神態。
她的美,英中帶柔,柔中帶艷,艷中帶冷,乍見之下,即被特有氣質深深吸引。復
見一眼,即已怦然心動,那夢中曾經幻畫追琢之美女,竟然如此活生生跳脫出來。
唐小山兩眼發直,幾乎是正常男人之反應。
那女子似乎習以為常,淡笑中慢步行來,均勻豐滿身材,總叫人難以移開目光。
她終於近了,唐小山又發現那尖聳瓊鼻間竟然完美得如此眼熟,迷人的雙下巴總帶
著幾許獨特個性。
她笑了,貝葉般潔白皓齒,更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唐小山見過艷桃花之熱情挑艷、於雙兒溫柔含媚,全皆叫人怦然心動,然這女子卻
冷艷英媚,直若結合兩人幻化出來之絕世美女,直叫人怦動得快想入非非。
她淡聲笑道:“你就是唐小山?”
唐小山急忙拱手:“在下便是,多謝姑娘搭救,在下沒齒難忘,不知姑娘貴姓,容
在下日後銜草結環回報!”
那黑痣女子冷斥:“又是銜草結環,發誓簡直像放屁,遲早要抽死你。”
唐小山急道:“在下豈有隨便發誓,姑娘誤會矣!”
那黑痣女子冷笑:“誤會?見著漂亮女子便發誓,連口水都快流出來,你敢說不喜
歡我家小姐?”
“呃……”唐小山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那美姑娘靈目瞄來:“你不喜歡我容貌?”
“呃……不……”唐小山帶窘乾笑:“姑娘絕色容顏,相信任何人皆會喜歡。”
那美姑娘靈眼閃動:“你只喜歡我外表,不怕我面美心惡?”
唐小山呵呵笑道:“怕什麼?縱使死了,做鬼也風流!”
感覺上,他甚至甘心以一條命換她一夜風流。
此語一出,不但黑痣姑娘大叫可惡,喝著忘恩負義的傢伙,一鞭當真抽來,那美姑
娘也突然嗔喝大色狼,伸手便敲腦袋。
唐小山時知兩人反應如此激動,在受傷頗重,功力未復之下,呃呃悶叫,大腿挨疼,
腦袋垂沉,被打得色心大斂,急忙跳逃,直叫:“姑娘別誤會,我只是說著玩的,我是
純情男子,不是你們所想像的登徒子!”
他趕忙跳回石門,一顆心亂糟糟,不知該如何應付兩女。
黑痣女子一鞭抽中,忒有快感,冷笑道:“你要是純情,天下再無浪蕩男子,實在
不要臉!”
唐小山苦笑道:“姑娘誤會了,在下真的甚純情……”
“胡說!”黑痣女子冷斥:“照我所知,你最少玩弄過十幾個女人以上!”
唐小山苦笑不已:“冤枉呵,姑娘千萬要查明,還我清白呵!”
黑痣女子斥道:“你早已不清不白,遲早會有報應!”
唐小山苦笑道:“我到底做了什麼,姑娘對我成見如此之深?”
黑痣女子斥道:“自己心知灶明,我乃替天行道而來,你準備受死吧!”
厲鞭抽得叭叭響,唐小山簡直欲訴無門,欲哭無淚,怎會遇上這對奇異主僕?
黑痣女子還想斥責。
美姑娘已伸手喝止,她淡聲一笑,己恢復方才優雅,道:“既然你很欣賞我的美色,
那就追我吧,我倒想看看你是何男人?”
唐小山急道:“在下不敢!”
要是平時,他必趨之若騖,此時卻有驚弓之鳥心靈。
黑痣女子又斥:“叫你追,你便追,哪還這麼多廢話,想討打不成?”
厲鞭又想抽,美姑娘伸手攔止,淡笑道:“不必逼他,兩情相悅,才有意思,否則
如叫談情說愛?”
她露出挑邪眼神勾來,唐小山心神一顫,簡直要命一擊。
黑痣姑娘聞言呵呵笑起:“說的也是,聽到沒有,我家小姐准許你追她,便是對你
有意思,你要好好把握機會,既往不咎,我祝福你馬到成功!”
唐小山被兩女整得莫名其妙,只能苦臉迎笑,實在搞不清,方才還想殺人,現在又
自動挑逗,真叫人難以應付。
然而瞧及美姑娘容貌,不禁又叫人怦動難忍呵!
那美姑娘淡笑道:“你方才不是問我姓名?我叫王阿花,她叫李阿草,全是孤兒,所以
你可盡情追求。”
唐小山怔愕道:“王阿花,怎地……”
人不俗,名字為何那麼俗?
那美姑娘王阿花淡笑:“怎麼?這名字配不上我?你連名字都要挑嗎?這麼虛榮?”
唐小山急道:“我不是這意思,只是,總覺這是假名吧?”
李阿草斥道:“什麼假名?我們自幼被棄,只知人家叫我們阿花阿草,長大了便用
它,有何不可?真是虛榮!”
唐小山一楞,乾笑道:“這麼看來,真的是真名了?呵呵,阿花、阿草,越聽越順
口哩!”
李阿草斥道:“簡直馬屁精,天下怎會有你這種男人。”
唐小山輕嘆:“其實我是由衷讚美,沒想到引來那麼多誤會,不知要我如何應對才
好……”
他簡直無計可施。
王阿花笑道:“不必應對,把你本性表現出來即可,我喜歡跟真實之人交往!”
唐小山乾笑:“說的也是……”揣想著她話中含意。
王阿花道:“此時你最想知道什麼?”
她笑顏頓展,大概認為唐小山會對自己感興趣。
唐小山已問過她姓氏,且覺兩人行徑怪異,還是別亂問為妙,心念一轉,道:“我
最想知道,你們為何救我?”
王阿花聞言,稍稍失望,但一閃即失,道:“路過,看到了覺得好玩,便出手相救,
如此而已。”
唐小山當然不信:“從老妖手中教人,只為了好玩?”
李阿草瞄眼道:“你不信?老實說,我家小姐看上你,才冒死相救,行了吧?”
“當真!”
唐小山有些信了,然隨時能被女人看上,且又是絕色女子,總叫他倍感虛榮,面露
怪異表情。
王阿花瞄他一眼,神秘笑道:“你該滿意了吧?”
唐小山乾笑:“我不知何處吸引姑娘?”
王阿花笑道:“說不出來,大概是感覺吧!”
“對對對對,感覺很重要!”唐小山笑得更虛榮:“就像我,對姑娘感覺便特好。”
李阿草忽又斥道:“果然是心術不正,花姐姐,我看立刻收拾他算了!”唐小山不
禁緊張:“花姑娘不是要我追求?在下如此說,有何不對?”
李阿草斥道:“聽來就叫人噁心!”
王阿花道:“隨他去吧!反正時間仍長,大家多的是相互認識的機會。”
唐小山連連點頭:“對極了,只要時日一久,兩位自能了解我的為人,屆時就不會
再有誤會啦!”
李阿草冷道:“說不定越了解,你將越可惡,根本是毫無可取之徒!”
唐小山笑道:“保證不會,請相信我的為人,必定不會讓你們失望。”
李阿草冷斥:“見著新便忘了舊的,會是什麼好傢伙亦有限!”
唐小山稍楞:“我忘了什麼?”
王阿花、李阿草冷目瞪來,似想逼他說出某人。
李阿草斥道:“你難道心目中女人多得搞不清?”
唐小山忽面恍然一笑:“對了,於雙兒,她人在哪裡?你們不也救了她?”
李阿草冷道:“除了她,你還有幾個女人?”
唐小山道:“沒了,只她一個!”
王阿花斥道:“胡說,你明明有不少女人,一個個給我說清楚!”
唐小山瞧她口氣不對,警覺道:“我哪這麼厲害?其他只是朋友而已,姑娘請別誤
會,快告訴我於雙兒下落,她受了傷,不知如何了?”
王阿花冷道:“她是你老婆?”
唐小山一楞,莫非這傢伙亦是醣罐子?幹聲笑道:“她也只是同行夥伴,哪是老
婆!”
李阿草冷斥:“我卻看出你很喜歡她!”
唐小山乾笑:“喜歡跟愛是兩回事,你們千萬別誤會才好。”
王阿花臉容稍見笑意,冷道:“你們到底是何關係,自己明白,紙包不住火,到時
真相大白,看你如何解釋清楚。”
唐小山幹聲直笑,想及花姑娘種種奇異行徑,他未免心頭怕怕,方才一股熱情降了
下來,免得自找苦吃。
他仍關心於雙兒,直問她下落,道:“她救過我命,我不能不管,她現在如何了?”
李阿草道:“她已沒事,正在靜養。”
唐小山道:“在何處靜養?”
李阿草道:“山區的某一地方,只要你的傷好了,隨時可以去看她。”
唐小山道:“我現在已經好啦!”
耍了兩拳,道:“可以放我去了吧?”
李阿草瞄眼,指著高崖,冷道:“爬啊,上得了,任何地方都可去。”
唐小山不由洩氣,乾笑道:“總不能現在就走吧,待我報答兩位救命之恩後,再走
不遲!”
李阿草訕笑:“省省吧,你的報恩比抱枕頭還容易,你隨時可以走了,我們不稀罕
你的恩情。”
唐小山乾笑:“那……我慢慢走,先調勻氣息再快快走如何?”
他直覺留下來,遲早會被整死,倒不如先避開。
至於恩情,日後再報便是,於是拜禮一笑,當真移步,躲著兩人,靠壁而行,想找
退路。
王阿花瞧他舉止,怔詫道:“你當真要走?”
唐小山乾笑:“您救命己感激不盡,豈還敢打擾,待我功力恢復,回來報恩便是。”
王阿花急道:“不是說好,你要追我嗎?”
唐小山乾笑:“現在自顧都不能,哪有心情追求姑娘?待在下精神恢復之後,必定
前來追求,到時還請姑娘多多青睞!”
王阿花輕輕一嘆,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李阿草冷道:“下次來此,未必找得到我們,你自己考慮清楚。”
唐小山道:“凡事總是個緣,若有緣,自會再見,何況感情一事,的確強求不得,
不是嗎?”
王阿花輕嘆:“你去吧,別忘了,我在等你回來!”
此話說得楚楚動人,倒讓唐小山怦然心動。
如此美女竟然對自己情有獨鍾嗎?
然而他想及李阿草精靈難纏,莫非這又是戲弄情節?當下不敢多想,看來把一切交
予緣分便是。
於是拱手笑道:“那在下這就告別,日後再見啦!”
說完,深深一禮,隨後行往雅屋側邊,那小如羊腸壁徑已現,他不禁皺眉,若無武
功,想攀登上去,的確不容易呵!
兩女背後行來,準備瞧他如何攀登。
李阿草笑道:“你走得了嗎?昏迷三天,傷勢方穩,便要大展身手了?”
唐小山乾笑:“慢慢來,應該可以……”暗暗運起真氣,雖然血氣立即翻湧,但只
要控制得宜,應該沒事才對。
他便藉著這半成功力,一掠兩三丈,便往崖壁貼去。如此行徑倒若病候攀岩,根本
少去練武人應有之勁氣。
王阿花見之,於心不忍說道:“我看你還是靜養幾日,這絕情崖少說數百丈深,如
此攀法,實是危險!”
唐小山目光已注意飛崖旁那崖面果真刻有“絕情崖”三字,神韻取逸,似出自名家
手筆。
只可惜時日已久,濺上飛瀑之水,已長滿青苔,無法窺其全貌。不過如此亦好,倒
更像自然雕鑿而成,瞧來別具格調。
唐小山喃喃念著:“絕情崖?絕情谷……倒只有一字之差……”
李阿草立即追問:“你去過絕情谷?”
唐小山驚覺洩了口風,幹聲一笑,道:“沒有……只是聽說而已……”
李阿草斥道:“胡說,你明明去過,去取祕籍對不對?”
唐小山更窘困,幹聲道:“沒那回事,全都是謠言,我根本沒去過絕情谷,如果姑
娘想去,可能找錯人了,時侯不早,我該走啦!”
說完深怕對方追問,猛又運功掠往另一石階,往上攀登。
李阿草仍不放過,喝道:“你明明是幫極樂神宮前去取祕籍,敢說沒有?”
唐小山乾笑道:“姑娘的確聽錯謠言,在下哪有這福氣,得以替兩大幫派工作?見
笑啦,再見!”
眼看李阿草似有阻攔舉止,他不得不再加強功力,急往高崖掠去,先是一掠兩三丈,
隨又四五丈、六七丈,血脈卻更奔騰難忍。
他連瞪二十餘丈,正待深深吸氣,平撫奔騰血脈,再往上攀,哪知方欲運勁,竟然
無法平息脈流。
嘔地一聲,鮮血再次灠流嘴角,真氣一洩,接個人搖搖欲墜,他猛貼壁,欲抓東西,
卻抓空,身形當真下墜。
李阿草、王阿花登時驚叫不好,掠身追來,李阿草長鞭一抽,卷住唐小山,王阿花
卻己掠至,一手抄住他連翻三筋斗方自落地。
瞧及唐小山嘴角大量掛血,她焦切如焚:“不是讓他服下靈丹了嗎?怎會如此?”
李阿草道:“我也不知,難道他另有暗傷?”
把長鞭撤卷回來。
唐小山幾乎奄奄一息,急得王阿花趕忙置他於地,雙掌頂其命門穴,真勁源源迫入,
唐小山始遠氣恢復。
王阿花頓覺體內有三道怪流,怔詫道:“你練了什麼邪功?”
唐小山苦笑道:“哪是邪功,我中了三陰之毒……”
話未說完,三道怪流竟然撞擊一處,疼得唐小山無法忍受,哎呀尖叫,哇地暴吐鮮
血整個人倒栽地面,情況比往昔要嚴重許多。
王阿花哪知真勁逼迫之下,仍無法抑制毒流,驚骸得整張臉已抽變:“怎會?我只
替他撫勁而已,根本毫無壓抑啊!”
李阿草急道:“封他穴道試試!”
王阿花無計可施,立即點向唐小山數處要穴,終壓住狂奔毒流。
唐小山卻不能動彈,極力受劇毒剌鑽之痛,額頭冒出大顆汗珠,讓人覺出,他在生
死掙扎。
奄奄一息中,喃喃說道:“三陰之毒似已發作……疏導己無效……”
王阿花更急:“怎麼辦?抬回去讓娘醫治?”
李阿草道:“看來只有如此!”說完便要動作。
唐小山喃喃說道:“三陰之毒,天下無人能治……除了我爹……他在京城附近……”
說話過多,污血又滲。
王阿花切急道:“你爹在京城哪裡?”
唐小山道:“在東城門上畫一座山,以及品字,他自會現身。”
王阿花當機立斷:“我去找人,你背著他,隨後趕來!”
李阿草頷首:“小姐去吧!”
王阿花轉瞧唐小山,道:“你一定要撐下去,知道嗎?”難得露出真情一面。
在唐小山道聲多謝之後,她猛掠身,直若流星飛掠,衝向高崖,幾個起落,眨眼不
見。
李阿草則背起唐小山,道:“你若不舒服便說,我得趕路,顧不了那麼多!”
唐小山只能回答多謝兩字。
李阿草立即掠登高崖,她身手雖不及王阿花高絕,卻也不賴,背個人,照樣神靈活
現毫不費勁登上高崖,選了方向,疾奔而去,唐小山被人搭救,已感激不盡,縱使內腹
疼痛不已,也不肯吭聲,忍至後來,竟然昏迷。
如此亦好,時間過得特別快。

runonetime 2008-08-10 03:39 AM

第二十五章 血戰毒龍a

經過一天一夜奔馳,李阿草終於在三更時分,於京城東郊附近和王阿花相逢。
王阿花亦領著唐小山之老爹唐大祥,匆匆前來。
本來王阿花預計較早碰面,然唐大祥卻較慢現身,還是她放聲大喊唐小山三字,才
把人喊出來,故而拖延不少時間。
瞧及愛兒昏迷,苦笑不已,直把人帶往山區一處破廟,立即替兒子把脈。
然後解去穴道,伸手往其胸腹打去,每擊一掌,唐小山立即狂吐帶腥濃血,一連數
掌,唐小山吐得胸衫盡紅,讓人瞧來可怖。
王阿花和李阿草更是瞧得觸目驚心,如此劈打,縱使不被毒死,恐怕也會被活活打
死。
若非此人是唐小山父親,兩人必定認為他有意謀殺而加以阻止。
唐大祥忽見兩人焦切眼神。
他笑道:“三陰之毒毒性太強,能逼出體外多少算多少,然後再服靈藥,效果可能
更好,所以我才打他!”
王阿花恍然,可是這麼打法,仍叫人提心吊膽。
她道:“如此打他,不是更加嚴重?”
唐大祥道:“我只在逼毒血,力道拿捏自有分寸,何況他先前掌傷淤血未除,趁此
機會排出也好,省得花時間推拿。”
王阿花瞧他說的頭頭是道,便信他幾分,見及唐小山如此淒慘,她早已花容失色,
不知該如何是好。
唐大祥在迫出兒子體內許多毒血之後,唐小山始聞呻吟聲,該是毒血滲出不少,脈
流轉為順暢所致。
唐大祥忽見兒子有反應,登時抓出腰際酒葫蘆,拔開塞子,便往兒子嘴巴灌去。
只聞咕嘟咕嘟之聲不絕於耳,眨眼終把一葫蘆汁液全部喝完。
唐大祥立即將人扶坐,叫向王阿花,道:“看你功夫不差,幫我把他肚腹汁液化開
如何?”
王阿花正愁沒事,立即點頭,盤坐下來,雙掌再扺命門穴,內勁源源迫去,然她又
想及前次一迫之下,反而更嚴重,不禁猶豫。
唐大祥道:“沒事了,毒血失去大半,現在以藥液代血,不會另有反應,你盡全力
便是!”
說完,他一掌封住唐小山嘴巴,一掌抵住胸口,內勁迫入體內想催化藥液。
王阿花感受勁道傳來,這才放心,再次運勁,迫向腹中藥液,照著指示,儘量催化
它。
如此前後夾攻之下,藥液躥流更是快速。
或許味道不佳,抑或藥液流得太快,唐小山總覺倒冑欲嘔,但每及嘴中,又被父親
掌勁給逼回去,勉強只聞咕咕吞吐之聲,形成有趣畫面。
李阿草甚想湊上一手,可是似乎無用武之地,只好找向神桌,尋來燭火點亮,仔細
瞧瞧一切變化。
藥液不斷湧流,唐小山不斷作嘔,然卻漸漸現出精神,方才一張青紫臉面已化去,
換來較為正常臉色,只是仍見蒼白罷了。
足足耗去兩個更次,眼看天色將亮?那藥液方完全被吸收,唐大祥始噓喘大氣:
“行了!”說完撤招收掌,抹去額頭稈珠。
王阿花亦收掌,已香汗處處,李阿草立即遞來香巾,讓她拭去,縱使一天一夜勞頓,
她仍楚楚動人。
唐大祥不禁多看幾眼,暗道兒子有眼光。
王阿花並未發現唐大祥異樣眼神,她只注意唐小山變化,在撤去功力不久之後,唐
小山終於幽幽醒來,瞧及老爹,幹聲便笑,“得救了?”
唐大祥笑道:“只救一半,你運勁看看!”
唐小山立即運勁,竟然功力強勁,甚且毒流幾乎完全消失,他怔喜:“你解了三陰
之毒?”驚喜得想打幾招試試。
唐大祥嘆息道:“別得意太早,三陰之毒的確有它門道,要想解去,談何容易,我
耗去無數光景,才從你血中找出許多毒素,然後配出解藥。或許時間再長些,我有辦法
對症下藥,可是你偏偏發作太快,我只能迫出大量毒血以減輕它毒性,然後再以大量藥
液取代。算算功效,大約可維持十天光景,若十天一過,無法弄出真正有效解藥,我看,
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唐小山怔叫:“那豈非一無用處?多活十天有何意義?”滿臉悲苦。
唐大祥嘆笑道:“頂多你去求不死老妖賞你解藥便是!那樣還能保命吧!”
唐小山苦笑:“賞個屁,我砍了他一隻手,他不把我腦袋砍下,已是萬幸,還會賞
藥?真是異想天開。”
唐大祥怔愕:“你當真砍了他?”
雖然那是於雙兒傑作,唐小山亦認為有份,自是猛力點頭:“不然怎會落得如此局
面!”
唐大祥哺哺念道:“那就麻煩了……”
王阿花神情一凜,道:“既然有解藥,我替你去取!”
唐小山感激一笑:“算了吧,他雖斷了一臂,卻搶得龍吟寶劍,已是天下無敵,難
鬥啊!”聞及龍吟寶劍,唐大祥及王阿花、李阿草臉色頓變。
唐大祥急道:“你得了寶劍不來找我,還送給別人?”
唐小山苦笑:“哪有機會,我剛拿到,不死老妖便派出殺手,我終於在殺死他們一
百多人,以及砍下大漠兇僧和不死老妖手臂之後落敗,這種戰跡,你該感到光榮,不該
挑剔了吧!”
唐大祥聞言苦笑,能砍殺百位魔鬼殺手,簡直厲害無比,他無話可說,可是失了寶
劍,讓他疼心不已。
王阿花急道:“你所說的老頭,便是那白衣白髮白胡,極欲殺你們的傢伙?”
唐小山道:“正是,不過,他仍栽在你們手中,你們更是了得!”
王阿花未聽入耳,她仍回想當時,道:“當初我該發覺那把青光閃閃東西是支寶劍,
一並把它搶回,豈非心願自了?”
李阿草道:“可惜當時太急了,錯失良機。”
王阿花道:“看來得再去找他才行……”
唐小山嘆笑道:“算了吧!偷襲一次成功已是萬幸,那老妖不但武功高強,攝心術
尤其厲害,你們可能沒碰過。這且不說,他另有毒功,再加上龍吟寶劍助威,我想,只
有自大狂才會自找麻煩去惹他,準不得好死!”
王阿花道:“難道就讓他囂張一世不成?”
唐小山道:“至少現在不是對付他之最佳時機,除非設計把寶劍盜回,否則少惹他
為妙。”
王阿花道:“現在不惹也不行,你根本需要他的解藥!”
唐小山道:“我爹不會笨得這麼沒原則,他一定另有法寶,因為我是他獨子,他不
照顧我怎行!”
唐大祥苦笑:“你若不行,我只有再生一個了!”
唐小山訕笑:“生呵,我正愁沒弟弟可管呢!”
唐大祥輕笑:“可惜不知下一胎能否再弄出這麼滿意品種啊!”
唐小山笑道:“多多努力,自有希望!”
王阿花卻緊張說道:“事關生死,你們還有心情開玩笑?”
此語一出,唐大祥、唐小山登時皺眉,煞住笑聲,沒想到這女子竟然比自己還緊張,
且出言教訓?
王阿花似覺太激動,嫩臉稍紅,卻認真道:“我是在幫你們,不要那麼不在乎!”
唐大祥登時乾笑:“是是是!姑娘教訓有道理,在下實在是該受教,對不起,對不
起,我這就說出看法。”
當下清清咽喉,道:“除了找老妖取解藥之外,我看只有找些天靈地靈之靈丹妙藥,
當然這些東西可遇不可求,但有個地方卻能找到靈藥……毒龍山上毒龍潭,有只毒龍,
它的內丹該可解去三陰之毒。”
唐小山怔詫道:“爹在說神話不成?節骨眼兒裡,要我去鬥毒龍?別說是否鬥得過,
就連傳說也未必是真,你叫孩兒去送死不成!”
唐大祥道:“的確有毒龍,我見過,七年前為了採藥及好奇,我到過毒龍潭,當時
它突然出現,頭長雙角,身著米鬥粗大,似在吸食日月光華,我待靠近欲探虛實,它已
發現,猛地撲來,嚇得我連滾帶爬逃開,這記憶甚是深刻。”
王阿花道:“既然有毒龍靈丹,獵它便是。”
唐小山苦笑道:“如若毒龍好獵,早就被人獵走,我聽神貓說,此毒龍刀槍不入,
而且奇毒無比,常人能入毒龍山已是不易,被它毒氣噴著,立即斃命。千百年來,根本
投入敢獵它,若有,亦落個屍體無存,只有我爹這瘋子才會想出這瘋狂舉止!”
唐大祥笑道:“老爹早算準你有九條命,此去一定成功,且我研究多年,早就配出
解去毒龍山種種毒藥之祕方,方才全餵你服下,現在你可說萬毒不侵,怕什麼!”
唐小山道:“可惜你卻採不到毒龍噴出之毒,那解藥根本不管用!”
唐大祥道:“至少拖一段時間,何況我算準,只要獵得毒龍內丹,辦能解去任何劇
毒,所以你仍相安無事。”
唐小山苦笑:“當你兒子就要命中注定一輩子受你計算嗎?”
唐大祥笑道:“這也是為你好,你的武功較弱,遇上強敵,始終嬴少輸多,只要服
下靈丹,保證功力大進,到時那還怕誰,爹也就不必東躲西藏了,反正一樣冒險,為何
不找一舉雙得之事?”
唐小山嘆笑:“說來說去,還是為你打算居多,返早會被你整死!”
唐大祥道:“置於死地而後復生,聽爹的準沒錯,爹將藥液中加入強攻散,這幾天
你會功力大增,自可對付一切。但別忘了,此藥性過後,若無靈丹補救,恐將脫力而死,
反正十天光景,不脫力也得毒發,且藉此辦些正事,才是大英雄行徑!”
唐小山嘆道:“我一輩子就是不想當大英雄,你偏逼我趕鴨子上架嗎?”
唐大祥自得一笑:“這不是趕鴨子上架,而是英雄再怎麼都不被埋沒。也就是說,
身為唐門弟子,永遠便是英雄,任何人都無法推翻,你趕快早巳接受事實吧!”
唐小山苦笑:“我從未想過,天下有這麼臭屁的老爹!”
唐大祥呵呵自得一笑:“這不是臭屁,而是自信,到目前為止,你爹的看法完全正
確,未來武林就數你最有資恪囂張,你又何必客氣呢?”
唐小山苦笑:“未來只有能囂張十天,我能客氣什麼?”
王阿花道:“既然如此,咱們就冒險去取毒龍內丹,至少可增強功力,再不行,再
找老妖要解藥便是!”
唐小山怔詫:“你要跟我去?”
王阿花微窘,仍鎮定,道:“來都來了,乾脆好人做到底,何況我也想著看毒龍真
面目,這甚是難得!”
唐小山道:“可是毒龍山全是毒呵!”
唐大祥笑道:“放心,爹也要去,解藥早就準備妥當,兩位姑娘若願意幫忙,那再
好不過,老夫在此先道謝了!”
拱手為禮,卻露著欣賞兒媳表情,笑得甚是滿意。
王阿花終於感覺出,心頭稍窘,立即避去目光,亦自拱手道:“同是江湖兒女,既
然碰上了,在下就去見識見識毒龍,有前輩同行,大概必能順利吧!”
唐大祥哈哈笑道:“我儘量使事情能順利結局,當然有兩位高手幫忙,成功機會更
大啦!時不宜拖,毒龍山離此大約五天光景,咱們現在就出發吧!”
王阿花沒意見,李阿草唯她馬首是瞻。
唯有唐小山仍搞不清楚,兩女子為何如此死心塌地幫自己?
李阿草倒也罷了,可是王阿花簡直是絕色美人,隨便手指一勾,多的是追求者,她
為何要為自己如此冒險拼命?
難道她跟艷桃花一樣,喜歡玩愛情遊戲?自己卻是她所設計的伴而已?
然而瞧她種種表情,似乎又不假。
瞧及王阿花己向父親要那防範毒龍山之解藥,唐小山不禁喟嘆了。這年頭縱使怎麼
玩,總不能拿性命開玩笑吧?女人一個比一個怪,還是別瞎猜,一切等到撥雲見日時再
說吧!
他這才起身耍起武功,果然增強不少,且毒流盡失,不得不佩服父親配藥功夫,卻
也擔心十日之期若超過,又將變成何局面?
想及時日不多,他哪敢停留,嘆笑一聲道:“走吧,反正賣命我來便是,你們打點
便可,可惜少了寶劍,否則此去將事半功倍。”
唐大祥道:“別想些不可能之事,少了龍吟寶劍,總得想辦法彌補,看看我這袋子,
夠不夠應付!”
他復往右腰際那只大羊皮袋於抓去,打開讓唐小山瞧瞧,光見及霹靂彈便有數十顆,
唐小山己信心大增,看來父親的確有備而來,此行勢必成功,否則臉面無光事小,賠上
性命則劃不來。
東西既然已齊全,唐小山無話可說,問及地頭在山西勾漏山區。一行四人趁著清晨,
急行趕路而去。
東方漸漸轉紅,朝陽將升,大地卻顯得更為寧靜。
五日後。
四人終抵勾漏山區,並尋往毒龍山蜂。
近午時分,本是豔陽高照,此山卻因雲層過多,顯得陰沉許多。
四人探及此峰,週邊乃原始森林,巨樹參天,蔟蘿蔓掛,長草及肩,若非有人引路,
極易走失。
唐大祥有若識途老馬,帶著三人穿穿潛潛,偶掠林樹,或又攀藤晃過斷崖,隨又鑽
入密林山縫之中。
行約二十餘裡,眼前景色頓變。
只見得此山黃、白、青煙處處裊飛,沉靜得連鳥獸輕鳴聲音皆無。
一大片幾乎長著大型蕨類、薯類,以及奇花異樹,它們白者雪白,青者碧青,紅者
火紅,相互混長,看似各不相干,卻又爭奇鬥艷。
本是雪亮奪目景色,卻因顏色純得過假,總讓人覺得有若油漆抹上去似的,一股各
含劇毒感覺立即浮向心頭。
唐大祥道:“這便是毒龍山,任何東西可能都有毒,能不碰則不碰,你們已服下解
藥,暫時無事,毒龍潭在一處隱祕山谷,跟我來便是!”
說畢先行一步,踏入山區,李阿草、王阿花、唐小山立即跟入,踩於地面,總覺四
處似乎泥地居多,且多細孔毒煙隨時冒出。
方行百丈。
開始見及不少獸骨、鳥骨,該是野獸、飛鳥闖進不及百丈便已中毒斃命,行百丈則
見骷髏,想來闖入此區之人類亦不在少數。
再進百丈則怪樹森森,一股蠻荒景色頗為突出。
唐小山笑道:“倒像進入恐龍世界,該不會有毒獸之類東西吧?”
唐大祥道:“當然有,只是此山既然有巨獸把守,毒獸生存不易,大概都躲在角落
生存,不必理它們,且跟我來!”
說完又帶人鑽鑽行行,直往裡頭深入,忽見一黝黑山洞,唐大祥笑道:“千萬別亮
火折子,知道嗎?”引步入內。
唐小山疑惑,裡頭莫非有秘密不成?躍躍欲試,走了進去,王、李二女隨即跟進。
行約五十丈。
黝黑洞中開始傳出聲音,似乎某種蟲類。
唐小山疑惑,這是何物?王阿花直覺會是蟑螂,想及其可怖面貌,全身不禁抽起雞
皮疙瘩。
唐大祥直道沒事沒事。
唐小山總想一窺究竟,終於忍不住,吹亮火折子,笑道:“看不清,日後總難向別
人交代吧!”
火折子亮光閃出,猝見滿地滿山洞全是一大片類似蠍子般毒蟲爬動,眾人似若掉入
毒蟲堆,隨時可能被爬滿全身。
未見著還好,這一見著,王阿花、李阿草猝若身肌粘蟲,嚇得尖叫,聲音一起,驚
動毒蟲,多少趺落下來,粘及眾人。
兩女更驚駭,雙手爛打,沒命直往前衝,猝引得毒蟲亂墜,唐小山父子亦受波及,
哪還閒逛,飛命逃去。
眾人跌跌撞撞衝出數百丈,忽見陽光傳來,兩女拼命衝出,不斷往身上拍打,花容
失色中猶叫好險。
唐小山父子隨後衝出。
唐小山抓起身上蠍子,雖被蝥中,卻不在乎,笑道:“有道名菜炸蠍子,生吃必定
更可口吧!”張嘴便要吃去。
兩女早己噁心,復聞吃毒蟲,簡直欲嘔。
李阿草斥道:“沒水準,連這毒蟲都吃。”
唐小山呵笑道:“好東西要跟好朋友分享,來一口吧!”
復把蠍子抓往兩女,嚇得兩女落荒而逃。
唐小山正待哈哈大笑,已被父親敲他響頭,斥道:“幾天沒事,你以為在遊覽?毒
龍潭己近,還敢亂笑,想引得毒龍把我們吃了不成?”
唐小山被敲得徵愣當場,乾笑道:“早說嘛!我還以為在十萬八千里外!”
他將蠍子丟於左近一處小水池,蠍子幾個翻身已斃命,可見毒性強勁。
唐大祥這才滿意,領著眾人再往前行。
只見得地區四面環山,高峰聳立,偌大盆地寬廣數裡,四處空無一物,偶見亂石旁
堆,居中處則見白煙輕慢,隱現一股神秘。
唐小山喃喃說道:“毒龍潭便是這口青潭?”
唐大祥道:“沒錯,小聲些,別驚著毒龍,鬥來倍感辛苦。”
他帶領三人潛往潭邊一處亂石堆,躲了進去。
眾人始見及此潭寬約裡許,潭水碧青,直若偌大翡翠鏡子,倒映晴空白雲,輕煙裊
裊,若未想及此潭含毒,倒似身臨仙境,但覺恬靜無比。
唐大祥道:“毒龍喜歡晝伏夜出,若見月亮,更喜抬頭,到時再撲殺它不遲!”
已把布袋打開,將霹靂彈分于王、李二女四五顆,道:“到時有機會便炸它,至於
下水之事便讓我父子倆來進行。”
王、李二女頷首,領了霹靂彈,責任感加重許多。
唐大祥轉向兒子,道:“毒龍雖刀槍不入,但必有死角,如眼晴、鼻子、嘴巴、咽
喉,也可能是那對角,反正試它幾下,毒龍特別保護的地方便是。”
唐小山笑道:“不知是否有機會試呵!”
唐大祥道:“那就得全憑運氣,我對你一向有信心!”笑得甚是得意。
唐小山苦笑道:“遲早會被你整死!”
唐大祥得意直笑:“那也是沒法子之事,誰叫你是我生的?準備一下,別遺漏東
西!”
說著,拿出一件黑色衣褲,要唐小山換穿,笑道:“這是爹精心設計的獵龍裝,你
穿穿著!”
“獵龍裝?”唐小山想笑:“爹可有神經病,什麼都弄來了?”
唐大祥道:“不然怎麼和惡龍搏鬥,穿上再說。”
唐小山只好依令,正待找地方換穿,卻發覺並無適合地方,只好轉向兩女笑道:
“請迴避一下如何?我可要寬衣解帶了。”
王阿花瞄他一眼,臉面帶紅,欲避無處,和李阿草窘澀當場。
唐小山笑道:“閉上眼睛也行,不過,別胡思亂想。”李阿草斥道:“再說話,小
心我……”
下句閹了你?未說出,只見唐小山已敞開外衣,嚇得她冷哼,和王阿花紛紛回頭避
開。
唐小山呵呵笑著,難得換穿衣衫如此威風過,便哼著小調,終把獵龍衣穿在身上。
原是一件緊身水靠,全身縫了不少口袋,足可裝上許多暗器,他滿意直笑:“原來
獵龍裝便是袋袋裝,倒也適用!”
唐大祥自得一笑:“有了它,下水才不會拖拖拉拉,將暗器裝上便是。”
說完不斷將霹靂彈、蝴蝶鏢、鎖喉針之類暗器東西裝於袋中。
王阿花回頭過來,直覺唐小山有若屠龍戰士,倒也想笑,全然忘了他受傷一事。
此時連唐小山也忘記自己有傷在身,得意將暗器裝於身上。隨又拿出一把,晃向父
親,自得一笑:“看,這是什麼?”
“鋸子?”唐大祥莫名不解。
唐小山自得一笑道:“不錯,屠龍鋸!”
原是前天在鄉間客棧進食,發現此鋸,想將來或能用上,便將它盜來。“反正龍角
太長,用它鋸看看,說不定有效!”
此鋸長約兩尺,寬約三指,甚是輕便。
唐大祥欣笑:“能用便帶著吧,否則臨用無貨才叫慘!”
唐小山自得一笑,將軟鋸藏於腰際,隨又將利刀之類東西插於腳踝處,可謂全副武
裝。
最後一道,他拿出一瓶東西,小心翼翼藏於腹中暗袋,笑的甚是神秘。
唐大祥問道:“那是什麼?”
唐小山道:“胡椒粉,吃面時偷來的!”
唐大祥皺眉:“這裡哪有麵食可吃?”
唐小山道:“是讓毒龍吃的,反王你說能用則用,我一眼瞧上它,便覺有用,就帶
在身邊了!”
唐大祥哺哺道:“不錯,任何可能用東西都可帶在身邊……”仍覺兒子未免太天才
了吧!
不管如何,唐小山樂此不疲,待一切武器揣妥之後,他再次檢查一遍,方始坐定下
來,運功檢查傷勢,只覺那三陰之毒經過幾天滲化,漸漸又有蠢動之態,幸好藥物仍控
製全身,他得以感覺體力充沛,疼痛甚弱。
唐大祥隨即拿出丹丸,要王阿花及李阿草含在嘴中,並交代,若開戰之際,兩人一
旁掠陣便是,沒必要,千萬別接近怪獸,以免遭波及。
兩人紛紛應“是”,心頭卻有個底。
四人就此潛伏下來,靜靜窺探潭面。越是接近夜晚,眾人越是緊張,已自各握兵刃,
準備突幾襲。
不覺中,暗夜已臨,一切仍無動靜,碧青湖面映於暗夜中,隱露一股神秘的恐怖感。
眾人直覺壓力漸重,心脈也加速起來。
未久,銀月攀向山峰,青光投來,將現場烘托成月宮般冷酷地形,蠻荒神秘氣息再
次壓得四人呼吸都覺沉重。
湖面仍無動靜,讓人揣想毒龍安在?
忽見天空飛來一只大鵬鳥,就要穿過湖泊,猝見湖面暴出咆哮嘶聲,一道青影火山
暴發般往天空衝去。
帶著水注嘩啦啦衝得好高,一條人身粗龐然巨物貫若長虹似地直撲數十丈高之大鵬
鳥,竟然一嘴咬著,返身回潛。
眾人瞧得目瞪口呆。
此巨龍竟然數十丈甚至數百丈狂巨,那靈動霸氣簡直若一座山峰震動,威力無與倫
比。
不但掠噬飛過巨鳥,那回身撞水之際,更震得水面狂禱掀浪,蜂擁撞向四面,浪濤
擊處,突衝峰面堆石。
叭啦啦,水柱連帶水花撞激十數丈高,場面壯觀已極,更濺得眾人東躲西藏,多少
濕去泰半衣衫。
巨龍一閃即失,徒留波濤連連。
唐小山咋舌說道:“當真龐大無比,還長了雙角,簡直跟真龍差不多!”
唐大祥道:“大概介於蛇跟龍之間,或許再過百年,說不定長了翅膀,能騰空飛
去。”頻頻贊許此妖品種不差。
王阿花驚心道:“該怎麼收拾他?”
唐大祥道:“拼啦,跳入水中,跟它拼了!”
唐小山道:“如此太便宜它了,我有新招。”
當下,他找來脫去之衣衫,然後包住數顆霹靂彈,眾人不知他欲耍何花招。
唐小山卻噓出聲音,要眾人安靜,默默注視湖面。
漸漸地,湖面己恢復平靜。
唐小山盤算著巨龍吞食大鵬鳥,將需花多少時間。
隨後突然旋打衣衫飛向空中,他自幼練習發射暗器已達妒火純青地步。
此時打出,有了霹靂彈重量,且又旋轉飛出,衣衫自是張開,若傘若鳥,競也飛向
江湖上空。
唐大祥、王阿花、李阿草這才知道唐小山用意,不禁暗自叫好,唐小山卻抓緊匕首,
準備開戰。
就在衣衫旋飛湖心之際。猝見咆哮怒龍再次躥高空中,它哪知有詐,照樣掠撲衣衫,
張嘴咬個正著。
唐小山猛跳出,擊掌叫好。
然而那巨龍嘴大齒粗,或許霹靂彈連塞它牙縫都不夠,這一撲咬,直若咬著空氣,
 地脆響,牙齒相撞,霹靂彈竟然未炸開,巨龍不由怔詫,弄不清發生什麼事?
唐大祥等眾人亦怔詫,霹靂彈怎未炸開?
唐小山苦叫道:“老爹搞什麼?你的鬼彈難道已失效?”
唐大祥乾笑道:“怎可能?唐家配製一百年,只有胡亂炸開,從來沒有炸之不開,
大概它猛吸咬,衣衫太軟,霹靂彈大小,全被它吸入嘴中,或吞入肚中,未經碰撞,故
而炸之不開!”
來不及讓唐小山反駁,那巨龍撲咬成空,牙齒大概撞得發麻,忽見岸邊有人,已知
怎麼回事,猝然咆哮,聲震山岳,巨頭一甩,怒往這頭撲來,
那直若排山倒海之勢,迫得四人全身肌肉揪緊,眼看無處逃去,唐小山狠牙一咬:
“拼了!”
右手抓匕首,左手抓霹靂彈,猝見怒龍撲近不及三十丈,一顆霹靂彈直射血盆大口。
怒龍嘯吼,一口白氣吐出,輕而易舉將霹靂彈吹噴落水。
其攻勢更快,直撲一群人。
唐小山沒想到這妖物靈性如此之高?
眼看龍頭已不及二十丈,他怒喝一聲,霹靂彈不炸嘴巴,一連三顆直取雙眼、鼻子,
那巨龍自侍刀搶不入,根本不躲,眼皮一閉,就要了事,攻勢仍不變,霹靂彈終於命中
雙眼皮、鼻頭,轟然炸開。
縱使毒龍能刀槍不入,但霹靂彈威力足可穿金裂石,這一轟開,縱使未傷及鱗皮絲
毫,那震力卻前所未有,打得巨龍疼痛徵駭,咆哮厲吼中,已自掠退欲逃。
唐小山豈肯讓它脫逃,猛喝一聲,身形如電,直射龍頭,一手抓住龍角,竟然粗若
大腿,不易抓住,只好改抓分岔之較細龍角。
身形一穩,匕首猛往其腦袋鱗皮砸刺,叭叭叭叭一連數刀,簡直像刺在鐵板,根本
毫無攻效。
巨龍但覺頭頂有人,猛地甩拋,唐小山有若鞭頭掛肉,被甩得東倒西歪,腦袋暈沉,
就快掉落湖面。
唐大祥見狀怒喝,猛又彈出,兩顆霹靂彈直射毒龍七尺咽喉處,轟轟兩響,炸得巨
龍咆哮難忍,不敢再戰,猛往水底潛去。
唐小山正掙扎欲逃或戰之跡,整個人跟著摔落湖中。
巨龍猛地扭甩,唐小山招架乏力,終於脫手,浮出水面,他怕毒龍反噬,趕忙掠跳
岸邊。此局,唐小山似乎性一籌。
唐大祥卻皺眉苦笑:“沒想到連霹靂彈都傷它不了,戰來實在辛苦。”
唐小山輕嘆:“炸不死又切不了,不知該如何才能整死它!”
王阿花邊:“它不是吞了霹靂彈?或可找機會引爆,傷它肚腹,說不定有效。”
唐小山苦笑:“可是它足足百丈長,哪知炸藥位置何在?就算知道,有厚甲護身,
也未必能引爆!”唐大祥道:“總得試試!”
唐小山道:“要試,也得等它再現身才能試!”
王阿花邊:“要是它不敢再出現,便無法鬥它了!”
唐小山道:“到時再說吧,要是不行,只好下水啦!”
話未說完,突見湖面再動,一道青柱暴沖水面,那該是巨龍尾巴,奇兇無比搗來,
迫得眾人四散逃去,那堆硬石被搗得東彈西竄。
唐小山喝著:“腦袋怕了,改成藏頭露尾?”
霹靂彈仍往龍尾炸去,轟轟兩響,龍尾彈甩幾下,竟然毫鱗未傷,或許尾部皮肉較
厚,攔住不少勁道之故吧!
經此一試,毒龍似得到豉舞,猝然大甩尾巴,搗得四人東掠西躲,無法安身。
那巨龍搗出興趣,腦袋突又潛浮水面,靈眼瞄人,尾巴猛地掃去,目標正取唐大樣。
唐大祥欲閃,卻發現背後兩女還在失神,他不得不硬砸一顆霹靂彈炸去,效果不大,
雙掌再劈,豈知龍尾威力太強,嘩地掃得他悶呢一聲,倒跌七八丈,嘴角掛血,受了內
傷。
王阿花、李阿草見狀即喝,掠撲過來,雙劍盡出,猛砍龍尾,縱使效果不大,但兩
人相信多砍數劍,或能湊效。
那巨龍發現尾巴能擋炸藥之後,咆哮又起,示威式地逼前攻來,準備搗死四人方始
甘心,唐小山豈肯讓它囂張,見其腦袋浮出,顧不得再戰龍尾,猛地欺撲過去,準備再
戰龍頭。
那毒龍見狀,猛吸湖水射來,唐小山連翻筋斗閃高,毒龍仍噴水,他乾脆施展絕妙
輕功,點踩水柱直撲過去。
那毒龍忽見水柱失效,趕忙收停,水柱一斷,唐小山身形往下墜,毒龍改噴青白毒
氣,猛湧過來。
唐小山喝地使翻筋斗進去,卻被毒氣餘威掃著,腦授稍沉,他猛吸嘴中含著的解藥,
方自清醒過來。
眼看龍頭已不及四五丈,他嗔喝一聲,打出魚鉤般利鉤,射中龍頭頂端,那毒龍見
勢不妙,猝又想逃。
唐小山怒喝,猛撲下來,任那毒龍潛入水中,他猛抓住龍角,手中利鉤猛砸龍鱗。
他想既然無法傷及龍鱗,那改成剝鱗總行了吧?由於掀鱗只需掀開相連粗皮,要比
直接砍切硬鱗要容易許多。
他想法雖妙,利鉤亦能扣住鱗片,然而方一落水,怒龍即若回到獨霸天地,威勢突
猛三分,扭滾之際,復把唐小山甩開,見有機可乘,甚至衝撲過來,欲吞噬這可惡敵人。

runonetime 2008-08-10 03:39 AM

第二十五章 血戰毒龍b

唐小山在老家早巳練得一身好水功,他當然不怕挑戰,忽見毒龍衝來,他抓出大把
水底針,直往其臉面砸去。
那水底針彎彎曲曲,射射于水最是靈活,雖然傷不了對方眼晴,卻往它鼻孔鑽去,
或許鼻子孔即是要害,這一鑽剌,疼得它咆哮嘶叫,兩鼻暴吐水柱,硬將利針噴出。
唐小山找到要害,喝地再吼,霹靂彈猛往其鼻孔打去,毒龍卻猛噴水柱,唐小山幹
脆臨頭三寸即打勁引爆。
轟地暴響,水柱沖天,毒龍被炸得狂怒大吼,終於豁了出去,嘶嘶厲吼中,哪顧得
再受傷害,猛勁撲往唐小山,毒氣、水柱盡噴,急於置人死地而後始快。
唐小山自有防範,見它發狂,便自掠衝其角,一手抓住,如此有若逮著蛇頭七寸,
任毒蛇如何掙扎,想傷人都是不易。
毒龍受此挾制,瘋狂再扭,忽然往湖底潛去,硬想撞往湖底,把唐小山撞死,然此
詭計已被唐小山識破。
待將撲往湖底,他猛地鬆手,一大把水底針復往毒龍臉面打去,射得毒龍哇哇大叫,
身形亂撞,掀得巨浪洶湧連連,唐小山一時進攻不易,只好閃退,準備浮出水面。
豈知他卻過於大意,忘了龍頭之外另有龍尾。
那毒龍在飽受欺凌之下,無暇再戰王阿花等人,已將龍尾調回,就等唐小山浮出水
面,龍尾淬然暴力甩抽過來。
唐小山一時大意,待要閃避已是不及,哎呀一聲,左肩背已被掃及,倒飛十丈,摔
落水中,喉頭一甜,鮮血湧出嘴角。
王阿花見狀驚駭不已,哪顧得毒龍可怕,趕忙撲前,踩出凌波虛波功夫,踏水而去。
一掠效十丈,一手已將唐小山抓於手中,準備倒掠回來。
豈知毒龍靈狡,發現有人受傷,根本不肯放過,身形再滾,整座毒潭猝然現出強渦,
硬將兩人吸於漩渦眼中,毒龍咆哮躥出水面,見著兩人,張嘴再次噬來。
兩人身形已被漩渦吸住,動作甚是不易,眼看就要葬身血盆大口。
唐大祥豈肯讓它得逞,照樣怒喝衝出,霹靂彈連連開炸,砰砰砰、炸得毒龍臉疼脖
子疼,一時無法噬人,身形再扭,騰空而起直若一座巨山般復往水中砸去。
轟然巨響,湖水掀浪十數丈高,罩得唐大祥身卷浪底。
王阿花、唐小山亦被巨浪捲入湖底。
岸上李阿草忽見三人全失,急得心神大亂,長鞭亂抽,直叫小姐小姐,不知該如何
是好。
那毒龍潛入水中,霎時發現獵物。
隨又追掠過來,原是被浪水打得暈暈沉沉的唐小山和王阿花,它自怒喜,血盆大口
便要噬去。
唐小山急切之下,猛抓出胡椒粉,罩打出去,那胡椒粉本是辛辣,毒龍從未聞過此
昧,突然嗅及,竟然亦噴嚏連連,無心再攻敵人。
唐小山見狀,抓過王阿花手中利劍,猛往毒龍鼻洞剌去,那毒龍想躲,卻遲了一步,
利劍刺來,毒龍怒叫,鼻孔一縮,夾住利劍。
唐小山欲刺難動,毒龍舌頭卷來,唐小山不得不鬆手,顧不得再戰,趕忙抓著王阿
花,快速逃命。
毒龍鼻孔吹氣,利劍立即噴出。
唐小山猛又打出霹靂彈,炸中龍鼻,痛得它再次咆哮,身形狂甩,巨浪再掀,此時
卻往外衝,唐小山藉此勁道,得以遊上岸。
王阿花早已濕衣貼身,玲瓏畢現,憑添幾許媚力,她仍未覺直道好險和唐小山連奔
十數丈,倒坐地面,先喘幾口氣再說。
唐大祥亦藉此逃出湖面,趕忙上岸直叫要命要命追向兒子這頭。
李阿草見及三人全部上岸,欣喜便追來,急道:“可殺死毒龍了?”
唐大祥慘聲回答:“要是得逞,哪還在這裡大呼小叫!”
李阿草乾笑,不敢多言,奔向王阿花,扶她起來。
忽覺她身材畢現,胸脯尤其突出,她帶窘掩去,笑道:“大小姐,快把衣服弄幹!”
替她擰去。
王阿花笑道:“不必了!反正可能還要下水!”仍不知丫環用意。
李阿草又不便點破,免得尷尬,便把她帶到旁邊,直說道:“傷得如何?”任王阿
花說及傷勢不重,她藉檢查理由將其衣衫拉開,免得貼身難看。
唐小山無暇注意這些。
才幾個照面他已受傷連連,卻無法傷及毒龍絲毫,如若霹靂彈用完,後果不堪設想。
想及霹靂彈,唐小山急問父親:“還剩幾顆?”
唐大祥往口袋找去,不禁苦笑:“只剩五六顆,這一戰足足耗去四五十彈,功效竟
然如此之差!”
王阿花道:“我還有五顆!”
李阿草道:“我有六顆。”
唐小山道:“我剩下十顆吧,得省著用。”
王阿花道:“問題是根本炸不死,用了也是白用,除非能引燃它腹中炸藥,或許有
效。”
唐小山輕嘆:“談何容易啊!”
唐大祥道:“或許真的要找機會炸它鼻嘴,否則將前功盡棄!”
唐小山苦笑:“看來只有冒險一試了!”四周瞧瞧,似想找些可用東西。
唐大祥道:“在找什麼?”
唐小山道:“不知道,只覺在岸上作戰要比在水中容易得多。”
唐大祥嘆道:“它又不是呆子,知道我們有炸藥,豈肯上岸?還是別奢想,動點別
的腦筋。”
唐小山道:“退出毒龍山,下次再來如何?”
唐大祥道:“恐怕來不及,你已再次吐血,元氣將散,縱使退出去,一兩天之內能
弄出比霹靂彈更實用的東西嗎?爹不樂觀。”
神情一凜,似有犧牲之意,道:“縱使困難,爹也要弄到手,至少要挖它一洞,吸
它鮮血,或許可以暫時治你三陰之毒!”
唐小山不想讓父親失望,笑道:“我只是想去找條繩子,也好綁住龍頭,否則一甩
即掉,十分麻煩。”
李阿草道:“我的鞭如何?它叫九龍鞭,是向師娘藉來的,刀槍不斷,韌性夠,可
以試用看看。”
唐小山眼睛一亮:“或許可以試試!”便把長鞭接過手,耍得叭叭作響。
王阿花怔急道:“你想把自己綁在龍頭上?”
唐小山笑道:“你不覺那裡是所有地方最安全之區嗎?”
唐大祥道:“不錯,龍角上最為安全,只要防它撞壁便行。”
王阿花輕嘆道:“你小心些,別綁得連自己多脫不了身。”
唐小山邪聲一笑:“怕什麼,有你在,我安全得很。”
王阿花不禁帶窘,心神卻升起淡淡甜濃。
李阿草瞄眼斥道:“你果然是登徒子!”
唐小山逗笑:“是又如何?都已救我那麼多次,我難道在說假話?再見!”
說完,不敢讓李阿草有了機會,趕忙掠衝湖邊,喝著妖龍出來。
在自動宣戰之下,李阿草無瑕再責備,抽出利劍護著王阿花,準備對抗毒龍。
唐小山連喊數聲未見反應,乾脆跳身入水。
果然,人方掉入水中,毒龍就虎視眈眈地衝過來,長尾先掃,唐小山故作受擊,悶
呢墜湖底。
毒龍興奮,嘶嘶大叫,躥噬過來,唐小山趕忙揮出長鞭,倒打毒龍雙角,這一纏住,
他猛翻向龍頭,藏於兩角之間。
他身軀已在鞭繩之下,暫時不怕被甩脫。
他復將多餘鞭繩繞過肩背,然後扣咬於嘴,騰出雙手,猛抽出利鋸,便往龍頭鋸去。
那鋸鱗聲音傳來,倒讓毒龍心生忌意,咆哮長嘯,譁然又露出水面。
眾人瞧及唐小山已扣身龍頭,拼命拉鋸,實有那麼回事。
唐大祥道:“可有效?”
唐小山道:“一點點!”他發現利鋸拖帶之下,鱗片已見刮痕,縱使堅硬如鐵,只
要多鋸幾趟,或能見效。
唐大祥聞言大喜:“沒想到鋸子那麼好用?”
忽見那巨龍躥高之後,復往水中撞去,唐小山如受重擊,悶忍真氣,雙手緊扣龍角,
鞭繩不放。
這一揮,未被甩去,待龍頭露往水面之際,他又猛鋸龍鱗,連扯百餘下,鋸陷下半
分深,雖只半分,他已欣喜若狂,直叫有效有效,猛又鋸去。
那毒龍連甩三回,未將敵人甩掉,突然想到另有尾巴可用。
立即抽砸過來,硬想砸死唐小山。
豈知兩角上仍有神鞭攔架,勁尾一理,唐小山雖被砸得全身發疼,那毒龍也好不到
哪兒去,龍頭被自己尾巴打得昏昏欲墜,整個身形復往水中栽去。
毒龍至此已近瘋狂,龍頭不斷東甩西撞,恨不得立刻將頭上吸血之蛆給砸死。
唐小山雖靠著兩角及長鞭求生存,但被它如此撞來撞去,己自無法鋸鱗殼。
毒龍發現在水中甩砸功效太差,復又衝出了水面,張目瞧向四處,不斷地找砸潼目
標。
唐小山暫且得以喘息,忽見龍眼翻動,必定心懷鬼胎,猛又拿出另外半瓶之胡椒粉,
猛往碧森森龍眼甩了過去。
龍眼忽沾胡椒,辣疼猝然刺來,痛得毒龍狂閉眼晴,咆哮亂甩。
唐小山趁此又鋸鱗片,毒龍見之不著,更形恐慌,紅信舌頭突然倒抽頭頂,猛扣其
左腕,便要扯下。
唐小山沒想到對方舌信如此之長,突被扣及,簡直快被扯得五馬分屍。
他狂將利鋸反切,鋸往那舌信,豈知舌信軟粘無骨,正是柔能克剛,想拖鋸,竟然
被它吸卷過去,嚇得唐小山猛砸狂抽,想換其他攻擊兵刃。
雙方就此糾纏,硬是拼死相抗。
王阿花見及唐小山險象環生,顧不得安危,喝地搶過李阿草手中利劍,飛身撲至:
“我來幫你!”
一手緊抓龍角,一手揮出劍猛砍。
然那利劍仍對軟柔舌頭起不了多大作用。
連砍幾劍未能奏效,毒龍反而分出雙舌中之一舌,卷往王阿花大腿,準備拖入嘴巴
啃食。
王阿花不比唐小山,整個人塞入龍角上。
她只是左手卷龍角,身形仍擺盪空中,如今被卷,簡直就快被硬拖入血盆大口。
唐小山見狀大急,伸手扭向她右腿,扯回些許。
急叫:“快轟它嘴巴!”
王阿花急中得到指示,趕忙鬆開攀角左手,身形全靠唐小山拖扯,她急抓一顆霹靂
彈,猛從那舌縫中打入惡龍嘴中,轟然一響,惡龍登時咆哮怒滾,舌信倒抽回來,唐小
山更把王阿花托拉近身。
那惡龍瘋狂咆哮,嘴掛出血絲,分明受傷,但瞧其還能咆哮,可能傷得不重。
它拼命甩盪,直若利鞭亂抽,盪得唐小山、王阿花頭暈目眩,幸好全在湖面區域,
否則撞向地面或山崖,兩人不死也頭破血流。
唐小山眼看惡龍狂怒如瘋,嘴巴老是咆哮,趁它張口之際,復又砸射彈丸過去,只
因角度不對,尚未砸中口腔即已炸向利牙。
轟然再響,利牙頓時散裂半尺凹洞,那肉皮卻只點點黑斑而己,敢情比牙齒還來得
堅固難纏。
唐小山心想炸不死它,把它炸成無牙龍也好,忽又想射出彈丸。
豈知惡龍不敢再開口,咆哮聲音改從鼻頭冒出,甚且噴出毒氣欲毒死人,唐小山趕
忙掩住王阿花,閉氣直躲。
利鋸趁機又抽幾下。
毒龍眼看所有招式幾乎失效猝然反往水中撞去,龍頭登時開始打轉,龍身亦如滾筒
般旋滾開來。
峰上唐大祥、李阿草頓見巨浪濤天,龍身滾轉如彈簧,倒也奇景難見。
兩人直覺莫非毒龍在作垂死掙扎?
那巨龍猛滾之後,身形匆然縮成圈圈。
龍頭一古腦兒穿入圈圈之內,圈圈立即收縮,唐小山頓感壓力迫來,怔詫叫糟,那
惡龍分明要悶死、卷死自己和王阿花。
他驚叫欲逃,卻已身落陷阱,根本動彈不得。
王阿花亦被卷鎖其中,和唐小山面對面、胸貼胸地被鎖住,早讓她面紅耳赤,還好
身在湖底,又被龍身包圍得密不透光,一片黑暗下,掩去不少窘境。
唐小山本是拼命掙扎,但撞動處,似乎不斷摸及王阿花胸脯,終亦覺出異樣。
幹聲笑道:“可親密得毫無距離啦!”
由於在水中,說話根本支支吾吾,王阿花聽之不著,卻感覺出男人似有挑逗之心,
不禁又甜又怒,瞪眼過去,唐小山眼皮眨眨直笑。
然而被惡龍困縮得臉面見紅,幾乎己無法可逃。
他苦笑道:“做鬼也風流了……”
湊嘴即吻往王阿花。
那王阿花本是極力拒絕,然根本退無去路,正想張口嗔斥。
豈知已被對方舌尖攻破防線,想再咬牙閉嘴已不可能,她想咬斷男人舌頭,可是怎
忍心?在猛咬一記,讓對方叫疼之後,終於屈服,軟弱下來,任那男人勾引著幻想戀情
般美景。
在這即將死亡一刻,不再享受已來不及矣!
兩人終於釋出真倩,盡情貪婪享受這最後一刻美妙戀倩,越吻越陶醉。越揪越近,
幾乎毫無距離,呼吸卻越來越困難,就快窒息矣!
在掙扎無效之下,兩人當真準備放棄希望,乾脆做個同命鴛鴦算了。
然而唐大祥卻見及湖水漸漸平息,惡龍和愛子卻全然無聲無息,分明太過反常。
李阿草亦覺不妥道:“難道他們已被惡龍吞入腹中?”
唐大祥道:“根本不可能,若真如此,我兒必定引爆霹靂彈,同歸於盡。”
李阿草急道:“可是怎會突然無動靜?那惡龍逃了?”
“也不可能,我兒已纏住它,它不可能無聲無息逃開,雙方一定還在搏鬥,惡龍打
轉有何用意?難道想要卷死我兒?”
唐大祥想及此,突然急叫不妙:“惡龍一定想悶死我兒,快下水!”
他拖著李阿草,猛往湖中跳去,直潛水底,果然見及惡龍縮成一團,不見腦,李阿
草頓驚:“大小姐你可在裡頭?”
話雖喊出,聲音卻支支吾吾,沒入聽得著。
唐大樣猛用真勁喝震,以通知兒子,救兵來到。
隨又叫李阿草掩耳避開,他猛把霹靂彈給砸出,轟然一響,巨龍身軀顫動,且傳出
怒吟聲,它仍不肯放。
唐大祥更急,復又射出一彈,打向肚腹同樣位置,霹靂彈再次轟開,連水流都已掀
動,惡龍仍不肯放人。
唐大祥大怒,一連三顆霹靂彈如三把利錐炸往同一目標,轟轟轟三響,任那惡龍肚
皮如何堅硬,在此接連五轟之下,鱗片終於散裂數寸,鮮血頓時湧出。
惡龍意識到那將是致命傷,哪顧得再卷唐小山、王阿花兩人,尾巴登時反掃,極欲
卷住唐大祥加以勒死。
唐大祥卻叫著李阿草快拿長劍來,李阿草直叫長劍已被王阿花拿去,唐大祥顧不得
被卷危機,忙抽出匕首,猛撲過去,相準裂鱗即刺,一擊命中,惡龍厲嘯,身形連連打
滾,想護住傷口。
唐大祥只可惜未找到長劍,匕首傷不了要害,他已被狂流卷退。
唐小山和王阿花以為將被悶勒而死,沒想到救兵趕來,兩人猛從生死貪戀中驚醒,
無多想,猛力掙脫龍角,再也不敢躲入裡頭。
唐大祥見兒子脫險,心下大喜,喝道:“惡龍腹中己有傷口,快用長劍刺它!”
唐小山和父親常年相處,他又混潛水底多年,只要聲音傳來,抑或口型一動,他已
知父親在說什麼。
聞言怔喜道:“當真?”
抓過王阿花手中利劍,準備砍殺,忽覺自己手中有利鋸,自能派上用場,當下立刻
將利劍拋向父親。
唐大祥接劍之後,大喝一聲,立即撲追龍身,想搶頭功。
唐小山亦自撲去,
王阿花直覺兩人過於興奮,亦追前問道:“找到什麼?”
唐小山道:“龍腹受傷,可以砍殺啦!”
“當真?”王阿花欣喜不已,趕忙欲尋利劍,然而她那把劍已失落太久,根本無法
尋回,猛地抽出隨身匕首,亦自撲殺過去。
李阿草見及三人老往惡龍腹中衝去,自知必有狀況,她想惡龍狡猾,四人合力,或
可更能製住它,亦自往龍腹攻去。
四人這一撲來,猛往龍腹砍殺。
可惜龍腹過長一時間無法找到傷口,四人仍奮戰不懈,硬是抓著龍腹摸摸剌刺,希
望趕快找到傷口。
那惡龍早已恨死四人。
好不容易避開傷口豈肯放過四人,身形登時又卷過米,它倒聰明,方才左卷,受傷
傷口在外,現在再左卷,傷口仍然在外,但若卷著四人,勝算自大。
於是勁道更強,卷頭卷尾,形成漩渦似地快速卷鎖過來。
唐大祥見狀急道:“快退,被卷著不好!”
唐小山笑道:“卷近才好,龍腹縮在一起,更容易找到傷口。”
眾人頓覺有理,竟然四面相向,背靠前迎戰,有意引來惡龍卷身以尋出傷口。
那惡龍更是謔喜,見及四人成堆,登時怒卷過來。
四人趕忙以掌相抗,趁機搜索,看看何處冒血,再補它一刀便可。
然而就在惡龍卷身不及三尺之際,唐大祥頓覺不妙:“這麼一卷,根本動彈不得,
如何能尋傷口?”
三人亦有所覺。
正待抽身,豈知惡龍早勢在必得,縮得更快,四人方掠高三丈,豈知惡龍亦跳卷三
丈高,將四人從頭至腳給卷得緊緊。
四人不得不拚足全力以抵擋,惡龍卻發出得意厲嘶聲,光靠腹部、尾部卷人已足夠,
仍能騰出腦袋示威瞧著、晃著,監視預防任何人脫逃。
至此,唐小山終於苦笑:“怎會如此,爹真的有傷及龍腹?”
唐大祥道:“怎會沒有!那傷口正在我面前冒血呢!”
唐小山大喜:“那快刺它一劍啊!”
唐大祥斥道:“鎖成肉棕,如何刺?何況傷口在外頭,你這小子,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怎未想到惡龍可以左右卷、內外卷,被卷中便不對,現在死定了吧!”
四人背背相貼,手腳全被卷套于龍腹中,根本動彈不得,若說能動,只有那張嘴而
已吧!
唐小山苦笑:“一定有法子可想,別忘了我是天下第一聰明之人……”
唐大祥斥道:“也是天下第一笨蛋,栽在你嘴中很不甘心。”
惡龍猶縮腹肌,卷得四人血氣繃緊,開始面紅耳赤。
李阿草第一個受不了,尖急大叫:“死定了,我身上還有炸藥,要是被撞炸開來,
豈有命在?”
此語一出,唐小山、王阿花登時變臉,他倆身上亦有霹靂彈。
唯獨唐大祥已炸光,風涼話直道:“若能炸死妖龍,還可撈本,若炸不死,咱們犧
牲簡直成為天下笑話,糗大啦!”
唐小山急道:“快把炸藥……”本想說塞於兩人之間縫隙上,可是雙手不動,如何
能取炸藥?
只好改口:“快把身軀弓起,全力劈掌呵!”
眾人為了保命,拚足全力將腹部往內縮,保住炸藥,復又雙臂、雙腳往外逼,企圖
突破封鎖線。
四人武功原就不差,尤其王阿花及李阿草尤高,縱使有傷在身,但全力外逼之下,
終能暫時抵擋惡龍鎖身。
那惡龍突遭頑抗,怎能服氣,登時嘶嘶厲吼,吩足全勁卷縮。
它道行已千年,甚至萬年以上,勁道何等浩大,這一迫來,又讓四人陷入苦戰之中。
雙方此時有若內力相搏之兩高手,誰先落敗,誰就得斃命當場。
在那拚勁之中,四人已臉紅耳赤,似乎一注鮮血要從腦門衝出,那悶甘難挨,簡直
筆墨難以形容。
惡龍謔嘶不斷,勁道不斷加強,它似也拼命,龍腹開始浮出血管、青筋,它仍縮纏
不放。
唐小山哇地一聲,吐出鮮血,他本受傷在身,如今受此重壓,一時忍受不了,終於
吐出鮮血。
他一吐,唐大祥為之緊張,急叫“小山”兩字,照樣受不了重壓,鮮血嘔出。
王阿花聞聲焦切,強力逼抗,終也傷及內俯,嘴角已掛出血絲。
李阿草特別擔心炸藥,但覺霹靂彈又受到壓迫,她驚急大叫:“要炸了……”猛地
拚命運勁,哇地一嘔,鮮血噴出。
眼看四人就快嘔血而死,唐小山突然升及一線希望:“要炸了?就讓它炸吧!”猛
吼道:“快踢啊!”
鮮血直嘔,卻不知哪來神力,雙腳猝然連環亂踢。
眾人不知他在搞何花招,然而無計可施之下,便自猛踢,那拚死決鬥所踢之力,威
力非同小可。
惡龍受擊,亦自咆哮,猛又加重下盤勁道,想扣死四人八腿,這一縮,肚腹鵬繃得
更緊,似有東西凸了出來。
唐小山忽又瘋狂厲吼,拚出無盡霸勁,猛往那凸出部位踢去,惡龍仍縮肚腹,唐小
山拼出嘔血厲勁猛踢下去,猝覺下盤轟沉悶響,惡龍肚腹突然脹大,彈得四人八腳縮成
一團,一般悶血往胸口衝去,四人突地再嘔鮮血,有人己奄奄一息。
那惡龍卻在肚腹轟聲傳出之後,咆哮厲吼,哪還有心再卷縮殺人,整只已滾掠衝高
而起,奇速暴出水面,身形猛轉,四人全被甩噴空中。
那惡龍突又暴吐鮮血,射彈空中。復往水面栽摔,直若身受重傷,正在垂死掙扎,
每甩一次,狂血便吐幾口。
那滾天掠地,砸水滔浪拼命掙扎,似已無法挽回一切命運矣!
原來唐小山在聞及李阿草說及霹靂彈將被壓縮而爆炸之際,他突然感覺出惡龍腹中
正有硬塊東西,它可能是剛吃下去的大鵬鳥肉,亦可能是先前吞下的霹靂彈,不管如何,
在龍腹縮成如小圓圈之際,腹中東西已難流動。
他立即要四人拼命踢打,或許他們那頭亦有凸出硬物吧?何況如此踢打,必定引來
惡龍縮得更緊。
果然在連踢數次之後,龍腹已縮如壓縮之氣球,霹靂彈更凸出一丸,唐小山始盡出
吃奶力氣猛勁踢去,終於將其引爆。
那腹中霹靂彈有數顆之多,這一爆開,威力非比小可,縱使惡龍表皮堅逾金鐵,然
腹中腸胃卻和一般蛇蟲無異,如此被炸,早是腸爛冑裂,看來已迴天乏術,疼痛蹈掠只
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果然,惡龍在掙扎爛撞之後,終於軟 下來,潛入毒潭之中,不斷抽顫著,雙目仍
自睜亮,似乎死不瞑目。
至於至于唐等四人,各被甩落四處。
王阿花武功較高,醒得最快,雖然受傷匪輕,但見唐小山落水仍昏迷,趕忙將他救
上岸邊,連截數指,制止他鮮血再滲流。
不久,唐大祥和李阿草亦跌跌撞撞走回,三人照面,說不出苦笑連連。
唐大祥見及愛兒昏迷不醒,立即替他把脈、探氣息,頓覺脈膊幾乎弱得可憐。苦笑
道:“可苦了你,還好想了花招,炸死惡龍,待我取出內丹治你便是……”
說完他抓了長劍又掠入水中,潛向惡龍屍體。
不知內丹在何處,便找向肚腹爆炸處,總見皮內豉脹不少,且見血痕裂鱗,他使勁
刺去,或許惡龍已死,少了勁道護體,這一刺,並不困難,終能切出半尺裂痕,他伸手
揪往裡頭,抓來全是爛腸,
他不禁皺眉,心想內丹通常在頭腹之間,倒不如從嘴巴爬進去找尋吧?
想定之後,他又調頭往惡龍頭部潛去,撬開血盆大口,那咽喉傳來腥味,他只有忍
下,先浮出水面,深深吸口真氣,再次潛入水中。
終於爬向惡龍咽喉,它看來雖小,但一撐即大,鑽入並不困難,只是內腸全是粘液
腥血,並不好受,唐大祥暗道何時當了老奴才?
為了武功,簡直連身分都不顧啦?
然而他想及內丹唾手可得,勁力便來,更往內腹裡爬尋,還好肝膽內臟只在十餘丈
部位。
他摸摸尋尋。終於嗅出一顆拳頭大東西,傳出淡淡腥涼昧,這和血腥昧完全不同,
他自知已尋得靈丹,舉刀便切下。
隨又滾成圓形身軀以調頭,慢慢爬出龍嘴,再浮出水面,映著月光瞧去,此丹有若
淡紅水晶球,透著晶瑩光影。
他甚欣喜,趕忙喝叫:“靈丹在此!”
急遊過來,及近岸邊,掠飛上岸,立即奔向王阿花這頭。
王阿花、李阿草雖驚喜,但發覺唐大祥一身紅血,且血腥撲鼻,不禁皺眉,想躲卻
不好意思。
唐大祥乾笑:“不好意思,得爬入惡龍腹中才能取出內丹,馬上好!”
他顧不得身上鮮血,立即蹲向唐小山,撬開他嘴巴,並將內丹戮破小洞,將汁液灌
入口中,並催化入腹。
他盤算著該灌多少,喃喃念道:“照傳言,惡龍內丹一滴已能起死回生,增加數年
功力,我看給你半顆好!”
愛子心切之下,他足足灌下大半顆內丹于唐小山口中,始心滿意足笑道:“如此一
來,日後天下無敵非你莫屬啦!”
待幫唐小山催化之後,他始轉向王阿花及李阿草,笑道:“見者有份,一半被唐小
山服下,因為他功勞最大,剩下的,再分一半留來配藥,另一半分成三份,咱們一人一
份,別看它大約一小杯,足可增加三十年功力以上,而且潛力無窮,過來,把嘴巴張
開……”
王阿花、李阿草見及他血淋淋,且內丹又腥紅,不禁有些倒冑口。
王阿花乾笑道:“不了,您自個兒服下吧,我們不礙事!”
唐大祥淡聲笑道:“怕腥麼?鼻子捏著便是,其實它根本不腥,你們得服下,那惡
龍噴了不少毒氣,盛覺上似乎沒事,誰知將來是否會有副作用,別任性,張開嘴巴吧!”
如此一說,兩女不敢再推拖,便張嘴服了內丹,感覺上似有腥苦之味,但入喉之後
卻化為清涼芳香,舒服已極,方知靈丹果真有其奧妙之處。
唐大樣看兩人服了之後,方自往嘴中倒去,他可斤斤計較,說著三滴便夠,真滴三
滴便收手、剩下已拿出玉瓶,全部倒入裡頭,準備配藥。
他復覺得皮囊裡頭仍有汁液,偷舔去,且露滿意笑容。還好王、李兩女只顧注視唐
小山,否則他已全無形象。
舔完之後,將皮囊丟回湖中,他始跳入水中,將身上污血洗淨。
李阿草見他又落水,便說及九龍鞭還在龍角上。
唐大祥立即潛入水中,尋及龍頭,但覺那雙角甚是特殊,或可下藥,隨又找來那把
利鋸,將雙角給鋸下,連同九龍鞭一起帶出水面。
李阿草接回九龍鞭之際,己見著此龍角白中透青,足足腰際高長,甚是希有,不禁
贊唐大祥有眼光。
唐大祥呵呵笑著,直道要把它送給兒媳婦,有意無意溜向王阿花,她竟也偷窺過來,
四目一觸,她好生尷尬。
急忙說道:“他仍在嘔血,怎麼辦?”
趁此掩去窘境。
唐大祥笑道:“嘔的是毒血,沒啥了不起,有你照顧,我放心極了。”仍自瞧來。
王阿花窘紅臉面,道:“大伯應該過來看看吧,他終究是你兒子。”仍不放心。
唐大祥笑道:“是極是極!”
公公瞧媳婦眼神,總讓王阿花窘上心頭。
他始坐于唐小山背面,將其扶起,雙掌印向命門要穴,內勁慢慢輸入,迫其內丹化
開,漸漸地已向四肢百骸。
唐小山呼吸漸強,臉面開始浮現血色,那內丹化處,逼得三陰之毒無處可躥,全聚
向胸口。
唐大祥忽又一掌擊去,呃地一聲,唐小山嘔出最後一口腥黑濃血,始幽幽轉醒過來。
唐大祥道:“醒了麼?自行調息,你爹跟你一樣,傷勢沉重啊!”說完撤去功力,
雙掌合十,自行運勁療傷。
唐小山醒轉過來,仍不落狀況,直問:“毒龍死了……”入眼即是美姑娘王阿花,
瞧來親切許多。
王阿花嬌笑道:“毒龍己死,你也服了內丹,快運功疔傷,免得岔了氣,我也要療
傷!”
說完盤坐下來,運起勁道。
她轉向李阿草:“先治理傷勢再說!”
李阿草聞言,盤坐下來,運功便是。

runonetime 2008-08-10 03:40 AM

第二十六章 情孽纏身

唐小山見眾人皆治傷,自己亦不怠慢,趕運真勁。
這一運行,卻見體內奔流澎湃,那感覺並非三陰之毒灼熱,而是一股清涼脈息,行
來甚是舒服,尤其流過受傷內腑,痛楚委時去了泰半。
他驚喜若狂,照此下去,不但可解三陰之毒,且能增強功力,他自是認真療傷。
其實三陰之毒已解,他每運行一周天,勁道立即增強幾分,疼痛亦自減弱幾分。
一連三周天下來,簡直精力充沛,整個人似要飛起來似地,他正想喝喊,劈出雙掌
試試。
忽見父親站立眼前,說道:“元氣剛復,六腑仍脆弱,不宜動氣,幾天後再試吧!”
唐小山聞言這才想及自己內腑的確受傷甚久,還是先調好再說,於是收了掌勁,不
敢亂劈出。
他亦撤去功力,立身而起,感覺有若大病初愈,舒暢許多。
想及搏龍情景,他餘悸猶存,又問道:“妖龍已死麼?”
唐大祥道:“不然哪來靈藥替你治傷解毒?”
唐小山道:“我身上之毒已解?”
唐大祥道:“不然你還能站在這裡說話?”
唐小山呵呵笑起:“說的也是,可謂因禍得福哩!”
耍著雙手,但覺毒性全消。
唐大祥道:“因亂搞而得福,叫什麼大家背靠背殺龍,差點兒被殺!”
王阿花、李阿草想及此事,亦自瞄眼挑來,帶著斥責,卻又莫名讚賞。
唐小山聞言呵呵乾笑:“其實我早計算好了,我早就發現這樣才能殺死惡龍,果然
不錯,一計成功,大家終於平安啦!”
唐大祥訕笑道:“瞎貓碰著死耗子,還這麼得意,把老天照顧當成神機妙,天下只
有你做得出來!”
唐小山幹窘一笑道:“我一向只看結果,至於任何誤會,我是不會在意的,欸,英
雄總是遭嫉,我很了解這一點。”
唐大祥調侃道:“誤會的英雄總是最容易受傷,下次請你保持一些形象好嗎?”
唐小山乾笑:“人在江湖,難免受傷,這並非嚴重之事,不扯這些,反正自古英雄
多寂寞,你們是不會了解的,可惜無法再見惡龍一眼,心有不甘!”
唐大祥指著地上龍角道:“看看它,你的英雄幻想會覺得更偉大。”
唐小山乍瞧粗巨龍角,兩眼睜亮:“果然天下無敵,我想不偉大都不行,它足足比
大腿還粗呵,不行不行,得下去再看一眼才行!”
說完,他童心未泯,復往水中潛去,當真去瞧龍頭及龍身,瞧得唐大祥、王阿花無
奈搖頭直笑。
未久,唐小山浮出水面,直道龍頭多大多巨,龍身多長,還抓了一片龍鱗軟皮,笑
道:“功力果然大增,龍皮竟然一扯即落,倒可用它縫製一件刀槍不入軟甲呢。”說完
掠身上岸。
唐大祥頷首:“想的倒是有理,你且慢慢縫它便是。天色快亮,咱們足足耗去一天
一夜,得下山享受一頓大餐啦!”
唐小山笑道:“吃幾斤龍肉如何?”
唐大祥道:“早吃過了,還鑽進龍肚子吃呢!”
唐小山聽他一言,倒盡胃口:“算啦,沒想到爹這麼野蠻,你兒子可要斯文些才行,
否則被人喚成野獸家庭,實不光彩!”
唐大祥斥眼道:“什麼野獸家庭?這種名稱,你都想得出來,你爹難道野得不像
話?”
唐小山笑道:“戴上兩只龍角,說不定人家還說你野獸現形呢!”
唐大祥自嘲一笑:“也罷,自古英雄多寂寞,你怎知龍角珍貴?不跟你這凡人說去,
走吧,離開此野蠻山區,大概會變得斯文些!”說完,摃起龍角便走。
王阿花道:“仍要從那秘洞出去?”
想及秘洞全是毒蠍子把守,她和李阿草已心毛手毛,不知所措。
唐大祥笑道:“閉個眼晴即過去,難道要花大半天時間爬山峰?”
王阿花道:“我寧可爬!”
唐小山道:“我打昏你,再背你出去,如何?”
王阿花瞪眼:“我才打昏你,咱們的悵還有得算!”
李阿草斥道:“你死定了,敢說這種話。”
或許性命攸關刻己過,兩人突又轉兇。
唐小山莫名不解,莫非觸犯禁忌:硬要女人踩著蠍子走路?抑或是對方想起死前一
吻,現在惱羞成怒了?
他不敢想,乾笑道:“既然不願走秘洞,我陪你們掠山峰便是,男人自有保護女人
之責!”
李阿草斥道:“你還是想辦法保護自己腦袋吧!”
唐小山摸摸腦袋,乾笑道:“是該保護,因為我已昏昏迷迷、腦鈍鈍啦!”實想不
清,兩女反應怎會忽冷忽熱。
唐大祥見狀,笑道:“忍,知道嗎?忍為成功之本,這是老爹數十年之生存教訓。”
唐小山道:“簡單說,便是當龜孫!”
唐大祥一愣,隨又呵呵笑起:“隨你怎麼說,有時候當龜孫能大有收穫,有何不可?
你們愛現便去吧,我老人家喜歡走短路,再見!”
說完摃起龍角,直往秘洞掠去。
唐小山喃喃念著:“龜孫好當,氣好受麼?”
李阿草冷斥道:“希望你當得實實在在,過癮非常。”轉向王阿花,道:“小姐,
我們走!”
說完,她和王阿花謔笑傳出,兩人聯袂飛向山峰去了。
唐小山輕嘆:“英雄果真多寂寞,也罷,誰叫我要當英雄。”說完掠追去。
他赫然發現功力精進不少,一掠數十丈,簡直似追風,心下大喜,掠得更快,終於
開始享受騰雲駕霧之快感。
兩女一男就此攀著險峰掠往外頭。
及至下了山峰,已近五更。
唐大祥已等在那裡,領著眾人,小心翼翼走出毒龍迷峰。
此時天色已亮,四人頓覺心神舒爽,一般再世為人感覺洗滌心靈,喜悅自心頭。
他們先找一處清江,將身上所有汗水,以及所沾上之可能毒粉毒液完全洗去,這才
輕輕鬆松趕下山。
及至山下小村鎮,已是近午時分,眾人匆匆躲入客棧,一邊要掌櫃找尋新衣,一邊
叫來可口佳肴。
待飽食一頓之後,掌櫃已拿出幾套便衣,讓四人換穿,感覺上全變成老百姓似的。
如此也好,較不顯眼。
唐大祥但覺任務完成,他得趕回秘處,準備安置龍角及配製內丹妙藥,遂準備告辭,
笑道:“老人家沒勁再看你們眉來眼去啦!得告老還鄉,我兒聽令,得快把龍吟寶劍搶
回,否則為父畢生心願難了。”說完摃著龍角便要走。
唐小山笑道:“遵命啦!反正已被你害得差不多,再害一次已算不了什麼,你既然
要去煉丹,這龍皮也拿去研究研究,說不定縫出龍衣,穿上去變龍袍,再變成龍王、皇
上哩!”已將龍皮丟予父親。
唐大祥接過手,呵呵笑道:“好處這麼多,就縫它便是,再見,俊男美女。”說完,
當真掠屋而去,不再回頭。
王阿花老是聞及眉來眼去之類言詞,早心頭帶窘,好不容易挨到他離去,自有解脫
快感。
此時剩下唐小山,兩人立即掌握優勢,君臨天下威風再現,不懷好意黠笑直露。
唐小山見勢不妙,乾笑道:“糟了,我忘了還有至寶落在毒龍山,得趕回去拿,再
見!”說完便想掠窗開溜。
李阿草突喝站住,抖切過來,邪笑道:“什麼寶呵?你不是穿了獵龍裝,什麼至寶
都在口袋裡,想開溜是不是?”
唐小山乾笑:“聽有,我只是真的東西掉了。”
王阿花瞇起似笑非笑眼神,道:“我都被人非禮了,今生今世非你莫嫁,你難道想
要一走了之,當個負心漢嗎?”
唐小山一愣,他沒想到美姑娘竟然未忘此事,甚且當面說出,膽子之大,出人意外。
他已自窘困,亂了心情,幹窘道:“不不不,在下沒那意思,只是……”
李阿草怒道:“只是什麼?想始亂終棄嗎?我現在就收拾你!”
長鞭一揮,猛抽過來,嚇得唐小山東躲西閃,直道:“姑娘別誤會,我沒那意思。”
李阿草斥道:“跟我說沒用,除非小姐原諒你,否則你死定了!”
唐小山立即求救王阿花,急道:“在下並非姑娘所想像,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王阿花冷道:“什麼交代?你毀了我名節,還能有什麼交代?”
“我……呃……”唐小山忽而說道:“大不了娶你便是!”
想及能娶如此美嬌娘,豈非上輩子修來福氣,竟也落得佔便宜似地呵呵笑起。
王、李二女聞聲同感驚愕。
李阿草登時忍不住斥道:“你敢用情不專?移情別戀,見色思遷,可惡,賴蛤蟆也
想吃天鵝肉!”
長鞭一抽,打得唐小山桌上、椅上、床上跳來逃去,直呼:“我哪用情不專,只抱
她一下便負責任到底,最是專心不過了!”
李阿草斥道:“隨便抱女便成妻,簡直比豬狗還不如!”
長鞭仍抽。
唐小山苦笑:“我哪隨便抱,得看對象……”
“可惡!”李阿草一鞭終抽中唐小山左大腿,疼得他差點倒栽地面:“分明見色思
遷,要是大小姐長得醜,你根本不會看上她,可惡!”
唐小山焦急大叫:“你怎如此不講理?是她要我負責,我才說出心中話,哪管她醜
不醜,美不美?”
李阿草斥道:“分明就是好色之徒,任何解釋都無效。”
唐小山道:“既然如此,讓我走人又不行?”
李阿草斥道:“休想,今兒沒個交代,休想要離開!”
唐小山苦笑:“你要我交代什麼?王阿花你且開口,要我交代什麼?你要我負責,
便負責,你認為我好色,那我走便是,如此答案已是最好方式,你們難道要整死我不
成?”
王阿花怔愣當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忽又冷道:“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心
的?”
唐小山道:“我說真心,你若不信,豈非枉然。”
王阿花冷道:“這種事,我自會感覺,不必你教訓。”
唐小山苦笑道:“現在感覺如何?我的確是真心的。”
王阿花冷斥道:“你對任何人都是真心,簡直亂七八糟。”
唐小山苦笑:“會嗎?我有這麼色?”
李阿草斥道:“就是,如今你非禮我家小姐,就得留下來證明你到底是真心,還是
虛情假意,如若存心玩弄,只有死路一條!”
唐小山苦笑:“你家姑娘這麼漂亮,我高興都來不及,哪會玩弄。”
王阿花突然嗔斥:“不只是我,玩弄任何女人都不行!”
李阿草冷斥:“聽到沒有,你敢用情不專,只有死路一條。”
唐小山怔愕,暗想:“莫非她是指于雙兒之事?若真如此,倒是問題重重。”不禁
苦笑道:“我是真心真意,但感情之事總難預料……欸……”想說,又說不口。
李阿草邪斥道:“終於穿幫了,說,你到底有幾個女人?”
唐小山一時難以說明,苦笑道:“目前,一個也沒有。”
“可惡!”李阿草登時嗔怒,長鞭又抽:“你敢移情別戀,抽得你皮開肉綻!”
那長鞭狠命抽來,迫得唐小山東躲西藏,趕忙伸手扣住鞭尾,斥道:“感情之事哪
容得你瞎猜,你再無理取鬧休怪我翻臉了!”
李阿草怒道:“你敢!”
王阿花輕嘆道:“退下,事情不必鬧得如此僵,他若有心,自己知道怎麼決定,犯
不著跟他爭,自貶身價!”說完,馭掠出去。
李阿草急叫小姐,撤了長鞭,亦追出去。
唐小山見狀急叫:“王姑娘等等,咱們有話好說!”
縱使鬧意見,但王阿花絕世姿容總叫人刻骨難忘,何況他不願落個不負責任罪名,
便丟下銀子,趕追過去。
若在往昔,可能追人不著,可是他自服了毒龍內丹,功力大進,他且又擅長輕功,
終於追上。
可惜任他說破嘴,兩女始終不理,其至加快腳步掠逃,唐小山只好拼命追趕。
如此,日落則同住隔客房,日出則各自奔馳。
不覺中已過四日,三人復又奔回絕情崖。
只見得飛瀑傾洩依舊,崖面苔青題字依然清幽,眾人心情卻各有轉變不同。
王阿花、李阿草掠回半山崖平台之古樸雅屋,對唐小山根本置之不理。唐小山亦追
掠而來。
然王阿花已躲進古宅中,撫琴而彈,錚錚琮琮,琴音充滿無奈與感概。
唐小山輕嘆道:“我都己追至此,姑娘難道還看不出我是真心真意嗎?”
李阿草突然推窗斥來:“虛情假意,滾吧,絕情崖上不歡迎你。”唐小山道:“可
是我一向多情……”
“多情更可惡!”李阿草嗔斥道:“還不快滾,沒聽到我家小姐在彈琴,吵什麼吵,
給我閉嘴,滾一邊去!”說完窗門一關,閉得緊緊。
唐小山欲叫無人,雖是感慨,但心念一轉,莫非對方在試自己耐性?
這下可好,他卯起心神,準備抗戰,於是走向飛瀑前,盤坐下來。
眼觀銀虹瀉地,耳聽琴音妙境,難得日子有此清閑。
可惜那琴音感概居多,莫非王阿花亦有一段不如意過去?
想及兩人全是孤兒出身,自能體會其心境,日後可要好好照顧她便是。
琴音不斷傳來。
時間不斷流失。
直到傍晚,琴音頓停,一切變得沉靜許多。
雅屋傳來李阿草疑惑聲音:“走了?”
王阿花輕嘆:“不知。”
李阿草道:“我出去看看!”
說完,李阿草已走出雅屋,先往屋後那小石洞瞧去,並未見著人跡,隨又四處搜尋,
喃喃說道:“會在哪裡?”
話未說完,唐小山猝然出現眼前,笑臉笑的甚假。
李阿草登時被嚇著,嗔斥道:“想死啦!敢藏在我背後嚇人?”
唐小山笑道:“是嗎?你轉向左邊,便說右邊之人躲在背後?這有點兒不大合理
吧!”
李阿草嗔道:“少在那裡嬉皮笑臉,這裡不歡迎你,還不快滾!”
唐小山苦笑道:“我到底做錯什麼,你們那麼討厭我麼!”
李阿草冷笑:“極度討厭,滿意了吧?所以你現在可以摸著鼻子滾蛋,省得自討沒
趣!”
唐小山道:“總該有個理由吧?”
“早就說過,你是大色狼,用情不專,移情別戀,喜新厭舊,始亂終棄,什麼缺點
都有,就是我不出一條優點!”
“有這麼嚴重?”
“非常嚴重,根本無可救藥!”
“可是我對你家小姐絕對專情!”
“虛偽、噁心!”
“我是真心的!”
“那更可惡!”
“怎麼說?”
“因為你只愛她長相,根本只是逐色之徒。”
“姑娘可能誤會了。”
“一點兒也不。”李阿草冷笑:“你就是這種人!”
“姑娘總不能靠自我喜好,隨便斷人品格吧!”
“你敢說我隨便說說?”李阿草冷斥:“難道要我撕破臉,你才甘心認自己下流、
卑邙、無恥,見色忘義之徒?”
唐小山甚不服氣:“你倒提出證據讓我心服口服!”
李阿草冷道:“好,有膽別走,我且看你怎麼自圓其說,有膽跟我來。”說完她掠
登高崖。
唐小山怔道:“去哪兒!”
“去拆穿你虛假面具的地方。”
“真有這地方?”
李阿草冷笑不答。
唐小山想探究竟:“走就走,誰怕誰!”掠身追去。
兩道人影登向高崖,復往一處山林掠去。
轉轉折折之間,已掠過古松林,抵達一小山谷,谷中有泉,山泉旁則築有簡陋木屋。
方至近處,竟然也有琴音傳來。
唐小山稍愣,誰住在此?
李阿草冷笑道:“假面具快拆穿了!”
唐小山問道:“她是誰?”
“自己不會去問她。”李阿草冷斥。
唐小山掠往門前,見及那女子一身素背,面對山泉撫琴而彈,纖黑秀髮披肩,神態
優雅。
他徵然道:“王阿花?”直覺甚像。
那女子突聞聲音,怔詫轉頭,竟然長著一副歪嘴,且爛牙滿排,簡直有若醜鬼。
那女子乍瞧之下,驚聲叫道:“是你?”
唐小山亦若見鬼似地詫叫:“是你?”哎呀一聲,沒命即往外逃。
李阿草見狀冷笑:“怎麼,忘了你的未婚妻安玉人?你這個忘恩負義、背信傢伙可
有話說?”
那人正是絕情谷大小姐安玉人。
當年唐小山闖入絕情谷已和她有婚約。
此事唐小山倒忘了,沒想到李阿草竟然知道此事,難怪如此鄙厭唐小山,不斷罵他
背信忘義、見色忘友之徒。
唐小山做夢沒想到會在此碰上安玉人,怔詫中,他已受驚,急著想逃開,那不是厭
惡或不負責任,而是一時無法接受整個事實,突然冒出一位醜妻子。
老實說,當初婚約,幾乎全是被對方所逼迫,自己總有不甘,才會一出谷即己淡忘
此事。
當然,他若無情,此時甩頭便走即可,又何來驚訝怔詫?
那婚約自然對他形成束縛。
在心靈一時無法平衡接受之下,他只有慌逃,極於想避開此問題,直叫著:“怎是
她?怎會遇上她?我怎忘了此事?怎麼辦?將來怎能面對(安玉人、於雙兒,甚至王阿花)
一大堆人?”
他飛命奔逃,哪顧得李阿草不斷奚落。
他不知該逃向何方,只知見路即鑽,見樹即掠,見崖即攀。
他只想把問題甩掉,可惜事實卻如此深深扣人,根本甩不掉呵!
他終於奔向一斷崖,眼看前面已是絕路,深淵攔前,他只能跪坐下來,苦聲直叫:
“怎會如此?我竟然忘了她呵!”
怎麼辦?他早和安玉人有婚約,縱使當時有所逼迫,可是自己已親口答應沒錯啊!
當年離開時,還說什麼等我回來,一定負責任之話,誰知自己卻一去不返,安玉人
心頭將如何想?
難道自己會是李阿草所說的背信忘義、見色思遷之人?
他極力搖頭想說不是,可是事實明明如此啊!
天啊!這是什麼感情世界,竟然糊塗得如此亂七八糟?
他實在想逃避,可是現實又如此扣得他難以避開。
他突然縱天哇哇大叫,想宣泄愁悶之氣。
後頭忽然傳來女子聲音:“叫什麼?背叛婚約,只有死路一條,你是天下最可惡的
負心人,該萬劍穿心、五馬分屍!”
唐小山猛一轉頭,見及此人年約十八上下,一身綠衣,胸掛兩辮子,甜美臉蛋長有
雀斑,正是安玉人身邊丫環香兒啊!
她已抓著一把利劍,直指唐小山胸口,隨時準備剌殺,嚇得唐小山急忙爬身而起,
說道:“香兒你別誤會,我沒那意思!”
“什麼意思?”
“我沒有拋棄安玉人。”
“哈哈!天大笑話,離開千百年,亂交妖女無數,還說沒拋棄她?”
“你誤會了。”
“事實擺在眼前,先有個於雙兒,後有個王阿花,甚至還有艷桃花、小瑩、許純純,
還說我誤會?”香兒怒斥:“簡直亂七八糟。”
唐小山苦聲道:“一切不像你想的那樣!”
“那又是什麼樣?是我們小姐背棄你,你只好另結新歡?”
“不,不是這樣!”
“任你怎麼說也爭不過事實,難道要我找王阿花來當面跟你對質?”
“不,真的沒那回事!”
“還說沒有?你親了人家,還說要娶她,你敢說沒有?”
“那是……”唐小山簡直不知如何解釋才好,哭喪著臉,道:“她對我有恩,我當
然……”
香兒斥道:“這麼說,只要對你有恩,你就可對她想入非非,甚至自作多情,然後
找個報恩藉口唐塞一切嗎?”
唐小山苦聲道:“我知道越描越黑,可是我從來沒有背棄安玉人念頭,真的,我發
誓!”
香兒冷笑:“發誓就像放屁,誰相信,你沒背棄,只不過忘得一乾二淨而已!”
“我也沒忘記……”
“胡說,若非今天我們找來,你腦中根本沒有安玉人三字,而且見了人,逃得比什
麼都快!”香兒冷斥:“你根本好漁色,對大小姐長相感到厭惡,那場婚約,根本就是
個騙局。”
“我沒有……”
“既然沒有,為何見到小姐逃得比什麼都快?”
“我只是一時無法面對她而已……”
“心虛當然如此了!”香兒冷笑:“你也不必虛情假意,你根本只喜歡王阿花美貌,
你這逐色之夫,不足小姐喜愛,我就是來告訴你,婚約吹了,你自由了,你現在大可去
王阿花那裡投懷送抱,絕情谷不想讓你這種沒格調沒人品之人玷污,本想殺你洩恨,但
我連揮劍都嫌噁心,滾吧!不入流的傢伙!”
香兒說完,利劍猛砍唐小山左側石塊,鏘然一響,火花四濺,唐小山掠顫,香兒已
收劍,冷笑一聲,甩頭即走。
唐小山迷惘當場。
沒想到感情世界搞得亂七八糟,還被說成沒人品、背信忘義之人。
他不禁要問,自己當真如此?
然而他總覺並非對安玉人毫無責任而排斥啊!
可是想及王阿花,竟然又叫人抨然心動。
她的美簡直讓人無法拒絕呵!
難道那便是著了魔?
可是和王阿花那一吻,總覺感情深深,回味無窮,甚至刻骨銘心,那也是真情的流
露了!
就算不說王阿花,談及於雙兒,兩人都已裸程相見,哪能棄之於不顧?
若是安玉人有王阿花美貌,那該多好,或許自己早被她迷得神魂顛倒,這一切自然
不會發生了。
就像和艷桃花感情,縱使糾纏,可是淡化開來,竟也各自欣賞,仍無束縛,那該多
好啊!
然而事實便是事實,安玉人那張歪嘴永遠不可能換成王阿花那迷人性感紅唇。
老實說,他不在乎安玉人股臉是假的。
他想著,要和一位如此醜貌女人過一輩子,的確要有相當勇氣啊!
他更想著,日後帶她出去,別人又將如何指指點點,說長論短呢?
然而他卻和她有了婚約啊!
這是無法磨滅事實,大丈夫應該一言九鼎,不能欺弄女人于掌指之間。
他直叫著自己要以理智克制邪魔誘惑入侵。
而那誘惑卻是王阿花這般勾人靈魂之美女啊!
他深深吸氣,望著東方明月,直念著:“理智理智,嫦娥應悔偷靈藥,現智方能解
決一切問題。”
然而在理智之下,往往是殘酷事實。
他輕輕一嘆:“也罷,王阿花的確太漂亮了,她是魔鬼化身,縱使自己迷惑她,她
卻未必對自己忠心耿耿,雖然有段情,可是又那麼遙不可及啊!”
他決定找安玉人淡淡,畢竟他已許諾婚約,縱使對方已聲明解約,但自己卻不願在
背信忘義之下解約,免得終身心靈受到責備。
如若安玉人又反悔欲嫁,那也是認命了。
他並不排斥她,但也請她能溫柔些,能接納於雙兒吧!
畢竟他認識於雙兒在先,且經過無數生死搏鬥,這份情,不是任何人可以取代的。
想定之後,心頭重鉛落下,感覺輕鬆許多。
他左右瞧去,左邊通往安玉人,右邊通往王阿花,該走哪條路?
“或許該先找王阿花吧!不管如何,她也救過自己,先向她說明一切,免得又引來
另一場誤會!”
至於于安玉之事,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想定之後,他深深吸氣,便選了山徑,直往無情崖行去。
幾個轉折,飛洪己至,半山崖下已傳出淡淡燭光,瞧來特別幽靜。
到了地頭,反而躊躇。
他再吸氣,撫平情緒,始飛身落崖。
幾個起落,落定平台,李阿草發現有人,冷森迎來,斥道:“背信忘義,婚姻大騙
子還敢來騙我家小姐麼?還不快滾蛋。”
唐小山乾笑:“我是要滾蛋,所以纔來向你家小姐告別。”
“什麼?”李阿草怔詫道:“你不再追我家小姐了?”
唐小山苦笑:“追什麼,誠如你所說,我是個騙子,還是少騙人為妙吧!”
李阿草急道:“難道你真的要放棄我家小姐美貌,要回到醜八怪身邊?”
唐小山輕嘆:“能不能回去已不重要,至少我已經承諾過這門婚事,我不能不負責
任。”
李阿草道:“可是你並不愛她,你到底愛不愛?”
唐小山道:“現在談這些還太早,說不定她早把我開除了,能見你家小姐一面嗎?”
李阿草正猶豫,雅屋傳來聲音:“進來吧!我倒想聽聽你怎麼說。”
唐小山道聲多謝,便往雅屋行去。
裡頭乾乾淨淨,紅木地板,紅木琴架,彩晶玉琴,三盆翠蘭擺置窗角,淨中帶雅讓
人感覺舒暢。
王阿花換回常穿黑衫袍,一般雍容隱現,絕世容顏在桌邊水晶燈光烘托下,出現浪
漫式迷人丰采。
任何時刻,她總能深深吸引男人,發出迷人媚力。
唐小山心頭自是怦動,卻得盡且壓抑,免得深陷無法自拔。
王阿花道:“你不喜歡我了?”
唐小山乾笑:“不是那麼回事……”
王阿花道:“可是你卻說要回到安玉人的身邊,難道我的美貌比不上她的醜容媚
力?”
唐小山急道:“不關美醜,姑娘美貌天下無雙,只是我有婚約在先,我不得不如此
做。”
王阿花道:“這麼說,你是為了婚約,才跟她交往了?”唐小山道:“我不否認。”
王阿花冷道:“如此,未免太虛假了吧!”
唐小山道:“我不說出來才虛假,老實說,這婚約大多是她們逼迫所造成,但我卻
不想推卸責任,安玉人是個醜女人,那是不爭事實,她也知道有了那張臉,很難嫁出去,
我能守承諾娶她,已是仁盡義至。”
“也許真心可以慢慢培養,但要我故意裝作喜歡她那張臉,那也免太吹毛求疵,至
於她心地若善良那是任何人皆會喜歡,我又何來不喜歡?所以婚約是交往的開始,我既
然未拒絕,她又何必一定要我全心全意愛她?”
王阿花道:“說那麼多,我聽不懂。”
唐小山道:“簡單說,婚約沒什麼感情,但說不定她有善良一面,我會喜歡她,但
絕不能硬要我喜歡她那張臉吧!”
王阿花道:“說來說去,你還是嫌棄她那張臉!”
唐小山道:“不要怪我,那張臉,連她自己都不再歡,又怎能硬要我說喜歡?”
王阿花一愣,喃喃念道:“倒有道理,任何人不可能喜歡上她那張臉,能包容已是
不錯了!”
唐小山道:“所以我才敢來向你說明,我不是背信忘義之人,對你之情也是真的,
不管是被你美色迷惑,抑或是自作多情,它完全是真的,但我得尊重安玉人,在未得她
允許之下,我無法再對你做承諾。當然,先前雖有承諾,那是因為我忘了跟安玉人有婚
約,所以現在有了被信之嫌,但是請你原諒我的苦處,背信只為了守信。你該知道,要
避開你的誘惑,得付出無限決心,所以你不忍再責備我是無情無義的愛情騙子吧?”
王阿花仍自注視唐小山,心頭起伏不定。
唐小山不敢正視,輕輕一嘆,道:“我該走了,我還得回去跟安玉人解釋,縱使她
說要休了我,我還是要去說明,欸,感情這玩意,真是整死人啊!”說完拜禮道聲再見,
凝眼一視美人之後,已悵然若失步出雅屋。
王阿花仍自徵楞,未出言喚人。
她不斷想著唐小山所言,似乎有許多道理存在吧!
李阿草亦睜著大眼瞧著唐小山離去。
他既然說出這番話,而且又準備回到安玉人身邊,說他無情,似乎不妥。
李阿草不禁和王阿花一樣,開始揣測唐小山心態,心頭或起一問題,他到底是何種
男人?
唐小山自認為如此說開,負擔反而減少,落個輕鬆許多,在攀崖之際,瞧著絕情崖
三字,自嘲一笑:“此後莫要真的絕情才好……”
雖然他不希望失去王阿花這位情人,然而事倩己有變化,他不敢再奢望什麼。
輕輕一嘆,他已掠往安玉人那頭。
一連數個起落,穿過古松林,眼前山谷己至,月光投照下,枝葉含露晶亮中,顯出
寧靜清雅。
然而此去,命運又將如何安排呢?
那安玉人會氣憤而去嗎?
想及此,唐小山不敢再逗留,立即探路,行往山谷。
但見山泉旁木屋閃出燈火,他稍放心。
待要行前,忽見雀斑姑娘香兒現身攔前,冷斥道:“你還有臉前來見人?不快說,
婚約已除,各無相幹,我們不歡迎你。”
唐小山乾笑:“縱使如此,也讓我見她一面再說吧!”
他直覺香兒頭髮長辮解下,己成熟許多,不禁多看一眼。
香兒忽覺不安,冷斥:“你看什麼?”往自己身上瞧去,莫要出現衣衫破裂窘境才
好。
唐小山呢地乾笑:“沒什麼,只是你不結辮子,另有風韻,一樣漂亮。”
香兒斥道:“甜言蜜語,你就是這樣騙女人的麼?”
唐小山道:“我可未向大小姐說過這種話。”
香兒斥道:“所以你才耍著她玩,簡直可惡透頂。”
唐小山輕嘆:“一切都是誤會,她明明知道,我跟她訂婚約,並非為了她長相。”
香兒斥道:“可是你卻到處拈花惹草,簡直無可救藥。”
唐小山道:“一切都是誤會啊!請聽我解釋可好?”
木屋突然傳來安玉人冷斥聲:“都已罪證確鑿,你還想怎麼樣?又能解釋出什麼名
堂?”
唐小山趁此突破香兒防線,快步行往木屋道:“我非你所想像背信忘義之人,所以
我才回來,你大可不必挑我毛病,畢竟王阿花等人都對我有恩,我怎能置之於不理?”
安玉人不肯面對唐小山,仍故意撫琴而坐,琴音卻亂。
她冷道:“對你有恩,你就可任意對她們發誓言?”
唐小山山乾聲:“我已和王阿花說清楚,縱使我有錯,但未鑄下大錯,而且立即更
正改過,你不該再荷責我吧!”
安玉人冷哼:“那於雙兒怎麼說?”“她……”唐小山一時語塞。
安玉人冷斥:“你照樣背著我跟她鬼混?”
唐小山鼓足勇氣道:“我認識她在你之前,所以……”
“所以就能鬼混?”安玉人斥道:“別忘了,你我婚約在她之前完成!”
唐小山道:“你在破壞我跟她青梅竹馬感情!”
安玉人斥道:“別忘了我是你未婚妻。”
唐小山道:“有了未婚妻就不能有其他男女純真感情?”
安玉人斥道:“只怕你假戲真做。”
唐小山道:“那對你更好呵,這年頭三妻四妾多的是!找個小的回來侍候你,有何
不好?”
安玉人嗔道:“噁心,有我就沒有其他女子,否則解除婚約。”
唐小山瞧她難以接受,暗暗輕嘆,看來只有等以後再說了。
他道:“我是遵守承諾之人,你若想解除婚約,還請保證風度,別在外頭亂說我始
亂終棄之類話兒,我根本還沒碰過你呢!”
安玉人怒斥:“明明碰過,還說沒有?”
復覺困窘,轉開話題:“我要向全天下宣布,你根本是薄情郎,讓你一輩子娶不到
老婆。”
唐小山輕嘆:“風度,安小姐,你已往善良一面到哪兒去了?難道也是裝出來的?”
安玉人稍愣,趕忙煞佳聲音,平撫情緒。
終於轉頭過來,歪嘴爛牙,斥道:“我們不必惡言相向,你若真的有心,就接受我
的考驗。”
唐小山道:“我若無心便不會來了。”
安玉人道:“好,為了婚約,我願意犧牲,你也別做得太過分,別以為我嫁不出去,
我只要放出風聲,我是絕情谷未來掌門人,天下多的是男人會粘上來。”
唐小山道:“說這些都沒用,你我好好經營便是。我保證,只要你不讓我難堪,我
不會違背諾言。”
安玉人冷道:“稀罕,我也不一定要嫁給你。”
唐小山道:“大家先冷靜下來想想,或許我們能理出相處之道,你先回絕情谷,待
我找到龍吟寶劍,對你娘有個交待之後,咱們再說婚事如何?”
“不行!”安玉人冷道:“我要留在你身邊,別忘了,我是你未婚妻!”
唐小山怔詫道:“可是尋劍工作甚是危險啊!”
安玉人黠笑道:“那又如何?我武功可不比你差,自能幫助你,何況聽說龍吟寶劍
己出土,更不能失去這機會。”
唐小山苦笑:“我看你是想就近看管我吧!”
安玉人媸笑:“有何不可?未婚妻看住未妻夫,天經地義,除非你另懷鬼胎。”
唐小山只能苦笑,看來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說道:“要留便留吧,只希望你別忘了隨時保持風度,表現出善良一面,讓人覺
得你還不至於人緣太差。”
安玉人自得一笑:“我會的,相公請裡面坐,我替你倒茶便是。”
說完起身施禮,風度一流。
只是在一口爛牙烘托下,實在找不出美感。
唐小山嘆笑道:“不必那麼做作啦,一切大家心理有數,咱們各自協調便是。”
安玉人含笑道:“妾身記著了,希望咱們有另一個美麗春天。”
說完仍自走出,和香兒說個不停,隨又呵呵竊笑。
終於生火沏茶,準備侍侯未來丈夫。
唐小山有若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還好兩人暫時避開,能落個清閑。
他不禁想起溫柔的於雙兒,感概萬千,拿她跟安玉人相比,簡直差上十萬八千里,
實是造化弄人啊!
他暗下決定,不管如何,絕不拋棄於雙兒,否則簡直永遠無法彌補一切過錯,良心
譴責自所難免。
安玉人、香兒終於沏來茶水,說是招待,但在此尷尬氣氛下,總難免做作。
唐小山喝了幾口,便藉故傷勢未復,躲到遠處石頭上,練氣去了。
安玉人則輕輕一嘆,她實在不想如此,可是怎會落得如此局面?
她問道:“他會是真心待我嗎?”
安香兒道:“總有一天,可是他太重感情,日後總會惹來感情糾紛。”
安玉人輕嘆:“還有個於雙兒,實在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安香兒道:“大不了甩掉他,感情不專,留他何用?”
安玉人輕嘆:“說的輕鬆,做起來可不容易呵!”
安香兒道:“那只有看緊他了,我倒認為儘量給他壓力,看看他能忍耐到何程度,
更能看出他是否真心相待!”
安玉人道:“那豈非變成三八婆了?”
安香兒笑道:“我們本就不怎麼正經,否則怎會看上這小子。”
安玉人恍然:“對呵,縱使看不順眼,也不必憋死自己吧!”
她決心跟唐小山周旋到底,看看他到底是何男人?捉弄心態使得她和安香兒呵呵相
視而笑。隨又大笑,似打勝某種戰爭,笑的夠狂。
唐小山聞聲,怔詫道:“在搞什麼鬼?我莫要讓她整死才好。”
他暗暗後悔前去絕情谷,惹來無盡麻煩,縱使能學得驚天神功,亦未必划算啊!且
走一步算一步吧!笑聲過後,漸漸沉寂下來。
次日。
安玉人勉強烤條魚當早餐,送予唐小山,露出女性溫柔一面。
然而唐小山瞧她那張歪嘴爛牙,老是感覺不出喜悅,裝笑說聲謝謝便帶過去。
他尚不知該如何決定行程。
安玉人已開口說道:“首先,先向你的舊情人告別,然後前去找於雙兒,跟她攤牌,
再去找龍吟寶劍,這安排,你滿意吧?”
唐小山一楞:“你倒替我打點一切了?”
安玉人甜笑道:“都已是夫妻,還談什麼彼此?丈夫的幸福就是我的光榮啊!”
唐小山苦笑道:“你的笑聲就是我的夢魘,能不能把嘴巴閉上。那口黃爛牙,實在
有失你形象,能不露便少露吧。”
安玉人瞪眼道:“你不是不在乎我的外表,只注重我內在美便可,現在又那麼多廢
話?”
唐小山嘆聲道:“內在、外在一樣重要,你難道當真習慣照鏡子模樣?怎不去找大
夫把牙齒整理一番,還你美貌容顏?”
安玉人白眼:“你以為我沒試過?告訴你,我的牙齒便是被大夫弄壞的,他說蛀牙
太多,東鑽西鑽,卻又說我牙齒太松,根本鑲造不得,除了拔光裝假牙。我哪肯,我還
不到二十歲,就掉光牙齒,傳出去,哪還有人敢要我。”
唐小山道:“總比現在好吧,改天丟拔掉,我更會愛死你!”
安玉人道:“不行,你分明口是心非,何況人說拔一牙老人一歲,我才不要一下子
老二十歲。”
唐小山道:“那就儘量給我閉嘴,免得被壞形象!”
安玉人應是,然那竊笑聲卻不把這話放在眼裡。
唐小山拿她沒辦法,只好視若無睹,心想她倒開放,肯讓自己去向王阿花告別。
如此也好,臨行一別,平添美好回憶,便道:“王阿花她們住在絕情崖,想去便走
吧!”
安玉人瞄眼:“看來你仍對她念念不忘。”
唐小山冷道:“這可是你提起,不去也行!”
安玉人笑道:“別客氣,我得表現風度,來彌補我相貌之不足,相公走吧!”
唐小山被她逗得呵呵笑起:“希望你的風度永遠那麼神聖、實在,那樣,你將是全
國最佳淑女啦!”
安玉人亦跟著笑起,直道請多多指教。
笑聲中,她和安香兒始跟在唐小山後頭,直往絕情崖掠去。
幾個轉折,絕情崖已至。
唐小山往下瞧,未見人跡,便喊叫,仍無回音,暗道:“莫非已走人?”
他立即掠身落落于平,搜向雅室,裡頭空空蕩蕩,連那口琴皆已不見,看來王、李
二女早有離去打算,始將東西收得一乾二淨。
他輕輕長嘆,或許從此無法再見王阿花了吧?這段美妙幽情看來只能永遠成為回憶
了。
卻不知王阿花離去時,抱著何種心態?
她對自己感到厭惡?同情?抑或仍念舊情?
安玉人已掠身下來,甚有風度地說道:“怎麼?舊情人逃了?可要我去把她追回
來?”
安香兒跟後追來,道:“聽說王阿花絕色天下,艷媚動人,每個男人都被迷得神魂
顛倒,她走了,你不覺可惜?”
唐小山白眼道:“怎麼?吃醋了?”
安玉人笑道:“怎會?我是很有風度的女人,我還想替你把她追回呢!”
唐小山道:“不必假惺惺,要是人回來,你們不一哭二鬧三上吊才怪!”
安玉人笑道:“怎會,我早已決心表現善良一面,不信,咱們去找她如何?”說完,
當真四處喊著王姑娘名字。
瞧她如此認真模樣,連唐小山都被弄迷糊,她到底是真是假?然而理智告訴他,天
下沒有不善嫉的女人。便暗自輕嘆,道:“找她回來也沒用,看到你,天下有良心的女
人都不會跟你搶!”
安玉人笑道:“所以說內心善良最重要了!”心頭暗罵這死傢伙,竟然挖損自己相
貌太差,哪天得找機會修理不可。
安香兒道:“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也好,人巳走掉,更能讓你維持純真
一面,否則色狼兩字準落你身上,那不大名譽。”
唐小山邪聲道:“只有心術不正之人,才有此邪惡想法。”
安香兒道:“誰最邪惡,誰心理明白。”
安玉人立即說道:“香兒別口出不遜,要注意風度,別毀了我的形象。”
安香兒應是,已呵呵笑起。
安玉人笑道:“不但是我,連香兒的舉止、言行,我也會注意,希望相公能滿意才
好。”
唐小山笑道:“非常滿意,希望能繼續維持下去才好。”
安玉人笑道:“一定,一定,接下來去會見第二情人於雙兒了吧?”
唐小山一愣,道:“不知她在何方?上次遭受老妖追殺之後,她便和我分手,是王
阿花救了她,可是王阿花又己離去,無處可問得行蹤了。”
安香兒訕笑道:“緊張什麼,她是大小姐情敵,我當然特別注意她下落,她已經回
京城,大概在等你回去約會吧?”
唐小山怔道:“回去了?那她的傷己經好了?”
安香兒道:“傷勢如何,我並不清楚,不過既然能返回京城,大概差不到哪去,你
何時動身?”
唐小山道:“此處沒什麼好留戀,現在便走吧!”
安香兒捉笑道:“等不及要去會舊情人了?”
唐小山冷笑道:“請保持風度。”說完掠身登崖而去。
安香兒、安玉人互望一眼,呵呵笑聲不斷。
兩人保持風度,便自追去。
絕情崖依然飛瀑濤濤,卻已人去樓空,徒留空情矣!

runonetime 2008-08-10 03:42 AM

第二十七章 二女之間難為夫a

五日後,
三人已返京城。
安玉人醜陋臉容立即引來不少行人低目。有人直道可惜,鼻子以上美若天仙,鼻子
以下卻醜如魔鬼。
安玉人卻處之泰然,甚至帶著得意,易客為主,欣賞著一群凡夫俗子舉止。
安香兒亦助威式地搭配著,兩人直若威凜保鏢,正護送唐小山進城。唐小山倒是帶
窘。
的確,要跟如此突出女子走在一起得有相當勇氣才行。
行走兩街指指點點者更多,唐小山只好轉向小巷,避人耳目,好不容易行抵住處,
便自敲門。
安香兒發現此宅甚舊且小,怔詫道:“這便是你的住處?”
唐小山道:“那你以為我多風光?這些日子我全是吃苦耐勞過著,你們恐怕不本習
慣吧!”
安玉人笑道:“嫁雞隨雞,我們會慢慢習慣的。”
屋中傳來男人聲音:“來啦,是何傢伙,敲得如此囂張?不知是天下第一高手住處
嗎?”
話聲方落,大門乍開,長相如鼠的神貓苗多財已現。
多日未見,他似乎瘦了許多,乍見唐小山,喝叫道:“你可回來了。可嚇得我十數
天未敢閉眼,天南地北直打轉,好不容易等到雙兒回來,才知你沒事,少門主去了何處
逍遙?”
唐小山道:“可惜身落險境,能逃回來已是走運,哪還敢奢談逍遙?”
說完,引領安玉人、安香兒入坐小客廳。
苗多財道:“兩位是……”忽見安玉人歪嘴且滿嘴大爛牙,一時怔笑,不知該如何
面對她。
安玉人風度施禮,笑道:“我是小山未婚妻,你一定是神貓了?左三根右三根長
髯!”
苗多財怔詫道:“少門主的未婚妻?”
安玉人頷首望道:“不錯,有疑問嗎?”
“呃……沒有……不敢!”苗多財哭笑不得,想忍猝又忍不住,突然哈哈笑著瞪向
唐小山:“她真是你未婚妻?”
唐小山頷首苦笑:“不錯!”
“當真!”苗多財更想笑:“怎會挑一個這麼醜……”急忙改口道:“這麼獨特的
姑娘?”
唐小山道:“內在美和風度!”
苗多財呵呵笑道:“對對對,姑娘風度甚佳,頗有出身在名門的架勢!”
安玉人笑道:“多謝誇獎,其實你很想說,天下怎有此醜女人,對不對?”
“對……呃不對!”苗多財急笑道:“除了那口牙,你並不醜,是說臉面有眼耳鼻
眉部位,你只一部位較差,其他部位甚漂亮,你該可說是五分之四美人,甚是難得呵!
只差五分之一便百分之百絕世美女,實叫人羨慕哩!”
安玉人呵呵笑起:“什麼五分之四美女?這是我所聽過最動人的形容詞,叫我陶醉
啊!”
苗多財逢迎更笑:“姑娘不必客氣,在你麗質天生之下,己替在下小屋添增不少光
彩。在下更相信少門主眼光,一向特別準確,實在天造一雙、地設一對,天下少有啊!”
唐小山謔眼道:“我只欣賞她內在美,不知你作何感想?”
苗多財猛地豎起大拇指:“帥,值得欣賞不一樣地方的男人,可遇不可求啊!”唐
小山道:“你是說我是稀有動物嘍?”
苗多財呵呵笑道:“天下少有,保證獨一無二。”
唐小山促狹道:“我看這門功夫,你比我厲害多多,我怎敢獨佔熬頭,她有個姐姐,
鼻子是往上天的,更有個性和內在美,哪天介紹給你如何?”
“呃……”苗多財乾笑:“不了,在下一直注重緣分,待有緣再說吧!”
唐小山道:“我看你快要心動嘍!”
香兒道:“我也這麼覺得。”
苗多財乾聲再笑:“當真?那就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啦,不談我的事,少門主夫人前
來,自是蓬蓽生輝,應該好好慶祝對不對?”
安玉人笑道:“那得看少門主意思了。”
唐小山擺擺手道:“你說怎麼辦便怎麼辦!雙兒呃?她不是已回來?”
安玉人瞄眼:“難道你關心自己舊情人?”
唐小山道:“請保持風度,說好來找她,現在人不見了,我不能問嗎?”
安玉人呃了一聲,勉強裝笑:“我只是隨便表示一下意見而已,我挺有風度的!”
裝出淑女模樣。
苗多財頓覺其中感情複雜,不禁暗暗叫糟,看來山雨欲來風滿樓,唐小山怎惹了這
麼位奇異傢伙?
他笑道:“雙兒出去探消息,大概快回來,嗯,我去找她回來便是。”
他想趕去通知可能前去找正義門黃圓圓等人的於雙兒,也好叫她有個心裡準備。
豈知話說完,門外復傳來雙兒喜悅聲音:“唐小山你終於回來了嗎?有人看到你進
城,可是真的?”
於雙兒邊喊邊撞門。
近月未見,她憔悴許多,眼眶浮腫,看來已多日未入睡,方得如此,她仍楚楚動人。
方踏入廳前,忽見唐小山,正待欣喜撲來,忽見安玉人醜陋面貌,稍愣當場:“還
有人!你們是……”
裝出客套笑聲,想及自已差點失態,嫩臉稍紅。
安玉人風度一笑,毫不客氣地便說:“我是他未婚妻,叫安玉人!”
她見及於雙兒美貌,不禁心生嫉妒,不自覺靠向唐小山,想搶住丈夫。
於雙兒徵愣當場,以為聽錯,又問:“你們是……”
唐小山待要說話,安玉人搶口便說:“我是他未婚妻,他是我未婚夫,我們早就訂
有婚約,於小姐明白了嗎?”
說完,當真抱摟唐小山,故作親膩狀。
於雙兒簡直睛天霹靂,被炸得痛心裂肺,搖搖欲墜,怔詫道:“你們,你們當真?”
全身抽顫,做夢都未想過唐小山已有未婚妻?
唐小山急口道:“你別多想,不是那麼回事。”
安玉人截口道:“就是那麼回事,他是我未婚夫,那是鐵的事實,永遠無法改變,
於姑娘是明白人,該看得出來!”摟得更加親膩。
於雙兒全身抽搐,咬得嘴唇見血,沒想到一切美夢,竟然在瞬間破裂,天啊,這比
殺死她還來得殘酷,她根本難以接受,她只想逃避,嗯地一聲,逆火攻心,似吐出血絲,
她猛地轉頭逃開,掩血抹淚,直若一頭遍體攜傷的野獸,只想躲到任何見不著人的地方!
她終於奪門而出。
唐小山見狀怔叫:“雙兒別走啊!”
他急欲追去,安玉人卻攔住:“不能追!”唐小山斥道:“你良心安在,把人氣得
吐血,算什麼心地善良,可惡!”
唐小山突然掙脫她,飛命追去。
安玉人怔楞當場,曾幾何時,她竟然殘酷到把人逼吐鮮血,這不是她所想要的啊,
然而事實卻是如此。
她感傷輕嘆:“沒想到她愛他如此之深……”
苗多財看不過去,冷道:“縱使未婚妻也沒什麼了不起,於雙兒生性乖巧,你毋需
如此激她。如果有風度,接納她又如何?你只是為了私心。以及長相,失去理智而胡亂
傷人罷了,照此下去,不但毀了自己,甚至所有人皆會被你毀去,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完,丟下兩人,掠飛而去。
安玉人怔愣當場,喃喃念道:“我錯了嗎?我根本不想傷害任何人,我只想保有我
丈夫而已啊!”
安香兒亦嘆:“老實說,我也迷糊了,大小姐姐為保丈夫,當然沒錯,可是於雙兒
卻是無妄之災,原來她和唐小山早就認識在先,現在反而是我們在搶她男人了……”
安玉人感嘆:“早知這樣,便不該如此衝動訂了這門親事,惹得大家都不快活。”
安香兒道:“可惜卻已訂了,難道大小想退婚?”
安玉人一愣:“我也不清楚……娘不打死我才怪。”
安香兒邪眼一笑:“我看你是捨不得。”
安玉人輕嘆:“怎麼辦?問題仍一大堆。”
安香兒忽而發問:“要是我也想嫁給他,大小姐會接受嗎?”
安玉人一愣!
隨又斥笑,追打過來:“你好壞,原來存有非分之想。”
安香兒哎呀便逃,急道:“回答我!”
“休想!”而安玉人卻笑得開心:“要是如此,我天天追著你打。”
安香兒笑道:“那便是有機會嘍!看來大小姐並非不能接受一夫多妻之事,我看那
於雙兒並不壞,或許……”
“什麼?原來你在試探我!”安玉人斥道:“可惡,老在計算我!”復又追打,隨
即笑開。
安香兒笑道:“這是最好結局,否則必定像那老頭所說,天毀地滅啊!”
安玉人突然煞定當場,感傷又起:“可是我怕……”
安玉人也不知怕什麼,一時說不出來。
安香兒道:“怕她搶你老公?還是怕自己長得太醜?放心,我看於雙兒不是亂槍之
人,否則她方才便不會吐血逃去,至於美醜……呵呵……瞧他那豬哥樣,你還怕什麼?”
安玉人忽而笑起,隨又輕嘆,心頭不起伏不定:“到時再看吧,此時我一點準備皆
無……”
想及於雙兒吐血一事,她喟嘆不已,她的確不想如此呵!沒想到卻發生了。
於雙兒自是帶著悲慟欲絕心靈如受傷野獸只想逃開。她不知欲躲何處,只能往任何
不見人蹤的地方奔去。
然而人群何其之多,逼得她直往郊區山林撞去。
她拼命逃開,唐小山拼命追趕,不停喊著,雙兒還是不理,兀自哭泣,直衝山峰,
終至懸崖處,毫無退路,始定下來。
她更激動地說道:“別過來,否則……”
她想不出該如何,淚水更流。
唐小山以為她將跳崖,趕忙煞住身形,急道:“你別做傻事,一切不如你想像那樣,
請聽我解釋!”
於雙兒泣聲道:“能解釋什麼?一切都已是事實,你走吧,我只想一人靜一靜……”
唐小山道:“不能走,走了便後悔一輩子。”
於雙兒泣聲道:“你待要我如何?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呢?現在卻演變成如此局面。”
唐小山道:“我要是能早說便好了。老實說,這門親事,我還是被逼的。”
於雙兒道:“不要哄我了!”
唐小山道:“我哪哄你,這件事,你也要負一半責任,因為她便是絕情谷大小姐,
當時若非你逼我進去絕情谷,便不會發生此事。”
於雙兒稍愣:“她便是絕情谷大小姐?”
唐小山道:“不錯,當時我能保命回來,全是答應這門親事的結果,而且不如此,
我根本拿不到武功秘笈。”
於雙兒輕嘆:“那又如何?有了婚約,縱使被逼,又能如何?”
唐小山嘆聲道:“我只想告訴你,對你的感情永遠是真。”
“那又如何?”於雙兒淚水更流:“難道要你跟我走,把她拋棄?”
唐小山道:“有何不可!”
“千萬別如此。”於雙兒感傷道:“我感受得出,她為何如此激烈想佔有你,因為
她除了你,可能再也沒入要了……”
唐小山道:“我又不是收破爛的,我已向她表明,我還有一個你,不可能放棄,她
應該明白我心意。”
於雙兒嘆道:“可是她未必肯接受。”
唐小山道:“暫時可能較激烈,但日子一久,她不接受,就太說不過去,何況你那
麼善良懂事……”
於雙兒輕嘆:“何苦呢?若現在分開,對大家可能會更好些。”
唐小山道:“那是騙人說法,你且聽我的,再等些日子看看,事情並非你想像這麼
嚴重!”邊說邊漸漸行去。
於雙兒激情已弱,嘆聲連連:“我該如何呢?”
唐小山道:“一切都不要想,讓我來應付便是。”說完,他突地伸手將於雙兒抱摟
懷中。
於雙兒突若驚弓之鳥找到靠山,哇地激情痛哭,任何一切不幸、悲痛遭遇,盡想藉
此宣泄出來。
唐小山摟著她,讓她哭個夠。
輕輕撫向她秀髮,仍是那麼軟柔迷人。
瞧她淚眼滿腮,忍不住替她拭去,那張楚楚動人臉容,此時竟然梨花帶雨,實叫人
疼惜萬分呵!
他忍不住真情流露吻向她,她掙扎卻拗不過,抽搐幾下,悲情終化激情,終於湊吻
過去。
兩唇緊緊相吸,那香舌幻化無比深情,纏綿排側交合著、吸吮著,無盡貪婪地分享
著心靈那份水乳交融的愛欲深情。
喘息聲終於接替悲泣聲,一切又變得美好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
於雙兒突然意識到安玉人可能窺探,猛地驚醒直叫不要,掙脫開來,臉面暈紅,急
往四下瞧去,還好並未發現異樣心頭稍安。
她仍擔心,道:“別如此,若是讓安玉人瞧見,並不妥……”
唐小山瞧她心緒已較平穩,始俏皮說道:“那又如何?一次娶兩個便是。”
於雙兒斥道:“你壞死了,我願意,她可不一定願意。”
唐小山道:“誰叫我認識你在先,我一定要她接受你,否則我便自殺。”
於雙兒急道:“不准你說這種話,事情並沒那麼嚴重。”
唐小山笑道:“知道便好,你暫時忍耐,我會花時間說服她,一切別讓悲劇發生才
好。”
於雙兒輕嘆:“走一步算一步吧,不管如何,你千萬別有自殺念頭才好,否則我會
內疚終身。”
唐小山笑道:“我會特別小心,不到最後關頭,絕不出此招,你方才悲傷過頭,傷
了內腑吧?我這有靈藥,先服下去再說。”拿出玉瓶。
於雙兒輕嘆:“突來消息,我實在無法接受!”感到歉意之中,唐小山已將玉瓶汁
液倒入她嘴中。
她但覺味道冰涼帶苦且甘,道:“這是什麼?”
唐小山呵呵笑道:“毒龍潭的毒龍內丹,這幾天便是到毒龍山上去收拾毒龍,終於
找到內丹,我才能活命。內丹不少,我爹分了數份,兩份送給王阿花主僕,我也吃了一
大份,後來我想你也受傷,便向父親要一份,終於讓你服下啦!”
他隨又將當時情況說的較清楚。
於雙兒終無恍然道:“原來如此,難怪我老是找不著,還以為你遭了不測。想再找
那救我倆的王姑娘,卻仍無影無蹤,原是跟你一起去取藥了。”
唐小山笑道:“你呢?被她倆所救之後,沒受到虐待吧?”
於雙兒道:“沒有,當時我被置于一山洞,還有靈藥,我吃了它,養傷幾日就好多
了,根本未再見過她們下面,她們到底是誰?”
唐小山道:“兩個神經病!”
“神經病?”於雙兒不解。
唐小山笑道:“沒事跑來救我,然後瘋狂地陪我去殺毒龍,接著罵我拈花惹草,隨
又躲得無影無蹤,不是神經病是什麼?”
於雙兒若有所悟:“說不定她們是為你而來……”
唐小山道:“然後失望而去。這樣也好,三角戀都搞得一團糟,再來個叫四角戀愛,
豈非斃命當場。”
於雙兒輕嘆:“你總是命犯桃花……”
唐小山乾笑道:“哪有這回事?我只對你一見鍾情呵!”
於雙兒嫩臉微紅,輕聲再嘆:“你回去吧,別讓安玉人等得疑神疑鬼,讓我一個人
靜一靜如何?”
唐小山道:“不一起回去?”
於雙兒道:“我能嗎?以後再說吧……”
“可是我怕你想不開……”
“若想不開,早跳下去了。”於雙兒輕嘆:“此時此刻,我的確要靜一靜,不只是
我,就連安玉人,也不宜立刻再碰面吧?”
唐小山無奈道:“那你自個兒保重了,我隨時等你回來。此事沒什麼大不了,遲早
都會解決。”
不必多說,他再摟雙兒,親吻過去,方始放開。
肢體語言,正是最佳說明,於雙兒心頭再度甜蜜,終露笑容,直道:“你去吧!”
想把人趕走,以掩窘境。
唐小山突又偷吻一記,方始含笑而去,邊行邊叫保重,隨時再見。終退入林中不見。
見人走失,於雙兒情緒又漸漸轉為感傷,畢竟受此打擊,又豈是三言兩語即能療傷
止痛?
想及以後種種可能面對之挑戰,她不禁喟嘆了。
山風陣陣襲來,衣飛發掠,卻難撫平她心靈洶湧之波濤呵!
至於唐小山返回京城之後,故意不回家,在半路碰上苗多財,兩人便尋往小餐館,
暫時放下心緒,先飽食一頓再說。
兩人甚且叫來燒刀子烈酒,雖說藉酒澆愁,卻喝得苦笑連連。
苗多財不禁要問:“你怎麼會看上那爛牙婆子?她有萬貫家財?”
唐小山道:“萬瓶毒藥還差不多,告訴你,她便是絕情谷產品,我能不答應這門親
事嗎?”
苗多財怔詫道:“絕情谷?”呵呵笑起:“來頭可真不小,難怪你惹不起,我看這
輩子難脫身啦!若我是你,必定立即剃度出家,以避紅塵俗事。”
唐小山輕嘆:“恐怕剃了也避不掉,不談這些,來喝酒吧!”
苗多財霎時倒酒相迎,笑道:“現在大概也只有美酒才能治心中痛了,多喝幾杯!”
說完,兩人拼命乾杯。
雖說面紅耳赤,然苗多財是酒鬼,唐小山剛服靈丹,怎麼喝皆醉不倒,倒樂得掌櫃
一罐罐酒錢直落口袋。
待兩人喝得差不多,始結倀離去,一路晃往小巷住處。
好不容易晃到地頭,安香兒早巳急切倚門而望,忽見唐小山醉臉回來,驚聲大叫:
“他回來了!”
安玉人聞言跳出門口,見狀,怔心不已。
唐小山醉眼瞄來,笑道:“這就是娶到好老婆下場,恭喜恭喜。”拜禮直撞進來。
苗多財亦笑道:“娶到好老婆可以天天醉,娶到壞老婆天天爽啊”晃了進去。
安玉人、安香兒哎呀一聲,怕被酒氣污著,避於一旁。
安香兒斥道:“你們敢大白天喝酒,什麼意思?”
唐小山笑道:“我想證明,到底女人酒量好,還是男人酒量好。”
苗多財笑道:“證明結果如何?”
唐小山笑道:“當然是女人酒量好,你沒看,她們根本沒醉。”
苗多財道:“可是她們沒喝酒啊!”
“呃……真有這麼回事?”唐小山睨向兩女,呵呵笑起:“縱使沒喝酒,我還是能
證明,女人酒量好。”
苗多財道:“怎麼說?”
唐小山呵呵笑道:“因為陪酒者都是女人,她們酒量當然好了。”
苗多財恍然:“是極是極!”
兩人突然相視大笑,晃晃跌跌,撞到桌椅前,癱坐下來,笑勁仍足。
安玉人怔楞:“他們去喝花酒?怎會提到陪酒女郎?”
安香兒道:“可能是了,傷心過度,藉酒消愁!”
安玉人急道:“怎麼辦?總不能讓他如此消沉下去。”
安香兒道:“揍醒他。”
安玉人道:“怎行!要是揍跑了,更糟。”

安香兒道:“那只有獻殷勤,讓他感動,或許會好轉!”
安玉人道:“可是他在乎的是於雙兒,獻殷勤,恐怕仍無法挽回他的心。”
安香兒道:“總要試試才知道呵!”
唐小山突然大喝:“還不快過來搥背、倒酒,娶你這老婆何用?”
安玉人、安香兒同時被嚇,怔愕應是,竟然忘了身份,當真焦切奔入,搥著男人肩
背。
安香兒則急忙搶走桌上酒罐,急道:“不能喝,再喝便醉了。”
唐小山喝道:“誰說我會喝醉?我是心醉人未醉,還來還來!”
他要搶酒,安王人卻緊緊扣住他,急道:“不要喝了,我知道你為何心碎,我不是
故意的,給我一點兒時間,慢慢了解她好麼?”
她把心醉聽成心碎,一個不忍,便透露心中話。
唐小山聞言,不由怔愣:“你說什麼?你要了解誰?”
安玉人本是情緒透露,現在被逼,反而覺得困窘,一時說不出,急道:“了解你啊!
只要相互了解,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唐小山哈哈大笑:“我爽得很,哪來痛苦?酒來酒來!”仍要搶酒。
然而他絕頂聰明,方才乍聞之下,或暫時迷糊,但仔細回想,立即明白,原來安玉
人亦開始轉變,這可是大好佳音,笑聲自是爽心,搶語更見威力,安香兒一時不察竟被
搶著,嚇得她欲搶回來,唐小山已咕咕咕直灌入腹。
安香兒急叫可惡,卻拿他沒辦法。
唐小山灌下美酒,且把酒罐捏成兩半,一半交與安玉人,醉笑連連道:“戴上它,
咱們拜禮結婚去。”
說完將半個罐子往頭上戴,宛若小丑,逗得苗多財直叫好。
安玉人趕忙將罐片搶下,直叫:“醉了,他真的醉了,快想辦法制使他。”
“唐小山可住在這裡?”
話聲未落,一位體態風盈,艷媚動人的粉衣女子己撞了進來。
她不斷叫著唐小山名字。
安玉人最是過敏,忽見此女嬌豔動人,怔然即斥:“好啊。你當真喝花酒,連女人
都帶回家?”
本是按摩雙手,突然變成雙刀,猛切過來,打得唐小山疼叫滾過桌面,安香兒登時
追上,想補幾掌。
唐小山更叫,急忙縮入桌底,安香兒欲劈此桌,苗多財登時攔來:“劈不得,它價
值連城啊!”
或許苗多財乃事外之人,這一攔,始將安香兒攔住,唐小山得以從桌底下逃向另一
邊,連呼好險。
那撞來女子忽見唐小山,怔喜即叫:“你當真在此!”忽又想及他狼狽情景。已呵
呵笑起:“怎會淪落如此地步?”
唐小山這才一眼認出是四大金釵之一的艷桃花。
不禁苦笑:“怎生不該來的都來了?”
艷桃花抹著香汗,她似乎經過長途奔波而來。
她急道:“大事不好了。”
唐小山苦笑:“當然不好,沒看到兩只母老虎在追殺我?”
安玉人、安香兒兩掌正劈來,唐小山腦袋一縮,兩掌削頭而過,他急忙縮向外頭。
安玉人嗔喝:“還想逃麼?”急欲追來。
唐小山突然大喝:“鬧夠沒有?沒看到人家滿頭大汗,有事前來,發個什麼醋勁?
風度全到哪兒去了?”醉態就是不見。
安玉人、安香兒被喝,怔楞當場,這才想到要問來者到底是誰?
艷祧花亦被嚇著,但她本性開朗,立即恢復甜笑,道:“兩位姑娘到底是誰?”
唐小山冷道:“一個不相干,一個是未來老婆。”
艷桃花怔道:“哪個是你老婆?”
唐小山道:“牙齒很爛那位!”
安玉人斥道:“沒有其他更好形容詞嗎?”
艷桃花卻已驚叫:“她?怎會??”簡直無法想像,己自呵呵笑起。
安玉人冷道:“有何好笑!爛牙就見不得人?”
艷桃花快笑出眼淚,“我不是這意思,是覺得你們根本是絕配啊!”
安玉人冷道:“你到底是誰?”
“我叫艷桃花,該算是……他的紅粉知己吧!”“你就是艷桃花?”
安玉人兩眼大睜,直盯著這女子,果然媚力挑人,尤其胸脯尖挺得特別突出。難怪
多少男人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她嗔喝道:“原來你去找她喝花酒?”
艷桃花道:“我剛來,不知花酒之事,你別找錯人了!”
唐小山冷道:“你鬧吧,破壞形象,對你只有更不利,以前的你和現在的你,簡直
差太多,實在叫人受不了。”
安玉人心神一凜,暗道:“難道我真的改變如此之大?”立即收斂情緒,冷道:
“你找他又有何事?”
艷桃花這才又想及正事,焦切道:“不好啦,不死老妖自從得了龍吟寶劍,不但控
製整個天神幫,更把我師父、小公主押入逍遙宮,準備賞給所有男人,好不容易我才溜
出來求救,你可要幫忙把人救出來,宰了那老妖啊!”
唐小山不禁皺眉:“會那麼嚴重?”瞄向安玉人,冷道:“此事重大,我無暇再應
付你,請讓一邊去,行嗎?”轉向艷桃花:“裏邊坐,把詳細情形說給我聽。”引她再
臨客廳。
安玉人在得知艷桃花並非陪酒而來,安心不少,直叫著保持風度,也裝出淑女模樣,
含笑道:“你們討論吧,別忘了奪回龍吟寶劍一事,我也有份!請!”轉向香兒:“客
人上門,咱們去弄茶水。”說完領著安香兒,步入後院去了。
唐小山這才解脫,噓喘大氣,直叫要命。
艷桃花忍不住呵呵笑起:“怎會如此?你們指腹為婚?還是你看上她家財產,她真
的好醜啊!”
唐小山苦笑不已:“都不是,是她娘傳我武功,我逃不掉,只好認了!”
“她娘是誰?能傳你武功,一定了不起了。”
“絕情穀穀主。”
“當真?”艷桃花呀呀驚叫:“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她來歷竟然這麼了得,看來我
也得小心,得罪她不得啊!”
唐小山嘆道:“可不是嗎?為了她,已搞得我眾叛親離,遲早會剃度出家。”
艷桃花媚情笑道:“別忘了,在任何危難時刻,我心永遠與你同在,此情此意,海
枯石爛,永不悔!”
苗多財猛拍手:“好美,棒極了,這種愛情談起來才舒服,真叫人羨慕哩!”
唐小山急道:“小聲些,要是讓母老虎聽著,又是地動山搖。”
艷桃花笑道:“我永遠聽你的,就把我當成一只小綿羊好了!”溫柔直笑,動人已
極。苗多財突又擊掌叫好:“就是這樣,女人就要這樣!老頭我四十年未動心,現在終
于凡心大動啦!”
安玉人已捧著香茗出來,含笑道:“你說我讓你凡心大動麼?”
苗多財突被抽一鞭,乾張著嘴巴,道:“對,見著你,我決心下海解決我的凡心。”
安玉人瞄眼直笑,顯然未聽清楚話中含意,笑道:“多謝誇獎,日後我會儘量表現
溫柔一面便是,請用茶吧!”
她連端杯倒茶皆溫柔體貼,和方才潑辣簡直天壤之別。艷桃花都覺意外。
唐小山道:“女人總是十八變,桃花小姐,你且說正事吧,她非常習慣風度腦筋,
就讓她服務便是。”
艷桃花會意,向安玉人道聲謝謝,這才說及正事。道:“不死老妖準備一統江湖,
他配了不少藥丸,足可控制任何人,天神幫上下幾乎著了道兒。”
唐小山道:“包括幫主?”
艷桃花道:“幫主還好,只被軟禁,理由是不死老妖武功沒練到登峰造極境界,他
還要幫主保護。”
唐小山喃哺道:“這麼說來,現在動手,最好不過了?”
艷桃花道:“越晚機會越少,不過,若要等待,得先把我姐妹及夫人救出才行,她
們挺不了多久了。”
唐小山會意,道:“你回去放話,十天之內,我將大軍壓境,叫老妖吃不完兜著
走。”
苗多財道:“哪來大軍……”
唐小山瞄眼:“這叫虛張聲勢,只要宣戰,對方必定不敢大意,自無時間吃喝玩樂
了。”
艷桃花恍然道:“我這就去宣戰,能拖多久算多久,不過你得立刻趕來支援!”說
著起身欲走。
唐小山笑道:“當然要去,我還想搶回寶劍呢!我看你以極樂神宮宣戰,讓對方嚇
破膽!”
“遵命,我去啦!”
艷桃花笑得甚媚,且送上飛吻,瞧得安玉人兩眼直瞪。
艷桃花轉瞧她,挑逗笑聲說道:“知道嗎?男人最愛的便是含嬌帶媚,溫柔體貼,
嗯!”下巴一挑,媚情而去。
安玉人斥道:“噁心!”不自覺亦裝出媚情口吻,笑道:“相公一定較喜歡我的內
在美吧?”
唐小山暗道噁心,勉強笑道:“永遠保持下去,我心動不已,現在你去料理晚餐,
我準備宴請武林道,好好表現,知道嗎?”
安玉人得到重視,登時欣叫遵命,趕忙撞向廚房,和安香兒研究料理去了。
苗多財皺眉:“你哪來武林同道?”
唐小山笑道:“騙她的,若不找些要事讓她做,她老在眼前晃來晃去,我立刻覺得
前途一片黑暗,現在好多了!”
苗多財頻頻點頭:“有道理,可是話已說出,不請人,說不過去吧?”
唐小山道:“把冷嘯秋、李欣欣和黃得貴,甚至黃圓圓全部請來,聲勢自然浩大!”
苗多財頷首:“有理,你去還是我去?”
唐小山道:“當然我去,待在這裡,簡直跟坐牢差不多!”
說完,立即開始。
苗多財只好盤算一些理由,準備唐塞兩只母老虎可能之盤問。
安玉人料理一陣,果然走出廚房,不過她並非問及唐小山之事,而是詢問哪家餐館
料理最佳?
原來她久居深山,除了一些簡易料理之外,根本弄不出大餐,不得不另想他法,腦
筋動向餐館那自再好不過。
苗多財亦猜出她想法,為免麻煩之下,告訴她北街清福樓不錯。安玉人樂得往廚房
鑽去了。

runonetime 2008-08-10 03:43 AM

第二十七章 二女之間難為夫b

其實附近迎賓樓料理已不錯,但苗多財怕兩人閒著無聊,又來糾纏,乾脆說的更遠
些,拖得越久越好。
他則哼起小調,盤算如何盜回龍吟寶劍,撈它一筆。
時間漸漸流逝。
不知不覺,傍晚已近。
廚房開始傳出熱鬧聲音,敢情安玉人、安香兒已回來。
果然不久,一道道名菜全端上來。
地道東坡肉油而不膩,天梯鵝掌嫩而不肥,菊花三蛇羹芳香可口,清蒸鱔魚鮮美若
生,其他山珍海味少說有六七道。
瞧得苗多財食指大動,每每趁兩人轉入廚房,便偷偷搶它一塊吞食,暗暗先享受再
說。
未久,冷嘯秋、李欣欣和黃得貴,以及黃圓圓已大駕光臨,苗多財便自招手,並介
紹安玉人、香兒給四人認識。
在得知安玉人乃唐小山未婚妻,四人直若被抽一鞭,猛露驚詫表情,實在想不出唐
小山怎會看上她?然在顧及安玉人可能受傷害之下,便又打哈哈笑著,一一拱手答應。
安玉人倒是處之泰然,甚至反而欣賞四人表情,暗猜他們心中到底在想什麼?
冷嘯秋只是淡笑,未置言語,安玉人想他大概同情自己。李欣欣則笑說一句“姑娘
做菜好棒啊”,大概想以其他讚美自己,好讓自己忘了醜態之卑。
黃得貴則拱手笑道:“師父眼光不差,師母一定大有能耐!”
敢情他還是唐小山徒弟?
安玉人多瞧他兩眼,感覺中,他是在意自己容貌,卻更在意自己一身能耐。
至於黃圓圓則淡聲直笑,說句:“姑娘好福氣!”總覺她較站在唐小山那邊。
安玉人照會過後,但覺四人心地還不差,也就表現風度,殷訕招待著。
然而唐小山卻遲遲不歸,使得眾人難以開動。安玉人不禁漸漸不耐,老叫著唐小山
會去哪裡?
原來唐小山仍顧及於雙兒,特地再趕往山郊找人,卻發現於雙兒已離去,只好洩氣
而返,少了於雙兒,宴會失色不少。
其實於雙兒怎肯離去?她一直躲在附近,想瞧瞧唐小山種種。一來無處可去,二來
關心他,三來想探探他和安玉人反應。
在得知唐小山為自己專程再去請人,她已心滿意足,縱使不能參加宴會,然那份心
意已足夠讓她回昧無窮,甚至美夢再織,感傷亦消逝不少。
唐小山則失望回到住處,忽見高朋滿座,無暇再多想,裝了笑臉,打哈哈即奔進來:
“好啊,全到齊了?我乃去請我爹,他老人家卻說最近吃齋,回絕我哩!真不夠薏思,
這樣也好,他失口福,不吃白不吃,大家一起吃!”
他撞了進來,直叫齊動開動,抓起鵝掌便啃,態度粗魯卻見英雄本性。
他一動,全場皆動,廝廝殺殺之間,直呼過癮。
安玉人在得知唐小山去請他爹後,心情頓佳,直問料理如何?
黃得貴特別奉承道:“簡直比京城第一廚子料理還來得夠昧三分,師娘功夫簡直不
得了呵!”
安王人滿心高興,和香兒點頭直笑哪裡哪裡。
黃圓圓卻吃出口味,笑道:“它和北街滿福樓的口味很像,姑娘曾去那裡拜師學藝
嗎?”
安玉人不禁困窘,乾笑道:“有的找那頭師父幫忙料理的,請多多包涵!”不敢直
言購買,免得一無是處。
黃囡圓亦不拆穿,至少人家已承認並非自家功夫,算是老實人,她含笑直道:“好
吃!”安玉人終於放心。
許多天來,她此刻笑得最開心。
唐小山亦被佳肴吸引得忘了醜妻存在,和客人拼命搶食物,一頓下來,甚有收穫,
其實每人全皆收穫豐富,因為佳肴數量不少。
他己頻頻誇讚,終於發現安玉人仍有可取之處。
安玉人甜笑於心,心想日後得多多下廚,否則穿幫之後可糗大了。
好不容易食盡大餐,安玉人、香兒立即收去碗盤,再送冰糖蓮子湯,隨又涼茶上桌,
伺候得眾人直誇夫人賢慧乖巧,就連唐小山亦稍稍迷惑,她當真變了?
無暇多想。唐小山在酒足飯飽之下,立刻切入正題,道:“今晚請你們來,是想計
劃如何收拾不死老妖,搶回龍吟寶劍!”
黃圓圓道:“恐怕不易,不死老妖得了龍吟寶劍,如虎添翼,天下恐無敵手!”
黃得貴信心十足道:“我師父才是天下無敵,娘心寬體胖,已經落伍啦!”
黃圓圓瞄眼:“你敢批評你娘?說我缺點?”
肥胖如球總讓她有些負擔。
黃得貴幹笑:“孩兒是實話實說,不死老妖再厲害,照樣被師父砍下一隻手,下次
再砍腦袋,輕而易舉!”
不論任何情況,唐小山是他心目中永遠的神。
黃圓圓搖頭嘆笑:“你娘只是照情勢說出意見,你卻意氣用事,他到底給了你什麼
迷魂符藥,害得你連母親都要背叛!”
黃得貴自得一笑:“事實勝於一切,娘你應該理智才對!”
黃圓圓瞧兒子反應如此激烈,不再多言,只一味苦笑。
卻也對兒子之忠心感到欣慰。
唐小山呵呵笑道:“黃夫人,你兒子有些神經病,你看怎麼辦才好?”
黃圓圓笑道:“跟了你,不發神經的很少,我能怎麼辦?”此話引來一陣笑聲。
黃得貴笑道:“能從師父口中得到神經病三字,亦是光榮之事,徙兒甘之如飴!”
唐小山嘆笑道:“你實在功夫過人,佩服皮膚,現在請閉嘴,讓別人表示一下意見
如何?”
黃得貴應是,不再開口,神情卻喜悅。
眾人這才又把話切入正題。
李欣欣道:“天神幫以及不死老妖的確不可小覷,貿然行事,恐怕不妥,依我之見,
倒不如暗中行事較為妥當。”
冷嘯秋亦道:“最重要還是先盜回龍吟寶劍,或可一拼,否則還是暫且避開,與其
正面交鋒,幾乎毫無勝算,尤其老妖又會攝心術,無人抵擋得了。”
唐小山這才想起攝心術之厲害,恍聲道:“對啊!若被攝心,還搞什麼?今晚聚會
可能白忙一場。”
他原想帶領他們前去作戰,但聞及在攝心術之下,他們全無抵抗能力,還是別去的
好。
李欣欣道:“我們可來暗的啊!那該無任何風險!”
唐小山擺擺手,道:“沒什麼功效,只要他一吼,任你躲在何處,照樣暈暈晃晃自
投羅網,行不通行不通。”
李欣欣道:“那該如何是好?”
苗多財道:“照老樣子,我們先去偷寶劍,只要到手,再一一擊破,勝算較大。”
黃得貴道:“布個大陣,困死敵軍,勝算更大。”
自從在石弓出附近布下陣勢把瘦、矮雙僧收拾之後,他對陣勢已十分迷戀,一有機
會當然特別提出,希望再目睹威風,過過癮也好。
唐小山喃喃點頭道:“是該布陣,但不死老妖上當不少次,恐怕不易再上當,得花
點兒心神……”
腦筋一轉,有了主意道:“我看,我和神貓先摸進天神幫,去盜寶劍,你們繞到四
川唐門,去挖一些暗器、火彈,然後再到天神幫會合,咱們再想辦法收拾老妖便是。”
黃得貴舉雙手贊成。
冷嘯秋自知幫不上什麼忙,亦贊同。李欣欣唯他馬首是瞻,當然同意。
至於黃圓圓,她只顧吃飯,一切只要兒子代勞便可。
唐小山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即祝咱們出師大吉,由於于尚有困在天神幫待救,
我得立刻趕去。至於你們找個時間出發便可。”
當下,已把唐門秘庫位置及開啟方式告知冷嘯秋等人。
李欣欣問道:“誰被困於天神幫?”
由於四大金釵亦友亦敵,他倒不便說出,道:“上次助我脫逃之人,日後自會碰
面。”
李欣欣瞧他不說,亦不便多問。在得知唐小山有意先行之下,便問及聯絡地點及方
式,隨後起身告辭。
她一動,冷嘯秋、黃得貴、黃圓圓亦不便再留,各自告別,臨去仍誇安玉人料理了
得,倒讓安玉人虛榮不少,四人再次拱手告別,始離去。
唐小山終於輕鬆一笑,猛向苗多財揮手:“來吧,發財去。”
苗多財但聞發財,精神便來,呵呵應是。
兩人立即動身,欲步門而出。
安玉人不由怔楞:“那我們呢?”
唐小山道:“看家嘍,當人妻子,不留在家中,像話嗎?”
安玉人白眼:“少甩掉我,龍吟寶劍是絕情谷之物,我非弄到手不可,你不讓我去,
我自己會去。”
說完話招向安香兒,大搖大擺便奪門而出。
唐小山一楞:“這麼帥!”直覺輕鬆許多。
苗多財道:“要讓她倆去冒險?”
唐小山呵呵邪笑:“有何不可。”
他暗自招手,溜向後院,苗多財會意,趕忙跟去。
兩人選了暗路,立即往左逃去。
唐小山雖有意甩開兩女,但最太原因是此去吉凶未卜,且是盜取,多兩女無多大功
效,乾脆支開她倆,自行先去辦事再說。
而兩女武功出自絕情谷,尋常人豈是敵手,當無危險可能。
若她們尋至天神幫,唐小山恐怕早已完成任務,而現身相會,自可免去不必要麻煩。
安玉人怎想到店小山竟然另懷鬼胎?
待瀟灑掠去數百丈之後,發現後頭並無追兵,她和香兒立即覺得不妙,趕忙回頭追
來,竟然人去樓空,氣得兩女咬牙切齒嗔叫不已。
直表示非把人逮著,重重修理不可!
只顧發狠無用,兩女頓時喝叫,掠往後院。找個方向便追。
然而四面黑漆漆,哪來人跡?兩女只有瞎貓碰死耗子,選往南方方向,急起直追,
希望有所收穫。
可惜生手永遠比不上識途老馬,兩人似乎越追越遠,不知何時,始可逮住逃夫呵?
十天后。
天神幫總壇。
唐小山和苗多財已從唐大祥以前造築天神幫總壇所預留下之秘道,漸漸探往心臟地
區。
兩人特地選擇天神殿為出口,待探出秘道,已發現大廳那張大龍椅已被偷去之後,
或許仍無功夫打造新龍椅,只好以紫檀太師椅代替,威風自是減去不少。兩人探向窗口
往外瞧,數裡湖面依然碧水粼波,盪漾沉靜。然左邊造化樓,右邊逍遙宮,以及對面仙
洞,竟然處處守衛,戒備森嚴,敢情如臨大敵!
苗多財道:“照此情況,想從外頭通過,恐怕不大容易,卻不知是何事情,讓對方
戒備如此森嚴?”
唐小山忽而想及,要艷桃花放風聲一事,呵呵笑道:“大敵將至,他們當然戒備森
嚴了,可惜大敵卻只有我們兩個。”
苗多財苦笑:“恐嚇是爽,盜取東西卻不容易,得不償失。”
唐小山道:“想點辦法,我看用調虎離山之計,你在外頭騷擾,我進去盜寶劍,如
何?”
苗多財道:“可是偷盜功夫乃是我本行!”
唐小山想想也對,便點頭:“好吧,秘道自己摸索,至於我家獨門秘道,開啟方法
已告訴你,該沒問題了吧?”
苗多財笑道:“俺天下第一神偷是幹假的?你只要告訴我,寶劍可能藏在哪裡便行
了。”
唐小山道:“仙洞裡頭的練仙台,會冒煙那個,說不定寶劍藏在冒煙池底呢!”
苗多財會意,笑道:“待會兒見!”
說完,溜入秘道,辦事去了。
唐小山自從服下毒龍內丹,功力不斷增強,他總想找機會試試身手,故才讓苗多財
前去盜寶。"
他本是身著黑色夜行衣,若混在暗處,自是功效不差,但如果要現身,恐怕得和白
衣殺手穿著一樣,才較方便吧?
想定之後,他轉尋守衛。
其中夾雜著玄衣人,大概是天神幫徒眾。
好不容易找到左側窗前那位和自己身材差不多者,他始敲窗,道:“老兄,裡頭怎
麼有人大便?”
此語一出,頓讓守衛怔詫不解:“怎可能?我怎未聞及味道?誰那麼大膽!”
唐小山冷道:“自己進來看,一堆尖尖,足足有好幾斤,我看很像你拉的!”
守衛急道:“不可能,我不可能放出好幾斤東西。”
他深怕被罰地探腦袋進窗,急道:“大便安在?”哪曾想過要懷疑某人,兀自尋搜
地面,想發現尖堆東西。
唐小山呵呵笑道:“在那裡!”
左手往牆角指去,右手卻抓向那人衣領:“進來瞧瞧!”提小狗式地把人抓進來。
“在哪裡?”
守衛但覺不妙,正待想喝聲,唐小山伸指一截,他立即暈倒。
唐小山趕忙脫下他身上白衣褲,甚至鞋子,趕忙穿在身上,連搜出之白色面罩往臉
上一罩,終於變作白衣殺手。
他欣聲一笑:“偉大剌客誕生啦!”抓起守衛利劍,喝地一抖,數道寒光幻開來,
切向地面硬石,竟然劃出劍痕,看來功力至少增加二十年以上,樂得他聳肩直笑。
或許聲音太大,或許有人發現守衛失蹤,外頭又傳出另一名守衛喊聲:“林大江你
在裡頭幹啥?”
唐小山道:“上大號!肚子不大舒服!”
“上大號?”那守衛怔愕:“跑到神殿上大號?你簡直不怕掉頭麼?”
唐小山道:“沒辦法,我急啊!”
“急也不能亂來,急就能丟腦袋嗎?快出來。”
“不行呵!已經江河洩洪,呃……”
“還叫!”那守衛一急,趕忙掀窗阻止,免得連帶受罰。
豈知窗門一掀,復被唐小山抓拖進來,他怔叫不好,待要大叫,卻被點穴,暈死過
去了。
然那不好兩字卻已引得附近守衛注意,幾人喝喊有情況,利劍橫胸搜了過來:“誰
在裡頭,還不給我出來!”
唐小山哭喪道:“不行呵!褲子還沒穿好。”“褲子?你幹嘛要穿褲子?”“被非
禮了!”
“非禮?你是男的,也有人要非禮?”
“林大江他強姦我!”唐小山欲泣無淚。
守衛怔詫中呵呵笑起:“怎可能,什麼世界,林大江你且給我滾出來,讓我查看看
你是不是人妖?”
唐小山道:“他又被另一個非禮了,這是連環非禮。”
守衛根本不信,直覺不對,喝道:“全部給我出來,否則逮捕論罪。”利劍一指,
欲挑開窗子瞧瞧。
唐小山自知已瞞不住,突然刺出利劍,人仍在屋內,只有手臂在外,刷刷猛耍劍招,
待守衛發現欲躲之際,竟然前胸衣衫全被切開,連同褲子掉落地面。
他怔駭不已,趕忙蹲下,尖聲大叫:“來人啊!有色狼……”
一大群守衛怔詫不已,搞不清男人也會被非禮?
在同伴喊叫下,十數人己趕過來,直問發生何事?色狼在哪兒?
“色狼在此!”
唐小山突然破窗而出,一招龍幻千影刺向十餘守衛,鏘鏘鏘鏘連盪十餘利劍,隨又
刷刷刷刷連環十餘劍。
只見得他腳踩靈步,劍化游龍,竟然奇速無比砍斷十數人腰帶,嚇得他們伸手猛抓
褲頭,狼狽逃退。
有人更喊色狼是男的。
唐小山哈哈媚笑:“男的非禮男的才稀奇!”大步追向敵手,卻故意放慢,希望引
來更多人。
果然,在十餘名守衛逃退之後,登時又是數十名高手掠圍過來。
唐小山喝地撲去,直若虎入羊群,東撲一劍,西砍數刀,跳跳掠掠之中,已殺得那
群人衣裂褲穿,乏於奔命。
唐小山目的只在示威,耍過他們之後,突然長嘯:“天下第一高手來也!”忽見左
側一排守衛,他猛掠過去,兩腳直踩對方腦袋,叭叭叭叭似行掠水上的浮樁,腦袋晃處,
人己掠過百餘丈,跳落造化樓附近平台。
忽見一道白影及數名高手左斜低切來,那白影正是喜用白扇的仇冠群。
當他發現到敵蹤時,急欲表現,便自追殺過來,冷聲直笑:“何方妖孽,敢闖天神
幫,簡直不要命!”
唐小山訕笑:“就是不要命纔來,且看你如何收拾我!”
“大膽!”仇冠群怒喝撲來,白扇一點,疾星萬鬥直取對方門面。
唐小山一眼看出,竟然帶有龍吟三式化影,莫非不死老妖慷慨公開祕籍,讓他們點
羹吃?
眼看那招殺性甚重,唐小山有意破它,訕笑道:“你來流星招,我來大公雞,我
啄!”劍招竟然怪得出奇,有若公雞啄米,從上往下,正巧啄及仇冠群左腕脈。
仇冠群登時大駭,沒想到自己搶攻殺招,竟然被對方爛招式給被去,甚且被逼得危
急萬分。
此時若搶攻,手腕隨時可能被砍去,迫得他反抽白扇倒打,叭然一響,劍沒勾著,
左衣袖已被切出裂痕。
氣得他哇哇大叫:“有膽正面對敵,耍此花招,算什麼英雄好漢?”
“正面便正面。”
唐小山趁他開口之際,猛探左手,用上神龍探爪奇招,一探一縮,叭然一響,仇冠
群尚不覺發生何事,胸口衣袂竟被撕下一片。
唐小山吹得衣片散飛,呵呵笑道:“正面胸脯沒毛,有何好囂張?”
仇冠群哪敢料想,一招不到,對方連傷腕脈及胸口?
尤其那胸口衣衫被扯,根本光明正大探爪,自己卻毫無逃閃能力,此人武功簡直高
出自己甚多!
他又驚又怒,哪敢再託大迎戰,嗔喝手下搶攻,他始敢再混水攻去。
唐小山瞧他膽寒,再玩己沒意思,哈哈訕笑道:“找些有料之人出來,天下第一高
手不隨便動手!”
一個抽身,掠過數人頭頂,直往仙洞方向掠去。
他沒想到毒龍內丹的威力如此了得,竟然在短短一月之內讓自己功力大進,以前所
企及卻不可及之寶劍活招,此時竟已輕而易舉便達到,且他所學又是曠世絕學驚天神功,
如今發揮出來,威力自是驚人。
他簡直通行無阻,又放倒十數人,卻登仙洞石梯。
至此天神幫上下始承認來了高手,這才吹角搖鈴,進入緊急狀態。
唐小山本想衝入仙洞,但想想不對,自己此次現身,乃在干擾,以引對方人馬,然
後讓神貓苗多財有機可乘。
於是跳立十數丈石階,轉身面對群眾,哈哈狂笑道:“天神幫已無能人嗎?快快出
來迎戰,否則天神幫三字永遠在武林除名。”
話聲未落,忽聞仙洞傳來冷笑,只見兩道玄影疾射下來。
一人喝道:“死命去吧!”
隨即兵刃化電搗來。
唐小山猛地回頭,見及兩人,原是大漠雙兇僧,只見得瘦僧那被砍斷手臂竟己被接
回去,不死老妖醫術果然了得。
那瘦僧急欲建功,狂招剎衝過來,眼看就要傷人,唐小山突然哎呀往後跌攛,月牙
鏟正巧閃鼻飛過,唐小山驚駭掉後之際,手中利劍突然揮起,那瘦僧身形剛到,利劍正
巧剌往其小腹,嚇得他驚叫不好,猛地掠翻筋斗往地面撲去。
利劍偏偏勾著褲角,這一勾,瘦僧立即錯失準頭,呃地一聲,往下跌 ,正落於地
面及石階交界處,叭地一響,臀部頓得生疼,他卻強怨,似坐於石階般站立而起,怒臉
陡現,哇哇大叫。
唐小山倒下之際,雙足未離位置,趁此機會欲翻立而起,豈知矮僧突衝過來,降魔
杵強勁搗來。
他見及師兄吃了大虧,自特別小心迎戰,這一搗砸,簡直封死唐小山所有退路,他
非得受擊不可。
唐小山當然明白此點,在避閃無處之下,乾脆掌、劍凝力,猛架降魔杵,左掌則反
打矮僧胸脯,他自知兩妖僧武功已近一代掌門高強,不敢大意,一動手即盡全力。
但見那利劍擋去,竟然架住降魔杵,矮僧頓驚,砰地一響,胸口吃得一掌,猛呃一
聲,身如彈丸往地面栽去,跌得跟瘦僧一樣狼狽。
唐小山一個照面收拾兩高僧,不禁欣喜,瞧著手臂,呵呵笑道:“果真功力大進!”
縱使他覺虎口生疼,但如此表現已讓他甚是滿意,若假以時日功力自是驚人矣!
他已得意訕笑:“來兩個禿頭和尚,有何用?天神幫再無能人嗎?”忽而大喝:
“不死老妖躲在哪裡?難道只敢當龜孫麼?”
瘦、矮雙僧豈肯認輸,在吃過大虧之後,不敢再託大,冷喝一聲,再撲過來。
此時兩人採取穩攻穩打方式,一上一下包抄過來,但見鏟來澎湃如江河波濤,杵至
若山崩倒傾,威力狂勁非常。
唐小山喝喝連擋數劍,虎口卻仍生疼,始知兩僧聯手,威力非同小可,不想硬接,
猛又踩著龍形九步,晃閃於杵、鏟之間,一時轉危為安,若有機會立即刺劍砍招,每每
皆有收穫。
幾招下來,竟然逼得雙僧不知所措,氣得哇哇大叫,想棄兵刃,改以內勁對敵。
兩人完全輸在招式巧妙之上,可謂吃力不討好。
唐小山則越耍越覺驚天武學神奧無比,每每一劍攻來,總有料想不到之效果,他終
於感受驚天老人當年威風情景,亦知驚天兩字由何而來。
只見得三人在石梯間掠來鬥去,戰況甚是激烈,眨眼十數招已過,仍不分勝負。
仙洞突又傳出冷喝:“好狂妖徒,敢到仙洞鬧事,簡直不長眼睛。”
原是迷魂婆婆聲音,她方喊完,攝魂鈴突然搖晃開來,鈴聲響處,附近守衛已掩耳
欲墜。
唐小山卻哈哈大笑,憑著精純內功震散鈴聲,根本不怕被攝。
原來這攝魂鈴乃複製品,威力大打折扣,當然攝不了武功大進的唐小山。
幾鈴搖來,見及無效,迷魂婆婆不禁哇哇大叫:“那死唐小山,把我鈴鐺拿去哪裡?
可惡!”
她想甩掉手中鈴鐺,可是沒有鈴搖又不習慣,哇哇叫聲再起。
忽聞洞中傳來獅子吼聲,原是不死老妖親自出馬,他這一吼,己用上攝心術,唐小
山頓覺目眩,趕忙運起清心秘功想抵擋。
可是他尚未練過一功數用方式,這一運功,劍勢頓弱,瘦、矮雙僧自知有機有乘,
猛地搗掌過來,砰地一響,擊中唐小山肩脾。
唐小山悶哼一聲,趕忙倒掠,退回地面,血脈為之翻騰,幸好有靈丹藥效護體,尚
不至於傷及內腑。
然而皮肉之疼卻讓他直皺眉頭,為張聲勢,不敢疼叫。
若非想隱身份,他早就兩顆霹靂彈炸死人算了。
矮瘦雙僧扳回一城,顏面增光不少,登時再次撲來,不死老妖卻說道:“兩位活佛
請暫住手,待本仙跟他談幾句!”
兩僧雖嗔怒,但信服不死老妖,立即煞住攻勢,怒目仍瞪唐小山,根不得撕人銼骨。
不死老妖仍是白髮白胡,一副仙翁似的高貴慈祥形貌。
他笑聲更是慈祥,道:“不知英雄如何稱呼?瞧你武功甚是了得,不知出自何門
派?”有意拉攏加入自己門下。
唐小山黠笑道:“大爺我叫黎竹宗,也可以稱你祖宗,我武功得自瘋人山,有興趣
走一趟嗎?”
不死老妖目光冷抽:“施主難道只會逞口舌之利麼?”
唐小山訕笑:“不只如此,而且還會收拾你。”
不死老妖冷道:“你我有仇?”
唐小山道:“談不上,只是看不慣你明明是禿驢無毛傢伙,又何需戴假髮假鬍子,
裝出神仙模樣!”
不死老妖臉色頓變。
迷魂婆婆怒斥:“大膽,敢口出不遜,不怕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唐小山冷笑:“我要怕,便不會來了。老禿驢,沒想到你那隻手又接回去了,該不
會接了女人之手,還塗有莞丹紅吧?”
不死老妖怒道:“你到底是誰?是唐小山那小子?”除了他,誰又知自己斷過手?
唐小山冷笑:“我是他大堂哥唐大山,特地為尋三陰之毒解藥而來,你給是不給?
否則拆了爛仙洞。”
不死老妖突然大笑:“原是為解藥而來?行,把唐小山摃來,我親自替他解毒,否
則無解!”
唐小山嗔斥:“你怎不早說,可惡,還要多跑一趟,氣死我了!”
說完,轉頭便走,眾人頓感詫訝!
不死老妖斥道:“站住,你想幹什麼?”
唐小山冷道:“聽你話,回去摃人,有何不妥?”
“呃……”不死老妖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唐小山已呵呵訕笑起來。他怒斥:“你敢
耍我?”
唐小山道:“哪有?我只是想到你禿頭時,腦袋好像會發亮,覺得好笑便笑了,這
是對你的一種尊敬笑聲。”
不死老妖更怒:“本仙根本無禿頭,你三言兩語出言侮辱,敢情找死,把他擱下,
我倒想看看你有何能耐,如此囂張?”
此語一出,矮、瘦雙僧再次撲上,兵刃盡展,纏得唐小山脫身不易。
迷魂婆婆說道:“此人武功不低,不如你我施展攝心術。將他攝住,免得徒增麻
煩。”
“有道理。”不死老妖想速戰速決,立刻吼出聲音,攝心秘咒開始念來。迷魂婆婆
立即配合搖鈴。霎時邪音處處,讓人聞之心迷頭暈,不能自己。
兩人合力,威力增加不少。
唐小山但覺腦門漸漸暈沉,若不趕快運那清心秘訣心法,恐將被攝,然而若用上,
功力一弱,隨時可能遭到雙僧奇襲。
情急中,他突然大喝,猛地抽身掠空飛起,不攻雙僧,反攻不死老妖!他想只要老
妖和老太婆有一方受干擾,攝心威力自然降低,他足可自保。
不死老妖見人撲來。哈哈狂笑,乾脆收起攝心術,雙掌合十,凝力萬鈞,見人逼近
不及七尺,猝然迫掌打去。
白氣暴出,巨浪狂濤罩湧而至,唐小山試招接去,砰然受擊,哎呀一聲,暴噴十數
丈,跌摔地面。
他終於試出老妖功力不同凡響,再戰下去,兇多吉少,哪肯停留,趁那一摔,趕忙
掠跳數十丈,衝往湖面。眾人喝叫急追。
唐小山撲通落水,潛入水底,趕忙溜往遠處。
仇冠群登時喝道:“圍住湖面四周,要快!”
唐小山比他更快,潛往南岸那邊,猛又彈出,不管濕衣,直往逍遙宮躥去。
這逍遙宮本是仇冠群住處,他一向私秘且託大,平常不肯讓他人進入,然此刻被唐
小山闖入,他想阻人談何容易?
眼看一大群人躥了進去,他咬牙切齒,直吼:“唐小山你給我出來……”拚命追去。
唐小山豈肯出來?
他且故意東闖西撞,破得爛門處處,還撞向一秘屋中,搗得裡頭三四名衣衫不整的
妙齡姑媳,鶯燕慌逃。
原是仇冠群表面斯文,暗地淫亂,秘自藏了禁地倒讓唐小山拆穿。仇冠群更自嗔怒,
厲吼再厲吼,卻哪見得效果?
唐小山早就撞往秘道,溜身進去。

runonetime 2008-08-10 03:44 AM

第二十八章 針脫牢籠

他躲得無聲無息。
眾人追往後院雅軒之中,勉強瞧得一只濕腳印,之後,毫無線索可查。
仇冠群見狀嗔吼:“四處搜查,就算燒了房子也要把他逼出來!”忽又想及此乃自
己住處,趕忙改口,“暫時別燒,先搜再說。”
眾人得令,魚貫而去。
不死老妖、迷魂婆婆、瘦、矮雙僧等人已追來。
仇冠群沒想到老神仙如此重視此人,尷尬拱手道:“屬下必定把人挖出來。”
自從不死老妖易客為主,併吞天神幫且控制幫主仇天雕之後,仇冠群已見風轉舵,
拜在老妖門下,而且接掌天神幫亦即篡位父親。
他仍表現一臉忠心,不知圖個什麼?
不死老妖冷道:“莫非這傢伙知道秘道,總能來無影去無蹤?”
仇冠群一愣:“逍遙宮亦有秘道?”他原以為沒有,可是似乎不可能矣!
不死老妖不便承認,道:“這得問你父親!”轉向眾人道:“四處搜去,不能讓他
有機可乘!”
他直覺自己老巢重要許多,此時不去守它該守什麼?身形一動,掠飛而去。
迷魂婆婆唯他馬首是瞻,已走人,矮、瘦雙僧輩分比仇冠群高,犯不著聽他的,便
自調頭離去。
仇冠群落個輕鬆,但想及唐小山,嗔怒又起,怒喝著搜翻天神幫,整個人亦開始打
轉於逍遙宮,親自搜,損壞較少吧!
至於唐小山老早尋向秘道,潛往仙洞那頭,準備探探苗多財消息,若探不著,得親
自下手盜寶劍便是。
他匆匆脫下面罩、白衣褲,換上黑衣勁裝,雖仍濕漉漉,他暗自行功,想將其蒸幹。
“沒想到不死老妖功力通玄……”唐小山苦笑不已,心想若自己再苦練幾年,將那
毒龍內丹完全吸收,或可與他抗衡,否則,能自保已是僥倖。
何況他會攝心術,且寶劍在手,幾乎天下無人能擋,難怪如此囂張跋扈。
他得先盜出寶劍才行。
於是小心翼翼探潛秘道,行往仙洞那頭。若非父親築此工事時預留秘道,要鬥垮老
妖,恐怕得花上三倍精力才行。
他邊行邊探查狀況,或許能發現四大金釵等人,一併救走便是,不過此秘道甚深,
倒無法探知狀況。
好不容易探往秘密仙洞那頭。
他小心翼翼再潛往天神幫慣用之秘道,探向那神秘山洞。
及近通日處,四下瞧瞧,一切沒變,恐龍居住般原始山洞,仍石筍石峰處處,居中
那口冒煙神台照樣冒著白煙,被毀神台已修復。
白煙輕滾,一切顯得甚是平靜。
唐小山瞧上幾眼,暗道:“怎會一無動靜?難道是神貓把寶劍盜走?抑或寶劍根本
未藏在此?”
正疑惑中,忽見洞口傳來喝聲:“看著外頭,不准任何人進入。”
原是不死老妖聲音,他獨自匆匆趕回,四下張望,但覺毫無異樣,心頭稍安。
他復往最內洞掠去,裡頭另有小平台似的,一直延伸內壁,倒像半個烏龜洞。
只見得他東張西望,但覺無人,忽往凹洞探去,掀開石塊,抓出一東西,錦聲乍響,
青光立現。
唐小山怔詫暗道:“莫非龍吟寶劍藏在那裡?”
不死老妖滿意邪笑,趕忙將寶劍歸原位,蓋上石塊,始不留痕跡掠退。
他邪聲冷笑道:“任你陰險狡詐也難逃我手掌心。”
哈哈冷笑中,他復掠往洞口,喝道:“裡頭沒人,到別處看看。”
一大群人立即應是,移步他處。
唐小山暗自竊喜,實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直覺自己福星高照,竟然輕而易舉便探得寶劍下落。
那神貓看來失手了。
越想越是得意,便探向四周,直覺沒人,凝力聽去,亦無聲音。
他仍不放心,抓下石塊兒,打向中央平台, 的一響傳出,照樣毫無反應。
“看來當真沒人了……”
唐小山這才小心翼翼潛掠出洞,飄落秘洞暗角,四下探尋,未見異樣,始往那凹洞
潛去。
幾個起落,凹洞己至,看來有若閉關盤坐之天然平台,居中且有蓮花般石塊兒。
唐小山一眼看出此石塊兒能活動,便小心翼翼抓掀開來,果然見及一黑劍,心下一
喜:“果然是龍吟寶劍,嗯嗯,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待要伸手抓去,猝聞轟鏘巨響,猛一回頭,只見一道臂粗鐵柵門鏘砸下來。
他急叫不好,敢情落入陷阱,抓著寶劍便欲退逃,豈知鐵柵速度仍快一步,砸得硬
梆梆攔在眼前。
唐小山苦叫完了。
秘洞那頭忽而傳來不死老妖狂笑聲音:“任你多狡猾,照樣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老妖現身,大搖大擺行來。
唐小山怔詫,原是中了大圈套。
他斥喝冷笑:“別忘了我手中還有斬金截鐵的寶劍。”
他猛抽出龍吟寶劍,青光大作,猝往鐵柵門斬去,鏘然一響,青光磷粉滿天飛,一
把碧青寶劍頓時變成普通利劍而已。
原來那青光根本就是青色燐光粉所抹成。
若非見著青光,唐小山又怎會如此輕易上當。
他愣在那裡,兀自苦笑。
不死老妖哈哈更謔道:“早知你要來盜劍,布下此招己等太久,你果然入轂,哈哈
哈……”
唐小山幹聲笑道:“其實,我只是前來了解情況,然後想請神仙替我解去身上三陰
之毒而已……”
不死老妖冷斥:“你一點兒也不像中毒模樣,少耍花招!”
唐小山苦嘆:“普天之下誰能解那三陰之毒呢?”
說完猝然拋劍射向不死老妖,雙手凝力直往鐵柵門砸去。
不見動靜,再扣鐵條,往上、往左右猛扭猛拉,鐵柵門仍不動,他擠出吃奶力氣,
喝喝厲叫,逼得滿戀通紅,青筋暴脹,猝然哇地暴吐滿口鮮血,滲得嘴角全紅,整個人
癱軟下來,臉色蒼白嚇人。
不死老妖怔詫:“你當真未解三陰之毒?”見及湧血,更能確定。
忽又哈哈大笑:“普天之下除了本仙,誰能解三陰之毒?你必定自以為解去,然後
囂張前來盜劍,豈知動上真力,毒性得發,哈哈哈……你本來不是為找解藥而來,現在
卻變成夢想成真了吧?”
唐小山仍裝笑臉:“在下真的只為尋解藥而來,神仙高指貴手,救救我吧!”
不死老妖冷笑:“你詭計多端,待我一試!”
他突然吼出攝心咒,喃喃念念有詞。
唐小山已經受傷,抗力大打折扣,不到三分鐘,整個人已被攝住,露出一臉憨笑,
口水和著血絲直滲!
不死老妖但覺滿意,突又喝道:“刺大腿!”把利劍拋回去。
唐小山果真抓住利劍,直往左大腿刺去,一劍穿透,他眉頭不皺一下,憨笑依舊。
不死老妖見及大腿滲流鮮血,已哈哈大笑:“終把你擺平,拔我心中刺,你將是最
厲害一位殺手!”
他這才敢欺前,喝著唐小山把劍抽出。
他凌空幾指截住唐小山穴道,方始開啟鐵柵門。
一手抓住唐小山掠飛退去。
哈哈笑聲不斷:“讓你見見一些人,想必你會很高興。”
只見得他穿入冒煙平台裡頭秘道,轉轉折折,行約數百丈,突又鑽了出來。
只見前頭甚是寬廣,左右呈橢圓形,一間間全是鐵柵封住,
敢情是座地牢。
不死老妖方至,六名守衛拱手拜禮。
他喝著開牢門,守衛照辦。
不死老妖突又喝道:“開對面那間。”守衛立即行去。
不死老妖瞧向鐵牢中一大群東張西望的美女,他哈哈謔笑:“這就是你們期待的救
星,可以跟你們共度餘年矣!”
說完,鐵門已開,他將唐小山高舉,伸手一砸,唐小山直衝牢中,鐵門砰然緊閉。
對面那群美女,正是四大金釵及仇靈鈴、寒月女母女,她們見著唐小山被逮,簡直
有若百鞭抽身,驚詫得兩眼呆直,不知所措。
不死老妖哈哈謔笑:“放心,只要你們好好合作,放開心情當仙女,一切又另當別
論,生活又將多彩多姿,這正是本仙成立極樂世界宗旨,哈哈哈……日後你們便會了解,
說不定趨之若鶩呢!”笑聲更狂。
仇靈鈴斥道:“你把他如何了?”
不死老妖黠笑道:“他只不過中了三陰之毒,遲早都要變成偉大殺手,帶他來是讓
你們徹底死心,然後互敘情衷,免得你們心有遺憾,他雖中我攝心術,但馬上可醒過來,
你們好好聊吧!若有心得,本仙隨時等你們好消息!”說完更是暢聲狂笑。
交代守衛小心看守之後,已大步踏去。
四大金釵緊張不已,吱吱喳喳直喚唐小山,瞧他滿嘴是血,大腿又中劍,看來不死
也只有半條命了。
不只是四大金釵,就連神貓苗多財亦被困在牢中。
他見及唐小山比自己還慘,簡直有口說不出,直道流年不利,今年特別倒霉。
唐小山對著眾人憨笑一陣,突然呃地一聲,猛往後倒,直若中風,斃命當場。
艷桃花最是緊張尖叫:“唐小山你不能死呵,快醒來快醒來!”
仇靈鈴斥向守衛:“還不過去看看,日後難道要我修理你們嗎?”十來歲小丫頭,
脾氣、架勢不小。
那守衛不是別人,正是不死老妖貼身四大護法之二,銀槍及銅錢。
兩人和唐小山早有殺同伴之仇(金、鐵已死在唐小山手中),他們自是不理,只顧冷
笑。
至於另外四名則是殺手,除了殺人之外,毫無感情,如此嚴密防守,難怪不死老妖
敢放一百二十個心,大搖大擺離去。
銀槍名為周一笑,年約三十,身形結實,由於左嘴角受傷,且往上翹,但覺隨時在
發笑,故而有此名。
然他臉目冷沉,那一笑倒見陰險。
銅錢姓古名上平,年約四十,兩眼如豆,身矮臉圓,面目森浮,有若綠林出身,目
光老往這群女子勾瞄,色念直現,最讓眾女厭惡。
仇靈鈴見兩人不理,復又斥道:“別以為跟著不死老妖會有什麼好下場,待我出去,
有你們好受。”
周一笑冷道:“那也得出得來再說。”
古上平冷笑:“我對小丫頭沒興趣,還不給我閉嘴。”
目光瞄向艷桃花,邪念直露。
仇靈鈴氣得七竅生煙,不知該如何是好。
艷桃花卻媚情一笑:“大哥哥你好心過去看看,將來若有機會,定當報答你。”
古上平哈哈邪笑道:“要看哪裡?給他水喝?還是替他熬藥?”總帶著想入非非意
念。艷桃花笑道:“都要。”
唐小山突然坐起:“要什麼?”兩眼睜亮,直盯艷桃花,呵呵笑道:“這麼騷,趁
我不注意便又勾引男人麼?”
眾人忽見唐小山醒來,怔喜大叫。
艷桃花望斥道:“你好壞,剛醒來便出言不遜,誰不知我全為了你啊!”
仇靈鈴呵呵笑道:“不錯,艷姐姐在為你犧牲色相,我還沒發騷,沒資恪勾引人家,
否則我也會犧牲一下,玩弄這頭豬色狼。”
古上平嗔斥:“你說我什麼?”
仇靈鈴冷笑:“豬色狼,難道沒有聽過?要我再說這麼多遍。”
古上平嗔斥:“討打不成?”手掌高舉,便要劈下。
周一笑立即攔他,道:“仙人交代,不能動粗,別犯了戒。”
古上平大概知道犯戒嚴重性,硬將掌勁反打鐵門,震得嗡嗡作響,嗔道:“遲早要
收拾你。”
仇靈鈴冷笑:“只怕你沒這能力!”
古上平冷斥:“不出三天,你便知結果。”
仇靈鈴冷叫噁心,不再理他,轉向唐小山,急道:“你怎麼也進來了?”
唐小山笑道:“我正想問你們,怎麼都進來了?尤其是艷桃花,說好外頭見,卻變
成裡頭見?”
艷桃花乾笑:“剛回來傳話,行蹤便敗露,只好蹲進來了,沒想到你和神貓也罩不
住,三兩下便掛了!”
苗多財苦笑:“這可是在下生平第一次失手。”
唐小山道:“怎麼回事?你也是找到假寶劍才被抓?”
苗多財苦笑:“哪是?我照你意思找向那冒煙秘室,一鑽出來,正好是白煙中間那
平台,誰知撞上不死老妖屁股,還沒弄清怎麼回事便被捉來了。”
唐小山呵呵笑起:“難道你沒聞出他屁股很臭嗎?”
苗多財乾笑:“當時太緊張,哪知平台上坐了人?後來噁心好久才克服心理障礙,
還請別再提此事,免得小生了天生趣。你呢?要讓你上當,並不容易,他是用何花招?”
唐小山苦笑道:“會發光的假寶劍,我一看便昏了,不過,這樣也好,能見著你們,
一併救出去,省得麻煩。”
周一笑冷斥:“那也得要有本領才行。”
唐小正瞄他一眼,冷道:“這裡沒有你開口餘地,閃在一邊,別妨礙我視線。”
他和苗多財、四大金釵等人對面而坐,當然不希望有人擋在中間。
古上平冷斥:“階下囚也敢囂張,禁你三天食物,看你還能鬼叫什麼?”
唐小山擺擺手:“隨你去禁,現在請滾一邊去,別老佔位置。”
古上平冷斥:“死到臨頭還以為是大爺!”根本不理。
豈知他正想冷笑,腦袋碎被石子擊中,疼得他尖聲駭叫:“是誰?”
他猛瞧唐小山,可能嗎?唐小身受重傷,雙手交叉於胸,根本不可能發射暗器,至
於這群女人全被監視著,若有動作,一目了然,可是地上明明有塊枯圓大石頭,難道見
鬼不成?
古上平霎時喝叫:“有刺客!”抓下腰際雙撥,便往洞口搜去。
銀槍周一笑及四名殺手亦被整得神情緊張,兵刃盡出,四處搜索。
唐小山卻哈哈謔笑:“什麼名堂嘛?一顆石頭便嚇得差點兒屎尿失禁,還敢前來看
管本大爺?”
原來那石塊的確是他所射。
因為他乃四川唐門出身,浸淫暗器多年,更知巧勁,縱使雙手叉胸,其實只要身軀
稍斜,手指一彈,照樣能打出旋飛轉彎暗器,終也命中目標,打得古上平見鬼似地搜索,
無瑕再理這風涼話。
苗多財亦見巧勁,低聲道:“你功力未受製?”
四處張望,守衛已亂,未被聽去。
唐小山笑道:“要是被製,哪還笑得出來。”
他伸指暗噓,引得眾人欣喜,露出一線希望。
原來唐小山另有圖謀。
他在得知所取為假寶劍之際,已知上當,故而來個將計就計,心知不死老妖必定將
寶劍藏於任何人皆不可知的地方,想尋及,並不容易,為今之計,該是先救人為要。
遂故意咬破嘴唇,裝出嘔血,使對方相信三陰之毒已發作而取得第一步信任。
再則又聽老妖命令,把利劍刺向大腿,取得第二回合信任。
雖然利劍剌腿,受傷不輕,但他自服用毒龍內丹之後,傷勢復原特別快,又知那一
刺,雖然疼痛,但直進直出,傷害根本不大,在內丹藥效立即包圍之下,不到三分鐘已
結痂,鮮血未再滲流,且利劍從肌肉縫中穿過,行動起來,影響不大。
這一劍終讓不死老妖完全相信他已受製,便送往地牢。省了唐小山不少找尋工夫。
唐小山早學得驚天訣功心法,又在功力漸強之下,只要稍稍運勁護穴,老妖幾指點
來,功效根本有限,故而唐小山可謂保存完全實力,他等的便是這一刻。
瞧向眾人,他道:“你們什麼穴道受阻?快告訴我!”
寒月女道:“十餘穴道被封,前身天突、紫宮、璇璣、巨闕、齊門,後背至陽、三
焦、陽關,以及雙肩井、雙膝關、雙天井、曲池!”
刑小瑩道:“大家都差不多。”
唐小山道:“那把正面轉過來吧!”
眾人雖帶喜色,卻見窘困,畢竟一個女人在男人面前大挺胸脯,的確難為情。
寒月女道:“先解我,再解他們吧!”她乃長輩,較無忌諱,何況受製穴道並非特
別明顯部位。
唐小山自知時間不多,立即頷首,手指猛彈,七八顆石塊射打過來,全部命中,認
穴之準,叫人佩服。
寒月女但覺前胸穴道已解,趕忙再轉背面,唐小山照樣打出數顆石塊,直射穴道,
叭然一響,果然解去。
眾女登時歡呼尖叫,突又發現不對,趕忙煞住,已來不及。
古上平急回頭,發現有異:“你們在搞鬼?”快步而來,眾女子直道沒事,只不過
神經過敏,隨便叫叫而已。
古上平卻瞪著唐小山十指彈開動作,冷斥道:“我看那暗器便是你打的沒錯。”
唐小山笑道:“是又如何?我身上有銀子,要不要彈給你?”
說完拿出一塊銀子,裝模作樣欲打,卻又笨手笨腳落地,他拾起再打出,軟弱無力,
古上平一撥打得扁平,彈回唐小山胸口,他哎呀悶叫,疼得直不起腰桿。
古上平冷笑:“憑你也想唬我?”轉向四大金釵及寒月女母女,冷道:“不要被我
逮著,否則必抽一百毒鞭!”眾女子紛紛叫饒,敷衍過去。
古上平、周一笑查不出誰射出之暗器,只好暫時放棄追查,兩人背對背坐下,雙雙
監視唐小山及眾女子,以防任何可能搞鬼之事發生。
眾人見狀,不禁叫苦,一切工作將難以進行。
唐小山忽而輕輕舞蹈起來,直唱著,“北國有佳人,一笑傾城,再笑傾國,寧不知
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蝴蝶飛也呀!蝴蝶飛也呀!輕輕飄,輕輕飄……”
他倒舞得煞有其事,瞧得四大金釵、仇靈鈴鼓掌連連叫好。
這哪像囚犯?
古上平早已看不順眼,怒喝:“給我站住,再舞,打斷你狗腿!”
唐小山瞄眼道:“我苦中作樂不行嗎?你不想看便閉眼,不想聽便閉耳,要唬我,
也得老妖同意才行,否則我將告訴他,你偷走我身上祕籍,到時倒霉的是誰,大家心裡
都有數。”
古上平斥道:“你身上根本沒祕籍,仙翁不會信。”
唐小山笑道:“被你盜走,當然沒了,而且我還要說那是驚天祕籍,保證你吃不完
兜著定。”
“你敢陷害我?”
“笑話,你是我敵人,不陷害你,難道陷害我自己?”
“可惡!”古上平氣得七竅生煙,卻不敢胡亂開打,深怕又中對方詭計。
周一笑道:“別跟他一般見識,反正他活不了多久,犯不著跟死人過不去。他要舞
便讓他舞,只要不逃,沒咱們的事。”
唐小山猛點頭:“果然聰明,理我這個死人,實在劃不來。”
他終又翩翩起舞:“風兒輕輕吹呀輕輕吹……”舞得甚是入神。
古上平終也忍下這口氣,怒哼一聲,乾脆閉上眼睛,不見為淨。
唐小山目的只在吸引對方,以幫助寒月女偷偷解穴。
在他不斷眨眼暗示下,四大金釵終於頓悟,不再純欣賞、亦自起身起舞。
雖然困窘,但為了配合計策,她們舞得甚是賣力,倒讓幾名守衛瞧得眼花撩亂。
尤其艷桃花,根本跳起艷舞,沒事袒個肩、顫個胸,咿咿呀呀勾著扭著,簡直將幾
名守衛吊得兩眼冒火,呼吸加速。若非隔著鐵柵,早就撲上去非禮,就連古上平亦棄唐
小山不顧,乾脆轉身過來,狠狠欣賞個夠本。
淫念被挑起時,已然喝喚扭開些扭開些,最好脫光光。
艷桃花就是能耐十足,東露一點,西扭一下,含媚帶嗲,兩眼直勾,整得這群男人慾火
高漲,喝喊不斷。
冷冷一座地牢,此時卻變成火辣舞團。
不只是艷桃花,就連平素冷漠的冷秋霜,以及乖巧清純的許純純皆感受這股舞興,
以及耍逗男人快感,竟也舞得放縱開來,時有佳作出現。
反倒是仇靈鈴,因年幼,不懂這些,舞起來有若陀螺打轉,看不出什麼勾引媚力。
至於寒月女卻不得不動,她身為長輩,舞得甚是窘澀,只是雙腿移動,腰身稍扭,
如此東晃西走,雙手卻特別勤快地翻來戳去,不斷利用機會替徒弟、女兒解穴。
當然,有人叫累時,她立即過去,殷勤說道:“我替你按摩。”趁機抓抓捏捏中,
解去其禁制。
雖是舞得火辣與盡興,卻只是短短半刻鐘光景,眼看眾女子穴道已解,寒月女噓口
氣,搥著肩頭叫累:“別舞啦!太便宜他們了!”
眾女子這才收舞,瞄著那些男人,呵呵媚笑不已,似在暗笑什麼。
六名守衛直道可惜,就此中斷,實有不甘。
唐小山則呵呵笑道:“諸位若看不過癮,咱們可以談個生意,例如說,付些銀子,
我便叫她們舞上一段,如何?”
古上平冷斥:“憑你也想叫她們開舞?你以為你是誰?”
艷桃花媚笑道:“至少我會答應!怎麼樣?付不付錢?”
古上平瞧及艷桃花開口,邪淫已笑,道:“乾脆你陪我睡一夜,我或可放你一條生
路。”
他幾乎為了這女人,連性命都要賭進去。
艷桃花媚笑:“當真?”
古上平邪笑點頭:“當然是真!”心想先騙上勾,以後一切再說了。
艷桃花笑道:“你一個人說的不准,這裡有六個人,他們不答應,豈非前功盡棄?
這樣好了,你們一人挑一個,大家公平交易,我們陪一夜,你們便放人,如何?”
此語一出,眾人皆動容,只要是男人,又豈禁得艷女誘惑?
艷桃花媚眼一拋:“怎麼。不敢麼?我們都敢以貞操交換,你們還沒膽子放人?這
樣好了,只要放我們離開這地牢,縱使我們無法逃去,我們也不會怪你們的,如何?”
媚態一露,實是引人遐思。
六名守衛登時議論紛紛,想做出最佳決定。
眾女子看在眼裡,卻升起哭笑不得且好玩心態,沒想到自己會淪落至此出賣靈肉?
縱使是引誘大計,仍叫人靦腆。
本來她們不必如此辛苦,但志在脫逃之下,唯一方式一是一次將六人全部擺平,否
則有人叫喊,計劃立即失敗,也因此,才有一對一主意。
寒月女一向雍容華貫,沒想到卻被品頭論足般接客,她倒窘心透頂,只好不斷想及,
這是計策,並非真實,方能撩下不平衡心態。
六名色男商量一陣,有了結果。
古上平淫邪一笑道:“原則上可以接受,但我手下有兩人願意選你,也就是說。他
們不選寒夫人和小公主。”
艷桃花怔笑:“哇,我行情看漲啊!同意同意!”
仇靈鈴洩氣道:“我這麼沒行情?真沒眼光!”本想一手扭斷選自己的男人的腦袋,
看來要失望了。
寒月女噓口氣,縱使沒行情,但保持些矜持也好。
唐小山呵呵笑起:“你們實在有眼光,會選艷桃花,那是絕世美女啊,祝你們順利
成功。”
艷桃花媚笑道:“時不宜遲,咱們一人一間牢房好辦事如何?”
周一笑不禁猶豫。
艷桃花笑道:“我們武功全被製,你們還怕什麼?”
古上平道:“一間便一間,反正剩下兩位還可看守,這麼完美之事,一大堆人搞在
一起,多殺風景?”
周一笑想想,終於頷首:“咱們得聲明在先,這交易只是放你們出地牢,之後,我
們全不管。”
他想,這班人極有可能被捉回,到時自己裝成受擊暈倒,自能無事。
艷桃花道:“知道啦,快點,我等不及了!”
古上平聞言淫笑道:“急什麼,待會兒讓你舒舒服服。”
說完,這才從身上解開鑰匙,小心翼翼開啟鐵柵。
並喝道:“一個個出來,別以為我們衝昏頭,我可清醒得很。”果然仍有警覺。
艷桃花媚笑道:“知道啦!”
周一笑卻已伸手先把清純卻豐滿的許純純抓出來,為防意外,他倆扣住女人腕脈。
許純純暗叫噁心,卻只能強忍下來。
艷桃花則乾脆倚向古上平,挑媚一笑:“我應該第一個出來的呀,真是!”
古上平哪堪挑逗,登時淫笑:“是極是極!”
果然把艷桃花給牽抱出來。
艷桃花唼嚀一笑,推開他,便往唐小山行去。
古上平怔詫:“你想幹什麼?”
艷桃花笑道:“他是我情人呵!如今我將失身於你,總讓告別一下吧!”輕嘆中撞
了過去。
古上平哪肯爭風吃醋,還輸給牢中小傢伙,冷聲斥道:“管他什麼,紿我過來!”
探身便拖。
艷桃花急力閃開:“不要!”
靠向唐小山,切聲道:“我對不起你啊!”
唐小山笑道:“搞死他便是,他一定是個陽萎傢伙!”
古上平聞言怒邪更笑:“說我陽萎?我便搞死她給你看。”
他猛地撲向艷桃花,想搶人過來,艷桃花裝樣嚶嚀欲躲,古上平猛撲,抱個滿懷,
就要把人抓走之際,腦袋卻被唐小山扣住。
他怔詫怒叫:“你想幹什麼?”
唐小山冷笑:“想搞你這顆人頭已很久了。”
他猝然霸勁一扯,竟然活生生將古上平人頭給扭斷,古上平嘆地尖叫,呀聲未出,
腦袋已脫身。
他兩眼睜凸欲裂,瞧著自己身軀抖顫,鮮血噴得好高,血淋淋一幕,使他駭死難以
閉目。
現場諸人猝被嚇呆,不知所措。
周一笑第一個驚醒,怒斥:“你敢 ”銀槍欲抽刺過去。
唐小山冷笑:“有何不敢,淫惡之徒,通通該殺。”
他猛將腦袋砸向周一笑,速度之快,登時砸得他滿臉是血,古上平一顆腦袋已裂炸
四散,周一笑驚惶欲叫。
唐小山急喊許純純:“快推過來!”
又喊向眾女子:“快砍下所有腦袋!”
話聲方落,眾女頓醒,許純純卯起勁道,撞向周一笑背脊,周一笑猛往前栽,他直
覺想躲,蹲身下來。
唐小山卻一記搗山腿從下而上搗來,踢得他下巴爛碎,鼻臉撕裂,斃命當場。
艷桃花、許純純登時撲向一名殺手,合力扭斷那人腦袋。
小瑩和冷秋霜、仇靈鈴、寒月女亦衝出鐵柵門,蜂擁撲向三名殺手。
寒月女武功較高,一指試穿那人太陽穴,他當場斃命。
小瑩和冷秋霜聯合撲倒一名殺手,搶過他利劍,切下腦袋。
唯有仇靈鈴,今生可謂第一次殺人,雖把人撲倒,卻不知該如何扭斷對方腦袋,手
掌抓抓摸摸,老是覺得不夠大。
就此稍猶豫,那名殺手掙開她,沒命想搶去求救兵。
眾人見狀,急叫不好。
唐小山趕忙一彈射向他側面頸子,讓他喊話不出。
寒月女猛抓利劍打去。叭然一響,終於切下腦袋,鮮血噴處,觸目驚心。
左側小瑩抽下腰帶卷回利劍,以免落地發音,隨又系回腰帶,動作十分純熟、漂亮。
剎那間,終於解決六名要命傢伙,眾人噓喘大氣,宛若再世為人。
仇靈鈴悚驚直叫:“原來殺人這麼恐怖麻煩啊!”
寒月女摟住她,輕嘆道:“江湖本是弱肉強食,你不殺他,他又怎會饒你?”
仇靈鈴受教頷首,以後不管如何,也得狠下心了。
唐小山急道:“放人啊!此地不宜久留。”
苗多財亦道:“還有我啊!我最可憐,連武功皆未恢復。”
眾女這才恍笑。
艷桃花媚笑道:“來啦來啦!”
找著鑰匙,便替兩人開門。
唐小山、苗多財終於能脫困。
如此離方才受困時間不到半時辰,不死老妖做夢皆未想及,六大高手會如此不濟,
眨眼便被殲滅。注定要再痛失人質。
寒月女道:“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快走吧!”
唐小山霎時招手:“跟我來!”
眾人不敢大意,皆戒備森嚴,跟於後頭。
寒月女輕嘆道:“可惜此地在妖洞深處,恐怕不易走脫。”
唐小山笑道:“放心,此機關乃是我爹所設計,一切自有暗門,跟我來便是。”
他早巳發現地牢暗門在最左側一道鐵按特別粗之內壁中。
他敲敲打打一陣,內壁突然往下沉,眾人驚喜。
艷桃花道:“早知有此秘道,何需奮戰如此辛苦呢?”
唐小山道:“那也得被關在此牢才行,這是最後一道秘密,你們可要好好保住,否
則洩露出去,要打垮不死老妖,根本太難啦!”
眾人自知嚴重性,誓言死守不說。
倒讓唐小山安慰不少。
時不宜拖,唐小山立即引人入內,並恢復秘門,然後潛往暗處去了。
不死老妖做夢都未想及唐小山等人如此輕而易舉已脫逃。
待他知道消息,已是近傍晚,另有守衛換班之際。
忽見血淋淋景象,守衛立即回報。
不死老妖和迷魂婆婆立即趕來,瞧見此景,不死老妖差點兒吐血。
他咆哮直吼:“怎可能,他明明三陰之毒己發作,且吐血,還刺自己一劍,難道這
全是偽裝的麼?天殺的傢伙!”一掌打得鐵柵門鏘鏘直響。
迷魂婆婆道:“亦可能是寒月女武功恢復,突困而出。”
不死老妖喝道:“本仙手法一向萬無一失,根本不可能有此事發生。”
迷魂婆婆道:“若真如此,唐小山更不可能逃了。”
不死老妖一楞,隨又瘋狂大怒,吼道:“有鬼,有鬼,一定有鬼,一定另有秘道,
他們豈能來無影去無蹤?給我搜,找不出來,不要回來見我,下令下去,封鎖周圍五十
裡,見有可疑之人,立即逮捕,我不相信有人能從我手掌心逃走。”
迷魂婆婆一邊安慰他別動怒,一切得計劃應對,一邊則前去傳令,免得錯失先機。
不死老妖則不斷擊打鐵柵門以洩恨。
“我早該先殺了他了。”
咬牙切齒中,躥奔而去。
唐小山領著大批娘子軍已從秘道逃出二十裡許。
然而大孤山方圓百里,幾乎全是天神幫地盤,早就布有重兵。
眾人逃至翻陽湖渡口之際,終於被攔住。
那人正是天神幫兩湖分舵主徐風開,年約四旬,身材適中,留有短髯,兩眼炯炯帶
神,他領著手下二十名精英,乃從船上掠下,將人封鎖。
見及寒月女,他仍拱手拜禮:“屬下兩湖分舵主徐風開見過夫人以及小公主。”
寒月女道:“認得我還好,你是來幫忙,還是來攔截?”
徐風開道:“總壇傳下天神令,欲將夫人請回……”
寒月女冷聲道:“你是忠於天神幫,還是不死老妖怪?”
徐風開道:“屬下一直受天神幫栽培,當然忠於本門了。”
寒月女道:“那可好,告訴你,天神幫已被妖人佔據,幫主被擒,所以從今以後,
不必聽令總壇,直接聽令我即可!”
徐風開一愣:“真有此事?”
寒月女道:“不然我為何領著女兒及四大金釵逃難?”
徐風開道:“夫人能證明嗎?”
寒月女冷道:“這種事怎能證明,全憑良心和智慧。”
徐風開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唐小山呵呵笑道:“我立刻可以證明。”
他突然撲前,右掌一探神龍探爪絕招已現,徐風開頓覺無數爪影罩來,那簡直天昏
地暗躲閃不及而想抽退之際,刷的一聲,發帶已被抓去,頭髮散落滿肩。
唐小山呵呵笑起:“這就是證明,勝者為王,也就是說,我們要收拾你,易如反掌,
但自相殘殺並不好,你且替我們保密一陣便可。順便藉船一用,渡我等上那頭如何?”
說完,交回發帶。
徐風開怔詫瞧及唐小山,自己竟然一招便落敗,對方要收拾自己的確容易多多。他
輕輕一嘆,拱手道:“不管如何,屬下已敗,無能抵擋,夫人、諸位請上船,待屬下送
你們過岸便是。”
他直覺唐小山等人並非兇惡之徒,便信了他們所言。
寒月女欣笑:“你果然明智,大家上船便是。”
一聲令下,七八人影掠影而去。
徐風開亦叫手下登船,然後駛離岸邊。
唐小山隨又說道:“日後如若碰上有女的找我們,請告知咱們已過岸如何?”
徐風開頷首:“我留意便是。”
他趁機詢問一些有關總壇之事,在聽及妖人以妖術控制整個總壇,不禁憤憤不平。
寒月女則要他多忍忍,一切自有人對付。
鄱陽湖,湖面甚寬,長者數十裡,窄者亦有數裡。
唐小山等人急於登岸,便叫徐風開直行較近處,兩刻鐘後,果然抵近對岸。
唐小山忽見遠處一座高峰,似乎和大孤山遙遙相對。
當下呵呵笑起:“便是那裡了。”
眾人不明他用意何在,見他笑的開心,便跟著笑了。
船隻靠岸之後,眾人紛紛告別徐風開,掠行而去。
徐風開則發楞許久,喃喃想著,現今形勢為何?
然卻越想越迷惑,乾脆不想,待情勢較明朗再說。
他特地交待要心腹守口如瓶,不得洩消息,始驅舟離去。
唐小山則--路掠往高峰,及至近處,始知此峰名為九星山,乃延於廬山山勢之西南
脈。
此峰既名九星,原是山峰頂處,禿出九塊青白巨石,遠遠瞧去。有若天上寒星,因
而得名。
唐小山無暇欣賞景色,帶人進入山區,轉轉尋尋之間,終於找到最高峰之一處奇異
小山峰,他始滿意直笑。
眾人瞧及此山,有若饅頭豎直,峰上則見及不少裂洞。似乎裡頭秘通該不少。
唐小山呵呵笑道:“咱們就布一個九星饅頭陣吧!”
眾人不明此陣是何名堂,然而瞧及唐小山笑得如此自信,他們也跟著笑起。
仇靈鈴笑道:“好奇怪陣名,有效嗎?”
唐小山神秘一笑:“當然有效,任什麼絕頂高手,照樣吃不完兜著走,不過你們可
要做苦工了。”
艷桃花媚笑道:“只要能跟你一起,做死也沒關係。”
唐小山笑道:“話別說的太早,這可是粗活,鑿石穿洞,可累人啊!”
艷桃花稍愣:“你甘心要我們這些絕世美女做這種粗活?”
唐小山笑道:“是不甘心,可是,誰叫你沒把男人勾引到此來替你做牛做馬呢?”
艷桃花一愣,白眼道:“好沒良心,要我勾引古上平這色狼,現在又要我出賣色
相!”
唐小山笑道:“我可不敢,只是你不想工作,且看看你這班姐妹肯饒你嗎?”
“不!”小瑩、許純純、冷秋霜,就連仇靈鈴幾乎異口同聲說出“不”字。
唐小山呵呵笑道:“聽見沒有,你自個兒看著辦吧!”
眾姐妹又異口同聲說:“不,我們不甘心你帶我們來此做苦工,該揍!”
一大群女子突然撲來,唐小山怔詫:“怎麼回事?你們該找她!”
“就是找你算帳!”小瑩喝道,眾女子追殺的更兇,唐小山哎呀被揍著,驚惶拔腿
即奔。
苗多財似也受波及,見勢不妙,逃命去了。
其實眾姑娘亦非真心追殺,只是唐小山正巧入轂她們常玩之遊戲之一,只要能說不
字,她們乃故意否定對方意思,然後再捉弄一番。
唐小山果然著了道兒,被追得莫名其妙,哇哇慘叫。
眾女子越追越樂,玩的似乎盡興盡力。
唐小山只好求救寒月女:“救命啊!非禮啊!”
寒月女實在不忍,說道:“非禮夠了便住手,別忘了咱們仍身在險境,還得借助唐
少俠呢!”
眾女這才罷手,放人生路。
小瑩笑道:“就是因為老是看他表現,到時又得聽他行事,想來就癟,乾脆先收拾
他一頓,待會兒工作起來,心理才不會不平衡。”
艷桃花笑道:“對對對,我正是此意,方才在牢中,他老是要我犧牲色相,我是做
了,卻忍不住慾火焚身,只好非禮他啦!”
仇靈鈴道:“這叫非禮麼?”搞不清楚,照她想法,得把對方剝光衣服才行。
艷桃花笑道:“這是先前節奏,隨時還有下一步。”
唐小山苦笑不已:“請你的下一步,保留在工作以後再進行如何?”
艷桃花猛點頭:“行行行,只要有機會便行,可以開工了吧?早日收工,我好早日
完成心願。”
唐小山苦笑:“這就開了。”
搖搖頭,他開始觀察地形。
眾女子則吱吱喳喳,不斷對他品頭論足,以及聊及在牢中大跳美腿舞之事,回憶總
覺好玩,笑聲不斷。
苗多財看在眼裡,慶幸在心。
他想,如若被這麼一大群刁鑽女人包圍,那將是件十分痛苦之事。
不敢吭聲,溜向一邊,有樣沒樣地幫著唐小山觀察地形。
此地形除了那座凸出饅頭峰外,四處則若平地,延伸三十丈之後,則是亂石堆,再
過去則延伸為樹林。
唐小山直覺外頭較易布陣,唯有饅頭峰這主陣,得好好經營才是。
於是他掠攀此峰,繞行一陣,得知此峰方圓大約四五裡,轉一圈只需半刻鐘,時間
上甚是理想。
最重要是此山秘洞不少,正是利用好地方。
他鑽入秘洞,探瞧一陣,直覺此峰遠古年代似乎住著某種長龍巨蛇之類神物,秘洞
亦呈婉蜓巨蛇狀,東穿一條,西鑽一邊,有的升及峰頂,有的則深入地底,宛若老山藤,
糾結卻不混亂。
他繞鑽一陣,大約探出,秘洞下盤有十餘出口,上盤峰頂處則有三道秘口,大小不
一。
他甚是滿意點頭,隨後鑽出外頭,笑道:“工作開始啦!咱們把裡頭秘洞一開,也
就是能讓它一條腸子通到底之意!”
苗多財不解:“如此一來,有人闖入,豈非毫無避退之區?”
唐小山神秘一笑:“我自有妙用,到時再告訴你們。”
眾人帶著興趣,便跟他走入秘洞。
唐小山開始分配工作,艷桃花、小瑩負責把不必要之秘洞給封住。
冷秋霜、許純純則分配修切秘道較窄處,讓它儘量寬於人身,且呈圓型。
仇靈鈴和寒月女則雙雙負責穿鑿一些巨大圓型石球。母女倆鑿得莫名想笑,倒像個
石匠在生巨蛋似的,然兩人自知有名堂。全力以赴。
唐小山則領著苗多財直掠峰頂,不斷將秘道口給修圓,且再整理出凹寬地區,讓它
能躲入抑或放置東西。
穿鑿硬岩甚是辛苦,縱使眾人武功不弱,但折騰下來,亦是汗流挾背,臉面生灰。
他們甚至連夜趕工了。
不該用之秘道填妥後,艷桃花、小瑩便幫忙修切秘道,此一工作又完成,則全部鑿
那巨型圓蛋去了。
直到次日近傍晚,一切工作已完成。
唐小山望著十餘顆巨如大桌般石塊,呵呵笑道:“你們倒會生啊?驚天動地。”
仇靈鈴笑道:“蛋是生出來了,將如何用它?”
唐小山笑道:“從上往下砸,威力自來。”
寒月女皺眉:“你要把石頭摃上山,然後從秘道中滾下來?”
唐小山呵呵笑道:“猜對了,有若竹管輾蛇,百發百中。”
眾人已有所了解,然卻生疑惑。
小瑩道:“不死老妖會笨得自動進入內洞讓石蛋輾?”
唐小山笑道:“那可不一定,他甚自大,有何地方不敢去?”
艷桃花道:“可是靠這石塊,就有足夠威力輾死他?”
唐小山道:“能不能輾死,我不清楚,但依我估計,這千斤巨石從山頂滾下來,大
概和萬斤炸藥差不多,能抵擋的人並不多。”
艷桃花笑道:“真有這般威力!”
唐小山笑道:“試試不就知道了!”
仇靈鈴道:“好啊,不試不過癮,咱們合力把巨蛋摃上去便是。”
於是她和母親合作,己將巨石扶起,唐小山立即撐上去,以三人功力,撐這千斤重
石綽綽有餘,但要登高峰,仍得有巧勁才行。
四大金釵乾脆守在後面以防萬一。
苗多財則跳往前頭,探著山路何處較穩,以免踩及松土動石,惹出麻煩。
眾人合力之下,不到半刻鐘,一顆千斤重石終被摃往數千丈高峰上。
他們喘口氣,呵呵直笑,存心想著結果。
唐小山笑道:“這是第一峰口,這一落下,不知會從哪個洞口撞出來,大家且試目
以待。”
說完,手指往巨蛋石輕輕晃去,每推一次,巨石即擺晃一次,且越晃越急。
忽地吃足勁道,巨石落于秘洞之中,先是咚咚慢性滾動聲,猝若戰鼓開打聲,咚咚
咚咚……越來越快,聲音越急越深越沉越悶,有若雌伏雷龍咆哮,震得整座山峰抖顫不
已。
剎那間猝見一道流星似電光從西方洞口射出,速度之快,簡直讓人眼花撩亂,正待
捕捉之際,流星已撞向附近小山壁,轟然暴響,炸得地動峰搖碎石噴高數百丈,轟聲更
如暴雷開打,震耳欲聾,聲傳百里開外。
眾人怔詫當場,各自瞧瞧望望,實不敢想,這巨石要是撞在人身,不知是何滋味?
唐小山滿意一笑:“我確定它威力足有萬斤炸藥之強,如若人身在背後仍有岩壁攔
架時被擊,一定變成肉餅,當然,若是空身被撞,不死也得重傷吧!”
眾人完全相信他說法。
仇靈鈴哇哇叫道:“好厲害的巨蛋砲啊!任不死老妖如何了得,恐難挨一下吧?”
寒月女道:“那也得他進入內洞才行!”
小瑩道:“而且巨石準確滾向那秘洞,否則鑽到其他秘洞,照樣砸人不著。”
唐小山笑道:“引人由我來,至於秘道則得靠大家合作,此秘道上頭有三個入口,
下邊則有十餘出口,故而中間有交錯地方,到時將有人藏在裡頭,搬動一些石塊,將秘
道堵住,如此一來,自可引那巨石滾之秘道。”
艷桃花道:“可是巨石威力如此之強,如何能引?”
唐小山道:“不管流水多強,只要把管子弄彎,它照樣聽話,所以你根本不必擔
心。”
艷桃花似懂非懂,唐小山卻不願解釋,免得越描越黑。
他道:“咱們把所有石頭摃上去吧!”
於是眾人又掠回地面,將巨石摃於預定之三個秘道頂口處。
天色已黑,勞頓兩日,暫時可休息。
於是眾人各自尋找山泉盥洗。
唐小山和苗多財則去獵來山豬,生火烤熟,供大家晚餐。
正進食中,忽聞時近山林傳來喊聲:“夫人可在此?屬下徐風開求見。”
此語一出,引得眾人心神一緊。
寒月女立即回話:“我在此,發生何事?”
只見得徐風開汗流陝背行來,見人即拜禮:“天神總壇果然被妖人盤據,那老妖得
知天神幫上下暗自放水,以至于讓夫人逃走,便把幫主及少幫主綁於無極寶塔之上,擺
明一天一刀,要逼夫人回去救人,而加以逮捕!”
寒月女臉色不禁抽變,縱使她和仇天雕並無多少感情,但畢竟有夫妻之實,聞及他
將被殺,豈能袖手不管?
仇靈鈴更急,道:“娘,一定要把爹救回,他一直對我不錯啊!”
仇天雕對女兒簡直沒話說。
寒月女道:“徐舵主你先回去,我自會打理一切。”說完,丟過一塊燒肉。
徐風開拱手拜禮道別,接及燒肉,謝聲再拜,立即轉身離去。
現場一片沉靜,只聞炭火劈劈啪啪之聲。
寒月女、四大金釵你望我,我望你,忽然全部往唐小山望去。
唐小山皺眉:“我跟仇天雕還有一大筆悵要算哩!”
艷桃花道:“以前的悵,偷那張金龍椅可抵,現在的幫主也是受害人,值得同情。”
仇靈鈴道:“我爹只是著迷武功,才被妖人所乘,他本質並不壞,你也受過他一言
九鼎好處。”
唐小山自知當時仇天雕的確以一言九鼎護過自己。
他乾笑:“你爹還好,至於那仇冠群簡直壞死,救他出來,禍害無窮,連他也一起
救嗎?”
眾人一愣,她們對仇冠群簡直厭惡,可是他畢竟是仇天雕兒子,該如何是好?
刑小瑩道:“我看先救老幫主,有機會再救仇冠群,若無機會便由他去了,畢竟他
也該有報應。”
眾女聞言,全部同意。
唐小山道:“此次非同小可,不死老妖分明擺著陷阱,在等我們往裡頭跳,誰去,
誰準倒霉,得從長計議才行。”
寒月女輕嘆:“除了硬闖,還有他法嗎?”
唐小山道:“我正在想。”
仇靈鈴急道:“硬闖便硬闖,越想越糟,爹一定十分危急了。”
唐小山嘆道:“那就邊走邊想吧!”
於是眾人滅了火堆,並把烤肉分了,便自往山下行去。
及近湖邊,徐風開已到船等候,見人即迎上來,眾人紛紛上船,載往大孤山方向,
二次再探天神總壇。
不到三更天。
眾人已再次潛往天神幫總壇。
穿過秘道之後,眾人已抵造化樓暗處,遠遠望於湖中那無極寶塔,果然見及最高樓
層外邊石柱上左右各綁著一人,正是仇天雕和仇冠群。
不死老妖則親自坐鎮塔頂,宛若神仙高高在上,目空一切。
所有樓層並未見著任何守衛,大概躲在塔內吧?
仇靈鈴道:“只老妖一人,搶去追殺便成了。”
寒月女道:“若真如此簡單,老妖豈是老妖,其中必有詐。”
艷桃花轉間唐小山道:“你看出來了嗎?”
唐小山苦笑:“我只看出,誰踏上那寶塔,誰就得回老家。”
小瑩怔道:“這麼厲害,他耍了什麼招?”
唐小山道:“毒招,他在寶塔下毒,別忘了,他本是毒醫,用毒功夫特別厲害。”
眾人驚心動魄,卻怎麼瞧都瞧不出破綻。
苗多財問道:“你如何看出?”
唐小山道:“看寶塔根本沒用,要看湖面,風勢往東南方吹,只要一起風,湖面多
多少少有魚翻白肚,風不吹,便沒事,這表明有毒粉之類東西隨風落下,所以我斷定此
塔充滿毒藥。”
眾人不禁焦切。
仇靈鈴道:“怎麼辦?若有毒,連拼命機會都沒了。”
唐小山哺喃說道:“待我想想,若真的無法可想,只有現身引人了。”
眾人開始絞盡腦汁,尋找最佳方法。
此時不死老妖忽而哈哈狂笑,嚇得眾人趴地不敢亂動。
不死老妖突地說道:“子時已過,超過一天期限,你們準備挨一刀吧!我看你倆人
緣並不好,竟然連個聲援喊活著都沒有,不覺該自殺謝罪嗎?”
仇天雕冷斥:“在下待你不薄,你卻恩將優報,你沒資格跟我說話。要殺要剮,悉
聽遵便!”
不死老妖哈哈狂笑:“你還不是貪我仙術,咎由自取,能怪得了誰?”
仇天雕冷哼,不願再開口。
仇冠群則乞憐不已:“師父您放了徒兒吧!徒兒早歸您門下,何況我跟唐小山等人
有仇,他們根本不會為我犧牲。說不定還因我而放棄救仇天雕,您行行好,徒兒將肝腦
塗地以回報。”
為求生存,他早就投入老妖門下,自以徒兒相稱。
不死老妖聞聲哈哈大笑,他最是喜歡捉弄人性,便道:“你當真忠心於我?”“徒
兒萬死無悔!”
“那就自殺吧!”
“呃……”“怎麼,不敢死?”
“不是,徒兒被綁著,怎能自殺?”仇冠群為找到理由而慶幸。
“你可以嚼舌!”
“嚼舌未必會死,徒兒想,您若想試徒兒忠心與否,不一定要以死相逼,畢竟徒兒
死了,哪還有機會替您做事?師父您以為如何?”
“對極了,我還缺不少人手啊!”
“多謝師父栽培!”
不死老妖哈哈再笑,忽然煞住聲音。道:“既然是我徒,便殺了你爹!”
話方說完,但覺此主意甚佳,又自狂謔大笑著,一個飛身落回塔中,謔眼直瞧這對父子。
仇冠群如被鞭抽,臉色頓變,弒父之罪,何等嚴重啊!
仇天雕怒瞪不死老妖一眼:“你不得好死!”
閉上眼睛不聞不問。
不死老妖笑得更謔:“聽到沒有?他敢侮辱你師父,難道你充耳不聞?”
仇冠群臉面一陣白一陣青,終於橫下心,斥道:“仇天雕,你怎可辱我師父?還不
道歉?”
暗處唐小山等人聞言,幾乎血噴脈張,這毫無良心人性小子,竟然敢說出這番話?
他然道當真敢弒父?
仇天雕張目再瞪仇冠群一眼,怒斥道:“你是人嗎?我沒你這兒子。”
仇冠群心頭掙扎萬千,嗔道:“明明是你不對,為何不道歉,道歉不就一切事情皆
沒了?”
不死老妖哈哈訕笑:“哪有這麼便宜,他不但叛幫,還跟我作對,不殺他,怎能向
眾人交代,你該大義滅親,替天行道!”
說完一指點來,繩索斷裂,他得以自由。
不死老妖再遞匕首,冷笑道:“把他當叛徒,殺了他,那樣才是我的好徒弟。”仇
冠群全身發顫,他卻極力壓抑,縱使他十惡不赦,但親手殺死父親,何其困難啊!
然而此時不殺他,豈非要賠上自己性命?
在生死、親情、道義掙扎之下,他簡直快瘋狂了。
不死老妖再逼迫:“殺啊!不死便是你亡,別忘了他平常如何對你?像狗一樣地呼
來喚去,還袒護野種,哪曾把你放在眼裡?像這種人還能算父親嗎?你應該把他當成囚
犯,你是在替天行道,一切有何好怕?”
仇冠群終於想及父親袒護仇靈鈴及寒月女一事,他的確委屈不少,如今難得有翻身
機會,他怎能放棄?
而且這還是你死我亡之關鍵啊!
他心下一橫,找了理由:父親老了,該活夠了,現在回老家亦無遺憾之處,何況他
該成全自己!
每個父親都該為兒子犧牲,他為何不表示一下?難道我命比他不值錢?何況他是叛
徒,不除他又怎能向師父交代?
仇冠群當真卯起心,直往仇天雕行去。
他念著:“爹,你活夠了,孩兒卻只有二十歲,你該成全孩兒,這一刀不會疼,你
會走得順順利利……”
仇天雕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親生兒子竟然說出這種話?
他怒目直瞪,兒子目光竟是如此堅決、殘酷,他搖頭一嘆,暗道算了算了,閉上眼
睛懶得再想眼前這惡徒竟是自己兒子啊!
不死老妖見狀更是興奮:“賞他一刀,不必考慮,省得越想越手軟,要做大事,不
能憂柔寡斷,現實就是如此,不是你死便是他亡,還有什麼好掙扎?”
仇冠群抽顫直念那句“不是我死便是他亡”。突然心下一橫:“爹,原諒孩兒!”
當真剌出利刀,直落仇天雕胸口。
此刀一剌,暗處唐小山等人簡直怒火攻心,尤其寒月女,就要罵聲畜牲,掠衝即出。
忽見不死老妖哈哈大笑,一手截住仇冠群匕首。
唐小山亦趕忙拉住寒月女,情況已轉變,眾人煞靜當場。
仇冠群一刀已傷及父親胸口,且見血痕,哪知被阻止,他甚感意外:“師父您這
是……”
竟然只想及事情受阻,卻未想及替老爹刀下留命而感到慶幸。
不死老妖哈哈謔笑:“他是該死,不過我倒忘了,他本就是餌,他若死了,如何誘
引唐小山等人上門,所以殺他一刀便可,你心意,我已明白,日後必定重用!”
仇冠群聞言,霎時大喜,連連拜禮:“多謝師父提拔!”
不死老妖哈哈狂笑:“此後每天一刀便由你執行。記住,他永遠是人犯,好好守住
他!”哈哈狂笑中,又翻回塔頂。
仇冠群如釋重負,轉向父親,感傷道:“爹你要原諒孩兒,孩兒只是被逼,做個樣
子而已,孩兒怎可能成為弒父兇手,那是會天打雷劈啊!”
方才所有行徑,他都已忘記。
而相信自己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仇天雕暗暗輕嘆,兒子行徑,他再清楚不過。
若逼急了,他便是那種不顧一切來保護自己之人,而且,他還會找到任何理由來掩
飾自己罪行,乃萬不得已,而不去負責之人。
他甚悲哀,怎會生出如此一個江湖敗類?
他更後悔,一生只為追求武學造詣而忽略教育兒子,而且還引狼入室,如今落得如
此局面?
有時,他甚想自殺了事,可是他曾發誓不准自殺,在一言九鼎之下,竟然活得如此
辛苦啊!
仇冠群摸著匕首,不斷估計父親身肉,該如何一刀一刀慢慢刺去。以拖延時間,只
要拖到唐小山等人現身,父親性命將可保矣!
情勢稍見緩和。
唐小山等人正待計劃如何救人之際,忽又聞及東區傳來吆喝聲,現場霎時引起騷動。
仇冠群眼睛一亮:“哈哈,該死的來了!”
不死老妖人立而起,目光直往亂區瞧去。
唐小山怔愕不已,來者到底是誰?聽聲音還是個女的。
來者竟是兩女,武功甚是高強,猝然突破防線,直撲過來。
一名黑衣女子大喝:“唐小山給我滾出來,想甩掉我,沒那麼容易!”
聽此聲音,唐小山登時怔楞:“會是安玉人主僕?”
算算時間,兩入亦該到來,沒想到卻在節骨眼兒裡碰上了。

runonetime 2008-08-10 03:46 AM

第二十九章 攝心魔功a

來者果然是醜女安玉人及安香兒,兩人好不容易找到天神幫。為尋唐小山蹤影,便
一路衝殺過來,哪將天神幫放在眼裡?
唐小山轉瞧苗多財,苦笑道:“麻煩來了,你們準備救人吧!”
苗多財安慰道:“好好應付,她的同情心頂重的。”
寒月女怔道:“你們認得那兩女?”
艷桃花笑道:“一個是他未婚妻,頂兇的。”
仇靈鈴乍聞,怔愕道:“你有未婚妻了?”
失望卻帶著好玩。
刑小瑩、許純純、冷秋霜亦帶著同樣心情,瞧瞧黑衣女子,瞧瞧唐小山,希望得到
正確答案。
唐小山苦笑道:“情勢所逼,萬不得己,不必想太多,一有狀況,立即救人。”
他注意情勢變化,希望能全身而退。
眾人聞聲,不敢再胡思亂想,凝目注視那女子以及仇天雕之間。
安玉人和安香兒一路殺來,兩人不斷喝叫唐小山,卻毫無目標追掠著。
矮瘦雙僧本是雌伏於仙洞附近,忽見兩女凶悍,守衛根本抵擋不住,便自冷喝,疾
撲過去,攔住兩女。
矮僧喝道:“何方妖女敢闖仙洞,不怕死麼?”
安玉人冷斥:“滾開!叫唐小山出來,否則拆盡一切!”
瘦僧淡笑:“原是唐小山同夥?還是敵人?”
安玉人斥道:“憑什麼告訴你?”
利劍搶出,奇猛無比刺來。
瘦僧本是託大,回擋月牙鏟,心想必定讓她利劍脫手飛出。
豈知一鏟盪去,對方劍勢如靈蛇翻轉,竟然反截他腕脈,迫得瘦僧嗔叫,趕忙震功
抽退,叭然一響,袖口被切一角。
他氣得哇哇大叫,自知來者非庸手,頓時功力盡展,月牙鏟霸勁直砍。
縱使安玉人武功了得,然在大漠第一兇僧糾砸之下,亦討不到啥好處,得拼全勁抵
擋著。
她不斷嗔罵老禿驢多管閒事,利劍走險,盡往對方要害攻去。
安香兒亦絕招盡出,撲鬥於矮僧之間。
四人霎時纏鬥難解,只見得刀光劍影飛來掠去。
照此下去,恐怕上百招難分勝負。
那好事者,迷魂婆婆已掠近,見及來人冷笑道:“老身助你們一臂之力!”
她登時拿出攝魂鈴晃搖開來,口中念念有詞。
雖然這攝魂鈴是假,但經她多日反覆練習,功力亦漸漸增強,這一晃搖,魔音攝來,
安玉人、安香兒頓覺頭暈目眩,招勢一弱,登時被雙僧迫得節節敗退。
唐小山見狀暗自叫苦,轉向眾人道:“我去助陣,順便把老妖引開,你們立即救人
便逃,記住,寶塔不能站,可用刑小瑩長鞭卷人。”
說完,他繞潛造化樓之後,立即從一處桂花叢中躥出。
呵呵笑道:“不是有人找我麼?迷魂婆婆,好久不見了!”身著幽靈飄去。
他一現身,眾人皆呼。
安玉人直叫:“你可現身,再逃啊!”
唐小山笑道:“哪逃得了你手掌心?”
迷魂婆婆欣喜大喝:“唐小山已現身,快圍住他!”
攝魂鈴搖得更響。
唐小山訕笑道:“冰棒賣到現在還不累麼?賞你一顆糖吃!”
許久未用之霹靂彈突然射來,迷魂婆婆一時會意不了,正想冷諷,豈知霹靂彈砸落
地面,轟然暴響,炸得她哎呀撞退七八丈,攝魂鈴滾得叮噹響。
矮、瘦雙僧受此心理威脅太大,招勢一亂,登時被安玉人、安香兒刺傷肩背,疼得
節節敗退。
不死老妖見狀,哈哈狂笑:“來得好,你果真是天下第一狂少年,待我親自會你幾
招!”
說完凌空掠渡湖面,直若流星,射往東峰,再一掠身,即欲撲至戰區。
唐小山尖喝:“快救人啊!”霹靂彈向不死老妖炸去。
那躲在暗處的寒月女等人見狀,霎時衝出,直往無極寶塔撲去。
那仇冠群見人到來,登時大叫:“師父不好,有埋伏!”竟然忘記眾人乃救他父親,
匕首一揮便喝:“不准上來,否則殺無敕!”
苗多財最看不慣,嗔喝道:“你去死吧!大敗類!”
伸手打出石塊兒,仇冠群武功被製,形同廢人,忽見石塊兒砸來,竟然躲之不掉,
被砸昏當場。
這頭果然全無伏兵,眾人想起有毒,更是小心翼翼救人。
不死老妖當然知曉發生何事,但他志在唐小山。
既然主角已現,其他都已不重要。
他哈哈狂笑:“有了你,足擋千萬軍,值得值得!”一掌劈向霹靂彈,凌空即已引
爆開來。
唐小山算準他有此招,猝又喝叫:“再吃我三顆試試!”
雙手一翻,三顆黑丸已從四面八方飛躥而至,暗器手法叫人激賞。
不死老妖自侍武功通玄,凌空掠翻如敏鷹,一有機會,伸手便彈黑丸,豈知黑丸暴
開,竟然射出無數牛毛細針,奇猛無比螫來。
不死老妖怔詫,欲躲無路,立即猛運真勁,胡動發飛,衣衫暴腫如球,始將強針盪
開。
他本以為沒事,豈知另兩枚黑丸突然左右斜衝而至,直中衣衫,叭然即炸,轟地一
響。任他功力通玄,護體神功強勁,被此一炸,亦自兩脅衣衫穿洞,腰胸悶疼不已。
唐小山見有機可乘,猝又欺攻過來,再賞兩顆,炸得不死老妖哇哇大叫,連連跳退。
他咆哮一聲,吼出攝心魔功,唐小山心神為之一盪,趕忙運起清心訣以抵
那安玉人、安香兒卻擋之不了,腦門一眩,攻勢受挫,矮瘦兩僧急起直追,畏然一
杵打中安香兒肩頭,疼得她悶哼、抽退。
安玉人急忙護去,卻顯狼狽。
唐小山回頭乍瞧,哪顧得再戰老妖,趕忙搶追矮、瘦雙僧,一顆霹震彈炸得雙僧臉
胸全是黑焦點,哪還敢硬戰,躲開十餘丈遠。
唐小山得以穿過兩僧,掠往兩女,急道:“還不快走,趕來送死不成?”
安玉人斥道:“寶劍未得手,豈能退走!”
唐小山嘆笑:“一定要現在麼?”
話未說完,不死老妖又自撲來,狂笑不斷:“原是想為寶劍而來!下輩子吧!醜女
人!”他想搶安香兒。
唐小山登時斜切過來,黑丸一揚,冷斥:“敢再嘗我霹靂彈?”作勢欲射。
不死老妖頓有顧忌,趕忙掠退七八丈,定於地面,哈哈笑聲又起:“你炸吧,本仙
不信你取之不盡,用之不完,待你炸光,我再收拾你,到時別說本仙沒給你機會。”
唐小山訕笑道:“我口袋、腰際至少一百顆,你想試試?只要我往你身上撲,保證
兩人血肉化成一團,任你是何神仙,照樣難逃一劫!”
不死老妖吃足霹靂彈之虧,聞言自是忌諱良多,他卻故作不在乎,冷笑道:“恐怕
你毫無機會撲近我身,便己腰斷兩截。”
唐小山冷笑:“可以試試!”
不死老妖哈哈又笑:“瞧你如此自信,本仙實在愛才,只要你投靠我門下,本仙保
證你一統天下,並收你為繼承幹兒子,你以為如何?”
唐小山道:“可以,不過,得先把龍吟寶劍交出來,作為見面禮。”
不死老妖冷目瞪來:“別不吃敬酒吃罰酒,龍吟寶劍已是本門鎮山之寶,任誰也拿
不走,你要求條件,未免太苛,換別的,我或可答應。”
唐小山想想:“好吧,把所有人全放了,我再拜你為師不遲。”
“所有人?”不死老妖瞧向安玉人,以及遠處寒月女等人,邪笑聲已起,似在盤算
什麼。
唐小山見及寒月女等人已把仇天雕身上繩索打斷,仇天雕則跳身入湖,如此一來可
免眾人掠塔中毒之危。
不死老妖冷笑:“你早算準我在寶塔抹有毒藥?”本想毒死人,現在看來已泡湯。
唐小山笑道:“雕蟲小計,只能騙土包子。”
說話間已漸漸往東邊天神殿移去,希望能遁入秘道以開溜。
不死老妖似發現他用意,伸手一揮,十數殺手以及矮瘦雙僧皆擋往神殿前頭,以阻
退路。
唐小山笑道:“你們大概念念不忘那張龍椅吧?”
猝然搶攻:“憑你們也想擋我去路?”
他右手打出霹靂彈,左手劈出龍搗泰山絕學。
但見霹靂彈炸得雙僧狼狽東躲西藏,那強力掌勁暴打而至,迫得十數殺手兩旁散開,
唐小山見機不可失,招著安玉人:“快走啊!”
安玉人卻斥道:“寶劍未得手,怎能走!”
這一耽擱,不死老妖突然撲來。
他不再對敵唐小山,而是雙掌各往安玉人、安香兒劈去,強勁掌勢迫處,兩女根本
招架吃力,被打得暴退七八丈,跌個四腳朝天,哎哎痛叫,卻未吐血。
不死老妖見狀,謔笑不已:“敢情功力了得,且看我三陰毒掌試試。”
乍見他雙掌一翻,十指頓成紅黃藍三色,掌未到,一陣陰腥味道飄開,兩女仍託大
欲戰。
唐小山卻嚇得背脊發寒,急吼:“鬼混什麼?毒掌中人無救,還不快逃!”
實恨兩女任性可惡,可是不救不成,趕忙撲來,最後一顆霹靂彈炸轟過去。
不死老妖斜身一彈,倒飛筋斗,霹靂彈腳下爆炸,力道轟來,他藉此再躥高三丈,
其勢不變,仍撲安王人、安香兒兩女。
唐小山豈肯讓他得逞,龍形九步一晃,追至他下方,猝又劈出神龍裂天,掌勁轟轟
炸來,竟然打得不死老妖在空中亂彈。
不死老妖怔詫,這小子內勁竟然變得如此深厚,而且恨本未見中毒跡象。
他怔叫道:“你已解去三陰之毒?”
唐小山冷斥:“爛毒功,少丟人現眼!”厲掌又劈。
不死老妖登時惱羞成怒,沒想到自認為得意無比之毒,竟然會被解去,這簡直是莫
大侮辱。
他猛狂厲吼,怒掌狠劈連連,霸勁擊處,終將唐小山打得節節敗退,窮於應付。
唐小山急叫安玉人、安香兒:“還不快走,等死不成?”
安玉人方才差點兒被毒掌劈著,餘悸已起,冷斥道:“下次再取你老狗命!”喚著
香兒便欲開溜。
不死老妖哈哈謔狂大笑:“今晚誰也別想走脫!”
話未說完,仙洞突然傳出轟聲,不死老妖怔詫猛回頭,只見仙洞洞口有若山崩,整
個垮塌下來。
他臉面頓變,厲叫不好,有人盜寶!瘋狂厲吼:“困住所有人,誰也不准走脫!”
他猛劈唐小山,來不及再補掌,搶掠身形,直若流星奇快無比射往仙洞。
他最擔心洞口一塌,有人在裡頭大搖大擺盜劍。
唐小山雖被劈退十數丈,本該中毒掌,但他自服下毒龍內丹,已不再畏俱三陰之毒。
故能平安彈起,胸口雖然血脈浮動,卻仍撲向安玉人,道:“不走,我就擒人!”
安玉人、安香兒登時尖叫,深怕被抱,已自掠退,唐小山這才封攔追兵,以斷後路。
矮、瘦雙僧雖聽得“不准走脫”四宇命令,但忌于于唐小身上可能另有霹靂彈,反
正仙洞已大亂,兩人亦犯不著拼命,只是佯攻劈打,見人逃入神殿秘處,閃失不見,也
懶得再追。
只是大聲喝叫:“別逃!給我滾出來!”雙掌不停亂打,好讓外頭迷魂婆婆以為兩
人特別認真迎戰。
待迷魂婆婆奔往仙洞之際,雙僧亦停止劈打。
兩兄弟不禁要想,跟著不死老妖是對是錯?
每以為武功將能天下無敵,誰知卻連連慘敗?這根本和兩人原先理想相差甚遠。
然而想及龍吟寶劍,兩人心神又來,縱使要走,也得帶它走吧?
於是兩人抖起精神,復往仙洞掠去,只要一有機會,盜劍而去便是。
至於寒月女等人,在切斷仇天雕身上繩索,他且跳落湖中,仇靈鈴立即將父親撈回,
在四大金釵護守,以及許多護衛仍顧忌幫主、夫人而不敢抗敵之下,一行人甚快躲入造
化樓,已找向秘道,準備逃之夭夭。
然而苗多財卻逮著大好機會,立即潛入仙洞,隨即來個炸燬洞口,到時老妖等人要
避入,恐怕也得花些時間。
他甚快穿入秘道,直往深腹搜去。
裡頭雖有守衛,然卻驚慌於洞口被封而無暇再守崗位。
苗多財甚快摸往那冒煙水潭之秘洞,想及唐小山描述他受困位置,那雖然曾經置有
假劍,但他認為,該處將是最佳地點,因為有鐵柵門守候,又是最內角,何況他曾以假
劍掩飾,說不定真劍即在更下一層。
他正想靠近探查,忽覺地面全無腳印。
心下一驚,莫非又有劇毒把關?
他猛吐口水落地,立即化成輕煙,已自又驚又喜。驚者,毒藥把守,自己難越雷池
一步,喜者已找到地頭,假以時日,自能到手擒來,就只這一猶豫,背後已傳來不死老
妖飛步聲。
他自知留不得,便潛往秘處偷窺。
不死老妖一身泥灰,該是擠過被封仙洞之結果。
他無暇整理衣衫,趕忙追往秘洞,四瞧無人,遂又探往埋劍秘處,伸手往最底石縫
掀起足足千斤重石,再摸出寶劍,輕抽些許,鏘鳴頓響,且見青光。
他始噓氣:“還好未被偷,方才那分明是唐小山欲詐逃之計!”將寶劍藏回原處,
趕忙退出毒區。
此時迷魂婆婆已追進來,急問:“可有動靜?”
不死老妖冷道:“又中調虎離山之計,根本無人闖入!”
迷魂婆婆道:“此人的確可惡,不除之,實是不得安寧。”
不死老妖冷笑:“他活不過一個月,我若非看上他武功、才智,否則早就殺了他!
沒想到他連三陰之毒都能解,已成心腹大患,寧可除去也不能留!”
迷魂婆婆輕嘆:“仙人早聽我勸,也不會落得如此局面,為今之計,得把所有秘道
毀掉,我已想過,他們得以三番兩次闖迸闖出,原是此秘道乃唐小山之父唐大祥所築,
唐小山豈有不知之理。雖然封了秘道有所不便,但卻能保住核心不被滲透!”
不死老妖頓首:“本仙早有此意,此事立刻去辦!”
他當真一掌擊向冒煙平台,打得秘道碎粉,再也不能演那霧化現身花招,躲在秘道
的苗多財見狀大驚,看來不開溜,真的會被固死當場,於是放棄窺探,急忙闖入秘道深
處,快速逃命去了。
他穿行數百丈,繞道再繞道,好不容易始潛往東方出口,外頭蕨草叢叢,一無動靜。
他這才小心翼翼潛出。
豈知一道冷聲喝來:“哪裡逃?”
樹上撲下一條人影,奇速無比壓倒苗多財,他正待尖叫,嘴巴卻被封住,支吾中,
卻己認出竟是唐小山。
他又支支吾吾鬆軟下來。
唐小山這才放開他嘴巴,呵呵笑道:“你炸得好伎倆,終於擺平不死老妖,如何?
找到寶劍了?”
苗多財乾笑:“你又怎知我去找寶劍?”
唐小山道:“少了一頭牛,你又特別喜歡發財,怎會放棄發財時機?成績如何?”
苗多財乾笑:“任何事都瞞不了你,我找到龍吟寶劍了!”
唐小山眼睛一亮:“當真?既然找到,為何不取回?”
苗多財道:“四面皆毒,根本取不著。”
唐小山道:“在哪兒?”
苗多財道:“你上次取假劍地方。”
唐小山一愣:“當真在那裡?他暗渡陳倉,先用假的釣我,再放真品?”
苗多財道:“不是,真品在更下一層。”
唐小山恍然:“我該想到此點。”
伸手一招:“走,趁現在大亂,回去取劍!”
苗多財苦笑:“可能沒那麼容易了!”
“為啥?老妖親自看守了!”
“不,他們已自毀秘道。”
“自毀秘道?”
“不錯,如此才能斷我們後路,保住心臟地區安全。”
“連我爹暗留的亦毀去?”
“那倒未必!”苗多財道:“因為他們並未發現,不過你爹所留秘道,大都架構於
原先秘道之中,若原秘道被毀,第二秘道亦將受阻重重。”
唐小山輕嘆:“果真好事多磨,如此一來,再盜寶劍,恐得大費周章了!”
苗多財道:“至少已知位置,只要咱們詳加計劃,仍有得手可能!”
唐小山苦笑:“經此兩次對抗,不死老妖已是吃足苦頭。他之所以會落敗,原因乃
因託大成份居多,另一點則是想收我入門,才不願下殺手。如今得知我三陰之毒已解,
他自是忌諱良多,下次見面,必定殺招盡出,以他武功,咱們根本無法抵擋。”
苗多財道:“用霹靂彈呵!效果的確不差。”
唐小山苦笑:“此彈也有用完時,何況他若存心拼命,頂多挨忍幾顆,照樣可以殺
死任何敵手,十分難纏啊!”
苗多財道:“既然如此,就得從長計議了……”忽而想到什麼,弄笑道:“你未來
妻子呢?把她甩了?”
唐小山苦笑道:“哪有,她若不是挨了老妖一掌,血氣不穩,得找機會療傷,我的
耳朵還被拉住呢!”
苗多財笑道:“真是紅顏薄命啊!”
唐小山瞄眼:“我可非紅顏,該叫黑顏薄命!”想及方才搏鬥,臉面大概黑一半。
苗多財直道是極是極:“現在呢?避開兩個三八婆,抑或回去受苦?”
苗多財苦笑:“回去啦!若不回去,三八婆準又會找上天神幫,到時還不是麻煩一
大堆!”
兩人一笑寶劍無著落,二笑惡妻纏身,帶著幾許無奈,退潛而去。
掠過山林,奔過二十裡許路程,復抵鄱陽湖畔。
一大堆人已坐上徐風開所駛船隻。
他們見及唐小山返回,噓出緊張,換來笑臉。
唐小山苦笑,和苗多財平行掠上甲板,船隻駛離,暫時避開威脅。此時受傷者,全
都盤坐疔傷。
唯有寒月女和仇靈鈴卻為仇天雕禁制無法解除而大傷腦筋。
唐小山行了過去。
仇天雕瞧及,感傷輕嘆:“往昔種種,在此抱歉!”
縱使有所恩怨,但他一向分明,今夜救命之恩,他沒齒難忘,又怎還計較龍椅被偷
之仇?
唐小山呵呵笑著,直表示他也該抱歉,除了盜龍椅,他還用過利針剌他臀部,光榮
歷史使他回味無窮。
至於于苗多則躲得遠遠,以免真面目被認出,徒增日後麻煩。
仇靈鈴急道:“我爹穴道被製,唐大哥可有辦法解去?”
唐小山笑道:“試試吧……”說完替仇天雕把穴捏脈,搜尋一陣,卻皺起眉頭:
“亂七八糟,這是什麼手法?”
仇天雕輕嘆:“老妖可能用毒封穴,否則我豈有衝之不破之理?”
他功力通玄,尋常方法根本抵擋不住,故作此想。
唐小山恍然:“早說嘛!不怕累死你家人?”
仇天雕雕乾聲:“我也只是猜想,不敢確定……”
唐小山道:“說不定中了三陰之毒……也不對,中此毒,武功自不必封啊!”已從
懷中拿出玉瓶,那本是裝著毒龍內丹,只是上回倒給於雙兒服去,己成空瓶。
然而唐小山嗅它一嗅,仍覺味道清涼,瓶底總留汁液,心想試試也好。
於是走往船邊,裝人湖水,搖勻之後,便交予仇天雕,笑道:“試試,或許有效!”
仇天雕且當活馬醫,便一飲而盡,交還玉瓶。
那汁液入喉即化清涼,直往腹中鑽去,眾人合力催化它,果然漸漸出現效果,流往
四肢百骸。
此時仇天雕始覺有些穴道在清涼感覺包圍下,始傳來淡熱。他即說出穴道名稱,寒
月女立即刺入銀針,併發勁打穴。
叭叭幾響,果然穿破悶熱,化來一道清涼。
仇天雕大喜:“摸對門路了,多謝!”
唐小山笑道:“不必客氣,我很欣賞你一言九鼎,哪天興幫復國,財產可要分我一
半?”
仇天雕哈哈暢笑:“有何不可,請你來當幫主都行!”
錢財對他來說,遠比武功吸引力低,他倒樂於施捨。
唐小山直道當真?又自呵呵笑起:“我考慮看看!”
苗多財卻不斷眨眼過來,暗示別放棄大好機會。
仇天雕仍是笑聲不斷,表現一言九鼎氣度。
唐小山亦笑聲相應,目光瞄及安玉人眼神異樣,他便故意裝出受傷模樣,呃地一聲,
盤坐下來,哺喃說道:“挨了老妖七八掌,不治不行啦!”
此語一出,眾女子眼睛突睜大,一臉緊張瞧來。
唐小山發現吹牛過了火,便乾笑道:“我又化去五六掌,還算走運啦!調理一下該
沒事!”
眾人這才轉露笑容。
艷桃花笑道:“你倒是吊胃口,我怎麼看你都不像受傷模樣,否則啊,我們都會哭
死了!”
有意無意瞄向安玉人,且見她喃喃直念倒地最好。
安玉人總覺美女太多,威脅太大,然又能如何?
只能暗叫風度風度,把不悅心靈壓下。
唐小山能不理便不理,終也認真閉目養神。
未久,船隻靠向對岸,眾人匆匆下船,便往九星山掠去。
奔行十數裡,九星山那座饅頭倒豎怪峰已至。
唐小山呵呵自得介紹著此峰藏龍臥虎,將是收拾老妖的好地頭。
仇天雕瞧不出名堂,但唐小山己說出,便頷首附和,且見它威力便是。
至於于安香則看不慣他得意神情,為反對而反對,說道:“搬那座山去砸人家還差
不多!”
唐小山道:“能的話,我便如此做了!兩位請隨意,我還得觀星望鬥,布下奇陣,
以防敵人攻來,再見!”
找著機會跳入林區,布陣去了。
眾人除了受傷者繼續療傷,其他人亦跟往唐小山,配合布陣。
安玉人聞及四大金釵和未婚夫說說笑笑,嫉意已生,且暗自直念著風度風度,故作
優雅。滿不在乎狀。
此後兩天。
眾人便在邊疔傷,邊布陣中度過。
直到第三天午時。
仇天雕功力已經全部恢復,他遂向天長嘯,一洩多日悶氣。
他招來眾人,見面即道:“今夜我將親自反攻,收復總壇。”
眾人怔愣,直覺不死老妖無人能擋,除了把他引來,再收拾之外,要去對抗他,實
是自找麻煩。
仇天雕卻表示,他乃大幫之主,豈有窩在這裡當龜孫之理?何況武功和不死老妖在
伯仲之間,只要小心應付,仍有勝算。
他道:“再加上全幫弟子,以及你們助陣,威力更強,最重要是他仍未修得龍吟寶
劍上的秘功,此時不除,將來更麻煩!”
苗多財想及寶劍,立即舉雙手贊成:“我同意,速戰速決,以免夜長夢多。”
仇天雕瞧向他,投以欣賞眼神,苗多財這才發現風頭表現太快,有失原則,然都已
喊出,只能乾笑以對。
唐小山皺眉道:“不能等幾天嗎?還有一批生力軍未到……”
如若冷嘯秋等人及時把唐家法寶摃來,他則信心十足,只是他們似乎延誤行程,怎
麼到現在仍不見蹤影?
仇天雕哈哈一笑:“你可以等,我卻不能等,因為天神幫上下一直在等我回去,何
況我自信能收拾老妖,我看你們那生力軍便當第二波運用吧!”他行動意願甚堅。
寒月女輕嘆:“沒錯,天神幫若不整合,隨時會被老妖瓦解而取代!”見及丈夫改
過自新,她已漸漸原諒他過去種種。
安玉人亦道:“早戰早解決,寶劍要回來之後,大家落個清閑,我已討厭如此煩亂
的江湖生活!”
唐小山暗自苦笑:“你清閑,我可一輩子閒不了!”
既然眾人幾乎贊成,他也就沒反對理由,頓首道:“好吧,不過提醒大家,他毒功
厲害,寧可不沾,也不要強出頭,免得賠了性命!”
仇天雕哈哈暢笑:“老夫受教,自會小心。”
既已決定反攻,眾人開始討論如何進攻。
由於秘道可能已毀,仇天雕更表示正面攻擊方不致讓天神幫弟子感到毫無氣勢,眾
人只好同意。唐小山則不斷交代,若有狀況,請注意退路,這饅頭山才是決勝之地啊!
眾人含笑回答,雖然支持,但能在天神總壇收拾老妖,豈非更過癮?
仇天雕既然要明挑不死老妖,已不必夜間行動。
稍做準備之下,已領著妻女,以及四大金釵先行。
唐小山和安玉人、安香兒、苗多財盤算之後,亦跟追過去。
未久,眾人再登徐風開船只。
徐風開得知幫主將反攻,於是吹起備戰號角,聲音傳出,霎時引來對岸一陣騷動,
號角聲音開始雷動,不斷傳向更遠處。
號角使人心緒沸騰,更產生男子漢大丈夫將徵赴沙場,視死如歸之無上光榮感。
唐小山第一次感受及帶領千軍萬馬出征之英雄氣概,心頭暗暗明白為何許多男人想
爭權奪勢,原來這玩意使人著迷啊!
然而虛榮中,他仍保持冷靜。
在船隻靠向對岸時,他則藉口找了理由,前往附近小鎮買些東西,希望能派上用場。
眼看大軍已登往大孤山,他急起直追。
大孤山上。
天神幫徒眾早已聞及號角聲。
有人竊喜,有人卻憂心,這一戰,不知將死傷多少人?自己是否會是其中一位?
他們亦掙扎該靠回幫主這邊,抑或再臣服於不死老妖淫威之下?
尤其是仇冠群,在得知父親將領軍反攻之際,心頭已大亂。
自己已投入老妖門下,若再反叛,必定立即喪命,可是孩子又怎能跟父親打對臺?
甚至可能生死交戰?
他心亂如麻!
怎會如此不順利?一波未平又起。
眼看敵軍漸漸逼近,他得當機立斷,該投靠誰。
絞盡腦汁後,他終於想定,還是留在老妖身邊。
畢竟老妖蠃面較大,最重要的是,若老妖蠃了,自己卻倒戈,將有殺身之禍,若父
親蠃了,頂多斥責幾句罷了。
想通此點,精神為之百倍,立即吆喝手下,全力備戰。
那群手下幾乎全是天神幫徒眾,瞧他如此大逆不道,竟然和父親打對臺,而且還如
此神氣,不禁暗暗嘆息,時代變了,兒子打老子似乎已變成天經地義。
懼於淫威,他們仍小心應付。
至於戰事一起,他們將如何應變,已是非他們所能控制。
憑他們吆喝之徒,充其量也是看門狗而已,又怎能幫上什麼忙?
一切待演變後再說吧!
大軍漸漸逼近。
仇冠群亦自緊張,趕忙調來人手守住仙洞石梯下方。
他武功早巳恢復,甚且得到不死老妖施捨一招半式,縱使欲和父親對敵,在落敗亦
無大礙之下,已裝出不可一世神情。
他身後則為瘦、矮雙僧,兩人坐于石梯上,由於老是苦無機會探得龍吟寶劍位置而
加以盜取,兩人只好再混下去。
他倆亦想趁此看看不死老妖是否能抵擋大軍,若不能,跟著他,豈非自找麻煩?還
是早作開溜打算為妙。
迷魂婆婆則守在更上層,她手持攝魂鈴,不自覺總傳來鏘當脆響,目光卻不停注視
遠方,她目露邪光,大有收復山河,殲滅敵人之態。
她身邊則為多日不見的八卦王。
由於八卦王受傷較重,且武功不濟,不死老妖遂替他治傷,並以妖法授功,此時他
雙掌泛青,該是毒功有所進展吧!
至於不死老妖則託大,仍藏於仙洞內側,他得探瞧情勢之後再決定如何收拾這堆可
惡傢伙。
在迷魂婆婆建議之下,不再對唐小山抱有愛才之心,他已冷狠直笑,此次非收拾這
小子不可。
戰事一觸即發。
忽見仇天雕狂笑一聲,掠飛總壇,他喝著:“凡我天神幫弟子,皆退站一旁別動,
待本王收拾那群叛徒再說!”
他魁梧身形一現,天神幫弟兄忽見往昔雄風,自想歡呼,可是方要出口,後聞老妖
那頭冷笑聲,這群小兵夾在中間,只能裝蒜,緊抓兵刃立於當場,看似嚴加戒備,但何
嘗不可能倒戈呢!
仇冠群又能說什麼?
他喝著:“爹,天神幫已垮,你不要再來生事,否則我只能守住這裡,還請爹能三
思!”
仇天雕忽見擋在最前關者竟是自己兒子,氣得差點兒吐血。
他厲吼道:“你這個孽子,竟然幫著敵人來收拾你爹?這種事你都做得出來了不伯
天打雷劈?”
仇冠群急道:“孩兒不是此意,孩兒只想說,天神幫已亡,爹又何苦執迷不悟!”
“住口!我沒你這兒子!”仇天雕厲道:“你才執迷不悟,貪生怕死,出賣父親之
徒,你要還有良知,給我滾過來,否則我連你劈了!”
仇冠群急道:“爹您難道沒見過不死神仙之威德、功力?為何還要跟他對抗?”
仇天雕厲斥:“武功了得又如何?難道你戰敗,人家叫你吃屎便吃屎?氣死我也,
滾滾滾,再不滾,我劈了你!”
看樣子仇冠群是滾不了。
他狂厲嗔喝,人若天馬,躥掠撲來。
世上最悲莫過親情相殘,然而卻真實發生在此,眾人莫不唏噓。
仇冠群果然鐵了心腸,竟然白扇點出,甚且射出三把飛刀,準備擊敗父親,然而他
功力相差懸殊,仇天雕一掌打掉三把飛刀,猛欺過來,掌勁狂吐,打得仇冠群難以招架,
哇地一聲,悶吐鮮血,倒栽人堆,爬了起來,已搖搖欲墜。
這還是仇天雕手下留情,否則他保證斃命當場。
仇冠群忽而兩目生怨,斥道:“爹你竟然如此殘忍!”
突地服下藥丸,那似乎能增強功力,霎時又欺攻過來,亦想教訓父親,換回顏面。
仇天雕卻懶得再理他,厲喝道:“是我弟子,全部退開,是敵人,一個別逃!”猛
又衝掠瘦、矮雙僧,掌勁盡吐。

runonetime 2008-08-10 03:47 AM

第二十九章 攝心魔功b

瘦、矮雙僧哈哈狂笑,兩人四掌合力劈來,轟然一響,雙方互擊,各自分開,兩僧
連退數階,血氣浮動。
仇天雕連翻七八筋斗,就要落於地面,豈知仇冠群卻偷襲斜切劈來,擊中仇天雕左
脅,疼得他連蹬三步方穩住身子。
仇冠群一擊得逞,哈哈笑道:“爹,現在停手還來得及!”
仇天雕哇哇厲叫:“你當真無可救藥!”
他反掌即劈,仇冠群卻不硬拚,見勢不對,掠身即閃,矮瘦雙僧立即補上,暫時逼
得仇天雕難越雷池一步。
仇靈鈴見及哥哥竟然不時暗算父親,氣得嗔罵不斷:“他良心被狗吃不了不成?”
艷桃花道:“先收拾他再說!”
刑小瑩道:“對,這種人,連老天都看不順眼,姐妹們,上啊!”
她一嗆喝,四大金釵及仇靈鈴已掠撲過去。
寒月女輕輕一嘆,亦加入戰圈。
安玉人、安香兒未必真正想幫他們復仇興幫,然上次吃過雙僧苦頭,現在逮著機會,
便衝了過去,能撈回本便撈吧!
一大群娘子軍蜂擁過來,情勢立即大變,不但雙僧落入敗部,就連仇冠群亦沒命躲
逃,至於殺手們,自從在妙峰山天羅地網陣中被殲殺百餘名之後,剩下者已無啥用處,
其功夫幾乎平平,照樣被殺得落荒而逃,唐小山看在眼裡呵呵笑道:“沒想到這群娘子
軍這麼管用,我看改成女神幫好了,呵呵,天神幫若靠女人復幫,傳出去倒也笑聞一
段。”
苗多財笑道:“這年頭女人越來越厲害,男人快要沒得混啦!”
唐小山笑道:“將來是否輪到我們生孩子?”
苗多財道:“有可能。”
兩人視目呵呵直笑。
他倆早就打龍吟寶劍主意,混著眾人潛往仙洞暗處,只要不死老妖一現身,兩人立
即溜入內洞,準備盜劍便是。
果然,在瘦、矮雙僧以及八卦王全部受擊,悶聲倒退之際,不死老妖復又哈哈狂笑,
疾衝出來,凌空數掌,打得女英豪連連滾退,仇天雕反空截去,憑著深厚內勁硬是跟他
對掌。
砰砰砰,只見三掌有若車輪開打,越撞越急,身形越迫越高,雙方狂笑不斷。
唐小山暗道此時不走,尚待何時?
霎時施展壁虎功,貼壁而行。
苗多財卻如小老鼠唰的爬高,有驚無險躥入仙洞。
忽見四名守衛把守,他們發現敵人,正待喝叫,唐小山冷斥:“叫不得!”伸手一
打,黃粉末撲來,守衛霎時昏昏欲倒。
他點穴過去,立即擺平。
原來唐小山早就計劃盜劍,故在下船之後,跑到附近藥行,買些蒙汗藥之類,配出
迷魂藥,如此一來,自能免去不少麻煩。
果然一照面即生作用,他直道此行劃得來。
兩人再找秘道,終於深深探去,遇有守衛,不是點穴擺平,便是以迷魂藥迷倒。
如此藥效,瞧得苗多財貪婪直叫,“我也要。”
唐小山皺眉:“你也要吸一口,倒斃當場?”
苗多財乾笑:“不不不,是要這配方,如此我神貓又多了一項厲害武器,將天下無
敵矣!”
唐小山道:“你無敵天下,那我算什麼?”
苗多財尷尬道:“呃呃,我是無敵於鼠輩,你是無敵於人輩,咱們各有所別,請別
誤會才好。”
唐小山這才滿意笑起:“行,我傳你鼠輩迷藥便是,對老鼠百分之百有效。”
苗多財乾笑道:“隨便啦!能迷倒任何會動者,我已心滿意足。”
唐小山呵呵笑起:“你倒是貓性難改呵!專以殺老鼠為心願麼?”
苗多財回答是極是極。
兩人扯扯行行中,終於穿透秘道,抵達冒煙修行平台之秘洞。
或許此處已撤了毒,自始至終從未有人把守過。
苗多財立即指向最內洞凹處,道:“寶劍即在那裡啦!是你去取,還是我去?”
唐小山道:“你去。”
“我?不怕寶劍落入我手中?”
“不怕。”
“呃……”苗多財直覺其中有鬼,想想,邪笑起來:“你要我去試毒藥?”
“不是。”
“那試什麼?”
“你猜?”
“呃,試機關?”
唐小山呵呵笑起:“聰明,請吧!”
苗多財乾笑道:“不大好吧,要是我被鎖住,豈非很慘!”
唐小山道:“不會啊,把寶劍取出,砍斷鐵柵不就得了?”
苗多財乾笑:“我仍覺壓力重重,時間不多,還是你去,憑唐家本領,該可找出機
關秘處,加以破去吧!”
唐小山聞及時間寶貴,再也不多說,笑道:“那你可要失去第一次撫摸寶劍機會
了……”便自行往毒區。
他仔細瞧往地面,鋪了一層淡淡灰粉,不知是何毒,他便將迷魂散打去,隨後退回
冒煙水潭,喝地一聲,引掌打向水潭,猝見一大片水幕往那頭撲去。
潭水沾地,立即發出嘶嘶聲音,青白毒煙直冒,兩人避得遠。
一連三波水幕洗淋之下,青白煙霧方減弱,終至於消失無蹤。
唐小山滿意一笑:“成了!”立即掠往秘區。
他想找那鐵柵門開關,可是若掀開即能得寶劍,又何需找尋?
於是他橫身而立,左手往石塊掀去,右手伸得長長,若鐵柵落下,且頂它一下,自
可鑽出。
苗多財瞧得神情緊張:“你不先找出開關,要是真的……”
唐小山笑道:“沒有刺激,人生過得多無聊!”
他當真用勁往秘石掀去,目不轉眼注視鐵柵門,嘩的一響,鐵柵門當真落下。
他驚叫不好,欲沖退,復又退欺抓往秘洞,扣住東西,猛又暴彈射出,轟地暴響,
鐵柵門碰撞地面,和他擦衣而過。
唐小山困坐地面,苦笑爬起,向苗多財瞧去,眼前還有兩條粗鐵,原是落身牢內。
苗多財白眼:“再冒險啊!還不快抽出寶劍看看,否則糗大了。”
唐小山乾笑:“我有頇感,抓的是真劍。”
儘管如此,還是提心吊膽,猛地抽出寶劍,青光乍閃,龍吟嘯起,兩人登時歡呼,
果然尋得數次盜取無果之絕世寶劍。
唐小山哈哈自得一笑:“看吧,預感是錯不了的。”
苗多財欣笑道:“千萬別落入老妖手中,害我談好幾筆生意都無法進行,快砍鐵柵
門,好出去炫耀,呃,沒必要,還是別炫耀的好。”
唐小山笑道:“看看情勢再說。”
當下他猛揮寶劍,砍向鐵柵門,鏘然一響,未見火花,寶劍竟能從左劈至右,終於
試出其鋒利。
他再砍幾劍,把鐵柵門切得亂七八糟,已自大大方方走出。
笑謔聲已起:“老妖見及此,大概會聯想鐵條跟蘿蔔好像差不多吧!”說完,哈哈
暢笑。
苗多財直道:“小心些,別露行蹤,免生麻煩。”
兩人這才又愉偷潛回仙洞洞口。
外頭又傳來激烈打鬥聲。
唐小山探頭瞧去,忽見仇天雕和一大群娘子軍全然一副苦戰模樣。
隨又聽及迷魂婆婆攝魂鈴不斷搖晃,已知是怎麼回事。
他登時往下潛行十丈,但覺老太婆已近,登時哈哈大笑:“臭老太婆,敢用邪招嗎?
看我霹靂彈!”
一顆石塊猛砸去。
迷魂婆婆嚇得連滾數圈,一個不小心,當真滾往地面,欸欸病叫中,哪還能施展攝
心術?
眾人突釋重負,登時搶攻。
艷桃花媚笑道:“你可來了,到哪去,方才我們差點兒死掉,卻找不到你救命啊!”
雖然汗流狹背,卻精神奕奕。
唐小山呵呵笑道:“去遊覽一番而已!”
不死老妖忽見唐小山從秘洞行出,手中又握黑劍,臉色不由大變:“你盜我寶劍?”
唐小山斥道:“笑話,此劍本就是我的,你還好意思佔為已有?”
不死老妖突然瘋狂厲吼:“找死!”
人若流星暴撲過來,動上手便是三陰毒爪殺招。
唐小山冷笑:“你是手癢,要讓我治哩!”
龍吟寶劍霎時抽出,縱使白天,仍見光華森森,瑞氣靈動,奇快無比砍向那毒手。
不死老妖猛轉龍吟三式,以手代劍想以絕學反截寶劍回手。
豈知正中唐小山下懷,因為他不但絕頂聰明,且早就研習此武功,見他變招代龍吟
三式,哈哈大叫:“好功夫!”
利劍有若釣魚,猛抽過去,看似雜亂無章,卻奇準無比讖中要害破綻,直砍手臂。
不死老妖哎呀驚叫,沒想到絕學招式,竟然如此簡單即被突破?怔詫中,趕忙收手
收掌,欲抽身掠退。
叭然一響,手臂已被劃出七寸長傷口,氣得他哇哇大叫,雙掌不斷倒打厲掌。
唐小山呵呵冷笑,寶劍有若狂龍,吞天掠地,奇猛無比交纏對方:“你不是想看龍
吟三式嗎?且看這招龍嘯天下!”
只見寶劍嘯若龍吟,嗡嗡震耳,那劍卻似化軟似地東溜西掠,卷向老妖,唰唰唰,
竟然將其大把鬍子,連同衣衫剃得亂七八糟,他再削一劍,直中左肩,疼得他厲吼,雙
掌狂劈。
唐小山趕忙掠轉退去。
不死老妖眼看鬍子短及下巴,氣得腦門充血,哇哇想再戰,唐小山卻又一招神龍化
雨更猛劍勢迫來。
他想抵擋,只一照面,一條袖子已不見。
他原就只靠內力稱雄天下,至於招式則差多,才想找那驚天訣以彌補,沒想到功夫
未練成,唐小山潑辣劍招即已殺得他狼狽不堪。
這幾招未必要他掉命,卻讓他心生忌意,厲喝:“你早學得驚天訣武功?”指龍吟
寶劍所刻之秘功。
唐小山哈哈大笑:“你說暱?以為我是小丑耍招?那就再試幾招看看如何?”
不死老妖突然哇哇大叫:“有你的,走著瞧,別以為我治不了你!”
他突然掠衝猛退,不再迎戰,轉向即撲往迷魂婆婆。
忽見他一聲獅子吼咆哮開來,唐小山頓覺頭昏目眩,他驚道不好,往眾人吼道:
“快退,他又耍攝心邪功了!”
不只是他,迷魂婆婆亦奮力搖起攝魂鈴,兩人合作,攝心威力更強一倍。
仇天雕尚能以強功相抗,然卻仍昏眩不已,那群娘子軍卻已招架乏力,一個個露出
痴憨笑容,招式已軟,哪還見攻勢?
幸好攝心邪功連自家人亦攝住,否則他們可能立即遭殃。
唐小山見狀,不得不運起清心秘咒以抗衝,抓著寶劍,嗔喝殺向不死老妖。
那老妖卻懶得再抵抗,趕忙拖著迷魂婆婆閃避老遠。唐小山急進。
不死老妖突然喝道:“把他砍死當場!”
此語一出,他又加強攝心咒語,那群功力較弱的四大金釵,當真一臉白痴般冷喝撲
來,利劍擠命砍殺。
唐小山斥叫:“快醒醒啊!”
寶劍猛砍利劍,鏘鏘數斷,四人竟然乾脆以手劈迎戰,全然不怕被砍。
唐小山兀自叫苦,照此下去,不被整死,也會累死!
他趕忙戳出指勁,點向四人穴道。
眼看刑小瑩倒栽下來,正慶幸這招有用之際。
猝見寒月女、仇靈鈴,甚至連安玉人皆強撲過來。
四人雖受攝心,武功一點也未減弱。
四人合戰,唐小山又不敢傷人之下,竟然被打得節節敗退,狼狽不堪。
不死老妖見狀哈哈狂笑:“本仙早就該如此,又何必戰得你死我活?仇天雕你也去
宰了他,奪回寶劍!”
他特地親自撲向暈沉之仇天雕,幾指點去,復餵他吃下迷心藥丸,仇天雕終於無法
支掙,心智一失,兩眼翻白吊邪,任那不死老妖一指,他便撲殺過來,動上手即是強勁
天神掌,打得唐小山滾跌連連。
看來情勢不妙,他得想辦法才行。
登時往湖邊掠去,心想或許湖水能喚醒他們。
他方移位,一大群人全撲過去,唐小山於脆跳入水中,大群人跟著落水,然卻仍暈
沉不醒。
不死老妖哈哈狂笑:“攝心神功天下無敵,想以沾水便醒,簡直做夢!”
突又大喝:“擒住他!”
一大群人哇哇怪叫,撲撲躥躥,有若水中撈魚,不小心,總傷及同伴。
唐小山見狀心生不忍,苦笑道:“實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除非先宰老妖,否則恐
怕難以奏效!”
他突又躥出水面,趁眾人未能追及之際,猛又撲往不死老妖,右手揮劍,左手猛掌
劈去。
不死老妖哈哈謔笑,不願對敵,立即閃退。
唐小山早料知他有此著,利劍無法劈著,猛抖劍氣砍出十餘丈,不死老妖掠空而起,
哈哈再笑,想掠往娘子軍那頭以避追殺。
唐小山卻算準角度,左手猛射數顆石塊,盡往老妖嘴臉打去。
不死老妖正張嘴大笑,豈知快石射來,直逼嘴面,嚇得他笑聲頓失,趕忙吹氣猛迫
石塊,身形倒滾七八丈,閃過石塊襲擊。
他正得意逃過追殺,唐小山卻撲往迷魂婆婆,嚇得她忘了搖鈴,拔腿即奔。
唐小山嗔斥道:“想逃嗎?沒那麼簡單!”
數顆石塊對其腰背,打得老太婆滾身落地,欸欸痛叫。
唐小山正待收拾她,豈知不死老妖喝吼一聲:“不要她的命,便儘管動手!”
他已掠近娘子軍,忽覺老太婆危險,他搶救不及,乾脆反手一扣,扣住艷桃花頭殼
只要一運真勁,艷桃花立即斃命當場。
唐小山被喝,回頭乍瞧,不禁苦笑連連,他倒忘了一大群人全被攝心,更易被扣成
人質,他此時已技鼠忌器,看來這一局將慘敗矣!
他轉身回來,呵呵笑道:“神仙老翁,咱們有話好說,她們已變成白痴,不幹任何
事情,你我是有恩怨,咱們一對一決鬥如何?我若敗陣,必定任憑發落。”
不死老妖哈哈謔笑:“要是以前,我會答應,可惜你這小子不知哪來名堂,整得我
心神不寧,老實說,我怕了,怕應付你這鬼東西,到時不知又要耍何名堂,所以請你把
寶劍丟過來,然後雙手自縛,否則我立刻殺了這群美女,讓你內疚終身。”
唐小山皺眉:“我給了你,豈非死定了。”
不死老妖冷喝:“你沒選擇餘地,給是不給?不給,我先宰了她!”
五指一抖,只見艷桃花腦袋發顫,看似就要裂開。
唐小山苦嘆不已,道:“住手,我給便是,請別動怒,咱們談個條件,我早把祕籍
口訣改掉,只要你放了她們,我立即將口訣及寶劍一起奉上。”
不死老妖斥道:“少鬼扯!劍上所刻,完好如初,且此劍堅硬無比,任你毀損無用,
你無非是想支開他們再思脫逃,省省吧,沒機會了,再不給,我當真殺人!”
他想殺雞教猴,目中兇光暴漲,唐小山乍驚,喝道:“住手,我給!”
猛把龍吟寶劍射去。
不死老妖見狀哈哈大笑,推倒艷桃花,伸手便欲抓劍,唐小山喝地猛撲過去,不死
老妖冷笑,反掌打去。
唐小山滾落地面,不打老妖,卻掃向一大群娘子軍,將其迫退數丈。
不死老妖正覺疑惑,猝見一頓黑九猛射過來,他怔詫,揮劍欲砍,黑丸突然轟地炸
開,轟得他哎呀倒退。
唐小山趁此機會,又抓搶寶劍過來。
不死老妖氣得哇哇大叫,掠身便欲追撲。
唐小山正待回劍撟殺,忽見遠處跳出白影,原是於雙兒趕來,她急忙揮手:“快逃!
多留無益!”
她一直跟在安玉人咐近,以至江南,復見著心上人,自是欣喜,然而有安玉人在,
她的確不便現身,故而只能暗自跟蹤,心想如此也好,能以防萬一。
她果然跟往天神總壇,躲在較遠隱祕處,如此對方不易被發現。
也幸好如此,老妖攝心之術只能讓她頭暈目眩,未能達到心智迷失地步,待她轉醒,
已發現局勢大變,緊張之下,潛了過來。
她隨身藏有數顆霹靂彈以應急之用,忽見情況危急。偷偷現身通知唐小山。
唐小山瘖噓口氣,終見救星,這才敢拋射寶劍,並擊掌迫退娘子軍,於雙兒立即射
出霹靂彈炸退老妖,唐小山得以槍回寶劍。
他本可再戰,可是於雙兒要他快逃,那這群娘子軍怎麼辦?不禁怔楞。
於雙兒急道:“留下更慘,快走!”
唐小山絕頂聰明,心念一閃,雙兒說的沒錯,若留下,勢必再受威脅,倒不如先逃
開,老妖找不到人可威脅,或許暫時難下殺手,人質將可保。
然此一耽擱,不死老妖又撲來,厲吼道:“你敢走,我見人即殺!”
於雙兒猛地斜衝過來,不吭一聲,霹靂彈又炸過去,不死老妖忌諱閃開,她忽地摃
起安玉人,飛命即逃,並喝著快走啊!
唐小山哈哈大笑:“有膽九星山一決雌雄,老婆我已救走,剩下你留著慢慢用!”
說完和於雙兒飛命逃退便是。
不死老妖氣得哇哇大叫,嗔喝厲叫:“想走,沒那麼簡單!”
身形如電,疾起直追。
他武功本就高絕,掠追這際,幾乎毫不落後。
唐小山突然回頭喝吼:“快把人通通救走!”
不死老妖一楞,莫非另有伏兵?趕忙回頭瞧去,唐小山卻大笑:“你上當了,看奇
毒之毒!”
話聲未落,口袋十數顆石塊全打出來,連同迷魂藥亦射得滿天白煙。
不死老妖嗔喝擊落石塊,可是那白煙卻把他攔下,他雖是用毒行家,然亦對不解之
毒有所忌諱,畢竟此時縱使不被毒死,只要稍稍暈眩或眼花,對方隨時可能反撲,到時
損傷可能更嚴重。
他只好煞停,待轉個角度欲再追掠時,唐小山已逃出總壇,直往秘林逃去,他氣得
哇哇大叫,卻無計可施!
他連追數十丈,已知無法追及,只好停止,臭罵中回頭瞧及七八位人質,忽又哈哈
狂笑:“我不相信你全不顧她們性命?有了這群殺手,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立即掠回,將攝心丸一一餵服四大金釵、寒月女、仇靈鈴以及安香兒,如此一來,
自可攝住他們供自己所用。
他轉向迷魂婆婆,道:“可傷著?若能行動,立即進攻,我得立刻把寶劍搶回。”
迷魂婆婆對他的確忠心耿耿,雖有傷在身,卻也裝作若無其事,笑道:“有仙翁在,
老身死不掉,只是才擒住這些人,難道又要立即開戰?那個小子既然擺明叫陣,似有埋
伏,咱們不得不小心。”
不死老妖冷斥道:“他三番兩次得手,全在於我們過於大意,爾後不同了,咱們步
步為營,先以這群失心女子當殺手,若能擺平他最好,否則咱們再親自出手,別忘了你
我合作,攝心神功幾乎所向無敵,眼前這些人質便是證明,我不信,專心對付,還會失
手嗎?”
迷魂婆婆輕嘆:“可惜老身武功不濟,未能幫忙,反受其累,難道仙翁自己之攝心
術,無法攝住對方嗎?”
不死老妖道:“當然可以,只是有了鈴聲,效果更快。”
迷魂婆婆道:“必要時,你且拿它使用便是,雖然它是複製品,卻也能應付。”
不死老妖笑道:“或許日後己用不著,收拾一下,咱們立即出發。”
他立即喊向仇冠群以及矮、瘦雙僧、八卦王道:“明日午時,本門大開慶功宴,雙
僧留下看守,剩下跟我出征便是。”
瘦、矮雙僧求之不得,若老頭一戰不回,兩人乾脆據洞為王,若老妖回來,找機會
騙得秘功口訣便是。
在眾人毫無意見之下,不死老妖喝令出發。
迷魂婆婆遂押著仇天雕夫婦、仇靈鈴、四大金釵及安香兒,往山下走去。
不死老妖則掠回洞中,找來靈藥敷傷口,且換下爛衣、短胡,重新戴上白髯,以及
白仙衣,果真恢復南極仙翁模樣。
這才追上眾人,一行浩浩蕩蕩,征討去了。
至於至于唐和於雙兒雖然遁入山林,然唐小山仍掛念娘子軍安危,故躲在暗處反窺
局面,如若不死老妖狠勁欲殺人質,他將會現身搭救,幸好老妖想利用她們當殺手,他
得以皙時安心。
忽見人質已漸漸移動,顯然準備出征,他始和於雙兒往回路退去。
縱使安玉人醜得可以,唐小山仍從雙兒手中接過手,摃著她,漸漸掠退。
他問道:“為何單只救她一人?”
於雙兒道:“當時情況危急,我不可能救太多人。”
唐小山道:“你是刻意救她,靠你最近的是安香兒,你沒救,卻救她!”
於雙兒乾笑道:“她是安香兒主人,又是你未婚妻,不救她救誰?”
唐小山呵呵笑起:“原來你還是替我想啊?”
於雙兒窘紅臉面:“少貧嘴,想辦法救醒她,多一人多一分力量。”
唐小山伸手勾她下巴,羞得她趕忙避開,心頭卻是甜蜜無比。他道:“多麼希望你
們能和平相處呵!”
於雙兒斥笑:“那豈非便宜你了!”
唐小山苦笑:“誰說的,那是場災難。”
於雙兒笑道:“縱使是災難,也是你自找的。”
眼看已行至山下,眼前一片村莊,她立即轉了話題:“你既然放話,老妖已追來,
現在又該如何?”
唐小山道:“當然回到九星山,那裡,我已布下陣勢,只差唐門暗器未到,或許製
不住老妖,不過四大金釵等人進入陣區,咱們便可一一救出!然後能鬥則鬥,不能鬥便
逃,日後有機會再下手不遲。”
於雙兒道:“喚醒她。”
唐小山道:“這裡不安全,她若一鬧,徒增麻煩,回到陣區再說。”
說完,又戳幾指,免得安玉人中途醒來,徒增困擾。
兩人並未進入小村,而是繞道直往鄱陽湖畔掠去。
十餘裡,眨眼已至,兩湖分舵主徐風開焦切迎來,見人急問狀況,唐小山表示全軍
覆沒,原是中了攝心術。
徐風開不禁輕嘆,直道天神幫流年不利,遭此浩劫。
唐小山道:“別洩氣,老妖已帶領她們出洞,可能直撲九星山,到時再收拾他不遲,
你便負責把人載到那頭,但現在先弄條船,讓我們過去如何?”
徐風開眼睛一亮:“老妖要坐船?”
唐小山道:“大概吧!你有何好興奮?”
徐風開道:“若真要坐船,咱們來個鑿船救人如何?說不定還可收拾老妖呢!”
唐小山頓有靈光:“收拾老妖倒困難,但救人大概可行,不過,你別忘了他們雖被
攝心,武功仍在,萬一搞不好,將賠上性命!”
徐風開道:“我會小心。”
唐小山頷首:“那就戰他一下也好,你找小船把雙兒運過對岸如何?”
於雙兒道:“只要有船,我自己劃去便是。”
徐風開立即找來手下,岸邊一繞,弄來一艘小槳船,於雙兒便把安玉人扶入船上,
道聲:“保重。”
她將身上剩下最後一顆霹靂彈交予唐小山,始划船而去。
她雖知撲殺救人之事甚重要,但護送安玉人亦同等重要,為了不讓心上人有後顧之
憂,她只好先行離去,待有機會再來支援不遲。
唐小山最是欣賞她識大體,待送她走後,便向徐風開要來緊身水靠,穿於身上,準
備潛入水底暗算老妖。
徐風開見狀笑道:“原來兄弟亦是水功高手!”
唐小山輕笑道:“練過幾年而已,待你載老妖上船之後,等到船行超過一半再動手,
如此,縱使老妖逃走,亦將往九星山方向奔掠,免得他躲回老巢。”
徐風開頷首:“在下自會處理,只是若將人救出,該往何處送?”
唐小山道:“當然是越遠越隱祕越好了,只要記住一點,沒有把握,千萬別解她們
穴道。”
徐風開道:“我看還是把她們帶往九星山讓你處理吧,看你似乎對此甚有研究。”
唐小山道:“話是不錯,可是就怕老妖妖術一吼,她們又反過頭來殺我,豈非吃力
不討好?”
徐風開道:“我會截住她們穴道便是,而且她們亦可立即解,立即用啊!”
唐小山道:“有理,一切見機行事便是。”
徐風開會心一笑,立即招來二十名水功好手,手拿黑網,便自落水潛去。
唐小山忽見黑網,頓覺有用,便向徐風開要了一張,然後躲向湖畔一角,準備一窺
究竟之後,始決定如何撲殺以救人。
徐風開則立於船後,東張西望。
足足再過一刻鐘,不死老妖始押著仇天雕等--行十餘人大步趕來。
仇冠群此時最是威風,喝向徐風開:“可有見著唐小山這叛徒逃向湖邊?”
徐風開拱手道:“他們藏了小船,從側邊逃去,屬下已派人追趕!”
忽見仇天雕雖是目光呆滯,他仍拜禮:“屬下參見幫主。”
他雖知攝心一事,但既然裝傻,便得有模有樣。
如此一喊,終讓仇冠群、不死老妖認為他未知分裂一事,終於少了麻煩,甚至殺身
之禍吧!
仇天雕只是傻笑一聲。
仇冠群道:“我爹暫時想休息,不願多開口,現在一切聽我指揮,備船,直往九星
山方駛去。”
徐風開拱手應是,道:“船隻已在岸,少幫主請上船便是。”
仇冠群即拱手請不死老妖上船,他倍感虛榮,呵呵大笑,--掠而上。
迷魂婆婆和八卦王則配合仇冠群將仇天雕、四大金釵等人趕上船。
然後聽及老妖伸手一揮:“全都上來吧!”
七八道人影如殭屍聽令般飛掠上船,蹬得船隻搖晃不已,一運勁,始鎮得四平八穩。
仇冠群等人這才奉承直笑,掠往船面。
徐風開跟著掠去。
仇冠群一聲令下開始,徐風開立即叫舵手搖槳撐舵。
大船終往湖心駛去。
唐小山則趁機落水,潛跟過去。
徐風開不停盤算距離,如若超過湖心,得小心發出信號才行,畢竟他發覺不死老妖
功力通玄,若有所行動或聲音,他可能隨時會發現,到時恐怕功敗垂成。
由於老妖凝目直接遠處九星山,根本懶得開口,他不說,沒人敢吭聲,全船一片安
靜。
只見湖水粼粼,--波波流逝,一波彼又湧起,木槳伊呀伊呀沉悶傳來,長舵咯岐晃
著,節奏聲音反把眾人心緒壓得沉沉網悶,總覺十分不自在。
船隻便在沉悶中駛往湖心。
及過一半,徐風升正要蹲下洗手,不死老妖突然冷目瞪來:“有埋伏!”
徐風開見狀,趕忙大喝,直往湖面撲去。
十名舵手更往四而躥去,他們拉著繩索,這麼一扯,砰然--響,立即扯下厚厚船板,
一人一片,十人便是十片。
木板一除,整艘船有若臉盆散開,霎時嘩啦啦進水。
老妖嗔吼不已,霎時欺身劈掌過來,當場打死三名舵手。
仇冠群狂怒:“徐風開你想造反!”
他雖然受傷在身,但服了特別靈藥,竟然精神更旺,厲喝撲前,一掌打得徐風開悶
哼,潛入水底。
水中高手忽聞異變,自知不能再等,立即抽出匕首尖勾,欲勾扯船板,唐小山卻揮
手要眾人讓開,霹靂彈驀地射去,轟得船底破巨洞,水柱衝破甲板,大船傾斜,一大群
人紛紛落水。
唐小山急喝快網人!
二十名好手訓練有素便網向落水女者,至於男士,深怕網錯對象,則交由唐小山及
徐風開負責。
然而徐風開已受傷,根本無法幫忙網住仇天雕,男士只他一人,唐小山只好拼命衝
來,欲網住他。
豈知老妖發現有人暗算擄人之後,他嗔怒即吼出攝心魔功,並喝著:“立刻反擊!
一個不能走脫!”
他登時凌空掠起,雙掌猛往水中打去,掌勁劈處,總聞得有人悶哼,而後水染紅血。

runonetime 2008-08-10 03:48 AM

第三十章 醒獅吼a

唐小山見狀嗔喝,猛地撲往那些裝入網中而在掙扎女者,幾指點中數人。
那寒月女、安香兒正待破網而出,他猛又點來暗指,直中兩人要穴,始將兩人擊昏,
那些壯漢霎時再套黑網,將人罩住,拖著即往深處潛去。
唐小山連點數位姑娘穴道,空門卻露,仇天雕登時欺來,一掌打得他倒滾連連。
他驚叫不好,拼出吃扔力氣往湖面衝出,如此可引帶仇天雕這絕頂高手出水面,以
減少弟兄傷亡。
果然他一衝出,仇天雕怒喝,亦即跟掩出來,見及目標,雙掌頓時開打。
唐小山猛地施展龍騰九天輕功,猛扭身形,連閃七八丈,追向老妖那頭,放冷箭似
地連轟數掌,打得老妖哇哇大叫,回身過來便要找人劈打,唐小山趕忙又往水中墜去。
不死老妖忽見另有人撲來,並未想及是仇天雕,立即反掌打去,雙方全是絕頂高手,
這一對掌,轟然一響,各自撞退十數丈,仇天雕倒撞水面,濺出水花數丈高,不死老妖
則噴向空中,終於勢竭,亦往下摔。
唐小山潛在水中,瞧得清清楚楚。
待他落下不及三尺,唐小山猛抽寶劍,一招一砲沖天,狠猛無比上衝剌來!
不死老妖突見青光,頓覺不妙,猛運真勁抵攔,豈知卻被破去,眼看寶劍將剌中腳
底,迫得他倒翻筋斗,雙掌合十夾住劍身,哈哈大笑,復往回抽想搶回寶劍。
唐小山一時大意,以為寶劍在手,所向無敵,故在一剌之間忘了靈活運用,終被夾
著,他猛地將寶劍旋轉,希望劍鋒跟著扭開,終能傷其掌指。
他這一旋轉,劍鋒果然傷及對方掌指,然不死老妖功力通玄,乍見劍鋒傷指之際,
猛運真勁,整個人亦開始打轉,抵消寶劍旋轉勁道。
如此一來,倒像唐小山在甩著劍鞭,盡是打轉。
唐小山連甩數次,未能甩脫,乾脆落水再說,於是猛運千斤墜,墜入水面,不死老
妖若不鬆手,必定變成落湯雞。
他似乎顧慮假鬍子若沾水,說不定脫落,如何能顯神威?
然而雙方墜勢甚急,他不禁哇哇大叫,猛地改指夾住劍身,騰出右掌便往下劈。
唐小山大驚,正想躲閃,忽見一道人影水中暴出,從左邊斜衝過來,原是仇天雕。
他可失去目標,見人就打,那不死老妖頓覺霸勁湧來,哪還顧得再鬥唐小山,趕忙
鬆手,雙掌再劈仇天雕。
兩人互擊,結果仍是一樣,仇天雕猛墜大水。
不死老妖斜彈空中,血氣竟然浮動,他趕忙喝出攝心魔功:“刺水中持劍者!”
仇天雕被喝住,始改變目標尋向持劍者,準備撲殺。唐小山則趁機又是一劍偷往空
中刺去。
然不死老妖已有防範,登時頭下腳上,厲掌連劈,不但打得唐小山沒頭沒臉,身形
亦藉此高掛空中。
唐小山挨了幾掌已是真氣翻騰,忽見仇天雕復又殺來,他自付無法應付兩大高手,
趕忙墜入水中想逃之夭夭。
豈知仇天雕奔速追來,他又挨兩掌,還好身在水中,吃勁較小,胸口雖疼,不至於
重傷不起。
他猛展水功潛入更深處,仇天雕雖不斷追來,不死老妖卻怕他被引走而受擒,終於
喝他別追,往對岸掠去便是。
唐小山聞聲,這才噓口氣,看來突襲十分成功,也不奢望在此能殺得了不死老妖,
尋了方向,直往對岸潛去,他心想進入陣區,或可一搏吧!
不死老妖的確不肯沾濕衣衫,待身形下墜之際,施展凌波虛渡功夫,直往對岸掠去。
此時船已沉去,一大群人各自逃命,卻不知他們將逃往何處?
不死老妖幾經奔馳,終於掠過兩裡湖面跳回岸邊。
他不斷施展攝心魔功,以喚回所有過到攝心之人,然而喊來叫去,卻只見仇天雕乖
乖返回,其他娘子軍一個不剩,氣得他咆哮不已!
忽見有女人遊過來,仔細一看,乃是迷魂婆婆,他更哇哇大叫:“仇冠群、八卦王
安在?”
迷魂婆婆道:“不知,船一沉,大家散去了。”
不死老妖怒斥:“一定脫逃了,湖只兩岸,他們會認錯?”又哇哇大叫。
迷魂婆婆爬掠上岸,全身已濕,無暇多理別人,只顧運功蒸幹衣衫。
她道:“不如退去,稍作準備再來如何?”
不死老妖哈哈狂笑:“怕什麼?有仇天雕和我兩位絕世高手,天下誰能抵擋?五十
年前,九大門派都殺我不死,現在會栽在小娃娃手中?走,我搗得他們七零八落讓你
看!”
說完,他再次狂笑,喝向仇天雕,兩人掠飛而去。迷魂婆婆輕嘆一聲,便自追去。
雖然她並不看好能收拾唐小山,但憑他能耐,保命尚無問題吧?心頭稍稍安慰,勁
道再來,追掠中,又傳冷謔笑聲。
至於唐小山,好不容易潛往岸邊,趁著老妖在等同伴之際,拼命施展輕功,往九星
山區奔去。十餘裡路,夠他奔馳一陣。
而那山林陣區之中,於雙兒正躲在秘處,不斷替安玉人解穴,希望讓她恢復神智。
於雙兒總被安玉人容顏所吸引。
暈迷中的安玉人,在不見滿口爛牙之下,竟然貌美如仙,和往昔判若兩人。
而且緊閉歪嘴亦較恢復端正,已看不出破相之態。
她暗道:“或許安玉人只要稍稍整容,必定是個楚楚動人的美人吧!”
老實說,她單單只救安玉人,並非為了就近救人,而是希望藉此化開兩人心結,免
得和唐小山之三角關係永遠無法解開啊!
好不容易解開安玉人穴道。
安玉人稍稍呻吟,巳見蠕動,於雙兒卻緊張戒備,深怕她仍迷心未醒,可能再次反
撲,到時得再戳她穴道才行。
安玉人終於幽幽醒來,美目一張,一片青蔥樹葉,倒不見刺眼,她喃喃說道:“這
是哪裡?”
於雙兒乍見她言詞似乎正常,欣喜道:“這是九星山區,安姑娘你可醒了……”
安玉人忽聞聲音,轉目瞧去,竟然發現雙兒,怔詫道:“是你!”驚心坐起,似在
防範什麼。
於雙兒淡聲笑道:“唐小山救了你,我只是幫忙照顧而已!”
“唐小山?我……”安玉人這才想及中了攝心術一事,怔詫道:“我昏迷多久了,
我說了些什麼?”
於雙兒道:“你什麼都沒說,大概昏迷兩個時辰了吧!”
“這麼久了?”安玉人立即起身,不斷檢查身軀、衣衫、臉容,急叫:“我的臉有
沒有變?”於雙兒道:“變漂亮了。”“漂亮?”安玉人急往爛牙摸去,並未被更換,
呵呵笑起:“爛牙仍在,怎能漂亮起來啊!”於雙兒道:“何不整理一番呢?”
安玉人道:“免了吧,拔光牙齒更醜,反正有人要,何需大動手腳?”
她忽而想及和於雙兒關係,登時煞住笑容,冷目瞧向於雙兒,心頭已見起伏。
於雙兒感傷一笑,道:“他可能快回來了,你在此等他便可,我有事,先走一
步……”說完拜禮,便要退去。安玉人突覺太過殘忍,急道:“等等!”於雙兒停步:
“還有事嗎?”她的笑容總見親切。安玉人道:“你跟他真是青梅竹馬朋友?”
於雙兒搖頭:“該不算吧,我是極樂神宮小嘍囉,奉師父之命帶他前往絕情谷,才
認識的,沒想到你卻是小谷主……”
安玉人喃喃說道:“原來你早認識他在先,若非你,我也碰不上……”忽又問道:
“方才是你救了我?”
於雙兒道:“談不上什麼,我只是背你回來而已。”
“背我?這是九星山區?”安玉人怔詫道:“你背我渡過鄱陽湖,足足三四十裡
路?”
於雙兒道:“其實我若受傷,你還是會救我,不是嗎?你本就是善良女孩,我看得
出來。”
安玉人怔愕道:“我是善良女孩?可是我對你……”
於雙兒淡笑:“感情永遠是自私的,你千里迢迢尋夫,若非真情至性,根本做不出
來,不必把我的事放在心上,我不會搶走他,真的……”
說完,於雙兒終於把持不住,淚水欲奪眶而出,迫得她趕忙道聲還有事,便自飛奔
而去。她心頭在滴血。誰又能坦坦然然接受把心上人平白拱手讓人呵!
安玉人楞在當場,感覺自己是個劊子手,正在謀殺一名善良少女。
而那少女卻說自己非常善良?天啊,這是什麼世界?
正掙扎中,唐小山聲音已傳來:“雙兒,可把安玉人救醒了?大敵快來啦!”
一道黑影飛快射人林區。
安玉人不知怎麼,卻感內疚、窘困,躲了起來。
唐小山急忙四下張望,未見人影,已焦切道:“莫非她摸錯地頭了?”
他急忙再喊:“雙兒快出來啊,情況危急,別鬧了!”
安玉人聞他的確緊張,突然跳出石面,喝道:“危急時刻只想到你的雙兒嗎?”
唐小山猝見她,怔楞猛擺架勢:“你醒了!”以為她仍被攝心,得小心防範。
安玉人冷道:“怎麼?見我像見鬼嗎?想殺死我不成?”
唐小山聽她說話,似乎正常,心緒稍安,呵呵笑起:“你敢情真的完全清醒,未再
中攝心之術,會吃醋哩!”
安玉人斥道:“吃什麼醋?你到處拈花惹草,還怪我吃醋?”唐小山苦笑道:“哪
有?”
安玉人斥道:“還說沒有?你對於雙兒是不是始亂終棄?”
唐小山徵愣道:“她跟你說了什麼?”
安玉人斥道:“她說你非禮她,然後又拋棄她!”
唐小山更詫:“她?她當真說出這些話?”
安玉人嗔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現在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唐小山苦笑道:“誤會呵!我根本沒拋棄她……”
安玉人斥道:“這麼說,是想拋棄我嘍?”
唐小山苦笑:“一定要水火不容嗎?她一直對你很好,而且還救過你的命。”
安玉人斥道:“就是這樣,我才懊惱,以前怎不說清楚?”
唐小山苦笑:“我說了,只是你不接受。”
“哼!可惡!”安玉人突然欺來:“先教訓你再說!”
唐小山見勢不對,拔腿即逃。
奔掠間,仍不斷求饒,要安玉人多多體諒,包容人家,安玉人態度似有所轉變,嗔
喝中總傳出捉謔暗笑,未像以前那麼凶悍。
唐小出並未感覺差異,他只想趕快逃離魔掌,以求平安。
奔掠中,忽見於雙兒追掠回來,急道:“有黑影,可能是寒夫人等人被救回。”
悲情過後,她已恢復平常,見有狀況,立即趕回通知。
唐小山往林外瞧去,果然見及十餘赤裸上身潛水好手,正摃著黑網而來。
他立即掠出林外,欣喜笑道:“多謝幫忙,請跟我來。”
於是他領人進入林區,復覺此處將開戰,並不妥,便又領人前往光如饅頭倒豎之山
峰,將人引置山洞之內。
唐小山始又說道:“大敵立刻會來,你們先離開,免得遭受池魚之殃!”
一群壯漢自知除了水功之外,其他不堪一擊。
隨又跟著唐小山繞出陣區,告別而去。
唐小山正待回頭,卻聞及裡頭傳來喝鬥聲,他怔愕不已:“難道雙兒和玉人打起來
了?”
他飛命奔回,卻見四大金釵之刑小瑩、冷秋霜竟然和安玉人、於雙兒大打出手。
唐小山徵愣:“怎麼回事?”
於雙兒急道:“她們心神仍未醒,穴道解了,即撲過來!”唐小山登時撲前,凌空
數指,戳中穴道,冷秋霜、刑小瑩才又栽倒於地,於雙兒、安玉人驚魂甫定。
需知撲殺敵人,還能拼命,但對付自己同伴。卻不能傷人,鬥來特別辛苦,兩人差
點著了道兒。
唐小山立即往四大金釵探去,道:“奇怪,玉人醒來會沒事,她們醒來卻抓狂?”
他將四大金釵、仇靈鈴、寒月女、安香兒一一解穴,突見她們目露邪光,立即再點
暈穴加以制使。
他百思不解之中,突見安香兒自動醒來,竟然沒事,這更讓他迷惑?
“你們吃過什麼靈藥?”安玉人緊張道:“沒有啊!”
唐小山疑惑道:“奇了,不死老妖分明餵她們服下攝心丸之類東西,你和香兒沒事,
她們卻難以醒來……”
安玉人道:“或許絕情谷武功特別怪異吧!”唐小山道:“也許吧……”
仍在想辦法怎麼收拾四大金釵等人。
安香兒幽幽清醒後,已跳向安玉人身旁,急問發生何事,安玉人說出大概,她餘悸
猶存,直覺老妖邪功未免太厲害了吧!
唐小山轉向安玉人,道:“既然如此。你用絕情谷武功替她們推拿看看,說不定有
效。”
安玉人猶豫:“有效嗎?我也搞不清為何能醒過來,只是猜猜罷了……”
正猶豫中,遠處已傳來咆哮聲。
唐小山苦笑:“來不及了,大家幫忙,把她們捆妥,免得受妖人攝心,又來對付自
家人。”
沒有繩索,眾人再次利用黑網,將人網住,並加以綁緊,若無狀況,她們該無法掙
脫。
唐小山來不及再覓藏身之處,立即將人掠往山峰高處秘洞中,以免巨石滾下,將人
砸中。
他抓扣艷桃花、刑小瑩掠飛而上?於雙兒立即幫忙攬住寒月女、仇靈鈴飛掠而上,
安玉人、安香兒見狀亦扣起許純純、冷秋霜,追往山頂,將人置于秘洞凹處。
這本是放置圓型巨石之處,但上次滾去一顆,留了位置,正巧讓六人藏身。
四人直妥之後,走出秘洞,遠遠眺去,忽見不死老妖瘋狂厲喝,直往林區衝來。
唐小山苦笑:“大戰開始了,可惜冷嘯秋他們尚未送來補給品,咱們只有拖戰下去,
若真的抵擋不了,退回此峰,我用石頭轟他!”
於雙兒道:“最怕老妖又用攝心術,到時恐怕我們……”
唐小山恍然:“是啊,如此一來,豈非糟透了,我看你們三人也得綁起來,免得後
患無窮。”
安玉人斥道:“神經病,好不容易自由自在,你還綁我們?”
唐小山苦笑:“可是老妖一用上攝心術,你們再也無法自由自在了……”
安香兒想來餘悸猶存:“怎麼辦?那妖法的確厲害呵!”
安玉人忽而想到什麼:“你為何不怕?”
唐小山道:“太師祖的驚天武學有一段清心秘訣,運起它,靈台自清,我便以此抵
擋!”
安玉人眼晴一亮:“哪一段?背來聽聽!”
唐小山依言念了幾句,安玉人不禁皺眉:“沒學過,或者學了又忘了。”
安香兒道:“你可以喊出來啊!對方既然用的是攝心術,在未服下失心丸之下,通
常內家真勁獅子吼皆能破去,少林、武當等名門大派皆有此功,太師父學究天人,怎可
能留下破綻,你運功喊喊看!”
唐小山皺眉想笑:“怎麼喊?像叫春那樣嗎?”
話未說完,三女同斥可惡,拳頭猶落下來,嚇得唐小山趕忙抱頭閃開,直叫想到了
想到了。
三女始住手,窘心直斥,還不快說?極力不想方才事。
唐小山其實隨便喊出以騙退三女,此時卻得想法子解決。
當下思索秘訣,喃喃念道:“有這麼一句‘躥天突,幻化無極音’,天突穴本在胸
口、咽喉之間,我老想成把無極之音化去,可是照你們這麼一說,大概便是把真勁逼向
天突穴,立即化成聲音,可是未經咽喉,又怎會有聲音?”
於雙兒道:“有啊!腹語便無需經過咽喉聲帶,你試試,以丹田之力貫胸而出,就
像獅子吼那樣。”
唐小山一點即通,當下立即照口訣運勁,待丹天凝力足夠,復往上逼,再躥胸口,
他突然壓向天突要穴,果真感覺一股霸氣衝之欲出。
他再用勁,吼起一聲轟出,有若悶雷,震得三女耳朵嗡嗡作響,血脈雖浮動,卻覺
心神開爽。
安香兒欣喜道:“搞對了,只要你不斷吼聲,我們自不會受製於攝心魔音。”
唐小山苦笑:“那樣我不就變成瘋狗了嗎?”三女呵呵笑起。
安玉人道:“不一定要想得這麼悲觀,把它想成吠風獅不就得了。”
唐小山笑道:“就像河東獅吼一樣!”
安玉人突地嗔斥:“你說什麼?罵我母老虎?”
唐小山急笑道:“沒這麼回事,別胡思亂想,風度,你一向很講究風度,不是嗎?”
安玉人呃地一聲乾笑起來:“說的也是,我這麼有風度,怎會是河東獅子之料?”
露出溫馴一面。
唐小山還想糗她。卻聞不死老妖示威吼聲傳來,他自不服,再吼回去,急道:“快
攔人,逼得太近了!”
四人趕忙掠下陡峰,往林區掠去。
那林區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及九宮飛星陣,可惜飛星乃暗器之意,卻因黃得貴等人未
能趕來,將失色不少。
儘管如此,唐小山仍決定周旋到底。方入林中,即見白影白胡老妖掠來。
他反掌猛轟過來,砰砰砰砰,連炸數掌,泥草彈得好高,地上凹出深洞,唐小山卻
不見蹤影。
他哇哇再斥:“給我出來!”
唐小山聲音傳來:“出來便出來。”
聲音傳至在邊,不死老妖掠去,他卻從右邊溜出,相準迷魂婆婆,劈掌便擊,迷魂
婆婆哎呀欲逃,豈知功力老是差上一截,硬被打得連連倒撞,狼狽不堪。
不死老妖見狀怒喝:“專挑女流之輩,算什麼男人!”
掠躥十數棵樹,撲殺過來。
唐小山訕斥:“你專挑小孩之輩,算什麼狗熊!”
一溜煙又消逝無蹤。
不死老妖氣得七竅生煙,吼地一聲,喝向迷心之仇天雕:“把那小鬼宰了。”
仇天雕哇哇咆哮,人若巨熊行走,雙掌凝力以待,忽見左側有動靜,猛掌即劈,轟
然一響,血肉噴出,原是小山豬欲逃離此處,卻難逃人類毒手。
唐小山仍不願當面對敵。
三名女子則躲在暗處放冷箭,射得不死老妖心神悶怒,極欲殺人而後始快。
老妖又使出攝心魔功,吼喊連連,迷魂婆婆立即配合,搖起攝魂鈴,霎時魔音處處
穿射。
於雙兒、安王人、安香兒登時頭暈目眩,晃著身子便要現身。
唐小山見關狀趕忙運起清心秘訣,復再喊出獅子吼,“醒來吧!”
那聲音直若獅吼,咆哮轟出,竟然打斷攝心魔音,安玉人、安香兒、於雙兒得以蘇
醒,三人趕忙找地方藏身。
不死老妖見狀大驚:“小子你練了醒獅吼?”
唐小山哈哈大笑:“是又如何?閉起你那爛咒,免得丟人現眼吧!”
不死老妖更怒:“老夫不信鬥不過你!”
猛又拼命喝吼攝心魔音,唐小山拚命喊出醒獅吼,霎時間整片山森有若獅虎對嘯,
吼聲連連。
三名女子時暈時醒,乾脆盤坐下來,運功抵擋。
不死老妖喝吼--陣,頓覺口幹舌燥,他從未碰過如此局面,心下大怒,突生一計,
邊吼邊叫仇天雕搜往唐小山藏身之處。
唐小山哪知現了行蹤,他乃躲在一顆巨石之後,早已拚出吃奶力氣猛喊醒獅吼,不
但口幹舌燥,甚且頭暈眼花,早巳忘記另有仂天雕這種高手。
在忽覺有所動靜之下,仇天雕已潛近不及三文,他猝覺不妙,仇天雕已狂笑撲來,
一動上手即是天神掌絕學,威力是可開山裂地。
唐小山驚叫不好,趕忙運勁想擋,已是不及,怒將真氣逼于左胸,硬挨此掌,砰然
一響,他哎呀悶吐鮮血,身形倒彈七八丈。
他趕忙連滾數筋斗,躥入巨樹之後,逃之夭夭。
仇天雕一招得手。復又撲前,雙掌轟去,打得巨樹攔腰而斷,嘩啦倒砸下來。
他復將樹幹打得碎爛四射,卻不見唐小山蹤影,咆哮連連。
不死老妖見效果良好,果然傷及唐小山,便故技重施,猛地喊出攝心魔音。
唐小山若再抵擋,便叫仇天雕收拾便是。
他這一喊,於雙兒、安玉人、安香兒突又心亂神迷,呼之欲出。
唐小山聞聲暗自叫苦,仇天雕那掌可打得自己嘔血,內腑已受傷,幸好毒龍內丹靈
藥化開,得以暫時壓住血氣奔騰。
然而若是不斷吼出醒獅吼,將讓傷勢惡化。
當機立斷,他猛地吼聲音,暫時震醒三女,隨又現身,直往不死老妖撲去。
不死老妖見人現身,哈哈狂笑:“好氣魄,你我從未正面對掌,現在大家好好玩玩
吧!”
他猛探抓,一招開天劈地迎掌而來。
唐小山斥喝:“誰跟你玩,看我寶劍斬狗爪!”
抽出腰際龍吟寶劍,貫出劍氣,猛劈過去。
那幾乎無堅不摧之勢,迫得老妖收掌掠身,左右搖閃,剎然間,衣角被切不少,氣
得他哇哇大叫:“你待要我命嗎?”
他突然怔立當場,不閃寶劍,硬想抵擋。
唐小山斥喝直叫是你白找,利劍猛刺過去,直中不死老妖胸腹,猛穿而透。刺得實
實在在。
唐小山正待高興,豈知不死老妖竟然無動於衷,兩眼狠瞪唐小山,笑聲更狂:“刺
得好準,哈哈哈……”
似乎那劍似刺在他人身上。
唐小山突然想及老妖醫術厲害無比,不但能換骨接臂,就連死人都能煉成活人,小
小傷口又算什麼?
這一刺完全自費,除非能砍下他腦袋,讓他來不及指揮雙手接回去之外,似乎殺他
不死。
他登時暗叫不好,喝地一聲,連人帶劍往前衝撞。
畢竟抽劍後退,正中老妖劈掌角度,如此一撞,自可出乎意料。
果然他這麼一撞,老妖哎呀驚叫,連人帶身竟被提高往後栽去。
情急中,他猝然迫出護體神功,猛地震去,此時他正好倒地,唐小山身在上方,被
此功震著,叭地往上突衝去。
唐小山本就有意藉勢逃開,豈知老妖突然開打,砰砰砰砰,打得唐小山如皮球亂彈,
欸痛連連。
情急中猛揮手中寶劍,一道劍氣迫斬過來,老妖左側滾躲,安玉人、安香兒、於雙
兒好不容易潛至,見著落水狗,拼命即打。
不死老妖登時哇哇大叫,猛地再運真勁,喝地一聲,震得三女倒彈十數丈,掉 地
面。
唐小山本已落地打喘,老妖幾掌打來,不但打得他皮痛肉疼,血脈更是翻騰,他甚
想趴在地上睡一覺。
豈知突見安玉人亦自倒跌過來,摔在他左側不及三尺,兩人幾乎面面相向。
安玉人乍摔地面,哎呀驚叫之際,一口爛牙竟然脫口飛出,恰好掉在唐小山左前方。
唐小山怔詫:“完了,牙齒被打掉了!”
正同情慾替她撿拾之際,忽見安玉人驚叫:“沒有掉,根本沒掉,裝回去便是了。”
她伸手急忙搶回爛牙,立即戴回嘴上。唐小山怔愕道:“你滿口假牙?”
安玉人窘斥道:“都蛀光,哪來真牙!”趕忙渡身,原是不死老妖又自狂撲過來。
唐小山來不及多想,安玉人牙齒掉光是何模樣?寶劍橫地亂揮,先把老妖逼退再說。
老妖果然不敢近身,凌空幾掌打得唐小山滾跌連連,血絲又滲出嘴角。
他想再此戰下去,吃力不討好,登時潛入奇陣之中,並捎回三女,暫時躲向遠處,
得另想方法。
四人退去,老妖哈哈大笑,指揮仇天雕,復往前搜。
唐小山把人引到東北林區,苦笑道:“傷得如何?”於雙兒道:“還好,便是你,
吐了血……”她只是挨一掌,血氣浮動罷了。安玉人連連表示沒事,由於假牙關係,不
大敢開口。安香兒亦無大礙。
於雙兒道:“不收拾老妖,如此纏鬥下去,吃虧必定是咱們自己。”
唐小山苦笑:“我正想辦法收拾呵!沒想到刺他一劍都沒效,除非砍下他腦袋,談
何容易?看來得引向陷阱洞中,否則難以對抗。”
安香兒道:“那就引啊,若戰不了,咱們再開溜便是。”
唐小山道:“本想拖延,看看冷嘯秋他們是否前來,到時自可收拾老妖,但照此情
況,看來是拖延不了,咱們得先將仇天雕擒住,免得他誤闖機關,賠上性命。”
安香兒道:“要逮他,並不容易。”
唐小山道:“不逮不行,少了他,老妖有若斷手傢伙,威力大失。”
於雙兒道:“既然要逮,咱們合力便是。”
唐小山頷首:“你到秘洞,那裡有張網,是我從徐風開那兒藉來的,一直沒機會用,
現在卻派上用場了。”
於雙兒點頭,立即飛奔而去。
唐小山這才注意安玉人,邪笑道:“假牙還在嗎?要不要換一副大鋼牙?”
安玉人斥道:“再損我,小心挖你眼珠子。”
雙指一勾,凶相立現,卻難掩窘困神態。
唐小山輕嘆:“可惜,連假牙都蛀爛,看你愛吃糖到什麼地步。”
安玉人斥道:“你管!”猝然大喝:“老妖,有膽過來!”唐小山怔愣:“你瘋
了!”
聞及老妖謔笑地迫前,他哭笑不得。安玉人樂瞇眼睛:“如何?先管老妖事再管我
吧!”喝向香兒:“走!”兩人立即閃退一角。
她本有意喚來老妖,以阻止唐小山老是拿她牙齒開玩笑。
唐小山無奈,探向遠處,老妖已不及百丈。
他只好現身跳向小土堆,招招手:“仙翁駕到,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不死老妖突見唐小山禮貌以待,方才又聞女人喊聲,分明有所引誘,莫非又有埋伏?
當下定在當場,訕笑道:“你我特別有緣,可惜水火不容啊!”
唐小山笑道:“沒關係,咱們試著相容看看。”
不死老妖訕笑:“那就從他開始吧!”
喝地一聲,震向仇天雕,道:“把他腦袋摘下我好拿來當球踢!”
仇天雕咆哮一聲,身形如電,登時撲來。
唐小山見狀,哎呀即逃,沒命直往山峰那頭奔去。
仇天雕豈能讓人走脫,拼命追來。
唐小山輕功自是不弱,但有意引他上勾之下,故意放慢速度,終見於雙兒奔掠過來。
他哎呀一聲。倒摔地面,仇天雕見狀哈哈狂笑,奮力欺撲過來,相準準,雙掌即欲
劈去。
唐小山突然如蝦子倒彈,反撲過來,身形一扭,奇快無比撲向仇天雕,他並未劈掌,
而是雙臂大開,準備抱人。
仇天雕哪料到兩軍拼命,對方會反抱自己?他心智已被攝,反應自然稍遲鈍,只這
一剎那,唐小山已撲近不及三尺,逼得他趕忙逼出護體真氣,欲將唐小山盪開。
豈知唐小山早有準備,雙掌猛射石塊兒,或許砸要害根本無效,他卻射向對方雙腳
穴脈,仇天雕哪想過對方狡猾無比,專打未料到地方,眼看七八石塊兒砸向雙腳穴脈,
他想運勁迫彈,然卻慢了一步,叭然一響,左腳一麻,軟力下去。
唐小山猛撲過來,將他按倒地面。
仇天雕瘋狂欲掙脫,唐小山拼命扣住,並吼著快拿網來。
於雙兒已迫近七八丈,可是巨網一罩,豈非連同唐小山給罩住?一時愣住。
唐小山卻猛喝:“罩下來,再點他穴道。”
於雙兒登時會意,巨網一張,罩住兩人,仇天雕忽而瘋狂掙扎,兩人登時亂滾,於
雙兒撲來,指勁猛截。
然卻分不清誰是誰?她顧不了這麼多,把人點暈再說。
此時不死老妖見狀驚詫咆哮:“想逮我手下嗎?”
厲吼乍起,人若瘋虎,電閃撲來。
於雙兒見狀駭叫:“安姑娘快來幫忙。”
她一人要點穴又要護人,的確不容易。
眼看兩人穴道已被製,正軟身下來,她卻無法立即解掉巨網放出唐小山,只能提抓
巨網欲逃。
然不死老妖武功何等高強,在疾撲搶攻之下,百丈一閃即至,忽見唐小山被困,他
更形得意大笑:“哈哈哈!這叫自投羅網!”
十指一探,正想把於雙兒、唐小山扣擒過來。
於雙兒勉強反掌搗去,老妖根本不怕掌勁。
硬挨一掌,笑聲更狂,其勢不變,照樣撲來。
眼看於雙兒就要落入老妖手中。
安玉人、安香兒卻仍在數丈開外,根本救之不及。
情況一緊,安香兒突然往腰際抽去,一條長鞭暴打出來‧直卷中老妖右腳足,猛往
回扯。
老妖竟然被扯得身形倒退,差點兒撞向樹幹。
安玉人見狀急喝:“快抽寶劍破網救人啊!”
於雙兒霎安時醒神,趕忙往唐小山腰際抽去,龍吟寶劍到手,猛地切開堅韌黑網,
把唐小山推出來,一連數指解他穴道。
唐小山幽幽轉醒過來。
他喃喃地嘲笑道:“天下太平了嗎?”
以為一夢起來,完全無事。
豈知安香兒卻傳出驚叫,原是被老妖一掌要得彈飛七八丈,嘔出鮮血,安玉人嗔喝
撲去,便想救人。於雙兒急叫:“天下正大亂啊!”抓著寶劍便砍過去,怒道:“老妖
看砍頭劍!”猛切老妖背面。不死老妖哈哈謔笑:“三個女娃也想鬥我!”突然吼出攝
心魔功,震得三女頭昏目眩。
於雙兒寶劍早失準頭,直若投懷送抱般往老妖撞去,老妖哈哈狸笑,就要伸手搶寶
劍。
唐小山見狀,擠出吃奶力氣喊出醒獅吼,三女又醒,於雙兒猝見老妖不及三尺,嚇
得她趕忙落地打滾,寶劍往上一頂,刺中老妖胸口,他卻哈哈大笑,一手抓搶龍吟寶劍,
笑聲更狂,簡直唯我獨尊之態。
於雙兒不甘心,仍要搶回,唐小山卻喝叫:“快走啊!”
於雙兒頓覺危險,趕忙滾身逃去。
不死老妖哈哈狂笑,寶劍一揮,就要以劍氣斬人。
唐小山怔喝,抽出劍鞘,飛命打來,鏘然一響,打得寶劍嘯鳴不已,老妖一時無法
欺向於雙兒,轉身回頭,便往唐小山砍去。
那劍氣劈處,叭叭亂響。地面石塊盡被切得裂彈處處,唐小山卻藉著龍形九步奧妙
步法逃躲於劍氣之間。
不死老妖數劍劈人不著,哇哇大叫,顯然自己劍術要比掌法差勁,登時掌劍並用,
左掌打得唐小山倒滾連連,石劍猛勁砍出,叭然一響,切劈唐小山左側不及半尺硬石,
嚇得他不敢再戰,趕忙吸口氣,倒縱逃開,
老妖豈肯放過,拼命撲來。
然而唐小山早藉著奇陣奧妙,遁失無形,老妖不得不回殺三丈,見及安玉人、安香
兒,正躲在左近二十丈遠處岩石後頭偷窺,他冷笑一聲,寶劍突然斜砍劈出,劍氣泛出
青白光芒直衝硬石,似剃頭般切下一大片。
安玉人、安香兒哎呀驚叫,趕忙躲閃。
唐小山忽見危急,登時掠衝樹梢,雙掌猛摘樹葉,喝著:“蝶舞翩翩,讓你眼花
花!”
猝見無數綠葉化成蝴蝶掠飛撲去,罩著不死老妖門面嘯嘯飛躥,不但遮去視線,一
有機會,立即旋割下來。
別看它乃軟綠樹葉,在唐小山灌進內功而發,勁道自是十足、這一旋割,不但片片
見血痕,且那白胡被切下不少,氣得老妖哇哇大叫,寶劍猛揮,砍不勝砍,運勁震飛,
旋個身又躥回來。
唐小山更連連飛打,霎時葉片如若蜂群湧至,罩得老妖手忙腳亂,怒喝連連。
唐小山忽見這方法有效,自是大喜。
猛地掠往仇天雕身旁,扯下黑網,它雖有裂洞,但亂揮亂打或許有效。
黑網方抓於手,立即又飛向樹梢,突又扯下大把樹葉,猛地打去,罩住對方視線不
說,更往其下體打去,拼命射得老妖哇哇大叫,極欲殺人而後始快。
唐小山見時機成熟,猛把巨網打出,復又找來松針當暗器,直射其全身要害穴道。
老妖若稍稍認輸退掠,一切問題便可解決。
但他偏偏卻突圍而後始甘心,硬是和枝葉周旋不下,視線被遮,怎能見及飛網罩來?
他照樣以為又是爛葉纏身,發掌即打,豈知松針厲害,猛刺數處要害,迫得老妖身形頓
麻,巨網罩臉而下。
唐小山見機不可失,猛撲過來,老妖一時不察,已被撲倒。
唐小山雙拳猛打,老妖躲滾,於雙兒、安玉人、安香兒見狀,更自撲來,四人有若
猿猴撲虎,擠出吃奶力氣又砸又打,甚至猛點穴道。
老妖幾經糾纏仍未脫困,己自哇哇怒叫,想以真力震開,卻因手握寶劍,無法合掌
怒發勁功,簡直狼狽不堪。
遠處迷魂婆婆見狀嗔喝,攝魂鈴猛晃搖。咒語直念,於雙兒、安玉人、安香兒頓覺
頭暈。
唐小山又喊出醒獅吼以化去。
他接連數指砬點老妖穴道無用,只好伸手搶那寶劍,老妖硬是不肯鬆手,唐小山幹
脆張嘴即啃其腕脈。
縱使老妖不怕斷臂,那且在萬不得已之下,如今腕脈被啃,疼得他尖聲厲叫,不得
不放棄寶劍,卻藉此雙掌合十,功力委時交錯,全身勁道突增數倍,他怒喝一聲,勁氣
暴衝自四肢百駭而出,叭然一響,不但是掙斷網羅,更將三女一男撞開十餘丈,跌得四
腳朝天,老妖終能脫困而出。
安玉人撞向一斜面岩石,欸欸痛叫往下滾滑,復又摔向唐小山左近處,一副假牙 
  滾向唐小山身前不遠。
唐小山雖然腰酸背痛,仍自謔喜,猛地伸手抓住假牙,呵呵笑道:“看你往哪兒
逃?”連說話都覺疼胸疼腹,他仍甘心受苦。安玉人忽覺假牙掉去,摸摸尋尋中,竟然
發現已在唐小山手中,驚急大叫:“快還我!”爬身即搶過來:“你敢偷我東西!”
唐小山猝見安玉人嘴中白閃閃一片,怔詫道:“你根本未掉光牙齒!”
這還小事,待他瞄及安玉人竟然連歪嘴亦矯正過來,那張臉簡直是美絕天仙,嬌嫩
動人,竟是那麼熟悉得和夢境一樣。
他驚駭道:“王阿花,你就是王阿花!”
唐小山怔喜不已,眼前這人,不是勾得自己神魂傾倒,且跟著自己前往毒龍潭取靈
藥的絕世美女是誰?
她竟然會是自己未婚妻安玉人?
天啊,他做夢都未想到自己未婚妻不但不醜,反而如此出色動人?這簡直叫他血脈
噴張,撞死當場。
安玉人似乎難掩身份被拆穿之窘境,嫩臉泛紅,卻惱羞成怒:“鬼扯什麼?我就是
我!”
她仍待搶回假牙。
不死老妖卻兇猛撲至,安玉人哇哇驚叫欲逃,唐小山突然彈起。掌勁怒劈:“少來
煩我!”大喝聲中,掌勁竟然強大無比,轟得不死老妖倒彈十數丈,差點兒撞倒巨樹。
唐小山怔愣當場,沒想到自己掌勁這麼帶勁?老妖更未想及一掌便被劈退?他哇哇
怒吼,猝又撲來。
唐小山仍欲劈掌,卻發現血氣洶湧,這才知道方才乃是臨喜拚命一掌,這就跟臨危
拼命一佯,功力霎時迫強許多,但一掌過後,下一掌卻轉弱不少。
他哪敢再戰?何況另有更重要事情待解決,便喝地抓起泥土倒打過來,迫使老妖攻
勢受阻。
他追撲安玉人,喝著快逃。哪顧得安玉人願不願意,拉著她手腕,直往內陣躥去。
忽見於雙兒左側掠出,他喝道:“摃著仇天雕快退啊!”
於雙兒會意,趕忙追閃左近處,將那仇天雕抓摃於肩,拼命掠逃。
不死老妖見狀斜追過來。
唐小山登時放棄安玉人,猛又掠往高空,扯下大片樹葉,霎時再打蝴蝶滿天,罩得
老妖視線受阻,於雙兒得以藉勢逃出二十餘丈遠,遁入內陣不見。
唐小山這才轉進內陣,暫時放棄撲殺不死老妖。
安玉人和安香兒亦自往後逃退。
一行數人連躥五百餘丈,終於穿出林區,往那饅頭山峰掠去。
此時天色已轉黃昏,霞光照得天地一片黃澄,景致霎時漂亮起來。
四人終於撞回山洞,各自虛脫似地癱軟下來。
然而唐小山突然又發現事情未了,趕忙爬往安玉人身前,喝聲即笑:“安玉人你就
是王阿花,王阿花就是安玉人,你耍得我好苦啊!”
安玉人窘斥道:“胡說什麼?我只是換另一副假牙而已,對不起,你認錯人了。”
唐小山呵呵邪笑:“一點兒都沒錯,看你這張臉,還有雙下巴,我早該猜出你們原
是一夥人,看安香兒,竟然連九龍鞭都使出來,不是李阿草是什麼?”
安香兒猛把長鞭收起,卻已來不及,只好故作大方擺著玩斥笑道:“我不知道李阿
草是誰?我這長鞭是跟刑小瑩藉的,你想以此認我身份,未免太遜吧!”
唐小山邪聲笑道:“不必再裝蒜,我現在終於想通,你倆為何不怕攝心丸之類毒藥,
原來是服了毒龍內丹,我早該想到,你們一邊住在無情崖,一邊住在小木屋,本就是同
一山頭,還會相見不相識?”
安香兒冷斥:“不管你怎麼說,不是就不是。”
唐小山喝道:“這就是證明。”
他突然打出黑泥丸,黏向安香兒左臉,她哎呀一聲,泥丸己黏上臉面,三八模樣已
現,不是李阿草造型又是誰?
唐小山呵呵笑道:“李阿草你還想賴嗎?”
安香兒嗔斥:“你敢打我!”摘下泥九,倒射回來。
唐小山一閃避開,呵呵訕笑:“不承認也不行!”
突又喝向安玉人:“你還不承認?要我把你假牙摘下來嗎?”
他猝地撲前,硬將安玉人撲倒,伸手便欲扣她牙齒,此舉嚇得安王人尖叫,安香兒
驚惶撲來欲解危,就連莫名不解的於雙兒亦覺唐小山失常,趕忙扯他肩頭。唐小山就是
不肯放手,呵呵訕笑:“說,你到底是誰?牙齒是真是假?”
安玉人嚇得牙關直咬,猛喝:“放手‧”卻變成支支吾吾迸牙聲。
安香兒猛扯他大腿,唐小山仍不放手,乾脆抱得更緊,伸指仍想摳出假牙笑聲更謔:
“不承認,我便挖下假牙,然後脫你衣服驗明正身。”
安玉人哪敢想被人挖齒慘狀,以及衣衫將褪之威脅,不得已,只好猛點頭,終於承
認。
唐小山哈哈直笑,滿意鬆手,立即被安香兒拖出洞外,她怒斥:“你敢如此對付小
姐,我抽死你!”當真厲鞭抽來。
唐小山己無所謂直笑:“你抽吧!只要搞懂她是王阿花,不是醜八怪,我什麼都無
所謂啦!”
叭叭兩響,竟被抽兩鞭,背脊見紅,他仍憨笑連連,根本不當一回事。
安玉人自也不忍心,急道:“香兒住手,我且看他怎麼說。”
安香兒其實亦手軟,仍裝兇斥道:“什麼無所謂?看到醜妻子變成大美人了,佔盡
便宜,便什麼都無所謂了,你果真是好色之徒,以貌相人嗎?”
於雙兒瞧及安玉人的確美絕天下,自己和她相比,總少了點雍容氣質,她不禁暗嘆,
又能和她爭什麼?心情沉落谷底。
安玉人冷道:“難道你只喜歡我容貌,不看我其他優點?”
唐小山呵呵笑道:“光是你絕世容顏已迷死人,哪還要什麼優點?是男人必定愛得
發暈啦,一切都無所謂啦!”
安香兒斥道:“果真是登徒子,讓你佔盡便宜,實在罪過,我考慮叫小姐解除婚
約。”
唐小山呵呵笑起:“無所謂啦!”安玉人斥道:“你以為我不敢?”
唐小山笑得有點兒感傷:“你當然敢,像你這麼漂亮的女人,有何不敢?老實說,
我那句無所謂不是對你,而是對我自己。我從來沒想過醜八怪的安玉人會是這麼漂亮絕
世美女,所以我才同情她,儘量發現她優點。也遵守諾言,一方面是自己承諾,一方面
是怕她除了我,已嫁不出去。然而現在不同了,你安玉人竟然是個大美女,比得我有自
卑之心,我在想,何德何能,能娶得如此漂亮之妻?也許你根本就在捉弄我,就像王阿
花及李阿草一樣,隨時嗔嗔喝喝,把我當成試驗品,我是感恩你們救了我和於雙兒,且
被你絕世容顏所迷,才對你百般客氣,當然,那是未含試探成份在內之行徑。可是現在
我己明白一切,所以我不會再沉迷,婚約是否有效,我想決定權在你,所以我無所謂了,
也不必再為醜安玉人嫁不出去傷腦筋,但請別阻止我和雙兒交往,她比你們條件要差得
多。而且一出生便是孤兒,我又何忍棄她於不顧,也就是說,請你不要耍她,因為你可
以選擇很多人,她卻只能選擇我一個啊!”
於雙兒聞言,激動得全身抽搐,沒想到心上人對自己如此關愛至深,她終於流下淚
水,想強忍,又忍不住,猛地掩臉奔出,臨行仍道一句:“不要為了我,破壞一切好
嗎?”泣聲而去。

runonetime 2008-08-10 03:50 AM

第三十章 醒獅吼b

唐小山急忙追去道:“雙兒別難過……”
也不知該說什麼,定在當場,進退兩難,他想安慰雙兒,可是對安玉人之事,又沒
解決,怎能一走了之?
安玉人怔楞當場,她從未想過,美麗也是一種錯誤?自己竟然美得讓人有自卑感?
而且那人還是自己未婚夫。
想當時,就是因為自己太美,才故意裝扮醜女,希望找一個不只是看上自己容貌的
男人,果然唐小山來了,她也覺得滿意,經過試探之後,終於定下婚約。
誰知他竟然忘記,抑或說是寶劍未尋回而不敢回去,逼得自己親自出馬,想以美色
套他為人,竟然落個捉弄下場。
如今心上人反而自卑了,那該如何是好?
尤其還有可憐的於雙兒,她的確讓人覺得喜歡啊!
其實,上次她把自己從不死老妖救出之際,自己便不怎麼討厭她,甚至帶著好感啊!
安玉人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轉問安香兒:“怎麼辦?似乎玩得過火了。”
安香兒輕輕一嘆:“終於證明這小子靠得住,可惜卻傷了他的心!”
忽而深深吸氣道:“反正都已找到好老公,倒追也無妨!”
安玉人皺眉:“這豈非很糗?”
安香兒笑道:“沒人會說你糗,只會說你在玩弄男人,所以你要小心,別再傷他的
心,大美人,知道嗎?”
安玉人怔笑:“原來美麗也是一種錯誤?我看再把假牙戴上好了。”
安香兒道:“那不成,你自己明白。”
安玉人道:“可是於雙兒怎麼辦?”“你不肯跟她一起生活?”
“不是,現在反而怕她自卑,怕她認為我會搶走她丈夫。”
“真是!”安香兒苦笑:“世態炎涼,變化無常,你只好當龜孫啦!用婚約扣住那
小子,說你不是鬧著玩,也是守信用的,至於於雙兒,我看你承認她是老大,她必定不
好意思。”
安玉人輕嘆:“其實老大老二已無多大差別,只要合得來才最重要。”
安香兒笑道:“所以說,大小姐也是明理、寬宏大量之人,快去把兩人找回來吧!”
唐小山不禁怔愣,照她所言,似乎又非玩弄心態,尤其是自己中毒,她飛命跑回京
城找父親替自己治毒,還有那搏戰毒龍一幕,根本假不不啊!
他道:“可是,你為何扮王阿花,一直說我是登徒子、大色狼?”
安玉人道:“這全怪你,這麼久沒回音,我忍不住便來找你,誰知傳出那多麼風風
雨雨,我才決心試探,所以有絕情崖之事。”
唐小山道:“既然吃醋,乾脆放著雙兒不救,豈非省事?”
安玉人道:“我還沒自私到無情無義地步,何況我並不討厭她,從第一眼開始,我
就不排斥她。”
唐小山聞言怔喜:“這麼說,當時你便接受她了?”
安玉人道:“在當時只是屬於朋友之接受,但現在,我已完全接受,你也不必操心,
我不是那種自私自利,不明事理之人,以前種種以是試探,我怕被人捉弄,這對我這絕
世美人,遠比什麼打擊都深,所以我必需特別小心。”
唐小山聞及她已接受雙兒,心緒漸漸平息,笑聲又起:“你現在不怕我捉弄?”
“你……”安玉人呵呵笑道:“怕啊!但看到我,會有一點點自卑者,應該較不會
吧!也請你別把我當成什麼大美女,因為那是會老的啊!我不希望老去時,你不再喜歡
我。”
唐小山呵呵笑道:“怎會,你若一直如此明理,我愛死都來不及啦,哪會舍你而
去?”
安玉人笑道:“有你一言,我心滿意足了。”
唐小山乾笑道:“變化實在太大,叫人一時無法接受,我得慢慢問自己是不是在做
夢?當然,對雙兒來說,我們此時不宜談話過久,而且大敵仍在哇哇叫,所以你先去跟
她說明白,我想雙兒跟你一樣懂事。”
安玉人會心一笑:“可便宜你了!”說完,已行向躲向林區一角的於雙兒。
唐小山眉頭直皺:“會是便宜我嗎?我怎覺得似一場大災難!”遠遠瞄著兩位未來
妻子,心靈千頭萬緒。
安玉人行向於雙兒背後,於雙兒驚覺,趕忙拭淚轉身,一臉孤伶無助。
安玉人含笑說了一句:“不要多心,我救過你,你也救過我,感情本就是個緣,美
貌只不過是幻象,把我當姐妹,如此你會快活些。”
於雙兒聞言,激動道聲謝謝,熱淚又自湧泉而出。
安玉人不忍,緊緊把她摟入懷中,冰火交融感情終於化開,一切盡在不言中。
洞前安香兒見狀直拍手:“好啊,沒事了,我就知道她倆會一拍即合。”
唐小山瞄向她,冷道:“她們沒事,你卻有事。”故意抽動背上裂開衣縫之紅鞭痕。
安香兒怔窘著,,乾聲:“我又不是故意的……”
唐小山喝笑道:“不是這種事,老妖已快攻進來,你身上不是還有霹靂彈,拿出來
用用如何?”
安香兒乾笑道:“沒了,早就交給你爹去炸毒龍啦!”
唐小山聞言,為之苦笑:“怎麼辦?我看真的要拚小命了。”
忽然深深吸氣,猛往空中嘯去,聲音霎時震傳十數裡。
安香兒怔道:“你這是……”
唐小山笑道:“找救兵啊!冷嘯秋這群渾蛋再不來,咱們豈非完蛋了?何況神貓也
不見,嘯他幾聲,說不定便把人喚回。”
唐小山猝又嘯往長空,聲傳十數裡,可惜仍無回音,他正感失望之際,不死老妖突
然示威式嘯出聲音,更傳數十裡,大概想表現無盡功力吧!
唐小山卻苦笑,聽及老妖嘯聲,位置已離山林陣區不及百餘丈,大約一刻鐘之後,
立即可穿透林陣,直撲這頭。
他喝向安香兒道:“你去把她倆找回,然後躲到山頂,聽我命令,把巨石推下,知
道嗎?”
安香兒頷首,急問:“你一人要去鬥他?”唐小山苦笑:“不然還有誰?快去快
去。”
他抓起龍吟寶劍,急往西南林區掠去。
方掠十餘丈,猝見遠空傳來紅色火光,安香兒徵詫道:“那是什麼?該不會是老妖
的救兵吧?”
唐小山道:“會嗎?老妖也要求救?”
突然哎呀大喜叫道:“是咱們的救兵,一定是咱們的救兵,黃得貴他們功力不夠,
吼不了二十餘裡回音,只好以火砲代替,嗯,老妖死定了。”
果然,話方說完,遠處又傳來轟聲,敢情是霹靂彈炸開之聲音。
唐小山更喜道:“照計劃進行,我去周旋他!”掠奔而去。
掠奔數十丈,終抵林區,已見及百丈開外,老妖大步踏來,見樹便擊,威風八面。
唐小山藏向林中石巖高處,呵呵笑道:“老樵夫,辛苦了,一路砍過來,不嫌累
嗎?”
不死老妖發現唐小山,哈哈謔笑道:“我以為你這大龜孫早躲得不敢見,是不是老
巢將破,趕來求情了?”
唐小山笑道:“完全正確,還請老神仙放我一馬,日後做牛做馬回報如何?”
不死老妖哈哈大笑,道:“行,把寶劍交回,饒你不死!”
唐小山道:“行,不過,讓我多瞧一眼便是,瞧完必定送上門給你。”
說完,撫著寶劍,說不出疼心滿懷。
不死老妖哈哈笑道:“看夠了嗎?親它幾下再還也沒關係。”
唐小山感激笑道:“多謝賞賜,在下感激不盡。”
當真當情人似地吻向寶劍,然而每吻就是一段長時間,直叫人等得不耐煩。
迷魂婆婆忽有所覺,他在拖延時間,方才閃光,必定是其救兵。
不死老妖一楞,隨又哈哈狂笑:“什麼救兵,天下有誰救得了你?快叫他們來受
死!”
他本可等待,可是氣不過唐小山耍詐,哇哇斥叫,猛撲過來。
唐小山謔笑道:“鹿死誰手尚不知,你好好照顧老命吧!”
說完,不肯迎戰,拔腿即在林中亂奔,不死老妖則在後頭狂追。
雖然林區布有陣勢,但大都被老妖毀去,老妖且追得緊,唐小山始終甩之不掉。
轉眼半刻已過,老妖突然迫前不及二十丈,竟然掃得唐小山往前栽去,老妖哈哈大
笑,猛又欺攻過來。
唐小山自覺功力耗弱不少,再此頑強抵擋,實在不利,乾脆自行前去找救兵方為上
策,於是猛抓泥土,倒打過來,迫得老妖凌空躲閃,他則直往外頭衝去。
迷魂婆婆見狀喝道:“他要逃了!”
老妖哇哇大叫,急起直追,身形如電,硬想截人回來。
他連劈數掌未果,忽然想到暗器之回事,突然抓起石塊兒,捏成無數塊,猛地射打
過去。
石塊兒成幕射來,威力強勁無比、唐小山乍覺異樣,待要閃躲已是不及,叭叭叭一
連數響,打中他背脊、腰、腿部位,疼得他倒栽地面,莫名怔楞:“你也用暗器?”
老妖一擊成功,突然哈哈狂笑:“沒想到暗器這麼有用,我早該學它。”
他又抓石塊兒迫打過來。
唐小山訕斥:“耍暗器也要看人,***,敢太歲頭上動土!”
他照樣抓起石塊兒,猛打出去,叭叭叭叭數聲,雙方暗器空中互撞,爆散處,猝見
數顆石塊直衝老妖門面,嚇得他欲躲無路,趕忙運勁抵擋。
叭叭再響,連響三顆石塊兒,雖未傷著卻惹得他大怒,自己暗器手法竟然如此差勁,
哇哇怒叫中又撲來。
唐小山由於背腰受擊,疼痛未除,只好暫時蹲身,拼命以石塊兒、寶劍應戰,鬥來
十分辛苫。
眼看十餘招已過,唐小山已危機處處,險象環生。
老妖勝算在握似地哈哈大笑,唐小山暗自叫苫,得想法脫身才行。
這一分神,老妖猛又一掌擊來。轟得唐小山哎呀悶叫,連退十數步,跌坐地面,胸
口翻湧,血絲再次掛出。
老妖謔笑,唐小山冷斥:“難道真要拼命嗎?”
他突然咆哮:“黃得貴你們這群渾蛋還不來!不來真的要拼命矣!”
忽有聲音傳來:“來啦來啦!救援到了……”聽聲音已不及五裡。
唐小山大喜,趕忙拚出吃奶力氣,不戰而逃,直往林外衝去。
不死老妖沒想到他逃得如此快速,咆哮中急起直追。
然而此天羅地網陣雖被破去不少,此乃指內圈居多,此外圍部份較為完好如初,且
當初設陣時,特加強週邊,以免敵人開溜,故而老妖連追數十丈,突然眼前--花,竟然
又變了方向,氣得他不得不再採行最笨方法,一路劈樹而行,以破奇陣。
唐小山藉此得以脫身,趕忙掠往山下。
五裡路程之近,雙方各自奔前,不到半刻鐘即交會半山處。
只見礙冷嘯秋、黃得貴、李欣欣等人各摃了一大箱似是元寶箱之東西,累得半死追
來。
忽見唐小山,三人終於噓喘大氣,猛拭汗水。
黃得貴苦聲笑道:“終於趕到地頭啦!為它跑這一趟足足減肥二十斤,辛苦啊!”
唐小山一愣:“幹嘛摃了三大箱?在逃難啊!”
他終於明白三人拖延原因,如此大箱東西,行趕千里,不被累死已算僥倖,哪還能
準時趕來?
他不禁呵呵惹笑,三人實是笨得可以。
李欣欣苦笑道:“我說一箱便夠,阿貴偏說老妖厲害,萬一不夠,豈非前功盡棄?
所以便摃了……”
黃得貴幹笑:“我顧慮亦有道理,本該準時到達,只是半路上,遇到一些搶匪,以
為什麼金銀財寶,雖炸得他們雞飛狗跳,倒也誤了時辰,還好改走水路,沒誤了什麼
吧?”
冷嘯秋急道:“你受傷不輕吧?”
瞧及唐小山胸襟不但沾泥且染血,三人無暇述苫勞,急問戰況。
唐小山笑道:“還好,挺得過去,你們且在週邊,因為老妖會使攝心術,千萬別被
攝去,否則徒增麻煩,帶來什麼?我看看!”
黃得貴呵呵笑道:“唐家應有的全在此哩!”趕忙放下箱子,掀啟開來。
唐小山乍見霹靂彈滿滿半箱,已自心花怒放,另有蜂針、蝴蝶鏢、水底針、五鬼勾、
烈火彈、九連環、七巧繩……應有盡有。
他大喜道:“你們慢慢行,我先走啦!”摃著一大箱,飛奔而去。
黃得貴呀呀急叫:“師父別忘了您的職責,得教我幾招啊!”
他想追前,冷嘯秋卻喝道:“阿貴別忘了小山交代,老妖有攝心術,別靠太近,還
有,你兩手已空,讓小欣摃東西,未免說不過去吧!”
黃得貴呃呃乾笑:“失札失禮,小姑娘請見諒,且把好東西交給我吧!”
立即摃下木箱,呵呵笑道:“機會難得,我去也!”他哪顧得什麼攝心術,趕忙追
趕過去。
李欣欣瞄他一眼,笑道:“這小子著了魔,從來不知累似的。”冷嘯秋輕嘆:“卻
苦了你……”李欣欣笑道:“哪兒話,能誅老妖,什麼犧牲都值得,走吧!”兩人亦往
陣區逼近。
至於于唐小摃著二大箱暗器掠奔回來,不死老妖幾乎突破陣區而出,見及唐小山返
回,哈哈謔笑:“夠膽子,今夜不分勝負,決不離開!”
唐小山喝笑:“夠種,有膽別逃!”
他猛往陣區掠去。
方迫近十餘丈,不死老妖哈哈大笑撲來,唐小山老實不客氣喝著看彈,三顆霹靂彈
登時砸去,老妖以為仍是石塊兒,舉掌便劈,豈知掌勁劈處,黑丸立即炸開,轟轟轟接
連三響,炸得老妖往後彈 ,滿臉滿身已是灰斑點點。
他怔詫道:“你……你又找到霹靂彈?”
唐小山哈哈大笑:“不錯,滿滿一大箱,足夠炸得你上天堂,別逃!”
他猛往前撲,見面又是三顆霹靂彈,打得不死老妖哇哇大叫,拼命掠逃。
唐小山則不停追趕,可惜他受傷不輕,又摃著一口大箱子,追趕速度實在不快,老
是落後老妖一大祓,老妖逃離百丈之後,發現此點,俱意較少。
反身過來,冷笑道:“你炸吧!待炸完之後,我再收拾你,這叫臨死鞭炮,為你慶
祝!”
唐小山邪笑:“多謝相送,俺自會安排。”猛地打開木箱,將裡頭一件專門裝帶暗
器之皮甲穿在身上,隨即不斷塞入霹靂彈、蝴蝶鏢、烈火彈等暗器。
不死老妖見狀怔詫道:“你想棄置大口箱子?”
唐小山訕笑:“你想撿它不成?”
話未說完,突又撲前,霹靂彈再次開炸,追得老妖落荒而逃,唐小山趁他慌亂之際,
大口箱子塞入石縫之中,免得被其所用,如此一來,負擔頓減,追殺更快。
眼看老妖躲閃在近百丈開外,他冷喝一聲,三支蝴蝶鏢暴射過去。
那蝴蝶鏢最是怪異,方自飛出,必如蝴蝶轉飛,飄忽不定,一有機會,便自罩打下
來。老妖一時難以應付,想逃躲閃避,竟然肩背已被射中。
他氣得哇哇怒叫:“除了暗器,你還會玩什麼!”
唐小山訕笑:“你不是說暗器挺好用?就讓你來個夠。”突又射出十數鏢,嗡嗡鳴
叫,威勢非比尋常。
不死老妖嗔怒狂吼,豈知總難應付巧妙,頻頻受傷,若非他身體經過藥物淬煉,早
就滲血而亡,對此暗器,他幾乎無計可施。
迷魂婆婆一旁觀戰,悟出什麼,說道:“仙人可用罡氣抵擋,再以樹枝之類退敵。”
不死老妖聞聲頓悟:“對啊!大爺護體罡氣豈是假的!”
猛地運出,真氣乍現,暗器鏘鏘落地,根本傷不了人,他哈哈大笑,猛地扯下大把
樹枝,運足功力,猛地揮砸暗器,霎時破去不少。
他哈哈大笑:“原來暗器如此簡單可破,小子你死定了!”
唐小山一楞,沒想到老妖功力的確深厚。
再射幾鏢,根本無效,猛又射出霹靂彈,老妖卻以巧勁掃去,那樹枝尖部掛著軟葉,
這一掃有若春風拂面似地,竟然將霹靂彈掃向左右,轟轟亂炸,他卻安然無恙。
老妖更是狂笑:“柔果然能克剛,小於你死定了。”大步踏前,不再畏懼霹靂彈。
唐小山更愣,老妖功力竟然到達拂物無痕地步?若真如此,想射中他身子恐不易,
該如何是好?
眼看老妖步步逼來,他已經節節敗退欸!
老妖更狂撲來,唐小山喝叫:“吃我五毒水!”一瓶白液倒打出去,撲罩敵人門面。
老妖本是毒王,哪懼任何毒品?聞言哈哈謔笑,樹枝仍掃,然那毒液雖只一小撮,
但罩散開來,仍讓老妖拂砸不去,沾向身衣、發、胡,霎時傳來怪味。
他怔叫:“這是什麼?不好,火油!”驚駭欲退。
唐小山哈哈謔笑:“唐門特製烈火油,燒死你,我炸!”兩煩黑丸又自射出。
老妖已自狂退,忽見黑丸,照樣揮巧勁想撥開,豈知此丸卻只被輕撥,登時炸開,
轟然脆響,未見炸藥之威,卻見烈焰閃紅噴出,原是唐門得意絕活烈火彈。
這一炸開,火苗射向樹枝、衣衫,轟然再響,引燃烈火油,烈焰躥空而起,老妖整
個人已陷入火海之中,燒得他哇哇厲叫,百般掙扎。
一旁迷魂婆婆見狀大喝:“快運真勁迫開火勢,滾地呵!”沒命撲來。
老妖登時運逼護體真勁,落地打滾,火勢雖弱,卻不滅去。
唐小山哪肯放棄機會,猛又追撲過來,烈火彈拼命砸去,直喝著燒死你燒死你,追
殺過來。
老妖連滾二十餘丈,全身快被燒得見血見肉,哇哇痛叫不斷傳出,眼看滾身躲不掉
唐小山追殺,猛地暴彈反撲,勁道厲劈,轟得正在得意志忘形之唐小山驚呀一聲,連連
跌退。
老太婆脫下外袍,立即罩向老妖,不斷替他撲滅烈火。老妖哇哇厲叫:“不必了!”
猛地震開衣服,那外袍落下,老妖竟然全身變得焦黑如碳,先前白髮白胡白衣完全
不見,焦黑肌膚中仍見裂痕,鮮血即從裂痕滲出,說他成為一個血人亦不為過。
他咆哮不已:“你想燒死我,我便找你同歸於盡!”突然猛撲過來,住由唐小山連
接三烈火彈打得身軀冒出火花,他仍奮不顧身撲來。
唐小山哪曾見過這種拼命打法?在對方武功又高,自己又大意之下,猝被撲著,老
妖不想發掌,竟然身形亂扭,將那火苗傳向唐小山身上。
唐小山猝見衣衫著火,那還得了?自己全身是炸藥呵!
他猛揮龍吟寶劍砍去,咋地一響,砍入老妖肩頭,卻被勁氣夾住,眼看火苗傳身,
再不想辦法除去,必遭大殃,他哪顧得什麼寶劍,猛地踹踢雙腳,勉強把人踢偏。
老妖仍扣身形,嚇得他猛扯軟甲,撕成兩半,拼命掙扎,總算掙脫,反把軟甲倒砸
過來,炸藥、暗器四散亂彈,轟轟引爆,雙方全被轟退,跌得沒頭沒臉。
唐小山幸好身上穿著水靠,這水靠大都油亮軟皮所製,落水之後才不致增加拖阻之
力,那光滑表面現在卻派上用場,雖被火苗沾身,火苗卻反滑彈落,縱使黏衣,亦只一
兩小撮,稍稍一抖,已自掉落,免於燒身之災。
然而那炸藥轟開,把他彈得倒撞十餘丈遠,跌得悶疼哀叫,嘴角又滲血絲,他喃喃
苦叫,再此下去,非沒命不可。
然那不死老妖簡直老命難纏,不但受烈火焚燒,且被炸藥轟及,哇哇跌退之後,滾
了幾圈,隨便嘔出掛血唾液,竟然沒事,哇哇彈起,直若脫皮焦黑妖怪,抓起龍吟寶劍,
登時殺過來。
他身上本沾有火花,在奔衝之際,拖出紅光,有若快速流星躥飛,夜間瞧來,煞是
明顯,他卻不覺疼痛,一味追殺唐小山。
他一劍劈出劍氣,砍得唐小山左肩裂出血痕,痛得他欸欸悶叫,哪還敢對敵,拔腿
即奔。
不死老妖一劍得手,更形瘋狂厲叫:“你要燒死我,便跟你同歸於盡!”
瘋狂追來,忽見背肩火花閃亮,乾脆一劍揮背,挑下皮面,連同火花甩向唐小山。
他自侍醫術過人,只要存有一口氣,老命自能保存,又哪怕烈火燒身?縱使某處疼
痛,他只要秘功一逼,身上毒性、藥性湧去,霎時可止痛,這才使得他全身簡直快變成
血人,仍頑強抵攔。
唐小山哪曾見過如此老妖?簡直名副其實殺之不死,燒之無用,在全然無計可施之
下,只有寄望最後一招。
他猛衝山峰那頭,任火苗甩來,他仍無瑕反打,硬被打中背面,他趕忙滾地滅去,
再翻而起之際,老妖一劍劍氣砍中腰際,疼得他哇哇怪叫,沒命往前衝去,厲吼道:
“大砲伺候,轟死他啊!”飛命往秘洞衝去。
不死老妖聞及大砲,雖生忌意,但想及定要追緊唐小山,哪怕對方開砲?登時哈哈
謔狂大笑:“有膽轟來,大家同歸於盡!”躥追更急。
兩人想差不及二十丈,有若流星追飛箭,猛衝秘洞那頭。
高峰頂端安玉人、安香兒見及唐小山狼狽模樣,已是怔仲難安。
安玉人急道:“轟下去會傷他嗎?”於雙兒急苦道:“可能會……”
唐小山又喝來:“快轟呵,要我小命不成!”話方喊完,背脊又被劍氣掃出血痕。
安香兒狠下心道:“轟吧!他不是短命之人。”
眼看唐小山已逃入秘洞,三人更形掙扎,唐小山卻從秘洞吼個轟字,透過秘洞傳音,
威力無限。
三人終於狠下心喝著小心啊!猛推巨蛋圓石。
轟隆隆地,巨石猛滾下來,順著秘道,越滾越快越急,轟隆之聲更響,簡直有若山
崩地裂之勢,震得地動山搖,威勢的確嚇人,就連天不怕地不怕,自認為不死神仙的老
妖聞及此聲,亦自動容。
他知道這必定是厲害絕活,但他想只要盯緊唐小山便沒事,於是猛迫勁道,照樣躥
入秘洞中。
見及唐小山在前頭不及十丈處狂奔,他更厲笑,拼命追殺,寶劍劍氣不斷攻刺過來。
唐小山欸欸忍痛,他可知道,要是誤了時辰,小命準被輾死,他拚出吃奶力氣往前
衝,那轟隆之聲簡直如雷公眼前開打,震得雙耳欲裂。
猝見巨石一片黑壓壓迫來,百丈一閃變十丈之近,嚇得他猛撲左側岔道,反手一掌
打向預藏之石塊,轟然一響,石塊卡向岔道,那滾石失去改道之路,奇猛無比衝向不死
老妖。
那來勢之快,竟使老妖連閃起這是什麼之念頭皆來不及,但見眼前一片黑,天暗地
轟滾過來,他想以寶劍切去,叭然一響,老妖猛被撞退,噴向秘洞口,巨石猝又撞滾而
至。再叭一聲,有若輾青蛙,一衝而過,巨石拖出一道鮮血,甩向空中,轟隆隆直衝外
頭山林,轟轟轟再衝又撞,犁出一道百餘丈長直線深溝。
轟然再響,炸中那頭岩塊,碎石為之散噴四野。
山崩地裂之嗡嗡之聲,久久不能平息。
眾人心緒跟著震蕩,全然浸沉於地毀山崩之中。終於
轟聲漸息,天地一片煞靜,靜得連心跳聲皆可聞及。撲通撲通,沉得讓人血脈翻湧。
好不容易,於雙兒已清醒,驚叫唐小山,飛命奔下山峰。安玉人、安香兒跟著清醒,
亦自追來。
她們只見著血光噴天,莫要連老公小命也賠上才好啊!
三人拼命追往地面,卻發現洞口一片血肉模糊,寶劍晶瑩彈在一旁,唐小山根本未
見蹤影,嚇得三人淚水橫流,直叫唐小山,便要撲往模糊血堆翻找什麼。那悲泣之聲,
直叫人聞來心酸啊!
忽見唐小山從內洞爬出,他滿身滿臉是泥是血,快脫力似地苦叫:“不必哭的那麼
傷心吧?我還活著!”
此語一出,嚇得三女往裡頭瞧去,以為見鬼,然卻發現心上人沒死,登時破涕為笑,
心花怒放,急撲過去,把他抓拖出來。
於雙兒喜叫:“我就知你不會死。”
安玉人亦叫:“你敢死,我就揍扁你!”
安香兒訕笑:“沒死,也脫層皮,全身是傷啊!”
安玉人、於雙兒見狀驚急道:“快躺下。”
兩人將心上人扶倒,便扯下黑水靠,數著傷口治傷,老天,背部竟然十數道之多,
有的更深得見骨,直叫兩女疼心怔目,邊抹邊拭熱淚,實在不忍見及心上人受傷如此嚴
重可怖啊!
唐小山是只關心一事,急問:“老妖可除了?”
安香兒笑道:“這次活不了啦!只剩一堆爛肉!”指向秘道口那堆紅東西。
唐小山見狀,輕輕一嘆:“死了便好,否則不知多少人會糟他毒手。”
心願已了,真氣一散,連連打咳,迫得兩女趕忙替他調氣推拿。
三女忙著替唐小山治傷,己無法處理現場。
忽見黑影行來,原是迷魂婆婆感傷行至,安香兒登時喝道:“不准過來,否則……”
她正待抽鞭防範,卻見老太婆兩眼含淚,聲音哽咽直叫:“我的小絕啊!你為何不
聽勸告,如今落得如此下場啊!”
老太婆悲切行向那堆肉泥,根本不聽安香兒喝止。
安香兒瞧她傷心模樣,亦自輕嘆,便守在一旁,不再干涉她行徑,且瞧她難過些什
麼?
迷魂婆婆果然淚水涕流,悲切直道:“都已六七十年,你從未叫我一聲情妹,可是
我卻死心塌地跟著你啊!為什麼?為什麼不聽我勸告?如若聽了,你豈會落得如此下場
啊!”
她邊泣,邊把衣衫張開,然後拾起碎肉往懷中放,風燭殘年老者,做此悲情殮屍收
骨之事,瞧來待別感人。
眾人不勝唏噓,若非想及不死老妖種種罪行,死有餘辜,他們甚且會責備自己,為
何如此殘忍?
唐小山輕輕一嘆,已明白,原來老太婆和不死老妖以前是對戀人,難怪老太婆死心
塌地跟著老妖上天入地賣命,在所不惜。
然而,一段深情並無法彌補她所犯過錯。
唐小山道:“廢了她,免得她想不開又興風作浪,尤其攝心邪功,實在叫人頭疼!”
於雙兒自知除此之外,已無法保住她性命,便趁機凝指截破老太婆氣海穴,老太婆
根本不管,只顧著撿拾爛肉。
於雙兒暗道如此也好,否則她若鬼叫,自己多半會內疚。
她想到什麼,隨又從老太婆身上搜出不少玉瓶,交予唐小山,道:“這裡頭可能有
解那迷心丸之解藥,你試試看。”唐小山試著找尋。
迷魂婆婆好不容易撿拾完畢,捧著爛肉悲切步行而去。
瞧她落寞背影,總讓人感慨萬千。
唐小山甚快找出解藥,交予安香兒,笑道:“得請你把那些人摃下來,再餵服解藥
啦!”
安香兒立即照辦,接藥之後,掠往山峰。
安玉人和於雙兒好不容易將其傷口上了藥,卻找不到布條包紮,兩人只好撕下大半
腰帶,纏了過去。
安玉人乃黑帶,於雙兒偏淡青,兩帶交錯,又如兩人感情交流,深深纏在一起,不
可分。
包紮方妥,林區已喊來黃得貴聲音:“師父安在?戰況如此激烈,怎能缺我一人?”
黃得貴摃著大口箱子,匆匆快步趕來,唐小山則立即而起,捉笑相迎:“你來得正
好,這裡正缺你這種人手。”
黃得貴大喜:“何事?還請師父吩咐,弟子在所不辭。”
唐小山指向樹林,笑道:“那裡少一排樹,你想辦法種回去吧!”
黃得貴怔詫,哭笑不得:“您叫我去種樹?不是去殺敵?您不覺得太可惜?”
唐小山笑道:“一點兒也不,憑你身手,一定非常出色。”
黃得貴苦笑:“師父可憐弟子飛奔數千里,想討個彩頭,立個功,卻只叫我種樹,
回去炫耀給誰聽?”
唐小山道:“可是敵人真的已除,我拿什麼讓你表現?”
黃得貴道:“哪有除盡,不是還有個仇冠群嗎?聽湖邊那群人說他逃了!”
唐小山忽有所覺:“對啊!”
然而想及仇天雕,心想那是他們家中事,便道:“此事仇天雕自己會料理,我看你
到林區,把我那半箱暗器和龍吟寶劍劍鞘給撿回,我會向人宣布,寶劍最後是在你手中
完好無缺撿回,足夠你揚名京城了。”
黃得貴委時興奮道:“再加上幾句,經過一番生死鬥之後才奪回,更讓人光彩滿身
哩!我去也!”這才放下箱子,往林區掠去。
唐小山呵呵笑道:“這小子日後必是個臭屁精!”
於雙兒笑道:“有其徒必有其師。”
唐小山怔愕:“我臭屁嗎?”於雙兒、安玉兒異口同聲說道:“非常臭屁!”
唐小山一楞,乾笑:“怎會?怎會?”
安玉人斥道:“說你暗器天下無敵,便是臭屁!”
於雙兒道:“你還說過一個月要賺一萬兩金子,更是臭屁!”
唐小山乾笑:“可是,這全都是事實啊!”
“臭屁!”安玉人、於雙兒猛地揮手欲敲響頭,嚇得唐小山趕忙逃開。
他乾笑:“我終於明白什麼叫臭屁了,原來真的事情,也要謙虛說成少一點兒,就
像明明有兩個老婆,卻得說成一個……”
兩女頓時斥喝:“你說什麼?”登時追來。
唐小山見狀不妙,轉身即逃,一場家庭大戰因而展開,山谷中立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全書完)

runonetime 2008-08-10 07:37 AM

神偷小子

作者: 李涼

runonetime 2008-08-10 07:38 AM

第一章 太公釣魚

  漓江之美,美豔天下,如夢似幻,淒迷動人。澎湃揣流幾百彎,冥蒙雲樹萬重山,不著一絲人工痕跡,佳景天成。漓江之秀,秀絕天下,純樸空靈,清麗照人。“一見漓江不忍離,別來朝夕又思想。“唐朝柳宗元覽江一遊,已然流連不舍,寄情詩曰:“海上千山似劍芒,秋來秋秋割愁腸。”覽上漓江山水,又有誰能忍心舍它而去?峰連峰,水連水,一山還過一山高,屹立山頭,盡目皆是雲霧山川,剎那間,凡事已去,惆悵已失,宛然化成無憂神仙,騰雲駕舞,無所不至,無所不達。漓江又稱桂江,源於桂林東北海陽山,與湘江同源,叫南北分流,乃地理上的一大奇蹟。北流為湘江,流經洞庭,注入長江。南流為漓江,經桂林,陽溯,折東同至蒼梧再合洵江。若無清澈晶瑩的漓江,就顯不出桂林山石的險峻雄偉,若無如飛似墜的奇怪洞岩,就顯不出桂林山石之靈秀異常。奇巖洞坳之最當屬桂林東方,漓江岸邊之七星岩。七星岩有名七星山,峰有七座,尖如利劍,連綴如北斗七星狀,因而得名。此山常年罩霧,地理天成,神秘詭臆,不知幾許年前即有一傳言:“七星連地脈,一竅通天關。”或傳言此山藏有稀世珍寶,或傳言此山有神兵利器,武功秘集,以及練仙之術,長生不老藥,甚至更有傳言神仙之說。
  然而千百年來,不知幾許人為此而上山一探秘密,皆不得其門而入,空手而返,甚至為此丟了性命,久而久之,有關此山之傳言,再也不那麼吸引人家。山中有一湖,嵌在奇山怪石之中,當地人稱之為七星湖。湖水冷撤心骨,晶瑩剔透,源頭來自七星山之第三峰與第四峰之間的高懸崖瀑布。說也奇怪,有源頭,卻不見支流,湖水常年不漲不跌,似乎注入源就如此平白消失似的。然而只要到了第七峰峰口,漓江岸邊,就可見到湖水陣陣湧出,可想而知,湖水必有暗渠而使湖水能洩往漓江。瀑布順著斷懸崖洩落一小潭中,再蜿蜒流入湖中,因此湖水甚是寧靜無波,好似一面青藍色明鏡,襯于山石之間,只能聞及輕微隆隆聲,反而更顯靜寂。
  仔細一瞧,湖邊一平石上,坐著一青衣小孩,他正拿著釣桿,聚精會神的在釣魚。
  看模樣年約十四
  五歲,身材卻比同年孩童大得多,青衣已洗得發白,帶縫了不少補丁,短袖口已長了須毛,露出兩只白嫩的手臂,靜靜的抓著釣竿,一動不動。不但手不動,連那對精明靈秀的大眼睛也未曾眨過一下,全神貫注的盯在釣線的小鉤上。說也奇怪,釣魚竟然可以看到鉤子?這怎麼釣魚?事實上,他確是如此在釣魚,鉤不懸餌,離水三寸。他在搞什麼名堂?在學江太公釣魚?離水三寸,願者上鉤?看他如此認真模樣,若說他不是在釣魚,恐怕天下也找不到比他還認真釣魚的人了。對與一個十餘歲的小孩,要他如此耐性的等待,恐怕是件十分不易的事,然而他卻作到了。從清晨到 午,就僵在此,像是石塊雕出來的石頭人。若說他動過,也只是他那張愛笑的甜嘴,偶爾會露出笑意,純真的笑意。
  寧靜的湖面,倒映著他那分明而嬌好的五官,配上一副會說話又精靈的眼睛,孩童應有的可愛,頑狡全融與他臉上,再胡亂扎了一束斜甩的小發束,人見人愛。他不動,太陽卻在動,已然是日正當中,午時已至。釣鉤仍然是釣鉤,一條魚也沒釣到。
  驀然
  一陣女孩聲已急切的傳來:“不好啦!臉綠綠!你快來啦!阿菜出事了!”話音未落,湖邊左側亂石中,已奔出一位貌美的小姑娘,她正驚惶的往綠小千奔去,兩隻手不停的招著。“臉綠綠你快來嘛!阿菜出事了!”她雖然驚惶的奔跑,不知是亂石難行,還是她怕弄壞紅底鏽花鞋,一步步的嬌弱步伐,讓人覺得她的奔跑和走路並無多大的差別。她姓秋單名一字蓉,和綠小千皆是漓江畔,七星山後的月江小村的童年玩伴。生得一副美人胚,高挺的鼻尖,較有個性的雙下巴,才十五歲不到,就已美麗照人,再加上她平常喜歡裝扮,早已贏得月江小村第一美人的雅銜。她娘捨得在她身上花錢,說什麼將來嫁個好女婿,吃穿不用愁,什麼本都可撈回來,在純樸的小村,居民過得清苦,哪有她身上這件白花粉紅綢緞縫製羅衫可穿?然怪她捨不得跑太快,萬一要是摔了一跤,一件好好的寶貝衣衫,可就要受到損壞。綠小千聽及她的聲音,已轉過頭來,一臉不高興的瞪著秋蓉,像要責罪似的。好不容易,秋蓉才奔到他那塊石頭前面,嬌柔的挽袖拭著香腮。“臉綠綠你幹嘛沒事躲到這裡,害人家找得你好苦!阿菜她出事了……”突的綠小千已站起來,瞪了秋蓉一眼,斥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聲音一出,秋蓉登時被嚇了一跳,左耳單掛翠玉耳墜晃個不停。她愕然道:“我……我是說……阿菜她出事了……。”小千斥道:“我不是問你這一句,我是問你前面那一句。”秋蓉更是茫然:
  “前面哪一句……。”她側頭一想,驀然已呵呵笑了起來,不禁瞄向他的臉,笑的更開心:“幹嘛那麼兇?你本來就叫”臉綠綠“嘛!全村也都是這麼叫你的!呵呵……”
  這“臉綠綠”確是小千獨門的雅號,至於他為何會被如此叫上,其中他姓“綠”無非是一個因素。最重要的是他的臉確實是常年綠綠的,不是被打綠,就是被摔綠。難得他今天能以完好的面目見示人,有怎能再聞及這不雅的雅號呢?他的眼珠已快瞪出來了,揪起釣竿就往秋蓉打去,嗔罵道:‘誰臉綠綠?你笑什麼?你再笑,再說,我現在就把你打成綠臉!看你還敢不敢亂說!“釣竿掃過,秋蓉倒也被嚇著,不敢再笑了。
  秋蓉急忙縮身藏在石縫中,急叫道:“好嘛,好嘛,我不說,你也不能打我,我不說了.“小千這才自得而重重”哼”了一聲,收回沒打中的釣竿,筆直的頓在石面上,像門神似的站立著:“哼!諒你也不敢再說!“秋蓉這才從石縫中探出頭來,臉容仍憋不住那股笑意。小千有嗔道:“你還笑?”
  秋蓉仍是忍不住的笑著,她不但想笑小千的雅號,也想笑小千此時有若哈巴狗往下拉抿的滑稽表情。她趕忙道:“我不是笑你臉綠綠……我是看到你現在的臉不綠了,所以我就想笑了……你可別誤會……”
  “誤會?“小千瞪了一眼,也笑了起來:“也罷!難得我的臉有褪色的時候,今天就暫饒了你一次,找我有什麼事?阿菜她怎麼了?”
  秋蓉見他笑了,一顆心也放下來,嬌柔一笑,稍急的說道:“她被我娘打了,她不小心砸破碗,所以我娘才打她……打得很疼……”
  小千白眼道:“疼,你也知道疼,你娘為什麼不打你?不叫你洗衣服,作菜,燒飯,洗碗,劈柴?為什麼這些事都是阿菜要去做?”
  秋蓉登紅了臉,結巴道:“我……我娘不讓我去做……我想做都不行……”
  小千白眼道:“我看你也習慣了吧?整天穿得漂漂亮亮,誰還敢叫你這千金大小姐去做這些粗活?阿菜命真苦,長得醜了一點,連你娘都不要了,還說什麼她嫁不出去,將來要賴著你們母女吃飯,不做粗活,還能做什麼?”
  瞪著秋蓉嘮叨發了一陣,才道:“好吧!你找我,想如何?把你娘痛打一頓?“秋蓉急忙搖頭:“不是的!我是想。……想替阿菜解危……她打破碗……我想再拿一個回去,我娘會原諒她的……”
  “拿碗?什麼碗?金碗?“小千瞪眼道:“你以為我是賣碗的?要碗就有碗?”
  “可是……”
  “可是什麼?我還有錢是不是?”
  秋蓉紅著臉,稍困窘的露出笑意,頭也低了下來。
  小千瞪足了眼才道:“我就覺得很奇怪,昨天我剛賺了幾文錢,你娘馬上就會知道?
  隨時都準備好打阿菜,你們是不是串通好了,來騙我的錢?”
  秋蓉笑容已僵,嗔道:“小千兒你說話客氣點,我是為了阿菜纔來找你的,你不幫忙就算了,幹嘛說我在騙你?老實跟你說你那幾文錢,我還不看在眼裡!我要錢,只要一開口,我娘那次不是給我?誰希罕你的錢?”
  小千挖苦道:“那好啊!你現在就向你娘開口,弄個幾十錢,我們來花花如何?有了錢,阿菜的碗也有得賠了。”
  秋蓉剎時結了舌,她說的只是氣話,此地靠近苗疆邊遠小村,過的全是清苦生活,別說是小孩,就是大人,能經手幾十個錢,這等於是一個月的全部收入,豈能慷慨的分給小孩花呢?”
  不過秋蓉確是得天獨厚,平常要個三四個銅板,決無問題,比起其他村中小孩要幸運得多了。
  她不禁惱羞成怒:“小千兒,我是來找你,替阿菜想想辦法,你不救她就算了,我要得要不到錢,你管不著!”若在停下來,她可就掛不住臉,已甩頭往回路行去。
  小千得了一次勝利,笑得甚捉狹,但想及阿菜這苦命的女孩,只要有能力,他豈會袖手旁觀?”阿切!“小千已追向前,叫住秋蓉。
  秋蓉已止步,也露出勝利笑容,她似乎算準小千必會叫住她。“阿切”是小千給秋蓉取的綽號,和她姐姐有”切菜“之順口。另一方面,也因小時玩伴關係,”切“和”
  妾“諧音,漂亮容貌,人人喜愛,小千也不例外。玩耍時,總喜歡叫她為妾,當姨太太,才讓她娘”吃穿不用愁“之心願,久而久之也因而叫上了口了。
  小千說道:“錢放在我家屋前那排柴堆的第三捆地洞,你自己去拿!”
  秋蓉轉頭問道:“你不回去?”“不了!”小千神秘一笑,:“我在研究一項秘密!”“什麼秘密?又是怪賭招?”
  “嗯!“小千得意點頭:“我在研究姜太公釣魚,為什麼要離水三寸?”他當真在研究此問題?
  秋蓉聞及此,也只能付之一笑,因為此類怪問題,她碰到太多次,要是別人,她尚會猶疑,若說是小千,她可是見怪不怪還相信他真有一番大道理呢!她嬌笑道:“你研究出來了沒有?”
  “差不多了!”
  “那些魚……當真會自願上鉤?”
  小千神秘笑道:“賭神天下之大,我可不能還沒有賭就說出來,你想知道,我們賭上一局如何?”
  秋蓉立刻拒絕道:“我不要,誰要跟你賭,誰就是傻子!”
  清清一笑:“不說了,我得趕快回去,否則阿菜會被我娘打得更疼,等你開了賭在告訴我這秘密,我走啦!“招招手,她已快步順著回路退了下去。
  小千望著其背影消失,想及釣魚,興趣又來了,高興的叫著:“嘿嘿,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要是成了,我可就要發財了!”
  不再浪費時間,他已返回石塊,坐了下來,又聚精會神的再釣他這離水三寸的太公魚了。
  小千仍是一動不動的坐在石塊上。
  突然,一陣淡柔的清風徐來,小千身軀感到如有什麼東西畢近似的,這是他天生直覺的本能,又如貓狗靈敏聽覺之動物天賦本能。
  他已轉身。
  離石塊不遠處的一處凸石,不知何時已立了一位長髯灰發青色緞袍的老人。
  他見及小千轉身,也微微一任,隨既輕輕一笑,:“小兄第,好耳力,老夫佩服!”
  小千見著此人外貌溫雅,衣衫華亮閃閃,似異常華貴,頭髮梳理整齊,簪的碧玉髮簪更未曾見過,尤其是語音,跟本不是本地人。
  第一個直覺,小千已愕然道:“你是中原人?”青衣老人笑得甚溫雅,一雙細長的眼睛透出閃閃精光,威嚴自生,依稀可見他濃厚而長的眉毛末端似曾受傷而留下細痕,使眉毛成了尖尾的柳葉眉。痕跡不大,若非是小千精靈眼睛,否則常人跟本不會察覺。
  老人雖已生灰發,但面色紅潤,精神奕奕,一點也沒有老態。
  他含笑點頭道:“不錯,老夫來直中原。”
  小千目露喜色,在這荒疆地區,要碰到中原人,談何容易?他似乎未成見過,如今見著了,一股雀躍心情已湧上心頭,對中原,他早就嚮往已久了。
  他欣喜道:“聽說中原很好玩……而且遍地是黃金……”
  青衣老人被他一瞪,也為之語拙,隨即輕笑一聲:“說的也是!”
  淡然一笑,稍運功力,身軀已飄飛而起,如柳葉清風般吹向小千,緩緩幽雅,露出一手絕頂輕功。
  他本以為小千見著此,必會大吃一驚,能在空中如此緩慢的飛,可得有數十年精純的內力不可。
  然而,小千卻不甚在意的笑道:“你也會這玩意兒?”
  聽其所言,好似他也會這一手輕身功夫,聽得青衣人頓感驚訝的瞧著小千,不知小千,不知小千是何路數?”
  身軀平飛飄到小千面錢五尺左右他才淡然道:“小兄第也懂武功?”“我不懂!”
  小千回答得很快:“要是懂,也不會粘上這麼一個”臉綠綠“的外號!”
  老人愕然道:“臉綠綠?”
  小千突然發覺自己又說溜了嘴,,乾乾笑,急道:“沒什麼啦!只是偶爾會和別人比化妝,功夫差的人,只有畫綠臉的份,久了也習慣了。”
  老人恍然道:“原來如此……”
  他還想問,小千已先開口:“你那手飛身功夫,我以前見過,所以才會如此說出來,呵呵……”他笑得很神秘,似乎想隱瞞什麼?
  老人亦能察覺他心思,但他想及小千小小年紀,或許會這玩意兒,卻覺不會如此高明,他反而想得知小千是在何處見過這種身法。”小兄第以前見過?在哪兒見過?他是誰?”“他是神仙!”小千一副得意的樣:“就在七星山裡,你不也聽過這山中藏有大羅神仙?呵呵……只要我喝上三壇酒,我隨時都可以見到神仙了!”
  老人也跟著清笑道:“小兄第說笑了……”
  小千確實是在說笑話,笑了一陣,拎回心神才道:“這也沒什麼稀奇,每個人都知道此山的神秘,多多少少都會有像你們這種會飛的人來探山,偶爾見過一兩次,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說常嘛……”
  老人急忙追問道:“你說那人是誰?他多久來一次?”
  小千呵呵得意笑著,一副狹樣:“那人就是我,初一,十五都會來,高興的時候也來,臉綠綠的時候也來,你覺得這算不算”常常“來?”
  老人登時困窘的乾笑著,他哪會知道小千如此刁頑,擺了他一道,還好他修養到家,經驗老成,只笑了幾聲以掩去窘態。“小兄第你說笑……”
  “這不是說笑!“小千截口道:“這是實話實說,免得你心生誤會。”
  老人知道小千口舌靈俐,不願招惹他,乾笑兩聲,道:“就像你今天來釣魚一樣?”
  小千神氣點頭道:“不錯,姜太公釣魚……呵呵……”笑得很得意,不自禁的已往釣竿摸去,似乎真以為自己是姜太公,而且已釣到魚了,這條魚,似乎就是眼前這條老魚。
  老人也注目瞧向他釣竿之魚鉤,不解道:“小兄第,你當真在學姜太公釣魚?”
  小千神氣道:“不錯!”
  “釣道沒有?”
  “天機不可洩漏!”小千一副狡諧道:“你去問姜太公,他照樣不會告訴你答案的。”
  老人對他已甚感興趣,遂道:“聽方才那姑娘說,你在研究姜太公釣魚,是為了將來和人打賭?”
  小千稍感意外:“你聽到了?”
  老人含笑點頭:“嗯,老夫想來看個究竟。”
  小千得意笑道:“這玩意兒不是用來看的!”
  老人輕輕一笑,已從腰帶拿出一片金葉子,少說也值上百兩紋銀。小千哪裡看過這玩意兒?霎時瞪大了眼,差點口水都流出來,不自禁的喃喃道:“這玩意兒果然是用來看的,若能落入口袋,那就更實在了……“老人幽雅一笑,伸出右手,將金葉子交予小千,小千已貪婪的接過手來,不短的撫弄著,還放在嘴你咬了一口,以證明聽說中,黃金是可以咬出缺口來。
  老人輕笑道:“老夫跟你賭一局,不管勝負,這一片金葉子都是你的,若是你贏了,老夫再給你兩片。”
  這無異是晴天霹靂,劈得小千兩眼發直,魂魄出了竅,傻愣愣的呆望著這位來歷不明的有錢人。
  “當真?“他仍不太相信的說。
  老人含笑點頭。
  小千呆傻的念道:“他娘的!這是什麼世界……”
  心神一凜,已醒了過來,趕忙將金葉子揣入懷中,激動道:“這下我可發了,一上手就是黃澄澄的金子?不賭,那才叫賭神給看扁了!“欣喜的瞧著老人:“我賭!”
  老人也笑得甚祥和。
  小千已抓起釣竿,再次走向湖邊,已甩下釣鉤,激動之心仍未能平息:“中原人果然真有錢,一出手就是金銀財寶,在月江村,賺一輩子也摸不著邊,我早就該決定到中原去發大財了!”
  老人輕笑到:“由小兄第臉看來,似乎該不是苦命人,將來必定大有出息。”
  小千朝他一笑,大有”英雄所見略同“之態道:“你說的沒錯,我正為將來大財主在做準備工作。”
  “你的準備是……”
  小千笑得甚得意道:“馬無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我在準備發橫財,現在就在發了。“手抖著釣竿,已注意釣鉤的位置。離水三寸,釣起那所謂的太公魚。
  青衣老人也靜了下來,他當然對這賭局懷著濃厚興趣,卻又不大敢相信有魚會如傳說中一樣,自動上鉤?
  然而小千的認真神態,讓人瞧不出一絲做假,似乎真的就有這麼一回事。一時間周圍又靜了下來,只聞瀑布飛湍的隆隆聲,大自然應有的沉靜隨著鱗鱗輕波湧現而來。老人從釣鉤開始,一直注意著小千。只見他雙目凝如寒星,充滿智慧,身材和四肢均勻,筋骨肌肉伸縮似乎特別敏銳,這正是練武的上乘材料。不禁興起了愛才之意,心中已升起問題:“這是誰家的兒子?他當真一點武功也不會?“老人已決定試試小千。
  半刻鐘一過,小千已從寧靜而轉笑容道:“老人家,釣普通魚是不能說話,但釣太公魚,說不說話,那到沒什麼關係,因為,願者才會上鉤啊!”
  老人捋了捋灰髯,淡笑道:“不知你的魚是否願意上鉤了?”
  小千滿意笑道:“要是我釣不起,天下就沒有人釣得起了。”
  老人笑道:“就看你的了,聽說七星湖的紅鱒有六鰓,非得月夜正空不可得,不知你是否有這個運氣……。”
  小千滿口大言不慚,像在點菜一樣:“你要紅鱒,我就釣紅鱒,它不出來,我就把它趕出來!”
  他張著口,向水中做了一個”追趕“的動作,並叫了幾聲怪異聲音,然後轉向老人,滿意笑到:“成了,要紅鱒,紅鱒就來。”
  老人見他模樣,就像小孩在說夢話一樣,”說來就來了“,不禁莞爾一笑道:
  “那……還要等多久?”
  “不急,不急,打個噴嚏就行了!”
  小千趾高氣揚的望想將落西山的太陽,讓陽光照向眼眸,刺激一陣,突然間張口”
  哈啾“的打了一個噴嚏。老人趕忙往魚鉤瞧去,似想瞧瞧是否真的有奇蹟發生?”然而他卻失望的一笑,並沒有魚上了鉤。他轉向小千,笑得有些僵。小千倒也處之泰然,安慰口吻道:“不急,不急,一個不行,那就多來幾個!”說著他又多打了幾次噴嚏,直到第五次“哈啾”打完,奇蹟果然發生了。只見碧青水面突然竄出一條鮮紅的紅鱒魚往魚鉤衝去,張著口,竟然咬向魚鉤。小千欣喜道:“嘿嘿,來啦!願者上鉤!”魚竿往回一甩,千古傳說的事情,現在竟然發生了,只見紅鱒落向石面,仍是活跳跳的蹦著。
  老人不敢相信有不得不信的瞧著魚,瞧著小千,一時間也失了神,不能接受這事實。
  小千可無暇去欣賞奇蹟,他只知道賭局又贏了,伸手得意笑到:“你輸了,還差兩片金葉子!”
  老人好一會兒才定過神來,,乾乾笑道:“小兄第你的絕活實在讓老夫猜不著,摸不透!”
  小千得意道:“要是讓你摸透,我也不必花時間去研究了,你輸了,金葉子快給我。”他還是關心那兩片贏來的金葉子,深怕這老頭耍賴。
  老人哭笑不得的掏出兩片金葉子,交予小千,道:“小兄第你能告訴我,你研究出是何原因造成姜太公釣魚,離水三寸仍能釣到魚?”不管如何,此乃神話之說,如今能在小千手中重現,必定有個訣竅,而這訣竅正是此舉關鍵所在,若能得知,則離水三寸的釣魚之術也就不足為奇了。這訣竅,小千豈能隨便告訴人?
  他掂了掂金葉子斤兩,然後滿意的揣入懷中,才嗤嗤的笑著,凝目斜視著老人,得意道:“你當真想知道這秘密?“老人頷首一笑道:“此事太過玄奧,老夫也想窺其奧妙……”
  小千頻頻點頭到:“嗯,好奇之心,人人都有,你也不例外,好吧,我就告訴你,這秘密……“他把聲音拉得很長,眼神充滿捉狹意味,老人已不禁隨他的語調而揪緊心神,一副緊張神情。小千吊足了胃口,才嗤嗤的笑著,說了一句讓他哭笑不得的話。”
  這秘密在予呆與不呆之間而已。“他有呵呵笑道:“我仔細研究的結果,只有呆子才會使這神話實現。”
  他在暗喻老人是呆子,如此容易就受騙。老人也知賭局大都有暗招,他是有點甘心受騙,只是想換知小千所用的訣竅,雖然受了調侃,仍不甚在意,他只關心這暗招。”
  可是……這條魚……”
  小千回答得更絕:“它是呆魚!”
  老人不說話了,瞧著石面上蹦蹦跳的鱒魚,如若有這種只有月圓才有可能捉到的魚是呆魚,天下恐怕沒有聰明的魚了。老人乾笑的瞧者小千,他知道小千仍不肯將這秘密說出來,自己這一局是白輸了。
  小千含著安慰的口吻道:“其實你輸在我手中,也不是什麼多沒光彩的事,呵呵……
  天下要賭贏我的人,我還沒見過呢!”老人不由得多看了小千幾眼,憑他閱覽,要從他手中贏得賭局,恐怕不是普通人所能辦到,而小千卻輕而易舉的贏得不著痕跡,他不得不佩服了。”小兄第好高超的智慧,老夫佩服,輸得心服口服!”
  小千一副得意神情,卻又要裝出謙虛樣,憋得甚不協調:“哪裡!這是賭局,我是第一次使用,你也是自願,可說是‘願者上鉤’啦!”
  “好一個‘願者上鉤’!“老人暢然一笑,一掃憋扭的心情。小千也跟著暢笑,畢竟贏了三片金葉子,這可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一次收穫,不高興,何事才值得高興?
  老人已恢復先前幽雅的神情,含笑道:“小兄第,若你願意,老夫想帶你到中原,你是一位可造直才。”
  “當真?”小千欣喜若狂的叫起來。
  老人拂髯而笑道:“你現在就可以跟我走!”
  “好!“小千突然衝動的想跟老人去,但又想起什麼,洩了氣道:“我看……還是延期吧……。“希冀地望向老人:“能不能延期?”
  老人不解道:“小兄第還有事?”
  “嗯……我娘她要人照顧……”
  老人恍然道:“原來如此,老夫怎會忘了你還有家人?“輕輕一笑:“這也不是大事,你可以和你娘一起走,如此就不必延期了。”
  小千欣然點頭道:“若我娘答應,自無問題……不過……你能否等我們多久?”
  老人含笑道:“不如我和你一同去見你娘,想必能說服她才是。”
  “不行,不行。“小千急忙搖手,:“我娘最不願見陌生人,這方法行不通。”
  老人不解道:“你娘她為何不見陌生人?”
  “不是‘不見’而是‘不願見’。“小千道:“我娘她認為在月江村過得清苦卻也清閑,若碰上了陌生人,反而不知如何去應負,乾脆少見算了。”
  老人道:“怎麼說來,你娘答應與你一同去中原的希望就不大了?”
  小千苦笑道:“有什麼辦法?每次和她說,她總是說我長大些再說,現在我都認為我長得夠大了,她還是不放心,我也沒轍了。”
  老人深深點頭,思考了一陣,才從腰間解下一塊圓形狀玉佩,交予小千,含笑道:
  “不如這樣好了,這玉佩你留下,若今天不能走,將來任何時候,你到中原,就到蘇州城把玉佩交給‘飛星堂’主人,他就會帶你來找我,你以為如何?“小千點頭道:“這最好啦!到時候你可要多準備一些金葉子,我胃口很大的唷!”
  老人捋髯而笑道:“一定,只要你來,在大的胃口,都有得吃。”
  “這樣就好了。“小千滿意的撫弄那塊玉佩,笑容甜得很。玉佩正面雕有彎月,在刻上兩字篆體,背面則為嫦娥奔月圖,晶瑩剔透,甚為珍貴。
  老人淡笑幾聲,已走向小千:“小兄第你過來,讓老夫測測你的脈絡筋骨,說不定可以測知你將來武功最高境界。”小千甚是得意,伸手一擺,道:“來呀!我也想知道我是不是天下第一奇才。”老人含笑的替他把脈,頓覺有一股奇異暗流蠢蠢欲動,有似有似無,不禁問道:“小兄第,你當真沒練過武功?”小千坦然道:“高深的沒有,打人的招式,我可學了不少!呵呵……”甜嘴一笑,逗人喜愛,他已幻想如何給老人幾個拳頭,讓他躲都躲不掉而眼眶發紫,再送他一個“臉綠綠”的外號。老人問的當然不是這些孩童的招式,他想知道小千是否練過內功,已一拳打向他左肩。
  小千頓覺勁道撲來,本能的往後閃,呵呵笑道:“你來掌,我就封肩!”然而這一掌暗含柔勁,已將他拖帶滾落地面,小千哎呀的一叫,已迷糊地坐了不得起來,但覺並無受傷,這才爬起來笑道:“好高深的功夫,佩服,佩服!”
  他哪懂得什麼功夫?只是在村中聽說書演戲的都會來怎麼一下子,他也跟著學樣,學的可是有板有眼。老人無心情逗小千,他只覺得小千身軀異乎常人,不但反應快捷,而且身軀似有一股勁流雌伏,不禁有試了幾次,卻又試不出結果。“小兄第你可曾服用過任何靈丹妙藥?”
  小千捉狹點頭道:“吃過。”
  老人急問道:“什麼藥?可有名稱?”
  “多啦,山薑,春筍,香菇,芒果,葡萄,野狸,山狐,由其是阿菜她家的大公雞!”小千嗤嗤笑道:“我一吃下去,什麼內勁都來了!”老人哭笑不得,小千怎麼專回答些此種無關緊要的話??乾乾笑,他只能認為小千是曾經服下某種不知名的靈藥,只是他不知道罷了,因為他已能確定小千確實沒有練過武功招式,自不可能有人教他,內功心法了。他輕聲笑著道:“好一只大公雞,吃得你渾身是勁,也勉強可算是靈藥了……”小千也為自己的回答感到滿意,頻頻笑著。
  老人再次摸向他筋骨,摸至雙肩肩骨交接處,他突然臉色一變,駭然叫了出來:
  “反宮骨?無雙刃!”他的叫聲登時也使小千嚇了一跳,白眼的瞄向老人一眼:“老頭,別那麼大驚小怪行不行?我膽小啊!禁不起嚇的!”老人沒有回答,不敢相信的瞧著小千,臉色變幻不定,兩眼碧光更是張張縮縮,可見他心情之激動而不能平衡自製。這些傳說中的練武絕才,會在小千身上出現,難怪老人會如此驚訝。所謂的“反宮骨”,乃是關節與關節之骨骼,骨臼長得甚為奇特,沒有正反之分(如手臂只能往前彎,不能往後彎)。而且骨骼特別發達,不但可以靈活運轉,亦不易折斷。若天生有此“反宮骨”,就等於早就練了一生上乘的瑜珈術,練起武功,自是比常人更形高超了。而“無雙刃”
  就是兩只手臂各多了一條“韌肌”,使手臂的伸縮更快,若練起武,使上劍,無異比常人多了兩條手臂,其速度之快更非常人可比擬,因而才有“無雙刃”之名。
  這些百年難得的練武奇才,竟然在此被老人給碰上了,連他如此年紀之人都難免心生嫉意,而對小千起了莫名的戒心,甚至還想廢了小千。小千卻不知什麼練武奇才,一味的逗笑道:“看了以後還滿意吧?說說就好,別怎麼嚇人,怪恐怖的!“老人頓覺自己失態,已凜起心神,恢復先前幽雅神態,愛才的笑道:“小兄第,你果然是塊練武的好材料,實在讓老夫羨慕。”
  小千滿意笑道;”老實說,練不練武,我倒不在乎,只要能有賺上金銀珠寶,我就心滿意足了。”
  老人已為方才莫名興起想廢了小千的念頭感到甚沒涵養而心生歉意,不過他只是歉然的笑了幾聲,並沒有表示出來。畢竟具備上乘練武條件是一回事,能否練成絕定武功又是另一回事,犯不著橫生嫉意,況且江山代有人才輩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又有何好吃醋?
  他笑得甚坦然:“小兄第說得不錯,人各有志,絲毫勉強不得,你要賺錢,又何嘗不是一個好目標?老夫總希望看你能有出息的一天。”
  小千滿意道:“放心,我決不讓你失望,沒面子。“老人欣然拂著長髯,慈祥的頷首,再次注視小千良久才道:”老夫本想上山碰碰雲氣,如今遇上了你,和尋著寶物又有何差別?你才是七星山之寶啊!”
  小千逗趣道:“是嗎?難怪有找了一輩子,終找不到寶物,原來早就上了身吶!
  “兩人視目而笑。不久老人遠望夕陽已紅,黃昏將至,遂道:“小兄第,老夫想告辭了,他日有緣,咱們再見。“小千招了招手:“你可別一去不回頭,讓我白跑一趟中原。”
  老人含笑道:“小兄第不必擔心,若找不著我,你找飛星堂主,他照樣能代理老夫,決不讓你失望。“小千頻頻點頭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青衣老人禮貌的供了個手,含笑說聲”告辭了“,已飛身而起,順著回路掠去,幾個起落已消失山區。小千也猛招手,直到見不著人影,才露出得意笑意:“再見啊!有空再來!呵呵……多來幾次,我就發財了!“他掏出三片金葉子,愛不釋手的撫弄著,一副狡黠模樣:“我要不是為了這三片金葉子,我還懶得跟你說話呢?嘿嘿,逢人且說三分話,我可沒那麼傻……來路不明,目光閃爍,一定是條老狐狸……可惜遇到我這”
  小老千“,呵呵……”看樣子,小千早就在提防他了,說的話難怪顛三倒四,一點口風也沒露。再次瞧向老人消失的方向,小千已自得道:“你走了,一定躲在山中,然後想跟在我後面,找出我娘,再暗中探探我的底細。這花招,我三歲就會用了,你也想用在我身上?嘿嘿,若不是你將來有可能幫我賺錢,我才不會讓你走得如此瀟灑!”
  看看天色,也覺得該回家了,遂收拾魚竿,取下紅鱒魚往湖中丟去,一個長嘯,也奔向亂石,狡捷的身手已顯露出來,幾個起落,已隱入岩石中。

runonetime 2008-08-10 07:49 AM

第二章 臉綠綠

  他沒立時往村路奔去,在林中閒逛一陣,興之所致,竟也耍起輕身術,咻然一聲,已衝向數十丈遠的一塊巨岩,身手之從容快捷,比起那青衣老人有過之無不及。
  現在若老人見著了,就該知道小千方才所說“你也會這玩意兒”是什麼玩意了。小千所說的神仙,不就是指自己嗎?然而他未練過武功,有何來如此高超的輕身術?這問題令人費解。難到他另有其它奇遇,秘招不成?小千得意道:“別的我不會,這‘神仙跳’我可比你行得多了,你看走眼啦!”
  他陶醉之下,已在林中瀟灑的跳來跳去,先過過癮再回家也不遲。不到一盞茶功夫,林中古松已飛掠出一只似貂似狸的藍色小動物,它在吱吱叫著。小千聞及聲音,這才停止跳掠,轉身瞧向古松,向它招手:“臉綠綠,下來吧!”小動物立刻雀躍,凌空百丈就已射向小千,似如一道流光般,快得讓人眼花。它停在小千手中,恰好只有巴掌大,尾巴卻有一個半身軀長,全身藍紫亮麗藍色軟毛,此時似沾了水,有不少互相粘在一起,它正熱切的舔著小千的手掌。
  小千也愛護有加的撫逗它:“辛苦啦!晚上給你加菜!”它叫的更開心,小舌頭舔得更親密。小千並不知它屬於何種動物,只見它身軀和雪貂差不多,臉像卻不像貂,沒有尖嘴,尖鼻,發頸的毛也較長,似如一條縮小的母獅相貌。若以小獅臉,利貓爪,雪貂身來形容就貼切多了。其實這“怪物”乃是傳說的“雪神貂”與一種常年在冰天雪地活動的”天絕貓”所配的異種。它具備了“雪神貂”之靈敏一快捷之身手,以及“天絕貓”的利爪與力道。也因雪神貂為白色,天絕貓為藍色,是以它每至冬天,即換脫一次毛,變為白色,到了夏天又脫落白毛變成藍色,甚為神奇。
  說也奇怪,天絕貓專克雪神貂,不知它們會混在一起而生下這只小怪物?這恐怕不是任何人所想通的了。村裡有人稱它為“邪貂”,小千卻叫它“臉綠綠”,一方面是它一身藍毛,另一方面,無非是想彌補一下自己這不雅的外號,想把它推給邪貂,至少可以相互解嘲,因為邪貂聽及“臉綠綠”總是興奮異常的。至於他如何獲得邪貂,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邪貂已跟他混了七八年,確也善解人意,幫了他不少忙。小千親暱了一陣,才道:“事情還沒有辦完,你得在跑一趟,將那位老人給引開。”
  邪貂吱吱叫了幾聲,似在抱怨。小千乾笑道:“沒辦法嘛,這是意外,辦妥了,我多加你一顆朱果如何?”邪貂果真邪,已坐在他手掌上,前肢五爪竟也能活動自如,像人手一樣的比劃著,伸了三指,似和小千在討價還價。小千瞄了一眼:“怎麼多?兩顆好了!”邪貂仍是比著三指,叫的更尖,眼神眨了又眨,像在祈求,又像在拋魅眼。
  小千無奈道:“好吧!三個就三個,你真是不二價,殺不得,也不怕吃太多拉肚子!”邪貂見小千笑了,方自拍起手掌,雖然沒有聲音,也拍得有板有眼。隨後又呶起嘴唇,躍向小千臉頰,吻了一記,這才化作一道流光,飛向林中遠處,又回頭吱吱叫了兩聲,才心甘情願的去為小千辦事。
  小千摸摸臉頰,又愛又嗔目的說:“真會拍馬屁!什麼都好,就是太吝嗇,殺一顆都不成!”罵歸罵,他還是滿懷高興的往月江村方向行去。有了邪貂的引誘,他似乎完全放心老人的追蹤,走的甚是大方。
  月江小村位於七星山後,漓江支流河畔。全村有百來戶人家,散落四處,通常以四五戶,大至十來戶聚集在一起,彼此也較有親切感。不過各戶人家,若非村頭村尾,也不會相距過遠,高聲的叫,仍能耳聞。村中居民大都以漁獵為生,種植蔬果,要算是副業,自給字足,也賣不到外地去,倒也落個清閑。小千和秋蓉他們住在近河畔的村尾,大約有十來戶。小千住處卻在小坡上,較為遠離村落。在七星湖,因山峰險峻聳峭,是以太陽下得快,而在小村,就要晚個把鐘頭。他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向秋蓉她家奔去,想看看阿菜如何了。
  還沒進門,古舊木屋已傳來秋大娘的咒罵聲:“你這短命鬼,老娘把你養得這麼大,叫你做個活,洗個碗,你就心不甘情不願,還給老娘砸個稀爛!你是不想活了?真是氣死老娘!我打死你!”緊接著是一頓啪啪聲,以及秋蓉的叫聲:“娘,您就饒她一次,她不是給了你幾個銅錢,還買回兩個新碗了嗎?”“什麼銅子兒,老娘差點就被她騙了,她哪來的錢?我看是趁我不注意偷的吧?買什麼新碗?她敢砸,買再多也沒用!中午還饒了她,現在叫她煮個晚飯,她就給我拖,一把柴,引了一個時辰還沒有下水作飯?你以為木柴滿山都是,可以盡情的燒是不是?你分明是在更老娘過不去嘛!”又是一頓皮肉聲。小千聽得毛了火,哪有人如此虐待女兒?一個快步已衝向正屋邊的簡陋廚房。只見秋大娘一身花青,稍帶肥胖,挽髻的頭髮上簪了一朵珠紅花,臉部還上了妝,仍掩飾不去額頭及眼角的皺紋。
  但仍能感覺出她年輕時容貌必定甚美,如今則是徐娘半老,美不到哪兒去,不過比起村中同齡者,她要美豔得多了。她正拿著竹板子,不停打向窩在內角陰暗的阿菜。阿菜似乎習慣挨打,雙手抱著足膝,低著頭,瑟縮成一團,竹板兒就像落在他人身上似地,她一句哎語也都沒吭。秋大娘打得沒頭沒臉。小千已看不過去,大喝道:“秋大娘,你在幹什麼?”這聲音登時將秋大娘,秋蓉,和阿菜震住,驚愕的往小千瞧來。秋大娘定過神來,突然發現自己失態,不禁惱羞成怒:“死小子,老娘打女兒關你什麼事?你吼個什麼勁?再吼,我連你也打!沒教養的孩子!”怒上心頭,她更狠的抽向阿菜。小千一個箭步已欺身過去:“你還打?”一手強下秋大娘手中的竹板。秋大娘更火:“反了,反了!小小年紀就如此橫行霸道,將來長大還得了?老娘非教訓你不可!”“站好!”
  小千突然大喝,震得秋大娘愣在那裡,愕傻的瞧著小千,一時也失去了心。小千激動道:
  “碗都賠了,錢也給了,你還想怎麼樣?你想打死阿菜是不是?”秋大娘再次定過神來,老臉掛不住,一手有抓起地上木柴,打往阿菜,厲叫:“不錯,我就是要打死她!”秋蓉見狀已驚慌攔向她娘,急叫:“娘,使不得,阿菜會受不了!”“你走開!”秋大娘一手撥開秋蓉,木柴已落往阿菜,手臂粗的木柴要是打著人,別說是阿菜,就是男人也會吃不消。阿菜並沒有躲,也無任何表情。小千卻更急道:“你敢打?”“老娘為何不敢打?”木柴落得更快。
  小千已情不自禁揮出竹板,打向秋大娘背部,吼道:“你敢打,我也敢打,打就打!”他似乎也橫了心,一股子竹板已抽中秋大娘背部,打得她尖聲慘叫,丟下木柴已躲開,雙手反碗背部抓去,可惜小千打的部位正好在背椎上,她想摸都摸不到。小千並未因此而罷手,揮的更急,吼的更急:“有膽就別逃!逃也沒用,要打,我比你行!”
  他追了上去,沒眨過眼,秋大娘至少吃了十幾板,打得她哇哇哭叫著。秋蓉哪曉得小千如此克制不住而揮板反打自己的母親,也驚惶的攔向小千道:“不能打!小千兒,她是我娘!”
  “你娘又如何?犯了我,我誰都敢打,讓開,否則連你都打!”小千揮板,當真打了秋蓉一記,秋蓉痛叫也不敢再攔,躲在旁邊都快急哭了。小千仍未停手,追得秋大娘四處躲藏,狼狽不堪。此時阿菜已忍疼痛起身,勉強追向小千,急叫道:“小千兒……
  不要打我娘……”說完,她已滾下晶瑩的淚珠,從早上挨打到現在,她都沒有哭,現在卻哭了。淚珠兒亮晶晶地滾向臉腮,慢慢地流向嘴角,再滴落在那件縫了又補的破麻布袋編成的衣衫。
  小千已停手,他瞧向阿菜那雙沉沉悲鬱的眼睛,一身弱不禁風的身軀,還有左臉巴掌大紫青,若不是她那張陰陽臉,她怎麼會遭到她娘的凌虐毒打?晶瑩淚珠仍在流。小千也紅了眼眶,伸手拭去阿菜淚痕,哽咽的說:“別怕,阿菜,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阿菜只有感激的瞧向小千,淚水有更流了。
  小千兒見她手臂幾乎已無完膚的血痕,更加悲憤,怒瞪秋大娘,罵道:“阿菜也是你的女兒,你竟敢那麼狠心的毒打她?我……我……”愈想愈氣,竹斑一揮,又想痛打秋大娘。秋大娘已尖叫的落荒逃命,秋蓉也驚慌尖叫,不知所措。還好阿菜又急忙的拉住小千,哀戚道:“小千兒你不要打了好不好……”
  小千實在不忍心看她難過,才硬生生的收回板子,怒瞪秋大娘:“要不是阿菜求情,今天我就收拾了你,什麼玩意兒,打破一個碗也容你把阿菜打得這模樣?”秋大娘也著實被小百貨千嚇走了魂魄,說話聲都變得懼意十足:“我打我女兒……與你何干……”
  小千又怒道:“我打你又與你何干?”秋大娘登時又憋住口,不敢張聲。小千怒道:
  “全村的人都知道你在凌虐阿菜,你以為女兒是你生的就可以亂打?你怎麼不打阿切?
  你把她生醜了,早已虧待她,你還敢打她?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咬牙一陣,又道:“多少次都是我花銅板替她解危,你也清楚得狠,你還說她偷你的錢,你良心何在?要是她敢偷,也不會在這裡讓你沒頭沒臉的打,反正我已打上手了,我不怕你去告訴我娘,下次再讓我發現你虐待阿菜,小心我打得你皮開肉裂,讓你嘗嘗什麼叫痛的滋味!”秋大娘也著實怕了,小千雖是一副孩童臉,身軀可比她高得多,力氣大得多,自己萬萬不是他的對手。何況鞭打阿菜的事,全村人都有所不滿,只是礙於家務事,不便干涉,若為此事而想叫村中大漢來教訓小千,恐怕行不通,這個癟,她可是吃定了。
  小千罵夠了,才想到阿菜處境,縱使自己護著她,總有疏忽的時候,那時秋大娘必定會加倍毒打她,這就更害了她。左想右想,他終於掏出贏來的三片金葉子,拿了兩片交給秋蓉:“拿給你娘。”秋蓉不敢多說,已拿著手中的金葉子,走向她娘。小千冷冷道:“你不是沒錢去中原嗎?我給你,兩片金葉子可換上百來兩白銀,夠你吃,夠你花,去中原風騷,去找個金龜婿把阿切賣掉,你的願望就可實現,再也不必在這裡叫窮!”
  秋大娘強過秋蓉手中的金葉子,如獲至寶的翻了又弄,睜大的眼睛露出貪婪神色,哪還來得及會話?連身上的皮肉痛都給忘了。她激動道:“這是真金……”“當然是真金,否則怎能塞住你這兩顆勢利眼?”小千冷冷的道:“金子給了,你的中原夢也可以實現,我的條件先給我答應!”秋大娘瞄眼道:“你有什麼條件?”小千指著阿菜:
  “你走你的中原,把阿菜留下來!”
  阿菜的頭又低下來了,依稀可見,她又流出感動的淚水。秋大娘瞄向阿菜,已露出一股鄙殘的笑意:“這拖油瓶,老娘還怕她壞了我的大事,留下她就留下她,省得見了就礙眼,省得活活被她氣死!”秋蓉已急道:“娘,您怎麼能丟下姐姐不管……”“住口!”秋大娘斥道:“老娘哪有這種女兒,這幾年我受夠她的氣,只差沒被她氣死,養她怎麼大,她也該滿足了。何況這是小千兒的條件,娘只有答應,省得這短命鬼沒命的纏,說不定三更半夜還會拿石塊把娘打死了!”
  小千冷道:“不錯,你不答應,我隨時準備收拾你的老命!”秋大娘轉向秋蓉道:
  “聽到沒有,娘可是身不由己,犯了小太歲!”小千冷道:“你也不必找藉口,錢已到手,什麼事你都做得出來,丟掉阿菜這礙眼的,你是求之不得!”秋大娘也不規避,瞪向阿菜:“不錯!長得醜,還吃老娘用老娘的不說,架子脾氣還大得很,三天兩頭總要惹人生氣,這種女兒簡直比王母娘娘還難伺候,留著她有何用?”
  阿菜仍是默默地低著頭,這些話已不能再刺傷她的心了,因為她的心早就枯竭了。
  小千冷冷道:“你也給我少說廢話,錢拿了,條件你也答應,要去中原趕快去,好好的確給我留下阿菜,你若敢再打她。”他突然大吼,竹板往灰色黑爐灶猛拍:“我就宰了你!”這聲音又將秋大娘給嚇著,不敢再多言,深怕一說錯話,那要命的板子又會往身上落。
  秋蓉憂心忡忡道:“可是我們走了,留下阿菜她……她該怎麼辦?”小千道:“這不必你操心,阿菜洗衣,燒飯,種菜,劈柴樣樣都會,沒有你娘,照樣餓不死她,還可以免去你娘三餐一頓的竹鞭!”他吊高語調:“只有逃開你娘手掌,她才會有笑容,知不知道?”秋蓉不知如何接口了。
  秋大娘卻冷笑道:“最好如此,否則餓死在路邊,我看你還笑得出來?”小千也冷笑道:“你放心,有我在,阿菜永遠餓不死,要是我高興,我還可給她穿金戴銀呢!勢利眼!”秋大娘冷笑著,不再說話。她正在想阿菜一個半邊臉的人,到哪裡去,永遠也只有低頭俾賤的份,戴再多的珠寶也會非飛不上枝頭當鳳凰。
  小千走向阿菜,一手拉著她走向廚房外,夕陽最後一道陽光照在她臉眸上,晶瑩的淚珠竟也閃耀出無比亮麗的光華。“阿菜別難過,從今往後你就跟著我……”小千伸手想拭去她的淚痕,發現自己原來穿的是短袖,窘然一笑,想找手絹,然而村中的野孩子,哪來的手絹?他只好暗中撕下左衫的補丁,勉強當作手絹,拭去了阿菜臉上的淚痕。她的眼眸含情,鼻頭高聳,劃出的弧度甚是柔美,協調的嘴唇,甚至有個性的雙下巴。一切秋蓉有的美麗,她全都有,若不是左臉那巴掌大的紫青胎記,她要比秋蓉美上幾分。
  尤其是那楚楚動人的神韻,似乎就該屬於她特有的格調,任何人也學不來。她長髮披肩散亂,仍掩飾不住她清秀的神情,她眨著眼眸,長長上翹的睫毛顫動,晶瑩的淚珠又落下來。
  她嬌柔而感激道:“小千兒,謝謝你……”小千兒不是滋味的乾笑著:“別哭了,來,我替你上藥!”他將撕下的補丁白布交給阿菜,從懷中又拿出一盒東西,打開盒子已挖出膏藥,塗在阿菜青紫而泛血水的手臂。“你娘也真狠,好好的一個人竟然打成這個樣子!”小千白她一眼:“你也真是的,也不會躲開……”
  阿菜沒有表情,她從沒有想過要躲,就連擦藥水都沒想過,好幾次若不是秋蓉偷偷瞞著她娘,幫她上藥,說不定她的手已廢了。塗完手臂,其它部份,小千無法幫忙,只有將藥膏交予她,“剩下的找阿切幫忙。”阿菜接過藥盒,淡淡的點了頭。小千輕輕一笑,道:“你也別多想,雖然她是你娘,可是你娘著了魔,狠了心,有事沒事的就毒打你,這種娘不要也罷!將來你娘去了中原,你就住到我家去,我娘可仁慈多了,保證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可是……”“什麼可是?”小千道:“你還是想著你娘生了你,你的一切都是她的了?”小千擺擺手又道:“哎呀!哪有這回事?當娘的也該有個限度,打就打,錯了再打也沒話說,像她那種打,是心理變態,打得沒頭沒臉,我就不信打廢了人,她會沒事?她既然不要你,你也不必硬受著罪的跟著她,哪天她落難,翹了頭,看在母女份上,買口棺材讓她安安安穩穩的躺在地下也就夠了,你還虧她什麼?”
  阿菜又默默地低著頭,似乎世間一切悲哀,都在她低頭之下給承受了。小千不忍道:
  “都已變得如此,就這樣吧,將來的事,將來再說,你多忍一下,我想再過幾天,你娘就會收拾東西到中原去,到時你就解脫了。太晚了,我得回去,你好好小心,若是你娘再打你,就跑到我那兒去或者尖叫……”
  他認真問道:“尖叫你會不會?你為什麼不叫?你叫了,我不就知道了?”阿菜欲言又止,嘴唇動了動,仍是沒有說出一詞半字。小千無奈嘆道:“你就那麼認命!好吧,你不叫,就讓你娘大叫,我還是可以趕來!哪天我把你變成大美人,看你娘還敢不敢囂張?”
  阿菜始終都以感激的眼神瞧著小千,記憶中,也只有小千是她心中唯一能夠感激傾訴的人。只要見著他,似乎再大的痛苦抵都已過去,有時候她甚至幻想能躲在小千的庇護下,那該有多好,再也無憂無慮了。
  再三叮嚀,小千也離開,回家去了。阿菜不敢偷懶,馬上回廚房做飯。秋大娘似乎看在金葉子的份上,沒再鞭打阿菜,不過她仍盡數的謾罵,鄙笑一番,才和秋蓉退出廚房,去作她的中原夢了。
  夕陽已西沉,村野一片陰暗,天空中已泛出點點明亮的星星。
  小千回到家,他娘已點了一只蠟燭,做好幾道香熱飯菜在等他回來。他娘不到四十歲,樸素的衣衫更襯托出她幽雅的神情,慈祥臉容流露出一股關懷。只是眉宇之間常年的深鎖,已出現兩道較深的皺眉紋,端正五官自有一種清美。她正在梳理頭髮,掛在胸前,於胸口部位挽了一個發結。聞及小千叫聲,趕忙將長髮負於背後,起了身就往門口走去。
  小千已撞了進來,釣竿早已不知藏到何處,興高采烈道:“娘,讓你久等了,罪過罪過!”綠娘慈祥嗔笑道:“你也知道回來,一大早就溜出去,連你娘都不通知一聲,娘還以為丟了這個兒子呢?”小千呵呵笑道:“丟兒子是否很心疼?所以我又把你兒子給撿回來了!”綠娘笑罵道:“少貧嘴,下次再亂”丟“,小心娘不想撿了!菜都快涼了,吃了飯再說!”挽過小千手臂,萬種關懷的把他帶向方木桌。小千也不客氣,大口的就扒起飯來。小千仍笑嘻嘻的道:“娘,您不撿沒關係,我不是說過,是‘我’替您撿回來的嗎?這叫‘你丟我撿’很流行的哩!”
  綠娘笑罵道:“我兒子又不是垃圾,幹嘛要丟丟撿撿?”“對喔……”小千被比喻成垃圾,也得意不起來,沒勁抿抿嘴,道:“那只好該成‘我丟你撿’了,像元寶一樣,丟了就會發慌的想撿回來。”綠娘也坐下來,一同吃飯,又愛又想裝出貶損的白了一眼:
  “你呀!也想把自己當寶貝?誰家的寶貝不是藏在口袋中,哪有讓它四出亂幌呢?沒兩天,包準著了賊。”小千乾笑道:“我不是普通的寶貝嘛,不能以常貨看待的!”綠娘愛極了這個寶貝兒子,總不忍想調侃他兩句,內心的水乳交融,更讓他們母子濃得化不開。“娘快要顧不住你這寶貝羅!”小千嗤嗤笑道:“娘您放心,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您只要顧著這間房屋,這就跑不了啦!”
  綠娘白眼笑道:“誰要是聽你的話,那個人準是天下第一大呆子,你呀,玩上了心頭,什麼和尚廟也留不住你,娘可沒那麼傻!”小千呵呵笑道:“別怎麼說嘛!娘,我說的可是真心話,至少您做的飯,早已深深吸引我,再也逃不開您的手掌了!”猛然扒一大口飯,咀嚼有聲,然後如食甘貽的往肚子吞,陶醉啊的一聲:“好香啊!真像吃鴉片膏,上了癮再也無法擺脫了!”綠娘輕輕一笑:“少拍馬屁,你要是擺不脫,早餐中餐怎會見不到人?”“這……這……“小千結了舌,乾笑道:“我想留在晚上一起吃,比較過癮,呵呵……”綠娘含愛意的瞄他一眼,笑道:“過癮就吃吧!等涼了就止不住你的癮羅!”小千老成持重的點頭道:“嗯,有道理,我得趕快止癮!”
  兩人說說笑笑,倒也吃了一頓愉快的晚餐。吃飽後,綠娘才問:“你去了哪裡?”
  “七星湖!”小千神秘而得意道:“去釣太公魚。”“釣到沒有?”“釣到了!”
  “哦!”綠娘也知道小千有怎麼一回事,只是沒聽他說釣到了,如今聞及,不禁也好奇道:“那魚生來何種模樣?”“娘,您要問的是真魚還是假魚?”“真假又怎麼分?”
  小千得意道:“真魚有鰓有鰭有尾,長長的,紅紅的,就像鱒魚,假的嘛……”他說得有點狡黠:“有頭有臉,有眼,有鼻,還有須,是藍色的,滿值錢的,呵呵……現在它一定在夜遊七星山!不過真欲和假魚有一項很難分辯!”“綠娘含笑道:“那一項?”
  小千聳聳肩,得意的笑道:“我不知它們到底是誰比較呆,娘你來斷斷看!“綠娘想也知道‘假魚’是個人,已含笑道:“娘當然希望值錢的比較呆,那你賺起來就容易多了!”“不錯,不錯!知我者,我娘也!我正想送他一個‘大’字,那就容易辨別了!”
  小千從懷中掏出金葉子,晃個不停道:“娘您看,大呆子一上手就是中原貨,值錢得很哩!”
  綠娘輕輕一笑:“你怎知他是中原人?”小千道:“不是中原人,哪來這麼多錢?
  不過他的腔調,我一聽就聽出來了……“突然想到什麼,他已欺向他娘,滿懷希望道:
  “娘,他還說要帶我到中原去發揚光大,他說我是可造之材,將來一定可以出人頭地,娘,咱們一起到中原如何?”綠娘調侃道:“怎麼?一片金葉子就把你的心都給買去了?”
  小千搖頭笑道:“我才沒那麼傻!逢人且說三分話,我一分話也沒說,他想暗中跟來,我都叫”臉綠綠“去把他引開。我這‘小老千’可不是白叫的,孩兒只是覺得到中原去比較有出息,不去,實在浪費我這塊材料……”綠娘含笑又想開口:“等你……”
  小千對著她的眼神,沒氣接口道:“長大一點再說是不是?沒次說到這事,您都是怎麼回答,您也不想想孩兒都比你高,快滿十五歲嘍,再這樣下去,會耽誤我的青春的!”
  綠娘無奈笑道:“中原人可沒那麼仁慈,娘還是不放心,終有一天,等你樣樣都長大了,娘再讓你去,反正也不急於一時嘛,你不是把人給趕跑了嗎?”小千沒精打採道:
  “人是跑了,不過他留下一塊玉佩,要我一到中原就去找他,他可是有心人!”小千已拿出翠玉佩,洩了氣的在桌上打轉著。“他還說可以帶你一起去,不過我看結果還是跟往常一樣,沒著落……”
  話還沒有說完,但見綠娘已驚愕的搶過小千手中的玉佩。小千也被嚇著:“娘,您這是……”綠娘見及玉佩,突然臉色頓變,雙手不停的抖著,像著了魔般鄒縮了容貌,急追道:“這玉佩你哪來的?”小千可沒見過母親神態變得如此嚇人,懼然道:“是那人給我的……”“他長得如何?”“大約七尺餘,比孩兒高出半個頭……眉毛粗粗的,尾端好像尖尖的,長長的灰鬍子,大約五六十歲,穿著藍色衣服……”
  綠娘又追問:“他要你去找誰?”“好像是找蘇州七星堂……”“不准去!”綠娘激動得已將玉佩給捏碎,嚇得小千噤若寒蟬,不敢再張聲。
  無可否認,這玉佩必定含有某種意義,或代表某個人,某個幫派,而這些都與綠娘有所關係。否則她也不會突然間變得如此激動。小千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他卻猜不出這玉佩到底和他娘有何牽連?
  綠娘已恢復平靜,抓向手中已碎的玉佩,排了又排,仍可見彎月圖形,她不言不語,似在沉緬過去。
  小千吶吶道:“娘……您別生氣……孩兒跟本不想去……看那人眼神閃動……我就覺得他不是什麼善類。”
  綠娘已轉眼凝視小千良久,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十五年了……一眨眼就十五年……好快……原諒娘,事情來得太突然了,娘有點錯手不及。”
  小千靜默的坐著,平常自認為很行,現在也不知要如何安慰他娘?畢竟他娘還是第一次如此大聲的對他吼,吼得他也心慌意亂了。他吶吶道:“娘您還好吧……這玉佩……”
  綠娘儘量恢復鎮定,小了一聲,道:“娘沒關係,只是方才太過激動,嚇著你沒有?”“有一點……”
  綠娘伸手,神情的撫著小千發梢:“原諒娘。”“嗯……“小千淡然的點頭。
  綠娘目光落于玉佩,長長一嘆,道:“也許你不知道,十五年前,你爹離開你時,也和這玉佩有關。”小千追問道:“爹也曾經得到這玉佩?”綠娘點頭:“不錯,當年他得到玉佩,就離開你,一直到現在沒有消息。”
  小千急道:“娘,這事您應該早點告訴我,否則今天我也可以向那人打聽爹的下落了。”“不准你亂說!”綠娘含有責備口吻:“你爹至今生死不明,娘怎能看到你遭同樣命運?記著,這件事你永遠不能向別人提及!”“是的,娘……”小千不敢多言。
  綠娘嘆道:“娘是為你好,也是為你爹。”“孩兒知道。”沉默良久,綠娘才道:
  “當初你爹拿了玉佩,只說是要去見一個人,結果一去就是十幾年,娘也曾經去找過那個人,才發現那地方根本沒人居住,從此你爹音信全無。”“娘,我爹要去見誰?”綠娘考慮良久,才道:“在中原,武林中人稱他為‘武林皇帝’。”“武帝?”小千愕然道:“武林皇帝?”綠娘頷首道:“不錯,在武林中,他武功排名第一。”
  小千喃喃道:“武帝”頻頻點頭,似乎有機會也想從他身上打探父親下落。綠娘卻嘆息道:“可惜武帝也跟你父親一樣,在十五年前就消失江湖,不見蹤跡了,否則娘必能探知你爹去處。”小千感到失望,隨又問道:“武帝是好人,還是壞人?”他想,若是壞人,想必自己父親一定是去找他拼鬥,可愛就兇多吉少。
  綠娘含有景仰道:“武帝是天下最仁慈的人,他不但武功高強,心地也很善良,多少年來,在他手中不知化去多少劫難。江湖中人莫不敬他如神明,你爹若是去找他,必定無驚無險,怕的只是……”
  她瞧向玉佩,明白的告訴小千,說不定就是玉佩所引來的一項陰謀。小千也明白他娘為何見著玉佩,會如此激動而情不自禁了。他也在為父親失蹤的事,絞盡腦汁,總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綠娘也在沉思,似想做某響重大決定。
  屋內一時已冷靜下來,燭火靜默閃爍,照著兩個人凝重的神情。
  終於,綠娘先開口:“也許娘仍該去找一個人,走一趟中原……”
  小千欣喜道:“娘您要到中原?您要找誰?”找人到是其次,能到中原,那可是他生平大願,難怪他會欣喜難以自處。綠娘瞧著他,含笑道:“看你,一副猴急樣,也不怕到中原迷了路。”小千笑道:“路是人走出來的嘛!我怕什麼?娘您帶不帶我去?”
  “不帶。”“不帶?”小千登時沒了氣,笑容也僵了。本以為他娘必定會帶他去中原,誰知道答案卻是如此不合人意,他哭喪著臉,道:“娘,您那麼忍心丟下我?”“綠娘安慰道:“別心急,娘只是先去一趟,找你外公,過個七八天,等連上了消息,就帶你去那兒住個夠,這下你該高興了吧?”
  小千霎時又笑了起來:“娘,我們要搬家了?”
  綠娘頷首道:“可能吧!娘想過了,小貂雖然暫時引開那名持玉佩的老人,但沒多久,他仍會找到這兒來,為了避開他,搬家是最好的辦法了。”
  小千頻頻點頭道:“對!一夜之間,我好像覺得我已經長大了,終於可以到中原了!”
  綠娘笑罵道:“少貧嘴,將來要是到了中原,你可要安分點,中原人可沒那麼好說話!”
  小千呵呵笑道:“我不是去找他們說話的!”
  綠娘看他一眼,也笑了起來,稍加沉吟,又道:“娘明天就去找你外公,到時你就躲到隔村大板牙家,免得被那老人發現,最遲十天,娘一定趕回來。”
  一想到大板牙,小千已笑不合口,除了秋芙秋蓉姐妹,和小千最投情的青梅竹馬,就算大板牙了。而且又是最佳的賭伴,若不是他娘管得緊,大板牙早就揪著他,在隔村的苗人區大賺苗人的錢。他已滿口答應,笑容更可鞠了。
  綠娘笑著責備道:“玩玩可以,別像上次輸得他們不甘心,一棒打到村裡來了。”
  這是十年前的事,小千發了狠,一口氣將苗人酋長全身家當給贏過來,連代表苗族權威的長煙桿也收了。弄得酋長老臉掛不住,一氣之下,招來十幾名武士追殺到月江村,差點把村子給拆了,還是村民七拼八湊,勉強湊足銀子交給酋長,才平息了這檔事。事後小千也溜回來,所贏的錢卻讓她娘給收去,一一還給村民,他一毛也沒賺到,只賺那只大煙桿,至今還藏在山中。這可是他最得意的的事情之一。
  小千嗤嗤笑著,仍陶醉在這事中,得意的笑道:“不會啦,吃一次虧,學一次乖,小次我會特別小心!”他已想過,下次要是在碰上,乾脆連他內褲也把他贏過來,沒有衣褲遮體,老酋長再威風,也不敢拋頭露面的跑來此地要內褲,那可真沒面子。這種事,綠娘也沒法管,只能無奈的說說罷了。
  隨後她又叮嚀些關懷的話,已收拾飯菜乾淨,近了廚房,明天她將要遠行,她還有許多事情要準備。
  小千則往左側窗口下鋪著軟被的木床一躺,兩腳架得高高,開始想些瑣碎的事。一想到明天有賭局,他精神就來,立刻從床下抓出一木盒,打開一晃,卡卡直響,骰子,牌九,三翻板,四天相……什麼賭具都有。
  這就是他想發橫財的方法。他開始抓起骰子,一顆顆練習,從五歲開始,他就愛上這玩意兒,到現在,一手功夫可不在話下。只見他耍得漫天手影,姿勢了了,一顆顆骰子像著了魔般,要立就立,要躺就躺,要幾點就幾點,實在讓人嘆為觀止,真以為骰子是活的呢!一聲輕喝,他撒下一大堆骰子,就在柔軟而高低不平的棉被中打轉。又見他一聲輕喝,奇蹟又發生了,骰子落定,或斜倚,或正擺,或尖立,向上的全是殷紅的一點,,二十四顆,二十四點,像爬山涉水的粘在波形的軟被上,排成一個‘千’字。他很滿意笑道:“光看這個‘千’字,我就感到很舒服,呵呵,真來電!”陶醉的欣賞一番,才將骰子收了起來,改換練習牌九,以至于其它,直到盡興,才歇了手。
  邊收拾東西邊笑道:“照這樣下去,我看天下第一大財主,非我莫屬了!”他滿意的將東西裝入盒中,放回床下,方陶醉的躺回床上,幻想明日得意神情,不時呵呵笑著,久而久之也入睡了。
  綠娘走出門簾,深情地替他蓋上被子,注視他那可愛的笑容,久久不肯離去。直到燭火將盡,她才嘆口氣,吹熄燭火,悵然的返回房中。
  窗外明月淒情,湧照江水濤濤,像在傾訴漓江有將離人了。

runonetime 2008-08-10 07:50 AM

第三章 苗族酋長

  第二天。
  一大早,綠娘已熬了肉粥,要小千吃了它,再次叮嚀一陣,換上便裝,挽著小包袱,避開村民.已往北方行去。
  小千送走他娘,如龍出困,高興的雀躍不已,抓向床下盒子,塞了幾顆骰子入懷中,步出茅屋,將門帶上,已直往隔村行去。
  只要有機會撈上一筆.他絕不放棄。
  說是隔村,其實是隔了兩座山頭,至少有十餘裡路。
  小千趕至此地,已是日上三竿,天早大亮了。
  苗人部落,不論衣裝、住處都有顯著不同。
  男男女女都喜歡大紅大綠的配色,還習慣的放著串珠盤帽,結長辮兒,尤其是黑大的眼睛,正是和他族人最大的分別。
  小千混得似乎相當熟,一口苗語嘰哩咕略流利得很。
  不管男女老少,逢對了眼就招手送笑臉,拐拐轉轉也相安無事的逛向較熱鬧的部落去。
  但是見著帶刀武土,他可得避著點。
  因為這些人都有可能是老酋長的親手下.要是被他們認出來,一頓追打是免不了了。
  自從上次賭煙桿備件以後,小千已被列為不受歡迎的人,老酋長已下令禁止他進入部落,以免善良的族人受他的要耍弄欺詐。
  不過這命令似乎並不怎麼有效,小手仍是來去自如。
  他走至一棟像蒙古包之圓形土屋,外表粗糙如黜土拌草,黑黃一片,裏邊已傳出陣陣哈喝聲。
  小千聞及聲音已滿意一笑,掀開油青花布簾,遁了進去,裏邊正圍著一大難人在廝殺,大都是苗八,只有少數幾位是漢人裝束。
  靠桌左側一名年約二十上下的年輕人,身材較高挑,袖口卷起,灰青胸襟故得開開,露出結實嘰肉。
  拚起力來,似乎也有一股牛勁,臉形還算端正,最突出就是嘴巴兩顆大板牙白亮亮的丟在外面,照人得很,變成了他的特有標誌。
  他蓄著短髮,頭上還有幾個不小的傷疤,倒吊的短眉毛緊的擠在眉頭,看起來就有點癡呆和倒霉鬼的模樣。
  小千見著他,已暗自輕笑:“大板牙也敢跟人賭骰子?”
  他幸災樂禍的擠向大板牙背後,想看個究竟。
  大板牙當然是輸家,一張臉已快苦出計來,從早上一開盤,他最少輸了五兩銀子(小地方,賭得小,五兩銀子已是大數目)。
  他不信邪的抓起十個銅板,往“大”押,隨後抓向年約四十來歲的苗人莊家手中的骰子:“讓我擲一把!哪有連輸十七次的狗運氣!”
  莊家也嘰哩咕嘈叫了兩聲,欣然把骰子交給他。
  大板牙抓起骰子就搖,大喝一聲“四五六”,把骰子往碗中丟去。
  骰子卡卡亂轉,很不幸,又是雙二一個三,小得很。
  莊家哈哈大笑,一張手就把銅板給收了起來。
  一群賭徒也笑得開心
  大板牙呸了一聲.門心:““不氣夠行.俺就不信邪!”
  他又想賭,小平卻打了他一個響人.笑道:“賭博不信邪.就得餵銀子的了!”
  大板牙沒回頭,左手往活一甩,叫道:“少在哪電鬼叫,小心大爺輸煩了,一拳打得你臉綠綠!”
  小千閃過他手掌,學猛敲他腦袋.罵道:‘’誰瞼綠綠?你講話客氣些!”
  大板牙被他一敲,頭顱差點栽向桌面,趕忙轉頭,正想發怒,突見小千,霎時如見至寶般已激動叫道:“臉綠綠,真是你?”
  小千喚目叫道:“你還敢說7”
  一掌又打向大板牙腦袋。
  大板牙趕忙躲閃,乾笑道:“對不起,我忘了嘛,小千兒體來得正是時候,否則我可就要死在這裡了,快替我翻本,否則我的臉就真的綠了I”
  小千已擠向他旁邊,有賭可玩,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他道:“不行就別玩,老是餵銀子,你不嫌累啊?”
  大板牙子笑道:“我知道你今天會來,所以先餵他他們,等著你來殺,這樣比較過痛!”
  小千瞄了他一眼,趾高氣揚道:“看著點,教你多少次,賭博要信邪,看!”
  他將大板牙手中十幾個銅板全押在小,動作乾淨俐落,氣勢十分旺盛。
  然而在家一開,是大.白白被吃了。
  小千也感到意外,乾笑道:“這次要你看如何叫輸錢,現在要贏了!”手一伸:
  “還有多少,全拿出來!”
  大板牙心是疼了;"小千兒……你可別砸了招牌……錢不好賺吶……。
  “那是對你而言!”小千呵呵笑道;“反正錢是你的,我只要玩得開心就行了。”
  大板牙苦笑道:“要是全沒了。我不開心,你難道還開心嗎?”
  掏了一陣口袋,才抓出十幾個錢.交給小千,心疼的道:“就這麼多了,不靈就沒了!”
  小千接過鋼板,得意笑道:“放心,一定靈.這次是大!”
  一把錢全都押在“大”上面,依然面不改色。
  莊家看了他一眼,嘴角已露出狡黠笑意。
  小手也瞄他一眼,邪笑道:“是贏是輸,擲了就知道,換我來!”
  不等左家同意,他已抓起三顆骰產搖委起來。
  一觸上手,他已知曉骰子有詐,仍笑態可掬的轉向賭徒道:“未來來!大小通吃,我押大,你們就押小.總有得贏”
  賭徒中,有些倒認識小千,覺得他賭運似乎不錯.常年都是贏家,有的也跟著押大,其他幾位倒想看熱鬧,未曾下注。
  小乎意氣風發的擲下骰子,大喝:“三六六六啊”。
  聲音夠大,結果是雷聲大,雨點小.叫在空中的嘴巴也合不來,因為骰子並沒那麼聽後,擺了個“一二三”,夠讓他發窘了。
  大板牙已尖叫起來:“都是你.要是我堅決反對你,這樁就贏定了。”
  小千乾笑道:“純屬意外嘛!”
  大板牙叫道:“意外也不必叫得那麼囂張,我玩一早上也沒你輸一次來得糟!全空了啦!”
  莊家黠笑的收起鋼板:“沒銀子,下次再來吧!”
  小千倒是處之泰然,笑道:“沒銀子,照樣能賠,你信不信?”
  莊家鄙夷一笑,不再理他,兀自招呼其他賭徒。
  大板牙瞪足了眼:“倒楣鬼,早知道你今天不行,我才不理你,你帶銀子來沒有?”
  小千笑著,伸手往莊家比去:“那不是?你儘管拿就是!”
  大板牙抱怨道:“都輸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我哪有開玩笑?”小乾笑的甚神秘而捉狹:“我不是說過,沒錢也能賭嗎?”
  大板牙抱怨道:“怎麼賭?摃賭桌?”
  小千嗤嗤笑道:“很簡單,他一撒,我們就贏了,這種不必賭本又包贏的賭法,才是發財的最佳方法,也是本賭王最厲害的地方。”
  這莫非是在癡人說夢話,未曾下注,怎會贏錢?
  不知小千在演何把戲?
  大板牙哭喪著臉,縱使他對小千賭功信心十足,但是這種賭法.他可不敢存有希望。
  眾人更是連想都不必想,直把小千所言當作笑料,未再理他,自行賭了起來。
  小千倒落落大方,朝眾人尋了一眼,笑道:“這方法最大好處不在廣我贏錢,而是大家都贏錢,通通有份!”
  莊寨瞄他一眼,黠笑道:“那我呢?”
  小千哦了一聲,歉然道:“抱歉,我忘了這方法對莊家是起不了作用的,我看你還是別賭的好!”
  莊家鄙夷一笑,未再理會小千,抓起骰子已搖起來道:“押吧!小孩的話,只能聽著笑著,算不了數。”
  眾人也一笑置之的下了注。
  小千卻甚有把握的轉向大板牙,道:“要贏多少,就看你的手有多快了,快準備!”
  大板牙見他如此半信半疑,在輸光的情況下,也只好一試了,捏捏手,準備相準莊家那堆錢,想撈他一筆。
  莊家仍不信邪,從容的撒下骰子,卡啦的落入碗中,奇蹟卻發生了。
  一顆骰子已裂成兩半,從中滾出一顆豆大鉛九。不必說,莊家要詐已露了底。
  莫非這就是小乎所說不下注也贏錢的方法?
  鉛九不停的滾動,啦啦有聲。
  莊家已傻了眼,他哪想到自己的骰子會突然間暴了開來?賭徒亦是驚愕,但尚未立時想通,有人指著鉛九,愕然間問道:“這是什麼?”
  小千笑著回答;“這叫‘鉛丸’,放在骰子中,要它幾點就幾點,像這樣在外面跑,我倒是第一次看到。”眾賭徒登時恍然,不少人已吼向莊家;“你作弊!”
  莊家急送:“我沒條……”
  眼看雙方就要吵起來。
  小千卻朝大板牙笑道:“他們吵他們的,我們賺我們的!”大板牙本也想罵莊家幾句,突聞小千所言,已一一會意過來
  莊家既是詐賭,所贏的錢就不算數。
  他和小千已急忙往在家桌前那堆銀錢搶去。
  他們一搶,賭徒也顧不了再爭吵,全往很堆衝。
  霎時亂成一片,連桌子也被壓垮了。
  莊家也被壓在地上,痛叫不已,任他多狡黠,也想不到小千在暗中擺了他一道,還自認為耍詐出了漏子。
  原來小千在接過骰子時,發現有假,乾脆來個詐中詐,換了一顆會開花的假骰子到莊家手中,等的就是這幕戲。
  這些錢,他是白賺了。
  他和大板牙早有經驗,搶錢在第一抓,抓多少算多少,若再強擠人群去搶,恐怕將會得不償失。
  所以他倆搶過一把,已溜向旁邊,暗自往口袋裝了不少.省得其他賭徒說他倆搶得過多而心生不滿。
  足足搶了幾分鐘,紛亂方告終止。
  小千已呵呵笑著,站了出來,朝著被打得慘兮兮的莊家,道:“老兄,要賭嘛,就玩真的,像你這種耍詐手段,我們哪輸得起?下次可要小心些!”
  不等莊家有任何反應,小千已抓起他往門口會去,叭貼一聲,門簾一掀一合,莊家已滾跌屋外,宛若一只落水狗,狼狽得很。
  他恨恨的啐口含血唾液,已爬起來,跌跌撞撞蹣跚地奔向較熱鬧的人群。
  小千則大搖大擺地走回賭桌,含笑道:“老莊家走了,新莊家又來,俺是信用招牌,絕不耍詐,而且資本雄厚,看!”
  他拿出那片金葉子,果真把賭徒眼睛給晃直了。
  小千嗤嗤笑道:“如假包換,有本事,等著你來拿!”
  大板牙貪婪道:“你哪來這東西……”
  小平神氣活現道:“這你不必要知道,開賭!”
  “是,大財主!”
  大板牙關張著口,兔牙更亮得照人,他趕忙把站不住的桌腳拆掉,放在地上,布條再一鋪,也勉強湊和。
  小千笑道:“賭博不分姿勢,贏錢就爽,咱們開始吧/眾人一陣騷動,也圍成一圈,或蹲或坐,已殺得人仰馬翻,輸贏互見。‘不到三刻鐘,小千可贏了十餘兩銀子,而大呼今天賭運特別好。
  然而賭運好,未必命運也好。
  不知何時,被打得滿臉青紫的莊家已去而復返,還帶了兩名孔武有力的武士前來。
  他豈能咽下這口怨氣?
  早就跑到老酋長那兒告狀,盡說些小千如何耍詐的壞話,老酋長本就吃過小千的虧,一聽之下,當然是無以忍受,馬上調兵遣將,準備捉拿小千問罪。
  小於正殺得高興,突見武士和莊家進門,已知是何事情,心中暗自叫苦,卻不動聲色的抓起白花花的銀子,揣入口袋之中。
  大板牙也皺了眉頭,哭喪著臉,瞄著小平:“糟了……我就知道你特別袁運 …‧”
  賭徒也閉了聲,起身退向兩側,不敢再賭。
  小千已站起來,故作鎮定,含笑道:“喀!這麼快就回來?錢帶了沒?”
  莊家冷殘直笑:“錢沒帶,刀子倒有幾把!”
  小千見及武土兩把閃亮亮的彎刀,心頭也麻麻地,乾笑道:“你沒帶,我藉你好了!”
  他蹲下去,抓向足前一大堆銅板,準備交予莊家。
  莊家正想好笑,豈知小於竟然抓起銅板,像砸石頭的往他砸去。
  “不必藉,送給你!”
  銅板亦是硬貨,打得莊家及武士狼狽閃躲。
  小手再次抓一大把揣入懷中,趕忙拉著大板牙,急叫:“衝!”
  他倆已撞向泥牆,叭然一響,泥牆果然不出小平計算,只有兩寸厚,已被撞出一個大洞,兩人已滾落屋外,拔腿就逃。
  莊家更是焦急,向武士揮手:“快追……”
  武士也竄出牆洞,抽刀猛追。
  莊家則繞出門口,也追了上去。
  可惜小千運氣實在不佳,只奔了十餘文,已苦笑不已的停了腳步。
  曾幾何時,黑老老的大酋長,吸著一支長煙桿,一口一口吐著白煙,威風凜凜地領著十數名彪悍武士,一步步的逼近。
  小千見著這黑得發亮,瘦得快皮包骨的稀疏白髮老頭,一顆心就往下沉,看來今天又熱鬧的。
  他和大板牙已止步,裝出必恭必敬的行個大禮,同聲道:“老神仙福壽千千年。”
  老酋長和十餘名武士已停在小於身前六尺不到之處。
  他本想裝出威嚴冷森氣勢,然卻禁不了堵住小千這股得意心情,瘦得像兩只深陷酒杯嵌在臉頰的老皮,也有了一絲得意笑容。
  他回答的甚是莊嚴而帶權威更有一股裝出來的幽默感:“我算準你會逃到這裡,所以我就來這裡堵你。”
  小千已豎起大拇指,大聲的誇讚:“堵得好!果然是老謀深算,佩服,佩服!”
  說完,他和大板牙笑的比老酋長更喜誰,不必說,他的誇讚含有嘲遠的意昧大得多。
  老酋長已禁不住而眉開眼笑。
  然而小千這句話卻讓他難以自處。
  小千裝作不解而迷惑道:“堵住我,就值得你那麼高興嗎……我只是十四歲半‘而已’!”
  老酋長登時笑不出來而到困窘,以他在苗疆輩份之尊,為了一名十餘歲小孩,大動干戈已是有點小題大作。
  如今卻露出那股禁不住的喜悅,這未免太過於童心未深了吧?
  幸好他的皮膚黝黑而發亮,否則此時必定如喝老酒,紅透了頸。
  雙目瞪毗小千,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小千呵呵笑著,迷糊道;“難道老神仙不過痛,被您堵住只能笑一分鐘?那我從頭再來,這次讓您壓著,讓您笑個夠!這是我最終的心願!”I說著已和大板牙,甚有默契的轉頭就想往原路奔回,想溜之大吉。
  可惜莊家和兩名武士已追趕而上,將小平和大板牙給封退了去路。
  幾乎同時,老酋長和在家同時厲吼:“站住!”
  小千和大板牙暗叫苦也,實在無路可逃了,只得另想法子。
  小千想擺莊家一道,故意聽他的,不聽老酋長的。
  他和大板牙已朝莊家拱手,哭喪著臉:“是是!大莊家,我們不敢了!”
  莊家立時黠笑起來,轉樣地鄙夷道:“看你能往哪裡逃?”
  小千哭喪道:“逃不掉了,大莊家您看著辦吧!”
  大板牙也唱起戲來,哭喪乞求道:“莊家燒命!我們下次不敢了,請饒命,我…‧。
  找給你下跪!”
  說著兩人當真就要下跪。
  莊家不知人難臨頭,還真以為自己是大酋長,冷笑而自大的擺擺手道:“跪也沒用,犯著我,你們只有死路一條!”
  小千有企圖的用高嗓音乞求道:“大莊家饒命吶 …‧”
  莊家亦想更大聲壓過小千,喝言截口道:“求也沒用!誰也救不了你的命!”
  這話喊出來,小千和大板牙突然不跪了,直立的站了起來,默默的往後退了一步,好讓莊家和老酋長對上了眼,以能產生預期效果。
  小千嘆息而含有嘲惹意味道:“好吧!反正誰也救不了我,我何必再求你呢?連老神仙也不必求了……欸!命真苦!”
  乍聞及。“老神仙”,莊家才注意到老酋長已用那快要瞅出怒噴噴烈火的眼睛,直瞪著自己。
  他感到事態嚴重了,自己方才得意忘形,在眾目瞪腹之下,豈容得自己如此囂張的大吼大叫?
  老酋長自吼了那句“站住”而沒人理陳後,怒火本就高升,又見莊家如此目無尊長,不把自己擺在眼裡的吆喝著,早已恨透了莊家。
  他冷笑而捉狹道:“你是誰啊?”
  莊家已急出一頭汗,驚惶直搖手道:“不不不!老神仙,小的不是故意的,實在是那小子他……”
  小千卻在說風涼話:“不是故意就如此讓我害怕,要是故意,我還能活到現在瑪?”
  眾人都聽得懂他話中含意 一不是故意就如此囂張,若故意,那還得了?
  老神仙豈能讓人冒犯?
  怒叱一聲道:“把他抓起來,先打二十板再說!”
  莊家嚇得臉色發白,沒命的求饒,外通已下跪道:“老神仙饒命……”
  小千兒輕笑不已:“老神仙要不饒你命,豈會罰你打板子你就忍著點吧!二十板很快就會過去的!”
  老酋長已有了笑容,似認定小千說的話甚有道理。
  可憐莊家今天是犯了太歲神,走了楣運,已被按在地上,結結實實的挨了二十大板,打得他涕淚俱下,皮腫肉紅,趴在地上,不能動了。
  小千得意道:“大莊家!以後可要記著,這聲‘站住’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叫的,你看,冒犯了老神仙,後果你也該清楚了吧?”
  大板牙笑嘻嘻道:“忍著點,見著老神仙,能趴著自由自在要哭要叫的人並不多,你該滿足了!”
  老酋長已轉向小千和大板牙,得意笑道:“不錯!要如此見我的人並不多,接下來該是兩位了!”
  小千瞧著四周高強武士,自己那只寶貝貂兒又不在,想溜還得有得拚,現在若鬥力可說吃力不討好,只有另想他法了。
  小千道:“老神仙您就高抬貴手,饒了我一次,我是來找大板牙,不是有意侵入您的禁地,何況您特別強調不准我到這裡賭錢,我可沒賭……”
  莊家已斥言截口道:“他有賭,他還使詐,用假骰子行騙!老神仙您千萬別相信他的話!”
  小千瞄向他,嗤嗤一笑,復轉向老酋長:“老神仙您的二十板好像不怎麼見效……”
  老酋長登時怒意又起,罵向莊家:“你再多說,小心我割下你舌頭!”
  莊家霎時閉了門,雙目怒射出狠毒利光,像要把小千刺得百孔千瘡。
  “他的事,我會比你更不清楚?”老酋長再瞪莊家一眼,才轉向小千,冷道:“你不但侵入馬哈拉(此地地名),還賭博,詐賭!”
  他拿出方才莊家詐賭的灌鉛骰子.想必莊家已以此嫁禍給小千。
  大板牙見狀已心急,扯拉小千衣角.細聲道:“找著情勢不妙……想法子溜……”
  小千卻甚有把握,給了大板牙一個“不必著急”的眼神,仍然含笑道:“老神仙誤會了,我是來抓詐賭的,這骰子是那傢伙的!”
  老酋長冷笑道:“你的話不能讓人相信!”
  “你不信?好,我就證明給你看!”
  小千轉向武士後面人群中一些的賭徒。
  然而目光觸及他們,他們全都低頭或轉身,避開了小千的目光,很明顯,他們不願作證,若喚出來也是杯然。
  “膽小鬼。”小千諧嘲地罵了一句。
  莊家見狀,已忘了痛楚,得意冷笑起來。
  老酋長也得意一笑道:“你還有何話說!”
  小千笑道:“證明這件令是不須要說話的!”
  他邪笑的走向莊家,逼得慶家笑臉已僵,不知小千又在耍何花招。
  莊家見小千已逼近,卻又不見老酋長出言喝止,已驚叫:“老神仙……”
  老首長本想看看小千有何方法證明,一時忘了阻止小千可不能對莊家的傷害,被他一喚也醒了不少。
  立時冷喝道:“小千你在幹啥!”
  小千並未停步,笑道:“我在證明事情!”
  莊家見他近得甚近,已禁不住駭意而驚叫。
  老酋長以為小千對他有了不利行動,馬上喝言武士攔住小千。
  武士方想出力攔截,突然間小千身形頓如化開的光影,快得令人泛起幻覺,一閃身,他已掠到莊家身前,雙手一抓,抄起莊家雙腿,像抖鹹魚的抖著。
  只見從莊家身上掉出來不少銀兩及骰子,並抖得莊家哇哇直叫。
  武土已兇猛的攔上,想阻止小千。
  小千已然完成任務,將莊家丟往地面,拾起骰子,笑嘻嘻轉向武士道:“不急不急,安全得很!”
  他撥開武士的彎刀,也因他已不再對莊家出手,武土也沒攔他的必要,讓他安然的走回老酋長面前。
  小千將骰子交予老酋長,笑道:“你要的證明全在這裡,捏開來就成了!”
  豈知老酋長卻不捏開,冷笑道:“使詐的是你,跟他身上的骰子無關。”
  小千登時笑不出來了,他急道:“明明使詐的是他,用假骰於的也是他,你手中的骰子也是他的,怎會說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老酋長見小千著急,反而有一種報復和快慰感。
  其實他也是過來人,小時開始就嗜好此物,否則也不會被小千贏得連煙桿都輸了。
  當他接過骰子,也察覺有不少是灌了鉛,捏不得,他只是想藉此機會整治小千一番而已,豈會為小千證明此事?
  他得意而冷笑道:“誰不知你是月江村有名的小老千,連名字都是小千,這已是最好的證明了!”
  小千急道:“老神仙你講不講理?名字豈能用來證明?”“別人不得,你卻可以!”
  老酋長得意笑道:“而巴兩年前你還對我要詐。”
  小千聞言已不再著急.反而放輕鬆笑了起來,暗道:“老雜毛!原來是想公報私仇?
  好!你想當老雜毛,我就拔光你的毛!”
  一想定,靈光閃過,他已有了對策.笑道:“老神仙這都已是兩年前的事,您還放在心上?”
  事實上,這檔事,小千仍是以真本領贏了老酋長。
  但在老酋長以強勢迫壓之下,又鬧到了月江村綠娘那兒,為了息事寧人,小千只有承認使了詐,既然承認,現在就難以否認了。
  老酋長吸口煙,慢慢地吐出.含有一絲不甘心,道:“兩年?兩年了你還沒找到那支‘翠玉九地懺’“?
  當時小千將煙桿藏在山中,騙他已掉入深谷,須時間找尋,只賠了銀子了事,等找到煙懺再奉還,然而他卻讓老首長足足等了兩年之久而無下文。
  小千暗自嘲惹道:“想要找還你?作夢!等你下了葬,自己再去挖吧!”
  他裝笑道:“原來是這檔事,老神仙您放心,我已拜託人到中原訂做,若找不到原來那支,不出二個月,必定還你一支新的!”
  老酋長心中一喜道:“真的?”
  小千無奈道:“我一個小鬼頭,豈敢和您老神仙作對?小的句句實言!”
  老酋長已芙了起來道:“不錯,諒你也不敢!”
  小千逢迎道:“老神仙您現在可以把骰於捏開了吧?這件事根本不是我幹的。”
  問題又拉回賭博一事,老酋長心神一凜,恢復莊重神態。冷冷道:“不管如何.我已下令禁止你來到本村,你又和人聚賭我要罰你五十板!”
  小千愕然道:“五十板打下去,-個屁股會變成兩個大.您知不知道?”
  老酋長冷笑道:“這就是你賭博要詐的結果!”
  小千嗔叫道:“我沒有使詐您聽到了沒?”
  老酋長晃著被捏開那副灌鉛的骰子,諧笑道:“這就是證明!”
  “老混蛋吶……”小千低聲罵了一句:“非要我把你的毛拔光你才甘心?”
  他叫道:“老神仙您搞錯了,我現在已不用骰子賭錢.這不夠刺激!”
  老酋長登時凝了神.他若非賭鬼一個.也不會讓小千給剝得一絲不掛,現在聽及有更刺激賭法.好奇之心已起。
  老酋長問道:“你又用何賭法?”
  “拔毛!”小千呵呵笑道:“拔頭上的毛.比單雙,比大小都可以。”
  老酋長不解:“如何比?”
  小千道:“很簡單.單雙者。又便令兩人的頭髮。若屬單.則押單的人贏,比大小更容易.誰的毛多.誰就贏了!”
  老酋長登時臉露光彩.似有意一試。
  小千已露出狡黠眼神,暗道:“還怕你不上勾?”
  他笑道:“這最公平了.操之在已.誰也無法作弊!”
  老酋長頻頻點頭道:“不錯,操之在已……”
  想了一陣,他似乎已有了把握:“你若沒使詐,你敢和我賂一局?”
  小千道:“當然敢!”
  馬上抓出一錠銀子.至少四五兩,道:“誰贏了就給誰!”
  老酋長也笑了:“好!就賭大小!”
  小千亦甚瀟灑,丟下銀子落地,已大聲道:“大小就大小,我先來”
  他對頭上一揪,已拔下數根頭髮.笑嘻嘻地等著老酋長也拔毛。
  老酋長果然精明過人,一眼已看出小千手中頭髮大略數字,暗自得意道:“找不相信此次流下了你?”
  他也拔下一撮白蒼蒼的頭髮,比照之下,黑白為之分明。
  為了公平起見,老酋長叫一名武士過來數毛。
  結果老酋長以半數之多獲勝,贏來不少掌聲。
  個千已緊張而出了汗珠,拱手佩服道:“老神仙實是厲害,小的輸得甘心!”
  老酋長得意地命令手下將銀子拾起.交予他手中玩撫著。
  這可是他兩年多以來.從小千手中贏來的最大一筆財富。
  他甚為欣喜.卻裝出不在乎神清道:“我想你不使詐,自非老夫的對手!”
  小千不甚服氣:“可是我很少輸!”
  “你不服Y”
  “嗯……有一點,”
  老酋長笑得開心道:“你可以再試試I”
  “試就試!”
  小千再次拿出銀子,又和老酋長賭上一局。
  當然,他的目的只是在拔光老酋長頭上並不多的毛髮,所以他只有輸的份。
  老酋長卻贏得獎哈哈 一連贏十三次,這可非常人所能辦到,而且贏的又是自己平常甚是忌謔小千的賭功。
  他不但在贏錢,仍以報復心理為重。
  眼看老酋長腦袋一片江山已快光禿,滲出針頭大的點點血斑,小千和大板牙則是笑在心裡。
  不過裝出的表情仍是苦得很,免得老酋長起了疑心。
  奇怪的是,小平每次拔扯,終是頭髮不減,難怪老酋長因見著小於發毛依然如故,未發現自己江山已失。
  原來小千自開始拔下~撮毛髮後.就一直重複使用,反正他也不想贏,自然不願再揪下頭髮,所以毛髮依然如故。
  連輸十三次,小千口袋銀子也光了,老酋長頭顱也快禿得差不多。
  這該是最後一次決戰。
  小千甚為憤怒的抓出那片金葉子,喝聲怒道:“豈有此理,連敗十三次!輸得我的頭都快光禿禿了,這次我非贏不可!”
  老酋長陶醉在得意之中,並未聽出小千所說的話,仍笑不絕口。
  吸口長煙,再瀟灑地吹出,吹掉手中白毛,得意的笑道:“現在你該知道我的厲害了吧?這次你照樣贏不了!”
  小千丟下金葉子落地,喝道:“我不信!”
  老酋長得意道:“你不信可以試試看!”
  大板牙戲德笑道:“不必試了,現在數就行,你頭上那幾根”。
  “大板牙!”小千喝言阻止他再說下去,以免讓老酋長發覺;“別看他頭髮少,他的頭髮又細又密,難怪我會輸,這次我非全部揪下來不可!”
  雙手一抓,已揪往頭上發撮,猛狠地扯拉。
  老酋長突然見他如此舉動,心中大感著急,喝叫:“老夫豈能輸給你!”
  幾乎同時,他也伸出雙手揪向頭上靠後腦勺那堆不算少的頭髮。
  “我不能輸!千萬不能輸!啊 ”
  小千更急的揪扯頭髮,突見老酋長已揪扯下發撮,小千也已扯離了頭,手中卻只有毛幾根。
  他失望地叫聲“哇!”,苦笑道:“怎麼會?只有三根了”
  一根根的數:“一、二、三,這麼可憐!”
  大板牙搭唱的安慰道:“沒關係,下次你就贏定了”
  他暗示著老酋長已變成了大光頭,再也拔不下毛來。
  老酋長哈哈大笑,雙手結實抓著一撮克發,晃向小千道:“小呆子!你認命吧!毛髮全在這裡,扣掉三根!”他抓出三根白髮.道:“還贏你一大撮,你不輸也得輸!”
  “我不信!”小於喝言道:“我不相信……”
  老酋長截口斥笑道:“你不信也得信,這撮毛就是證明!”
  小千已呵呵笑起:“不,老酋長您誤會了,輸,我是輸定了,我只是不相信不能把你弄成大光頭,這是我一生最遺憾的事情,現在終於圓滿成功了!”
  老酋長霎時僵住笑聲,嘴巴張得大大,忘了合攏:“你……你……”
  小千呵呵笑道:“你終於破記錄了,十分鐘之內拔光自己頭髮,佩服佩服!”
  大板牙戲德道:“要不要留個底?那撮毛足足可以讓你數上三天,欸呀!真多!非破記錄不可!”
  老酋長氣得全身發抖:“你……你……來……來……,,他本想叫“來人”,小千卻打迷糊:“來什麼?哦,還有幾根沒清,你叫我幫你忙是不是?”
  他知道不能讓老酋長說話,已一湧而上,雙手一探已揪住老酋長後腦勺幾根稀疏毛,猛往下一位,並伸手想扣住老酋長為人質。I
  老酋長尖叫,武士已個個出刀,閒了過來。I
  小千勒住老酋長脖子,一手抓住他手中煙桿,大喝道:“別過來!小心我叫他頭上長瘤!”
  武士投鼠忌器,皆愣在當場.不知所措。I
  小千已控制大局,得意地又笑了起來,笑得甚諧雪謔:“啥玩意兒?要你好好說,你偏要說我耍詐?存心跟我過不去嘛!還I抽煙桿?”
  大飯牙急迫:“快溜,是非之地,久留心得!”
  兩人一拖一拉,已將老酋長拖向村尾。
  老酋長急叫:“快把他擒下,殺了!”
  任他吼叫,武士們不敢出手.只能跟在後邊,節節逼近。
  “到沒有 一殺了他!別管我!快!不准讓他逃了!”
  小千眼見郊區林木已近,心頭為之篤定。
  一把煙桿已敲向老酋長腦袋,戲謔道:“餵,沒毛酋長,我實在想通,好端端的.你幹嘛把頭髮拔個精光?是一時想不開.想當和尚是不是?”
  老酋長被敲,仍怒恨難消.掙扎不已:“快殺了這惡徒!聽到沒有 -”
  小千瞄向一臉驚怒的武士,笑道:“沒有用的!你的煙桿又落入我手中,他們豈能作怪?烏哈拉少了你,可就要天下大亂羅!”
  瞧瞧仍在冒煙的青銅煙桿,又道:“滿會享受的嘛!吸長煙7”
  想著.他也想威風一番.湊上嘴已吸一口,然而此煙卻辛辣無比,嗆得小千直打咳嗽,眼淚都快掉出來。
  “這什麼煙?”小千敲向老酋長;“你想毒死我是不是’!咳咳……”
  難受之下.他仍咳個不停,禁不住已松掉老酋長,想抓往咽喉。
  大板牙見狀,驚急直叫:“放不得!”
  人已衝向老酋長。
  小千登時也發現自己失了態,趕忙也抓向老酋長。
  然而只這一失態,老酋長已滾離小千手掌,急喝:“快宰了他們!”
  武士見機不可失,已蜂湧而上,長刀盡揮。
  小千苦笑不已:“什麼嘛!怎會如此?”
  事情不由得他多想.已喝道:“大板牙快拆了他骨頭!”
  大板牙已撲向老酋長,三拳兩腿打得他欸欸直叱只這幾拳,武士已圍上來,他已無機會再教訓酋長了,小千揮起煙桿,權充武器,擺出威猛架式,道:“來吧!看本大俠無敵煙桿……欸呀!”
  話未說完,左肩已吃了一刀,痛得他不敢再作怪,躲向大板牙:“快溜!否則我看會被剁成肉醬!”
  兩人不敢多說,急忙往林中竄去。
  然而這群武士豈是省油之燈?
  只追了幾十丈,已再次困住大板牙,小千雖跑得快,卻不甘舍下他而去,兩人只有並肩苦戰了。
  不到三十回合,兩人已衣衫盡碎,傷口不知幾許,鮮血已染紅了全身,再戰下去,非丟了老命不可。
  小千突然去下煙杯,不打了,苦笑道:“我認輸啦!隨便你們怎麼處置!”
  他一束手,大板牙也沒了鬥志,洩氣的一嘆道:“都是你……去投降,你還叫我送老禿頭幾拳?現在非脫層皮不可了!,,
  兩人也著實受傷不輕,一鬆懈下來,才感到疼痛與疲憊,靠在一棵老榆樹,已懶得再動了。
  武士雖勇猛,對小千的精靈,仍吃了不少苦頭,也有不少人受傷,不過總算將人製住。
  在一名較老的武士指揮下,已有兩人押著小千和大板牙,慢慢往回路行去。
  小千自嘲笑道:“沒想到大費周章,搞到後來,連自己也會變成光頭……”
  他希冀的問:“大板牙你認為老酋長會不會拔掉我頭髮?”
  大板牙白眼道:“不但會,連你全身的毛也保不了!早知此,挨個五十大板也甘願!”
  小千苦嘆道:“沒想到我才十來歲就歷盡滄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
  大板牙叫道:“那你何不一刀結了命,省得拖我下水!”
  水千千笑道:“不,這樣太洩氣!我正想從這裡找出活著的意義!”
  “你找到了?”
  “找到了!”
  大板牙白他一眼道:“找到什麼意義?’
  小千笑道:“只要能拖你下水,我的人生就很有意義!”
  “可惡!”大板牙罵了幾句,也跟著笑起來。
  兩人苦中作樂,笑聲不斷。
  一名武士已喝道:“不准笑。否則封住你的嘴巴!”
  閃亮亮的彎長刀一比,倒也把兩人給嚇住。
  空氣為之凝結。
  只聽得腳踩枯枝落葉之沙沙聲。
  小千並未氣餒,他仍在想辦法脫逃。
  眼看就要回到烏哈拉村了,他也急了,暗自苦笑:“我看閻羅王正發手癢,要叫我去插一腳了……”
  沉悶苦笑之中,突地 一
  有輕脆的吱吱聲傳來。
  不大,卻把小千給喚出希望。
  他禁不住喜悅的叫起:“啥玩意兒!現在纔來?”
  武士已怒喝道:“不准叫,聽到沒有 …‧”
  小千不理,登時嘯出聲音。
  武士更怒,長刀已劃向小于咽喉:“再叫就殺了你!”
  小千果然不敢再叫。
  於是乾笑道:“我沒叫,我只是吹口哨而已。”
  “吹口哨也不行!哇……”
  話未說完,一道青流光已如流星般射至,一個罩面已撲向這名武士,武士登時哎叫,雙手掩面,落地打滾!
  大板牙驚喜道:“臉綠綠來了!”
  來的正是那只能通靈會比手劃腳的藍貂。
  方才小千已用嘯聲招喚它,它知主人有了危險,已快馬加鞭的趕了過來,一上手就抓得武士滿臉血痕。
  它很快又攻擊押著小千和大板牙那兩名武士,照樣通得他倆落荒而逃。
  小千得意遵:“這才像話,沒白養你了!”
  轉向大板牙,得意退:“現在你該明白跟著我,是有驚無險了吧!”
  大板牙瞪眼道:“照這樣下去,我的命遲早會斷送在你手中!”
  小千乾笑道:“快走吧!是非之地,留住命就可以,以後的事,慢慢再說2”
  趁著武士驚亂之際,兩人已一拐一瘸的溜向山林。
  臨走時,小千還給了藍貂一聲感激嘯聲。
  藍貂兒受到主人讚賞,攻擊更是猛烈。
  見它忽上忽不,忽左忽右,穿梭於樹林之中,從容自得,算當今一流高手恐怕也耐何不了它。
  直到武士全受了傷而落荒而逃,它才得意洋洋的守在林中,為小千斷後路,以防有人隨後又追上。
  如此作戰豐富的神貂,實屬少見,難怪小千會愛不釋手。

runonetime 2008-08-10 07:51 AM

第四章 綠娘之死

  等小千和大板牙逃向月江村時,已是中午時分。
  為了遵守母親指示.小千並沒回到村中,而是往七星山行去,躲在七星湖畔。
  大板牙似乎失血過多.臉色也轉蒼白,呼吸顯得十分吃力。
  小平體質似乎異於常人.受的傷差不多,他卻能頂得住,失血也不多,因為傷口已凝血痂而不再滲血。
  他將大板牙靠在較平的青石上,笑道:“忍耐點.我玩個把戲讓你瞧瞧。”
  大板牙淡然一笑道:“玩什麼都可以……別把我的命……玩掉就行了……
  “放心!你的命值錢得很,我還想找個好主顧把你賣了.現在豈能輕言犧性?”
  大板牙苦笑道:“能賣早賣,落在你手中,活著部比死了還難受……”
  小千乾笑道:“不會啦!慢慢你會廣解我的好處多多的“好處……就像現在……我受不了……”似乎說話過多,大板牙又一陣哆嗦冷顫,像抽筋般抖了起來,臉色更加蒼白。
  小千登時不敢再耽擱,急道:“忍著點,我馬上回來!”
  不等大板牙回答,他已返視蒼穹太陽,估算一下時間,有了個決定,隨後已遁入鬼譎,常年罩著霧氣的七星山中。
  不到半個時辰,小千已抓著一大把青草走回來。
  他表情並不怎麼樂觀,乾笑道:“臉綠綠不在,我只能找到這些了……不知道管不管用……”
  大板牙元氣已大傷,嘴唇青紫的嚇人,哺響道:“能治……總比沒治好……”
  “這不是用來治傷的……”
  大板牙霎時閃出兩道不解又想笑而帶點俱意的眼神道:“你這是……,,“這是一種迷魂草……”小千嗤嗤笑著。
  “你想幹什麼?”
  小千笑道:“放心,只要過了今晚,保證你一點傷也沒有,我只是怕你太吃驚了,所以要先把你迷倒,免得出了差錯。”
  大板牙甚是忌諱,乾笑道:“不用你的方法……行嗎……”
  “不行!”小千說得斬釘截鐵:“我不能看你接受痛苦煎熬!”
  大板牙拗不過他,只有任他擺佈了,只希望別又並出什麼花招來才好。
  小千已將草葉搗向石塊,想把它弄碎。
  邊搗邊說道:“朋友一場,我不救你救誰?現在你只要保佑這藥生效就行了!”
  大板牙苦笑道:“我也希望如此……迷了魂……什麼都不知情……”
  老實說,小千的花招,他叮嘗了不少.每想起、心頭就發了毛,能夠在不知不覺中接受他的治療,那是最好不過了。
  小千笑的甚神秘,不久已把草藥搗成綠汁,已拈著手,一滴滴往大板牙口中滴去。
  滴了一陣,小千方問道:“有沒有效?”
  “我想有吧……”大板牙帶有睡意的說。
  小千卻白他一眼:“你胡說,要是有,你早擺平了,哪還會說話?”
  大板牙已苦笑,他本想裝作昏迷,以免小千另有花招,誰知一開口就出了毛病,只能苦笑道:“也許再多些藥量就行了
  “我也是這麼想……”
  小千又擠了十數滴到他嘴中,大板牙果然已錯迷的垂下頭,不醒人事了。
  小千這才放心的輕輕一笑,將他擺直姿勢,神秘道:“我是大神醫,治你這麼毛皮傷簡直太容易了!”
  他已抬頭瞧往偏西的太陽,喃喃念道:“現在差不多是末時兩……三刻吧……”
  他再瞧往四周尖如利劍的七座山峰,心頭已有了盤算。
  目光再尋向七星湖,湖面也映出山峰倒影.隨著淡淡粼波飄浮著,透視陣陣神秘幽冥氣息。
  “該從南方那兩座山峰才對……”
  他有了盤算,摃起大板牙軟弱身軀已走往瀑布左側那他所謂的南方兩座山峰倒映之間,就在那裡停顧下來。
  他目光不停注視太陽及山峰倒映的變化。
  不知經過了多久,太陽已離第八峰峰頂不及七尺,陽光已轉為明紅,也弱得多了。
  小千立足處,上因背著光,已現了陰影,遠處望去就如一處深幽不見日的崖谷,朦朦朧朧的。
  他並不在意這些,他兩道清澈目光已不轉瞬的盯著湖面被拉長的山峰倒影。
  山倒影似如通神魔術般相互吸引而尖端直往某一定處交聚。
  湖面波浪似乎也大了起來,不是波浪加快起伏,乃是緩慢進行著,只是起伏之間的波浪距離拉長了。
  小千隨著波浪起伏,心情也為之緊張。
  “差不多了……”
  他已落身下水,靠在湖邊山峰倒彩處,同時也把大板才摃入水中,靠在身邊,等待著某種重要時刻,進行某種重要任務。
  湖水冰冷澈骨,雖然小千似乎已習慣而不自覺,可是卻把昏迷的大板牙給凍醒。
  他大為驚慌的顫抖著身軀,眼睛俱愕的張望:“這是……叫千兒你想幹什麼……”
  小千突見他醒過來,也頗感意外。
  但隨即一笑道:“我是在測試你昏迷了沒有?結果效果很不理想,少了貂兒,什麼藥都不靈了……”
  大板牙牙齒已哆嗑的猛打冷顫,他還是乾笑道:“不靈,可以不用你的方法了吧……”
  小千笑道:“臉綠綠的藥不靈,我的藥可靈得很。”
  “你有什麼藥……”
  大板牙不解的想著,突然若有所思,正驚慌想逃開時。
  “來不及了!”
  小千卻嘻笑的抓起一塊岩石往他腦袋一敲,比什麼靈藥都還靈,大板牙又昏過去了。
  他呵呵笑道:“我的藥是萬無一失……雖然有點副作用……”呵呵……也算是祕方啦……”
  得意笑著.但目光觸及西山第六峰的太陽已和峰頂交接,他不敢再笑,趕忙右手接緊大板牙,身軀也擺了平。
  兩人就像並排的兩根木材浮在水面,一動不動的等待某種神秘事情發生。
  當真會有神秘事情發生?
  當明紅太陽落入第六峰一半時,就在峰尖抵中太陽中心點的一剎那,似乎有一道強光照向與它相對的前四峰(七座山如七星狀排列,此乃指排列成四方形的四峰)。
  此四峰似乎突然如雪白冰劍受強光照射,再發出強光,一同照向了另外三峰,結果七座山峰都已明亮一列習。
  好似幽冥陰暗中的七道光束,充滿神秘而詭滿。
  就在此時,七道山峰明亮倒映之尖端,正好在湖中靠南方處聚成一個亮點。
  突然間,較高的波浪從小千的對角方向分成兩個方向圓圓的產了過來。就像兩支排浪的長竹竿以湖心為中心點,如扇子股張開。
  把波浪左右交夾的往小千趕去,而被它掃過的湖面則靜如明鏡。
  波浪一直湧向小千,直到左右波浪距離小千不及三尺處(所有湖水已停止,只有此三尺仍翻騰著),波濤已將兩人帶向湖中那個光點。
  好似有吸鐵在吸引般靜默的吸著兩人。
  若未親自見著,又豈知造物的神奇?
  當小千和大板牙被帶到光點時,四周波濤已消失,只有那光點在旋著,隨後兩人已往湖中沉下去。
  等兩人消失湖面時,七座山峰倒影已錯開.先前所有的光澤都已消失,太陽也不再泛出那神秘的光束。
  湖面的一切又已恢復正常。
  莫非這就是奇蹟?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七星山神奧的地方?
  除了小千,天下恐怕無人能解釋了。
  不知過了多久,那是一個石窟。
  四面八方密不透風,就如倒蓋水中的巨碗,一無通路。
  小千和大板牙就浮在水面正中央。
  他倆似乎已昏睡而無知覺,靜靜的擺在那裡。
  水面有十餘丈寬,呈圓形,除了靠山巖處有幾塊凸出石可落腳以外,全是水域了。
  石窟此時呈現淡淡暗紅色,投在洞頂洞壁的尖銳石鐘乳,支有若魔鬼利牙,十分恐怖。
  投身此處,就如落身千古洪荒巨獸血盆大口中,正以腥紅色唾液揪黏著全身,讓人具有隔層皮而不能脫身的壓迫感。
  還好兩人現在昏迷不醒,否則必難以自處。
  當明月升起時。
  石窟也有了變化。
  似乎在同時,有七道光芒分成七個不同方向照向水域正中央,這光不是一束束,面是一個平面,像蟬翅般將兩人給裹了起來。
  光網包圍下,兩人身軀已泛起淡淡紅光,奇怪的竟如輕無重量的皮球浮出水面,只是少許下垂的衣服泊了水,而且仍在往上浮。
  光網交錯的在兩人身上掃瞄一回,光線已轉為橙黃色,似乎也亮了不少。
  兩人傷口此時已呈現透明紅色,也不再流血。
  無可否認,這些光網帶有某種神奇力量,尤其是對於人體,更有生肌再造之能。
  難怪小千會說,只要不斷氣,他都有辦法治,還自稱是大神醫。
  月已正空,光線白而清亮,投向七座高峰中,似乎也經過七座山峰而他作七道光束再聚集投於此石窟而照向兩人身上。
  光網已從橙紅而黃而轉黃綠,以至于現在的青色。
  光線似乎揪得更緊,像有拉力的將兩人揪向空中.離水面三尺餘,整個人就裡在青色薄翅編成的光繭中,煞是好看。
  若小千有知覺,還可聞到淡淡的藥香味。
  這藥味來自何處?
  難道是仙香地靈之氣?
  不管如何,這些藥香,很可能就是治療傷勢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月已偏了西。
  光網揪得更急,似乎已發出嗡嗡淡鳴聲,光線似已形成真的實體線,像冰針般拉直而後抖動。
  光線愈抖,鳴聲愈急,兩人身軀也開始抖顫,一切似乎都在顫動。
  鳴聲像蜂翅在震湯,愈急,更急,像要批人心肝般。
  就在最高點,鳴聲突然中斷!
  震場也為之停止。
  強烈藍光也漸漸轉弱,轉淡,漸漸好似蒙上一層薄霧,一切都已靜下來。
  兩人身軀也慢慢飄往水面。
  他們的傷竟在強光照射下完全恢復,沒有疤痕、沒有閼血、沒有腫脹,連大板牙頭上那顆瘤都已消失無蹤。
  此時月已面沉,將近五更天,天快亮了。
  光網已轉淡青,就快消失之際.小千已醒過來,張開眼睛,映著眼簾的是那七道從七個角落時來的光線。
  他輕輕一笑道:“靈光,真是靈光一照就靈光。”
  他甚有把握而懶得看自己的傷勢.似乎已習慣此事。
  他已急忙轉頭瞧向大板牙.抱住身軀的右手不敢動,只以左手輕鋼大板牙肩頭上的血痴。
  血痴一摳而落,露出嫩白肌膚,哪來傷痕?
  小千對他第一次接受治療,本也甚無把握,現在一看已滿意笑了起來;“對嘛!我說我醫術超絕天下,豈是亂蓋的!”
  瞧向大飯牙兩根牙齒,他湊興的敲了一下.呵呵笑道:”連牙齒都顯得待別的白!
  果然是治百病,無所不治!呵呵……”
  他似乎知道大板牙不會醒來,又敲了幾記。
  等見著光線快消失,石窟又轉暗紅時,他才恢復原狀,閉起雙目,等待這奇異不可臆測的玄奧世界。
  果然,光線消失之際,碗狀的石窟已往下沉.慢慢的也將兩人帶入水中,以至于完全消關。
  此時就算有人來找,也得到水底去找了。
  不知過了多久。
  一道朝陽射向湖面時,小千和大飯牙已緩緩浮出水面。
  小千並沒昏迷,他很快翻過身軀,將大板牙拖帶,游向岸邊,也將他帶上岩石上。
  一切總算已完成.他才噓口氣,也趴在石塊上,逗著大板牙。
  “餵!醒醒吧,天亮了!”
  叫了兩三次,大板牙方如夢中驚醒道:“這是哪裡?”
  “神仙府。”
  “神仙府?”大板牙愕然的瞧向四周.
  小千已得意而老成持重道:“嚴格的說,就是天堂。”
  “天堂?”大板牙更是驚訝的瞧著。
  突然他發現這地方根本就是七星湖,已知被小千捉弄,遂笑罵道:“你的天堂這麼爛?不去也罷!”
  小千道:“至少我的天堂不會要人命!你下次要來.我還不想讓你來呢!”
  聞此言.大飯牙驀然往自己身軀瞧去.記憶中還是傷痕累累的肌膚.現在已完全消失了。
  他不敢用信的抓著破碎衣衫.愕然急叫道:“我的傷呢?”
  “上了我的天堂,是不准帶傷的!”
  大板牙驚愕道:“你把我的傷治好了?”
  “不但治好傷.連牙齒部幫你刷了!”
  “我我……”大板牙忍不住心頭雀躍而驚愕:“你用了什麼魔法?這麼厲害了”
  小千瞄眼道;“說話客氣點.是我醫術超群,哪來的魔法?”
  大板牙登時輕笑不已,混了那麼久.他可對小千有所了解。
  馬上該口道:“我是知道作醫術超群.我指的是你用何種方法替我刷牙?”
  他故意伸頭照向水面,兩顆白亮亮的牙齒十分惹眼,他誇讚道:“嗯!好亮!實在是妙絕天下!’
  小千白他幾眼也笑了起來:“我救你老命,你卻只關心那兩顆棺材板?”
  大板牙乾笑道:“每個人都有老命,但板牙卻只有我……”
  小千瞄了又瞄,才笑道:“算你有理!”
  大板牙聞言,已知道小千“原諒”了自己,隨即奉承笑問道:“你找到了七星山神仙的秘密了?”
  “哪裡,你看!”
  小千立時點足用力彈射而起,身軀已飛向空中,如柳絮飄,從容而遊灑,把大板牙給看呆了。
  “是神仙教你的?”
  “嗯!”
  “神仙在哪裡?我也要學!”
  小千輕輕飄落地面,得意而自大的走向他,自得一笑.道:“神仙就是本山人,別無分號!”
  大板牙道:“我不信……”
  “不信?那你自己去找好了!”
  小千懶洋洋落坐於地,不再理他,獨自的比劃雙手.表現出“功力不凡”的樣子。
  大板牙那句“不信”乃是因事情發生太過神奇而不可思議,才會說出此話,現在清楚想想,他可相信小千所做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他已奉承的笑著道;“小神仙,多謝你救命大恩!現在可以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吧?”
  小千白了他一眼,道:“算你及時覺悟,否則本神仙照樣可以把你的魂給收了回來!”
  “是是是!小的童台無忌……”
  “都已二十來歲了,還說什麼童言無忌?”
  大板牙尷尬一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小千見他窘態,似也報了小冤,才轉為自得,道:“你跳跳著!”
  “我行嗎……”
  大板牙甚無信心的說著.但仍蹬腿往空中躍去。
  這一躍,他幾乎不敢相信的尖叫“啊!”的一聲,飛向空中丈餘尺,至少比他平常距離高出三分之一。
  嚇得他忘了擺妥姿勢落地,而是摔了下來。
  他並未感到疼痛,驚駭不已,道:“這是怎麼回事?不可能!不可能!”
  小千得意笑道:“在本神仙眼裡,沒什麼不可能的!”
  “不可能……”
  大板牙不敢相信的念著,又試了幾次,才確信自己輕身術又進步了許多。
  他驚愕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千似也不再賣關子,神秘笑道:“這就是七星山的秘密,可以起死回生,脫胎換骨,只要還有一口氣,什麼疑難雜症也可以治。”
  接著他將秘密光線的大概情況說了一遍。
  大板牙聽得目瞪口呆。
  “既然如此,我們多照幾下,不就天下無敵了?”
  小千甚遺憾而可惜道:“我也這麼想,可是事情並不如此,照久了就變成我這個樣子!”
  他飄弄身形一陣,又道:“身於變得很輕,其他功夫卻仍不管用。”
  大板牙道;“一定還有其他秘密!”
  小千無奈道:“可惜我就是解不開!”
  忽又笑道:“不過這樣也不錯,能逃得比別人快,總不會丟掉老命的!”
  看樣子,他輕身功夫,全是經過奇異靈光照射而來.難怪前兩天那位錦袍中原人的輕身術和他比起來,並不見得高明多少。
  大板牙試著跳躍,越試越有心得。
  大板牙遂笑道:“有總比沒有好.其他功夫,再找人練練。照樣可以出人頭地,至少七星山的秘密被你找到了!”
  突然想到什麼,他凝神而問:“你是如何找到這秘密的?”
  “這秘密豈是人所能找到的?”
  大板牙拍馬屁道:“當然啦!若非你這種神仙.怎能找到?”
  小千噗嗤笑道:“少拍馬屁了,免得臉綠綠吃醋。”
  大板牙驚愕道:“是它?”
  小千頷道:“除了它,還有誰那麼賊?能找到這鬼地方?”
  大板牙恍然的笑著:“它又如何找到這地方?”
  “賊山配賊物,它好像天生就對這座山特別熟,哪裡有啥玩意.它都找得出來!”
  小千得意又道:“上次它受了傷。誰知道經過一天又好了,我就覺得奇怪,經過多次嚴刑拷打,才把它通出口供.呵呵……”
  此神秘地方是小貂兒告訴他沒錯.但並非他所說是“嚴刑拷打”而來,全是小貂兒看他常常受傷,為了保護主人.才將他帶至神秘地窟。
  此種不大光彩的事,小千當然不會明著講,總得吹噓幾句了”
  大板牙也信其有,頻頻點頭道:小貂兒果然邪出了門,啥事都有搞頭!”
  他希冀地又問道:“神秘地方如何去,告訴我如何?免得我受了傷……”
  小千截口道:“算了吧!你以為想去就能去?我告訴你,這可包含了天時地利人和,你懂不懂算時辰、看天相、算易理?還有溺不死的本領?”
  瞄向大板牙一眼,又道:“你能在水中閉氣三個時辰?若不是我帶你,時時替你灌氣,你早就淹死了,想的倒是很美!”
  大板牙又失望又洩氣的道:“還有這麼多規矩……我是沒得救了……”
  小千拍拍他肩頭,安慰道:“安份點,神仙不是人人能當,要是將來你受了傷,要享受享受,找小貂兒就可以,它會把你弄得舒舒服服,這個癮也夠你過的!”
  大板牙無奈一笑道;“也只有如此了。”
  遠望朝陽已升起,小千已起身,道:“傷也沒了,番王村也不能去,只有回家弄點飯吃,你去不去?”
  大板牙問道:“你娘呢?她怎會讓你流落荒郊野外?”
  小千苦笑道:“甭提了,她早走嘍!說什麼找我外公探探我爹下落,最快也得一個禮拜才會回來,她才叫我去找你。誰知道天不從人願,連金葉子都丟在那裡,夠癟的了!”
  聞及綠娘不在,大板牙也松了心,“這樣也好,沒了賭本.安靜幾天,將來機會多的是,改天再來翻本,肚子也餓了.先回你家再說吧!”
  空腹難挨之下,兩人已潛往月江村,想找食物果腹。
  月江村寧靜依舊。
  清晨中.仍罩著一層薄霧。
  小千和大板牙潛回家中,這才發現要生火煮飯,非得弄個把時辰,不餓死才怪?
  小千已想到秋芙(阿菜),心想也該看看她娘走了沒,又發現她家仍冒著煙,想必米飯早已下鍋。
  兩人不必多說,大步的已往秋芙她家行去。
  誰知方到她家門口小徑,秋芙已驚喜的跑了過來:“小千兒你快來,我給你熬了一鍋粥……”
  她似乎很久就等在門口,若小千不來,她可能空等了。
  小千也高興的迎了上去,笑道:“你娘走了?”
  “走了……昨天一大早就帶了秋蓉走了……我娘要我等你……”
  小千笑道:“終於被你等到啦!”
  秋芙一陣困窘,已低下頭。
  小千笑道:“說著玩的!等到了是好事,我娘還想吃你煮的飯呢!我現在也很想吃。”
  大板牙摸著肚皮,笑道:“餓啊!”
  秋芙淡然一笑道:“粥我煮好了,萊是昨天的……昨天你沒來……”
  “有東西就好了!”小千笑著說。
  他已和大板牙走向廚房,秋芙還來不及端上桌,兩人已狼吞虎嚥起來。
  秋芙見著兩人吃得開心,見著自己煮的東西有人吃,如此開心的吃,也淺淺笑了起來,眼牌中還含著淡淡淚水,她太高興了。
  吃過早餐,難得秋芙如此開心,小千準備帶她去釣魚,大大遊玩一番。
  三人又返往七星湖。
  正玩得起興時。
  小貂兒叫聲已傳來,又急又快,讓人聽了好生不舒服。
  小千楞住了,他從未聽過小貂兒叫得如此悲切,也驚慌急叫:“臉綠綠?”
  他趕忙發出嘯聲,四處張望。
  小貂兒化作一道藍光已從林中射出,停在小千肩頭,復又爬向他手中,它全身是血,腥紅而煞人心肝。
  “血?”
  小千、秋芙和大板牙異口同聲驚叫著。
  小貂急躁地叫著。
  小千的心直往下沉。
  多少日子,他從未見過小貂全身淌著血,莫非出了大事?
  小貂兒叫急了,也急出淚水,雙手不時比著北方。
  大板牙急問:“怎麼回事?”
  小貂兒邊叫邊劃著動作,大板牙卻看不懂,急忙轉向小千:“你快搞懂!老是失神也不是辦法!”
  說急了,他一巴掌已打向小千臉頰,終於把他打醒了。
  小千焦切的問:“誰出事了?”
  小貂豎起大拇指,動了又動。
  小千心想不願發生的事,恐怕已發生了,悲切的說;“我娘……”
  小貂已猛點頭,復又咬著小千袖口,在催促他。
  秋芙和大板牙異口同聲而驚惶的叫著:“大娘出事了?”
  小千捏緊拳頭,額首道:“阿萊你留下,我們很快會回來!”
  不等秋芙回答,小千和大板牙已追著小貂兒急往北方山林奔去。
  秋芙一片茫然而無助,好不容易才聚起了不少甜美幻想,眼看著又要消逝無蹤。
  她也落了淚:“希望綠大娘能平安才好……”
  她慢慢走回小村,腳步卻如此沉重而蹣跚。
  不知奔過多少山頭。
  兩人衣衫都已刮破,滿臉是汗,他倆仍不知勞累的往前沒目標的奔。
  小貂兒掠過一座山崖,停在一處山谷小徑,叫的悲切。
  小千知目的地已到,急忙的往前衝翻開草堆找尋。
  在草叢中,他發現血跡,似乎被拖過,不必說,一定是小貂兒把綠浪給拖拉藏在草叢中。
  “娘 一”
  小千驚煌的奔向暗處。
  綠娘瞼色鐵青,混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娘 一您醒醒!”
  小千急出了淚,不停的拍打綠娘的臉頰,想把她打醒。
  “娘!你不能死別……”
  綠娘被打,已漸漸有了元氣,慢慢張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小千的容貌,她卻更驚急的叫道:“快走……不能留在此……敵人……”
  只說幾個字,口中又滲出不少血絲。
  小千急得兩眼發火:“媽的!是誰把您打成這個樣子……”
  大板牙卻抱起綠娘,急叫:“小千兒快走,可能還有追兵。”
  小千也想到要治母親傷勢要緊,趕忙的又往回奔。
  小貂兒仍留下來斷後,它已沒有昨天那股銳氣,不停的悲鳴著。
  兩人相互輪換背負綠娘,直往七星山方向奔去.想藉著山中靈異玄光.替綠娘治傷。
  等他們回到七星山時,已近黃昏。
  綠娘的傷也拖了幾個時辰.看起來與死人已無異樣小千將她置于湖邊.焦切的算著時辰。
  見及太陽已入了山峰,就知第一次時間已過,再等第二次.也得等月亮升起來.兩個時辰以後的事。
  他只有決定硬闖了。
  他必須把他娘元氣弄回來.免得一下水就被凍死溺死身上所有的藥都讓綠娘服下.又採了不少止血藥草替她止血.只希望她能醒過來。
  再過半刻鐘,不知是藥物生了效果,還是迴光返照.綠娘已張開無神的眼眸。
  小千急忙抱住她:“娘您不會死的!小千兒是大神醫,定能醫好您……”
  大板牙聞言也落了淚,悲切不能言。
  綠娘無力的一笑,想伸手摸小千,卻因力氣不足而無能為力。
  小千馬上抓起她的手往臉頰放。
  綠浪也流了淚:“千兒……娘對不……起你……不能……再……照顧你……了……”
  “娘別說話!孩兒會治好您的傷!”
  小千想要抱綠娘下水。
  綠娘卻搖頭,氣若遊絲道:“讓娘……把話……說完……”
  “娘……”小千淚水又湧現如泉,不知該不該聽他娘的話。
  “千兒……你是不哭……的……”
  綠娘想抹去他淚珠,小千已挽手臂擦去淚珠:“我不哭……不哭,不哭……”
  他那種想裝笑的模樣,讓人見了鼻酸。
  綠娘似已知時間不多,嘴角一翹,想露出笑意,卻笑得很勉強的道:“千兒……答應娘……”
  “您說,千兒全答應。”
  綠娘笑得甚和平:“娘知……道你最……聽話……”
  頓了頓,等嘴角血絲溢出後,她又說:“你爹和……外公……都……死了……不要再……去找……他們……”。
  小千含淚點頭:“我知道,只要娘您能在我身邊……”
  “娘恐怕……不行了……”
  “不!娘!您要活下去,為了千兒……”
  綠娘慘然一笑:“娘也……活夠了……娘只擔……心你……不要報……仇……不要洩……露你身……份……”
  小千淚水又湧出,他覺得他娘身軀漸漸冰冷,似乎隨時者要從他手中消失。
  “……一定要答……應娘……隱起身……份……遠走他……鄉……”
  “娘……是誰把您傷成這個樣子……”
  “不……不要問……不要……報仇……隱姓……埋名……答應娘……”
  綠娘的手緊緊的揪住小千肩頭,一種希冀的懇求已露於臉眸。
  小千不忍,悲愴點頭:“千兒答應您……”
  綠娘似松了一口氣,也露出安慰笑容:“娘相……信你……”
  頓了頓又適:“……房裡床……下……有一件……你爹……下的……軟……心甲……
  帶著它……離開……把房……屋也燒……了……”
  小千含淚頷首:“您不必擔心,千兒會照您的意思大作……”
  綠娘安心一笑,又吐出不少鮮血。
  小千趕忙替她擦拭。
  大板牙也急道:“小千兒,快帶大娘去治傷,遲了就來下及!”
  小千又想抱她下水。
  綠娘卻淡然一笑:“千兒……不必多……費事……快……離開……此……地……”
  大板牙悲切道:“大娘,到底是誰把您傷成這個樣子?”
  “……不要多……問……對手太……厲害……趕快……躲開……永遠……不要……
  報仇……大板牙……你要……多……多照……顧……小千兒……”
  大板牙急忙點頭:“我會的!”
  他從小沒父沒母,小千的娘,何異是他娘,如今突逢變故,他的心和小於一樣痛澈心肺。
  綠娘浮現最後一絲慈母笑容:“……千兒……抱緊……娘……”
  小千兒摟得更緊,深怕自己唯一親生的娘就在此從他手中溜逝。
  “娘……對不……起你……”
  當綠娘眼眸再滾下一顆晶瑩淚珠,地含恨的躺在愛兒懷中,與世長辭了。
  突然間的變故,使小千無法忍受,他緊緊摟著他娘,不肯相信的抖晃著,想將他娘喚醒,想將他娘拉回身邊。
  然而綠浪仍是以最後一道淒涼的笑意回答他。
  她身軀漸漸冰冷,小千血液也漸漸發寒。
  大板牙也抓緊綠娘本是溫暖而現在已冰冷的柔夷,泣不成聲。
  夕陽已沉,山風嘯來,一片淒清,風冷、水冷、人心更冷。
  小貂兒也趕了回來,它悲切的哀鳴著,它舔著綠娘的臉頰,也揪扯小千衣角,似想扯拉小千去何處似的。
  然而母親的去逝,已讓小千感到十分絕望而失去了平日所有的精明。
  “小千兒,葬了你娘吧……”大板牙默默地說。
  小千悲哀過度,反而沒了知覺,輕輕點頭“嗯!”了一聲已抱起綠娘,失魂落魄地不知要行向何方。
  小貂兒咬著他褲腳,不停的拖回飛瀑方向。
  小千迷惘的隨它拖拉,終於行向飛瀑左側一處兩座山峰的交處.這時有個岩凹處,正好可以平躺一個人身。
  大板牙問道:“臉綠綠你是說將大娘葬在此?”
  小貂猛點頭。
  大板牙探頭瞧往凹處,只覺裏邊黑暗暗,像是泥巴。也像黑沙,除此之外,並無異樣。
  他轉向小千,默然道:“小平凡……”
  小千點點頭,不知是答應了還是不自覺的動作。
  大板牙則接過綠娘屍自,平靜的擺向凹處,手觸及黑黝處才發現是結了硬塊的黏土層,平平坦坦,倒能讓綠娘睡的平穩。
  當屍體放妥,小貂已較為欣慰,隨後已抓起細石塊,填向凹處。
  大板牙含淚的也幫忙填埋綠娘。
  小千也蹲下瞧著他娘那張慈祥笑容.悲淒又起。
  “娘您安心去吧!孩兒會遵照您指示,隱姓埋名,但有機會孩兒一定會替您伸冤……”
  小貂兒爬向他肩頭,吱吱叫著,似在安慰他.也似在叫他不必太過於傷心。
  終於,小千埋下了最後一塊石頭,凹處已平.母子親情.就此只能在回憶中回味了。
  他想立碑,卻被小貂阻止,大板牙想想也有道理。要是仇家追來,豈不讓他們發現了。”
  就如此,碑也沒立,留著綠娘孤單的在此餐風飲露.伴著冷湖冷山,還有那常年衰泣的滾滾飛瀑。
  沉默叩拜一陣,大板牙才道:“小千兒,我們回去吧……””
  小千兒沒有反應靜靜跪在墓前。
  小貂見狀,已直射飛瀑,突然已引飛瀑的水,噴向小千這一噴,倒把小千給澆醒不少.一陣悲哀.他也個知該如何是好。
  小貂已飛回,吱吱喳喳叫個不停.在安慰小千。
  小千笑得比哭相更難看:“你那麼邪,為何救不活我娘呢?”
  小貂吱吱再叫兩聲,也沉默廠來。
  小千心如刀割,再次膜拜,也起了身.他並沒忘記敵人隨時還會來,家中還有秋芙在等,以及他爹所留下的軟心甲。
  他已和大板牙返往月江村,臨行時.總是依依不舍的回頭眺望連死後都無法立碑焚香的親娘。
  風漸冷漸寒,夜更深黝淒迷了。
  等兩人回到月江村,已接近二更天。
  秋芙聞及綠娘去世,也悲哀的哭泣一場,尤其是小千從綠娘房中找出那件軟心甲,觸景傷情三人又是一陣悲泣。
  十幾年來,小千從未見過他爹,只留下這像麻袋編成已舊黃的軟甲,怎能從中捕捉父親形貌?
  如今他娘又離他而去了。
  新的親情未找到,卻失去舊有的親情,豈是一件破軟甲所能彌補的?
  小貂仍不停舔著小千臉頰,希望小千別過於擔心。
  終於在一陣奇異心靈的感應,似有危險逼近,小千兒已楞醒不少。
  突見藍貂嘶叫,飛也似的射向窗外,就在一剎那之間,遠處已傳來兩聲慘叫,隨即沉默,想必已遭了藍貂毒手。
  小千性情本就較為開朗,雖遭喪親之痛,他仍儘量克制悲淒,而且現在又有危機,由不得他再沉湎悲哀中。
  他急道:“阿菜你跟我們走嗎?”
  阿萊猛力點頭:“不管你到那裡,我都依你,我已無家可歸了。”
  小千緊緊抓著她的手,感情為之水乳交融,隨後小千轉向大板牙道:“我們走吧!”
  三人點了火,燒了這簡陋的木屋,已往偏僻處逃上。
  火花升起,燒燬了小千所有溫情以及童年美夢。
  遠處林中傳來淡淡刀光劍影及撕殺聲,藍貂總是奮力抵擋敵人。
  火花已化作滔天烈火,村民大為騷動,個個驚惶提著水桶、長棍、長鉤……想趕來救火。
  然而火勢一發不可收拾,他們已無能為力,不少村民在悄嘆。雖然小千兒有時會捉弄他們而讓人哭笑不得,他有可能葬身火窟。
  眾人卻興起了陣陣惋惜感嘆,多麼希望能再聽及他的笑聲。

runonetime 2008-08-10 07:52 AM

第五章 綠豆和尚

  三更已過。
  火也熄了,人也散了,只留下一堆黯紅木炭仍發著紅光,繞吐陣陣飛煙。
  終於,連紅炭也化成灰黑,似乎就要理歸於塵土了。
  突如其來的錦衣老人。
  突如其來的賭娥奔月玉佩,以及小於他娘的離家出走,以至于後來被殺身亡。
  這之間又埋藏了何種關係?
  又是誰傷了綠娘?還要了她的命?
  這似乎有某種的深仇大恨。否則又何須下此毒手?
  小千他爹為何會接到玉佩而一去不返?
  看來綠娘隱身於此,似乎在逃避什麼?
  這些重重秘密,似乎全落在小千身上,他又將如何解開?
  還是遵照他娘遺言 一隱姓埋名,永遠不能暴露身份?
  洞庭西望楚江分,水盡南天不見雲,
  日落長沙秋色遠,不知何處吊湘君。
  洞庭之湖,吞長江水,潔浩蕩盪,煙波浩渺,一望無垠無涯。
  湖光水色,潭影波光,沙鷗翔集,錦鯉浮躍,崗煙橫生,何處不成畫?千古絕唱皆由此而吟生了
  尤其是名聞天下的岳陽樓,也是集天下騷人墨客於一爐。
  或且未必人人風雅,卻保證熱鬧不減京城。
  小千和秋芙以及大橋牙順著湘江,又躲又藏的溜到洞庭湖附近,這已是第七天以後的事了。
  經過幾日折騰,也被中原種種稀奇古怪的事情所吸引,三人悲戚的心情已減了不少想報仇,談何容易?
  為今之計只有保住小命才是最佳上策。
  小千抓著老爹留下的那件個破軟甲,實是不怎麼順眼,又不忍丟棄,只好裹在身上;別看這軟甲粗毛如麻袋,穿在身上卻滿舒服,小千也籲了一口氣,總算解決了個棘手問題。
  他們已躲在岳陽樓左側一處林園區。
  兩個衣衫破碎如乞丐,一個生著陰陽臉,在這講求吟詩弄句的地方,自無法引人注意。
  同為和他們一樣的 一乞食者並不少,尤其此處又是丐幫老總壇的據點,引人注意的,反而是乞丐對乞丐 一不知哪裡冒出界的叫花子?
  小千瞄向了一大堆人群,老老少少,紅男綠女……瞧之不盡。
  他卻想著他人可能不知他的面目,但那仇家 一至少那錦袍老人見過自己,為了安全,還是隱起真面目較為保險。
  他道:“大板牙,你想我們該代成何種身份才好?”
  大板牙眉頭直皺:“我想我化作任何身份也沒有用……”
  小千不解這:“為什麼?”
  大板牙自嘲地指著自己牙齒道:“你忘了我的外號?”
  “這……”小千也想笑而笑起來:“看樣子,只有把你的大門牙給拔下來才成了!”
  大板牙急忙畏縮而退:“不行術行!拔了就長不出來,以後講話可就沒人聽得懂了!”
  秋芙手中撫著小貂兒,她也輕輕一笑道:“板牙大哥,你再裝副假牙不就成了?”
  大板牙急道:“要是如此,你就不能叫我‘板牙哥’了!”
  秋芙談笑著,沒再答話。
  小千瞄了又瞄大板牙幾眼道:“我還是看得不太順眼……”
  大板牙驚慌急道:“你看順不順眼,關我什麼事?”
  小千邪笑道:“你不覺得友情比牙齒重要嗎?”
  大板牙被他說得哭笑不得:“友情又怎麼扯上牙齒了呢?”
  小千道:“因為我看到大門牙,心情會不好,心情不好,情緒就不穩,這樣下去,對我們的友情傷害很大。”
  大板牙又好氣又好笑:“你就不能想個兩全其美的方法?非要拔掉我牙齒不可?”
  “這個嘛……”小千沉思一陣,突然欣然一笑道:“有是有不過須要你的配合。”
  大板牙苦笑道:“你說說著,只要不拔掉就行!”
  “打磨的!把突出來的部分磨平。”小千嗤嗤笑道:“這個方法不錯吧!”
  “很差!”大板牙白眼的說:“牙齒不是長在你嘴上,你當然什麼也不錯。”
  小千回答的也甚絕:“這是人類的通病,你很了解,若你同意了,那就更了解了!”
  大板牙長噓短嘆道:“沒想到我長了二十幾年的牙齒,還是拗不過你的眼睛,我娘地下有知,恐怕要罵我無路用了!”
  小千截口道:“你錯了,你娘是一不留意讓你長出大門牙,她無時無刻想美化你,我是替你娘完成心願。
  世上的母親,又有誰不想讓自己的兒子長得英俊掰灑呢?”
  大板牙乾笑道:“我覺得……我現在滿滿灑的嘛!”
  小千嗤嗤笑道:“哪是你自我陶醉的看法,瀟灑是要讓別人看的,自己說的,那算得了數?放心,我會把你磨得漂亮更出色!”
  大板牙無奈的摸著門牙,想到要磨,牙齦就發酸:“能不能磨少一點,我儘量閉上嘴巴就是……”
  小千嗤嗤笑道:“到時再說吧!說不定想妥了扮相,牙齒反而有用了,像吸血鬼!
  啊 ~”
  他裝出吸血鬼模樣、掐得她尖癢而驚笑直叫,秋芙急忙逃開,小貂兒也鑽向小千背部,想湊興搔著癢。
  小千一手已抓住它,得意笑道:“還早著呢!我全身只有一處會癢,那就是心,你搔不到的。”
  小貂吱吱叫著,沒趣地再跳回秋芙手中,指指點點,好像要秋芙去搔他的心。
  秋往也笑得甚開心,更愛煞了這只通靈的小怪物。
  小千這才轉向大板牙,道;“我想過了,只有扮成一種人,敵人才不可能發現我們。”
  大極牙問:“什麼人?”
  “和尚!”小千說完也嗤嗤的笑起來。
  大板牙驚愕道:“理光頭當和尚?”
  小千笑道:“有問不可?你都如此吃驚,我們的敵人更料想不到,不對嗎?”
  這倒是實話,然而大板牙仍覺得怪怪地道:“理個大光頭,多彆扭?”
  小千笑道:“為了老命,將就點吧!何況和尚可吃遍四方,不像現在,一大堆乞丐和我們大眼瞪小眼,一副賊樣,深怕我們搶他地盤似的。”
  大板牙瞄向四周不少乞丐,不再多說:“和尚就和尚,和尚總是吃齋的,比較仁慈些。”
  小千頻頻笑著,轉向秋芙,笑的甚邪:“阿萊啊!你要不要理個頭?”
  秋芙雖沉默寡言,但聞及此,也急紅了臉道:“我不要……當了和尚多難為情……”
  “不是和尚,你是尼姑!”小千嗤嗤笑了一陣,似不忍見她太過於困窘,遂改口道:
  “也罷,若是和尚和尼姑走在一起,不讓人指指點點才怪,你就當老本行。做小跟班就行了。”
  秋芙馬上點頭,深伯小千變了卦。
  其實和尚跟小姑娘,仍會引人注意,但小千已想過,秋芙長得並不漂亮,又瘦瘦乾幹,並不吸引他人。
  自然而然對於和尚帶女孩一事,反應自然較為平和,最主要的是他不能丟下秋芙不管,也只有如此了。
  大板牙道:“和尚是當定了,總得弄點袈裟什麼的吧?”
  小千點頭道:“這當然!待會兒上接買……”
  突然他發現口袋空,遂乾笑起來,瞄向大板牙。
  大板牙苦笑道:“你沒錢,我可富不起來,這事已流傳三四年了,你該個會忘記吧?”
  “糟糕!”小千明知秋芙不可能有錢,仍習慣的望向她,害得秋芙也困窘的低下頭。
  小千不忍,馬上改口笑道:“糟糕得很,乞丐當然是沒錢,有啥好煩的?待會兒到廟裡分些零頭,至少藉個袈裟不成問題吧?”
  大板牙道:“是藉還是偷……”
  “偷你的頭!”小千給他一個響頭,罵道:“在阿菜面前,你怎麼可以破壞我的形象呢?”
  大板牙立時乾笑道:“是是是,是‘藉’不是‘偷’,此事純屬誤會,阿萊你可別誤會了。”
  阿萊淡然一笑,也顯得戚戚然道:“沒關係,以前肚子實在太餓了,我也會偷吃東西,我沒辦法……”
  小千無奈一嘆:“本來也不會這麼落魄,現在為了躲仇家,連賭場都不能去,只有幹吃癟的份,阿菜你忍著點,只要過了今天,咱們就好過了!”
  秋芙淡笑道:“跟你在一起,再怎麼苦,也比家中好過多!”
  小千道:“所以我才不能讓你再受苦。”
  秋芙來不及回答,小貂兒已吱咕叫著,似乎它很有辦法。
  小千瞄它一眼,笑罵道:“你這傢伙,傷了不少人不說,還敢明日張膽要威風?也不怕把我老命給賣了?省著點吧!做些小本生意就行了,以後少溜出來,免得惹禍上身。”
  小貂兒吱吱叫了幾聲,也翻起白眼瞪向小千,似在罵他不識貨,這舉動更逗得秋芙更愛煞了它,禁不住已抓向臉腮親撫著。
  小千罵道:“敢白眼?好!哪天就叫你偷個夠,讓你叫不敢!”
  他是自言自語斥叫著自我發威一番,隨後已轉向大板牙:“咱們找廟寺去吧!”
  三人一行已朝人群較少的偏僻小徑,無目標的行著,總希望能找到寺廟,以送計劃。
  果然,憑著直覺,小千三人很快找到一間靠近山丘的小寺院,再走近,才見著古舊門頂嵌著一石匾,題有“靜心寺”三字。
  三人躲在圍牆右側草叢。
  大板牙已皺起眉頭道:“這麼爛的寺廟,會有好袈裟嗎?”
  小千自得一笑道:“袈裟越舊,道行越高,咱們可不能裝個菜和尚,那是會被人吃定的,姜是老的辣,湊和點就行了。”
  大板牙乾笑道:“我是說,他們不知有沒有多餘的袈裟……”
  小千道:“如果沒有,佛像的也行,反正只借用幾天,沒啥關係的!”
  秋芙含笑道:“你不怕如來怫找你算帳?”
  小千笑得更邪道:“你放心,如來佛光著身子,是不敢亂跑的,這點我很有把握!”
  秋芙為之困窘,也笑得甚開心。
  小千回答,總是讓人哭笑不得而回味無窮。
  大板牙無奈道:“走吧!給如來佛洗澡去!”
  小千用力點頭,一副邪樣道:“是乾洗,日光浴也行!”
  兩人一搭一唱,已翻過九尺高圍牆,準備盜取袈裟。
  寺院似已荒廢甚久,雜草長得齊膝,殿內已布滿灰塵,兩人走了一遭,並沒碰上任何僧人。
  小千苦笑道:“看樣子,非乾洗不可了。”
  大板牙瞧向神案深處那幾尊大佛像,也嗤嗤笑起來道:“佛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你看他們還在笑,看樣子是答應了!”
  他瞧的正是一尊笑口常開的彌勒佛,就算千百年來看,那張嘴還是合不攏的。
  小千已下跪拜了三拜,虔誠的說:“袈裟乃身外之物,老佛神留著也沒用,就讓我們凡人渡化渡化吧!祝您功德無量!”
  大板牙也下跑拜見下,嗤嗤直笑著。
  小千瞪眼道:“佛門莊嚴事,你笑個什麼勁?”
  大板牙憋不了笑意,道:“我是想……要是佛像剝光了,不知有沒有那玩意兒……”
  “去你的!”小千敲他一個腦袋:“專想這些餿問題!”
  然而禁不了好奇,他也瞧向韋陽尊者的下檔,黠弄的笑道:“我想很快就能證明。”
  大板牙憋紅了臉:“要是有呢?”
  “那就留一條內褲給他吧!”小千嗤嗤笑著。
  大板牙憋笑道:“也只好如此……”
  兩人笑意盈臉,已爬向神案,剝起如來佛左右兩邊靜立的韋陀尊者身上已褪色的舊袈裟。
  大板牙特別注意尊者下檔,乍看之下,已驚詫叫道:“沒有也!奇怪!”
  小千卻鎮定道:“有什麼好奇怪?佛陀是不須要用到這玩意的!”
  大板牙皺眉怪樣一笑:“可是少了這玩意,總不大像男人……”
  “欸呀!你懂什麼?佛跟人總該有點差別,這就是最好的證明!你對他還有什麼好要求的?”
  小千白了幾眼道:“你懂不懂什麼叫‘英華內斂’?一點佛門常理都沒有!”
  大板牙恍然遭:“原來是‘英華內斂’……呵呵……我看還是替他留條內褲才好……
  省得他突然掉出來……那可驚世駭俗啊!呵呵……”
  小千又劈他一記屁股,笑罵道:“專想餿問題,小心犯了天條!死了都不能安寧。”
  “我是在替他們著想嘛!”
  兩人笑聲不斷,已伸手剝下兩尊佛像袈裟。
  隨後又撕下了一小塊,掛在佛像下擋。
  不掛尚好,這一掛,反而更惹眼 一蠻荒地區的野人,很多都是如此裝束。
  兩人見之則笑不絕口。
  小千笑紅了臉:“沒辦法,情勢所追,迫不得已,兩位就將就點吧!”
  跳下神案,兩人開始穿著。
  大板了還好,挺合身。
  但小千身軀雖高大,比起魁梧的神像總是矮些,瘦些,穿的袈裟如罩蚊帳般寬鬆。
  小千邊弄邊笑耍道:“這像什麼?跑龍套的?”
  大板牙戲笑道:“忍著點穿,這麼大,足夠你穿十年不必換,我就沒這個福氣了!”
  小千瞪眼道:“你想當十年和尚,我這件就留給你,一張嘴光會叫,再找一件!”
  大板牙輕笑罷,也隨著小千再尋佛像,希望能找到一件合適的。
  然而小廟寺,佛像不及二十尊,一個轉身就已尋遍,大都差不多。
  小千有點洩氣,甩掉袈裟道:“什麼玩意嘛!全是蚊……”
  “帳”字還沒出口,他突然見著屋梁上接角處塞有東西。
  其中一片如袈裟的布角落于梁外,他欣喜之餘,已騰身而起,反手一抄,已輕鬆將東西抓入手中,飄落於地。
  果然是件袈裟,顏色雖褪了不少,光澤仍在,尤其是領口鑲有一道白絲般兩指寬細邊,顯得十分惹眼。
  其他四處也縫了不少貼切的補丁,但並未顯出那種落魄樣,想必與質料有關。
  “這件就差不多了!”
  小千套在身上,也覺得甚合身,終於了卻一樁心願。
  他知道領口那白邊,可能是顯示身份的標誌,是以將白邊摺向內側,以免引人注意。
  大板牙施個佛禮:“阿彌陀佛,小千和尚近來可好?”
  小千也湊趣道:“貧僧很好,不知大板牙和尚……不對呀!“他已轉沉思。
  大板牙急問:“又有什麼不對?”
  小千道;“扮成和尚,名字總得改一下吧?否則光叫你大板牙,不也是容易讓人識破嗎?”
  大板牙聞言也覺得甚有道理,遂問:“那要改成何種稱呼?乾脆叫你臉綠綠和尚,這樣比較順口,如何?”
  小千白他一眼:“你少佔我便宜,什麼臉綠綠?”
  大板牙呵呵笑道:“我說的可是真話,這綽號,你最少用十幾年,很多人會說溜嘴,為了以防萬一,有這個必要啊!”
  小千瞄了幾眼,無奈道:“都是你們亂叫,才會形成現在這種局面,好在敵人還不知道我有這個綽號,否則我會拔掉你的牙齒,就叫我綠豆和尚好了!”
  “綠豆?”
  小千點頭道:“好歹我也是姓綠,再說說溜了嘴,臉綠總可以綠豆來塘塞。”
  “好吧!綠豆和尚就綠豆和尚,那我呢?”
  “你叫豆芽和尚!”小千瞄著他那兩根大板牙,嗤嗤笑道“本來要叫你綠帽子,看在你的大板牙份上,送個豆芽給你,算你走了運!”
  大板牙也笑得開心:“那我的名字就是綠豆芽了!”
  “有何不可?”小千呵呵笑道:“那天去拜我娘,準備收你當幹兒子,不過得聲明在先,你只能當我弟弟,我不喜歡頭上有個人在管我!”
  大板牙道:“兄弟難道不分年齡嗎?”
  小千嗤嗤邪笑著:“在我眼裡,你永遠比我小,沒有綠豆,那來的綠豆芽?等你想通這個道理,就知道我的苦心了。”
  大板牙憋瞼道:“我寧可永遠想不通!”
  “那也沒關係,只要默默接受就可以了。”小千得意笑道:“走吧!阿菜還等著見我們呢!”
  他已大搖大擺走向廟外。
  大板牙苦笑不已,無奈之下,也跟著步出。
  秋芙見著兩人身穿袈裟模樣,已輕笑走出草叢:“你們當真要扮成和尚?”
  小千正經八百道:“貧增綠豆,師出綠豆門!”
  大板牙也合十為禮:“貧僧綠豆芽,也是師出綠豆門!”
  秋芙呵呵笑道:“那我是綠豆菜了!”
  三人對眼,笑成一團,當真想組個“綠豆門”過過癮。
  笑聲未歇,遠處突然行來一白衣年輕書生。
  五官清秀,衣衫華貴,手持白玉扇,簡灑緩步行前來。
  小千突然覺得有人逼近,一個轉頭,已發現此人,笑聲一頓,挺身迎向來人:“你是誰?”
  白衣書生漆酒揮開扇子,含笑的瞄著三人一眼,他的眼神閃爍著,帶邪異。
  “別問我是誰,我想知道你們是不是和尚?”
  小千見他眼神閃爍不定,聽他不高不低而故作溫雅的聲音,已知他是工於心計之人,遂道:“你說呢?”
  白衣書生凝目瞧著小千,不久已笑道:“其實你們是不是和尚都沒關係。”
  “對你?還是對我們?”
  “對在場所有的人都沒關係。”
  “哦……這就奇怪了?”小千道:“既然沒關係,你幹嘛要問這些廢話?”
  白衣書生笑道:“我來找你們談生意。”
  竟然有人從天而降,素昧平生的就要找他們談生意?
  這番話當然使三人為之吃驚。
  不過賊頭滑腦的小千,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被耍的人,他談笑風聲道:“你能跟我們談何生意?”
  白衣書生道:“只要你們化妝成和尚就成了。”
  “笑話!我們本就是和尚,幹嘛要化妝?”
  白衣書生被小千一喝,也楞了一下:“可是你們的頭髮……”
  小千鄙笑道:“帶發修行的和尚多的是,我看你是白混了!”
  他可不能承認自己是剛要冒充和尚的和尚,江湖險詐,他不得不防。
  白衣書生似乎對他是否為真和尚,並不在意,笑了笑,道:“在下眼拙了,不過這擋生意,一定要落了發的和尚才行……”
  小千追問:“什麼生意?收妖捉怪,還是超渡亡魂?”
  白衣書生搖頭輕笑:“都不是,是你從未做過而願意做的事,而且酬勞相當高。”
  聞及高酬勞,小千和大板牙不禁心動了,餓了一星期,總得賺點錢才行。
  大板牙追問:“有多高?”
  “黃金百兩!先付五十兩訂金,事成之後再付五十兩!”
  這可是天文數字,聽得三人張口結舌,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白衣書生對他們反應,似感到很正常而談笑著。
  從腰間拿出兩錠足足五十兩的金元寶,含笑道:“你們接不接?接了,這金元寶就是你們的了!”
  “接!當然接!”
  小千和大板牙甚有默契而異口同聲的喊出口,伸手已將金元寶搶過手。
  黃澄澄的金元寶落在手中,有股實在的重量感,讓人(尤其是窮人)覺得更實在而興奮。
  白衣書生似對這些金子不放在眼裡,滿灑地讓兩人將金子拿走,只含笑的望著兩人,等待兩人再次回答。
  秋笑則緊張起來,天下哪有如此好賺的錢?此事必定不比尋常,她急叫道:“小千……綠豆……”
  小千轉向她,神秘一笑,笑意中已傳出,他並非見錢眼開的人,笑道:“阿萊你放心,這一定是個好生意,不接了可惜。”
  大板牙也笑道:“一開始就有個好彩頭,將來前程未可限量。”
  秋芙也無奈的笑著,還好她對小千有著某種倚賴的信任,也未有過份的擔心。
  其實他們三人心裡早有數,金元寶一到手,生意能接則接,不能接,只好溜為上策。
  黃澄澄的元寶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從指間中給溜走,這太對不起良心了。
  白衣書生對兩人的反應,感到很滿意而輕笑著。
  小千收妥元寶,方問道:“生意已接了,你總該透花一點情形,讓我們有個準備吧?”
  “白衣書生考慮一陣才道:“有一個人須要你們去陪他。”
  小千驚覺的說:“那人是誰?為什麼指定要我們?”
  “那人是準,我不便說出,不過他並沒指定要你問。”白衣書生道:“他只要年輕的和尚就行了,碰上你們,正是巧合。”
  小千本以為有可能敵人已找上線,但聞及對方只要和尚,並不一定要自己,而自己也是剛才出家,對方再厲害也不可能馬上知道自己所換的化身。
  故而心頭寬鬆了不少,但驚黨心仍在。
  他道:“除了這些,還有什麼其他要準備的?”
  白衣書生道:“你們必須去掉頭髮。”
  “這個簡單!我們正找不到何處可落髮呢!”
  白人書生道:“這個可以到了地頭再理。”瞥向秋芙:只是這位小姑娘恐怕不能隨行……”
  小千截口道:“她是我的跟班,不能丟下她,她不能去,我也懶得去,你看著辦!”
  白衣書生見小千如此堅決,也不願再爭,退:“好吧!到時我安排她到另一個地方就是。”
  小千睨眼道:“不會很危險吧?”
  白衣書生笑道:“若非主人只想要和尚,這小姑娘也可同去,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不必按這筆生意。”
  有何危險值得小千擔心受怕?
  他只是多利用機會探探口風而已。
  他道:“訂金都收了,豈有不接的道理,我K是要你明內,如果生意有廣彎樣,我們可不是那麼好惹的。”
  白衣書生含笑道:“你放心,說不定有了一次,第二次你會自動找上門呢!”
  大板牙戲謔道:“這麼爽?吸鴉片不成?”
  白衣書生笑的有點邪:“保證你比這個還過癮,時間不多,我們走吧!”
  他已轉身漫步離去。
  小千和大板牙、秋芙交頭接耳一陣,已將藍貂給放了,要它跟蹤白衣書生,三人隨後也跟上。
  他們走向洞庭湖,坐上一條幽雅畫肪,順著湖面已行向長江口,似乎已朝下游行去。
  經過大江,回向小江流,以至于漬流河,突然間又出現一罩滿輕霧的靜湖。
  畫肪穿梭湖中,就像無風飄動的雪花,漸漸得行,卻無一聲一息。
  濃霧已散去不少,在湖的一畔,已出現一座紅白相間的樓閣,宛若白象牙嵌上紅水晶鑲出來的古物,高雅脫俗已極。
  樓閣價水而立,倒映如鏡,更如人間仙境。
  連著湖面為一白色曲橋,橋上延伸路面,種植不少紅花綠葉,美景天成。
  小千和大板牙以及秋芙都看傻了眼,如此美景,他們連作夢都作不出來。
  白衣書生感到一份驕傲,頻頻傳笑聲,很快已命船夫將船駛靠岸邊,要三人登岸。
  他道:“地頭到了,希望三位別大聲張揚……主人喜歡安靜。”
  小千目迷五色道:“你有沒有搞錯?叫我們來當神仙?”
  白衣書生含笑道:“這是你們的福氣。”
  說話間,四人已走往樓閣。
  小千邊溜眼,贊不絕口道:“老兄你真夠朋友,花大把錢帶我們來觀光,還可當神仙?早知道我早該捨棄如來佛了。”
  大板牙頻頻點頭:“嗯!還是神仙舒服。”
  白衣書生笑道:“二位果然是明眼人,一觸即通,在下可省了不少功夫解釋。”
  小千呵呵笑道:“不必解釋,只能意會,不能言傳!我的心早領悟了。”
  白衣人稍帶狡黠的瞄向兩人,輕笑不已,隨後已領著他們進入如神仙府的樓閣。
  他很快安排秋芙到另一住處,那裡有女侍招待。
  小千和大板牙則被安置在一間設有大浴池的豪華殿堂。
  很快的,已有兩名妙齡美少女,拿著刀剪。準備要替兩人落髮。
  坐在長桌前有吃有喝的兩人,見及少女進門,想到要理光落頭,反而有點不自在。
  小千眉頭皺得深深;“當和尚一定要落髮嗎!”
  少女似乎甚懂得迎客之道,兩人嗤嗤笑著。
  一名較高者道;“來這裡,你們就不是和尚了。”
  小千不解;“這麼快就變了?那到是什麼?”
  少女含笑道:“是神仙。”
  “哦……對對對!我怎麼忘了自己已在仙境?”
  小千轉向大板牙,帶有一種恍然而喜悅神情:“我們是神仙吶!”
  大板牙也笑的開心:“當神仙又有錢傾,理個光頭也無妨!”摸摸頭髮,笑得開心:
  “我想理了頭髮,就更能‘神光煥發’了!”
  小千也摸上頭髮,猶豫一陣,才下定決心:“也罷,最後很煩惱,剪掉煩惱絲也許有效,至少黃金元寶是實在的!”
  一摸到腰際硬邦邦的元寶,他也欣然接受落髮了。
  少女似乎對小千有某種吸引力,總想看他理了光頭,是否還是一副精明可愛樣,卻準備先替他落髮。
  然而小千可禁不了大板牙冷言笑語,硬是要另一個女子同替大板牙落髮,省得一頭光了,一頭卻不敢落髮了。
  四人就這樣又懼、又好玩、又猶豫、又期待的落著發。
  不久,發已落到一半,小千卻突然迷惑道:“我覺得奇怪……”
  大板牙瞄眼道;“是啥個不妥?”
  兩名少女也不解的瞧向小千,個知他又在想什麼?”
  小千卻一本正經的盯向大板牙兩支大門牙,迷惑的說;“我懷疑,神仙會有你這兩支大板牙嗎?”
  什麼時候了,他還在想這問題?
  這話聽得少女發了笑,這本不是問題,小千卻如此專注,實讓人忍不了見及他的表情的笑意。
  大板牙卻哭笑不得,突然揮手一掌打向小千腦袋,笑罵道:“去你的!事實擺在眼前,你有什麼料懷疑?呵呵……”
  小千也乾笑不已:“不是我要懷疑,而是你這兩根大板牙太俗,跟神仙的形像不怎麼適合……”
  大板牙瞪眼道:“這個不用你管,我的神仙跟你的不一樣,我拒絕再回答你的問題!”
  小千頻頻戲要笑道:“你的神仙很不尋常……呵呵……吃蛤蜊用嘴唇就可將裏邊的肉挑出來!實在少見!”
  大板牙瞪足了眼。卻奈何不了小千,慨歎不巳:“隨你吧!沒有我的大板牙,你怎會了解神仙有很多種類?還好我不是最差的一種。”
  小千愕然問道:“誰才是最差的一種!”
  大板牙嗤嗤得意道:“苗疆烏哈拉話大酋長哈八狗,老神仙吶!”
  小千突然想及老酋長那副又黑又瘦又抿拉著嘴直像哈八狗的尊容,不禁無法度而苦嘆佩服的猛點頭:“對,對!就是他,俺甘拜下風!哈哈……”
  兩人對眼,笑得甚開心。
  這些舉止卻把兩名少女給弄迷糊了。
  頭髮很快落光,兩人相視大笑,畢竟第一次光頭,總是讓人覺得新奇而刺激。
  “好亮啊!”小千瞪大眼。贊不絕口:“大板牙你將來考狀元有希望了!你隨時隨地都可讀書,晚上靠著腦袋反光就成啦!”
  大板牙湊趣地也摸向小千油亮光頭:“你的更亮,要是站在海邊,包準讓人以為燈塔,一夜之間撞沉十數條船,那是小事!呵呵!又圓又亮,早知道該叫你黃豆,或是雞蛋黃才對!叫綠豆總少了點光!”
  小千的頭,晶瑩而圓,落了發後,並未減去那種靈性,反而有帶著出家人修行那種小和尚的精明樣,更讓人喜愛了。
  大板牙則多了一圈不算粗的箍骨,像是小時戴帽或纏布頭留下的痕跡,掛在後腦勺,倒也顯出一股獨特的調調,靈性也不差。
  理好頭,少女要兩人沐浴,隨後換上較乾淨素衣衫,兩件袈裟已被拿去清洗。
  兩人這段時間只好先吃喝一頓再說。
  直到袈裟洗好,弄幹,送回來時,已是入夜時分。
  白衣書生已進了門,見及兩個容貌乾淨多了,這才笑道:“二位還過得去吧?”
  小千頻頻點頭:“很好,大熱天理光頭,涼快多了!”
  白衣書生笑道:“如此就好,時間已差不多,我想該談談我們的生意了。”
  小千聳聳肩道:“我們已有充份準備,你說吧!”
  白衣書生問:“二位可有法號?師出何門?”
  小千老成點頭;“貧僧法號綠豆,他是綠豆芽。”
  大板牙施個佛禮:“我們出自‘綠豆門’!”
  “綠豆門?”白衣書生聞所未聞,感到驚愕。
  小千卻處之泰然遭:“新立的門派,不出三年就會凌駕少林派之上,施主不必懷疑。”
  白衣書生一陣輕笑,道:“好吧!主人問你,你就實說,若再追問,我希望你們說是少林新派弟子,這比較能讓他相信!”
  小千點頭:“沒問題,生意能說成,什麼門都不重要了。”
  大板牙自得道:“其實‘綠豆門’早就含蓋了天下各派,說起來也是一家人啦!”
  白衣書生笑得有點邪,他並沒再接口,含笑道:“成與不成就看二位了,請隨我來吧!”
  他領著小千和大板牙,已走向深院樓閣。
  此時天已黯,夜色天清,寒星閃閃,整座樓閣點燃燭火,更如天上凌霄閣。
  不久,三人行至二樓靠西之雅房。
  一排掛滿淡紅柔絲長簾罩在薄如蟬翅的排門內,透出幽紅柔光,十分清雅不俗。
  白衣書生已拱手道:“稟夫人,行僧已替您送來了。”
  小千正感意外,他怎會稱“夫人”之際。
  屋內已傳出嬌柔聲音:“他們……願意嗎?”
  小千因猶豫而未及時開口,大板牙卻說得甚堅決:“生意都談妥,有什麼不願意?”
  白衣書生含笑點頭,表示大板牙回答得甚貼切。
  嬌柔聲音又傳來:“……那……帶他們進來吧!”
  “是!”白衣書生拱手,隨即小心翼翼的推開半扇門:“兩位大師,夫人有清!”
  小千有點不自在:“就這樣進去?”
  白衣書生頷首;“咽!希望你好好服侍夫人。”
  大板牙接口道:“沒問題,別忘了還有五十兩間!”
  白衣書生含笑道:“只要夫人高興,再賞你百兩也無妨。”
  “當真?”
  小千和大板牙兩眼發直而貪婪,見錢眼開就是如此模樣。
  書生信頷首:“絕不食言。”
  “不是十元,我要的是金元寶!”小千把“食言”誤成“十元”了。
  書生一時想不通,但見及小平比劃元寶狀,方會了意,道;“當然是元寶,兩們快去吧!”
  “有元寶好辦事!”
  大板牙豁了出去,興趣盎然的拉著小千已住屋內行去。
  日在書生含笑的帶上門,拍擊手掌兩聲,暗處已掠出兩名青衣女子,閃入此屋左右兩側,想必是在守護裡面的夫人。
  白衣書生露出~副詭異笑容,已揮扇清灑離去。
  小千和大板牙一進門,登時傻了眼。
  這那是什麼夫人?
  只見一位年約三十上下的美豔少婦,風情萬種的倚在一張以晶亮粉紅綢緞鋪成的溫柔床上。
  她長髮微掠胸前,身軀半掩著白紗絲毯,她竟然是全裸的。
  白淨的肌膚透出淡紅色柔光,混圓結實的酥胸淡露髮絲外,她的斜擺,渾再而帶弧度,一直延伸至修長的雙腿。
  尤其她那渴望著什麼而懶散的神情,更不知要迷死多少天下男人?
  她含情看看小千及大板牙,雙手微撫胸口,露出撩人姿態。
  一股慾火已衝已沖向和大板牙丹田,這分明是在挑逗、弄清。
  然而驚愕而詫異,已讓小千喚回不少心神。
  他愕然道:“你就是夫人?”
  夫人頷首一笑:“嗯,我就是。”
  小千頓感事情要糟了:“你要我們來侍候你?”
  “你們不是已經來了嗎?”
  小千哭笑不得;“怎麼侍候你?”
  夫人微微掠了頭髮,胸乳扣人心弦的顫動著,她淡笑道:“你過來就明白了。”
  大板牙驚愕道:“你要我們和你那個?”
  夫人風情萬種笑道:“你不願意嗎?”
  大板牙更詫異;“你把我們當作男妓?”
  小千截口道:“不是男妓,是‘午夜牛郎’!”
  夫人笑的更是扣人心弦。
  大板牙已苦笑道:“原來是要我們幹這行的?難怪錢這麼好賺,還說比當神仙還舒服,我看這神仙不當也罷!”
  小千憋笑道:“什麼不好當,當上‘午夜牛郎’?這年頭什麼怪事都有!夫人你還是另請高明吧!我還是在室的,不想破功,罪過罪過!”
  說著小千已轉頭就要離去。
  夫人愕然道;“你們不是願意?”
  小千抓向大板牙:“願意的可是他說的,他留下來就可以,我不行啦!”
  大板牙急叫道:“你怎麼出賣我?”
  小千道:“我那出賣你?我是讓你去享受享受人生經驗,反正又有錢賺!”
  小千已開門準備溜走。
  大板牙也奪門:“不成!我也是在室的,豈可輕言犧牲!”
  兩人爭先恐後想溜出此屋。
  忽然輕風一送,夫人竟然全身赤裸的攔在兩人前頭。
  “啊!”地一聲尖叫,小千差點觸及夫人胸乳,趕忙收了手,急叫:“你可別亂來啊!這生意我不接了。”
  夫人笑容仍在,只是眼神已泛出青光微帶著怒意,她輕聲笑道:“都已進了門,不接也得接!”
  小千急道:“純屬誤會!敬請見諒,我哪知你要的是午夜朗……那麼大膽……”
  “大膽……”夫人輕笑著,結實的胸乳又在抖動:“男人要女人,女人為什麼不能要男人?”
  小千乾笑道:“這是我始終想不透的地方。”
  大板牙接口道:“這是我始終不願想的地方。”
  夫人輕笑道:“我告訴你們答案好了,那是你們男人玩的把戲,以束縛女人。”
  小千乾笑道:“我可沒玩這把戲,我是出家人,不沾俗事,請讓路,拜託,拜託!”
  小千想閃過另一道排門,夫人動作卻也不慢,如影隨形攔了過去。
  全身赤裸裸的,她卻一點也不窘困,從容得很道:“入了門就別想走。”
  小千瞧了她身手,一時也興起:“我要走,誰也因不下我!你來,我獲往!”
  趁夫人尚無藉力之處,小千已掠向左側門扉,呵呵笑道:“想攔我?還早呢!”
  他一手想推開檜木門,突然一道勁風劈至,打得他欸呀一叫,滾了回來。
  不知何時,青衣女子已攔著門扉,這掌正是她所擊發。
  小千跌痛的爬起來,再次追問青衣女子,罵道:“你幹嘛偷襲我?”
  青衣女子冷道:“因為你要逃走!”
  小千叫道:“我逃走關你什麼事?”
  青衣女子一時被問住而呆楞,畢竟這事不好回答。
  小千卻在她一愣之際,反手拍向她屁股,大喝:“讓開!”
  青衣女子一時不察,尖叫一聲,已避閃而退,仍然被拍著了”
  小千已趁這空隙射出門外,想逃之夭夭。
  然而大板牙並沒那麼幸運,想開門逃逸之際,已吃另一名青衣女子掌勁掃中而倒滾。
  夫人只見小千不易追逮,只好改為先製大板牙,飄身一抓,已將大板牙丟向床頭,再揮動床紗,很快已捆住他。
  大板牙驚叫:“臉綠綠快救我啊 一”
  小千聞及其聲音,不由自主的楞了一下:“大板牙?”
  心念一閃,覺得還是先溜為妙,仍拔腿就跑。
  可惜他人生地不熟,一個轉向迴廊,青衣女子已從另一頭攔了過來。
  小千暗叫苦也,仍擺出架勢,裝腔作勢道:“來呀!大爺豈是省油的燈?啊 -”
  他吼著連向青衣女子,倒也將她嚇得往後直退,不敢正面攻擊。
  小千~時得意忘形,呵呵直笑:“憑你也想攔我?再練幾年……”
  突又一聲驚急尖叫,背後一道勁風襲至,他已被打得往前栽跌,威風不起來。
  夫人已立在其身後,淡然一笑,向青衣女子揮手:“帶進來!”
  說完她已飄回屋內,笑的甚為舒坦,似乎來這麼幾下,也覺得甚有刺激性。
  青衣女子在小千跌倒之際,早就撲上去,一手抓提小千袈裟衣領,抓了個結實,直往屋裡送去。
  “原來你真是省油燈……功夫那麼差……”
  小千乾笑道:“不,你誤會了……我的燈還沒點亮,不相信你敢放我下來,我的燈就不省油了。”
  看小千怪裡怪氣,方才還被他拍了一記屁股,青衣女子可不願再惹麻煩,猛力提起他,往屋內丟去:“你能再出,我就相信你不是省油燈!”
  人已丟入屋內,青衣女子帶上門,亦覺想笑,向另一名女子照面後相偕會心含笑地掠入暗處。
  小千一滾落地,夫人已一手攬住他,胸乳全靠向了小千身軀,逼得他驚惶大叫:
  “不急不急!我接客就是!你溫柔一點好不好?”
  夫人輕輕一笑,已將他丟向床上,嫵媚動人地說:“只要你不逃走,我都依你!”
  小千苦笑道:“我看是逃不掉了……”
  夫人走回床沿,坐了下來,含笑道:“所以你最好安份些,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
  “是是是……”
  小千瞄向夫人,心知今夜牛郎是當定了。
  夫人已躺在床上,嗯嗯輕吟起來,雙手不時撫向自己肌膚,似乎慾火已焚身:“你們快來嘛……”
  小千紅著臉道:“馬上就來,總得讓我脫完衣服……”
  “快……拜託你們……”夫人動作已十分狠撩,雙腿不停扭搓,雙目微閱,吟聲更撩人了。
  小千加快動作,也解掉大板牙纏捆絲帶,替他鬆綁。
  “我們馬上來……”
  他和大板牙已解下袈裟,以及腰帶。
  突見夫人慾火高熾,不停自撫呻吟,兩人一陣噁心,小千已有了主意。
  突然高喝聲:“我們馬上就來!”
  話聲未落,兩人已掀起袈裟,~頭一腳,罩向夫人,腰帶也纏了過去,想反捆夫人。
  夫人突遭偷襲,只是驚愕一下,並無多大反擊,已被製住手腳。
  小幹見偷襲得逞,霎時高興道:“好婆娘!打主意打到我頭上來?也不去探聽我臉綠綠是何貨色?看你還能作怪,大板牙快將她捆在床頭!”
  三兩下,兩人已將夫人五花大綁的拉開手腳,捆於床上。
  奇怪的是,夫人眼眸緊閉,嘴唇顫抖,吟聲卻現高昂。
  小千見她已就逮,立時想到報復:“偷襲我兩掌,還你二十掌!”
  手一伸,他當真打向夫人潔白肌膚,先是括臉,後來卻打向了臂部。
  大板牙也不甘示弱,呵呵笑道:“我可就多了,照這樣算來,要打到明天才能算清,欸!好累啊!”
  他也大小雨點的亂打。
  他們見不了夫人撩人體態,已替她罩上床毯,只見她身軀不停扭動,抽搐而呻吟,眼眸卻閒得更緊,嘴唇更抖,臉腮已現紅雲,卻不曾欸叫一聲。
  終於在最後一次抽搐欸叫之後,夫人已昏了過去,臉容是如此倦怠而沉迷。
  小千霎時驚愕:“哇?翹了!這麼不耐打?”
  大板牙急忙道:“我看不對,還是先溜為妙,仇也報了,元寶也在,不溜尚待何時?”
  “言之有理,可是外面那兩名女子,怎麼辦?”
  想及青衣女子,兩人也沒了氣,懶坐床上,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小千白了一眼:“都是你!摃著兩根板牙就那麼重?溜都溜不掉?”
  大板牙子笑道:“我是想以我的笨拙來表現你的突出……”
  “你怎麼不留下來,讓我逃走,那樣我就更突出了!”
  大板牙乾笑:“……太突出也不好……”
  小千再白他一眼;“都是你的話!”
  罵著,他已走向紅檜門。
  大板牙焦急道:“你想幹什麼?”
  小千回旺一眼:“放心,我只是很想把你丟在這裡而且已!”
  大板牙知道他在開玩笑,也逢迎奉承乾笑著。
  “我著臉綠綠回來了沒有?”
  小貂兒若回來,對付兩名青女子倒是綽綽有餘。
  小千掀開一隙隨門扉,已嘯起哨音,淡而稍尖,可傳得很遠。
  嘯了兩聲,小貂兒沒現身,反而把青衣女子給叫來。
  “你在叫我?”一名女子道。
  小千也絕望,暗罵小貂兒開小差,害他淪落風塵,嘴巴仍笑著:“不叫你叫誰?”
  “有什麼事?”
  “成了!”小千稍帶尷尬的說。
  “這麼快?”兩名女子都感意外。
  小千得意聳聳肩道。“我綠豆門門主豈是普通貨色,不信你自己看!”
  他推開門扉,二名女子已探頭,只見夫人安穩睡於床上,被毯也蓋得甚為貼切。
  “夫人吩咐不能再吵她,她很累!”
  兩名女子一臉詫異的瞧向小千和大板牙,似乎此事甚為不可能。
  小千道:“沒什麼好驚訝,這種事要看人啦!生意已成,我們可要走了,你不會再為難我們,也想要來這麼一下嗎?”
  兩名女子聞言已紅透耳根,羞窘非常。
  小千眼瞧穿兩人心思,遂戲弄道:“如果你們要,算批發價好了,便宜一點!”
  “不准你胡說!”一名女子斥道。
  小千和大板牙已呵呵笑起來。
  兩名女子更困窘了。
  “我不說,總該可以離去吧?”
  一名女子猶豫道:“以前從沒有……”
  “現在就有了!”小千截口道:“你不行,找那牛郎書生總可以吧!少 唆。吵了夫人,我可擔待不起!”
  兩名女子心想還有書生可以作主,也不怕兩人耍詐,遂同意他兩兩離去。
  能離開這房間,總是擺脫了不少煩惱,小千和大板牙二話不說,抓起床頭袈裟和腰帶,已溜下了樓閣,
  豈知樓閣前廳,白衣書生早就在等候。
  白衣書生見著兩人如此快就下來,也甚感意外。
  “兩位……”
  小千得意道:“牛郎兄,你這次可找對人了,咱們綠豆門辦這種事,簡直太容易了。”
  白衣書生一時也難以自處,乾笑幾聲才掩過窘態,道:“沒想到兩位也精通此道,實讓人始料未及……”
  小千得意道:“你這次走眼啦!對付夫人這種貨色,綠豆牙一個人就夠了,何須要本掌門親處出馬?”
  大板牙也聳起肩頭;“不錯,小意思,三兩下就清潔溜溜。”
  白衣書生道:“既然如此,夫人的賞賜恐怕不少吧?”
  “賞賜?”小千心念一轉,已笑道;“哦!夫人說明天再大大獎賞,今夜她很累,沒辦法再準備獎品,要我多多包涵。”
  白衣書生道:“兩位有福了。”
  大板牙道:“頭一回嘛!總得好好表現,結果還算差強人意,對了,生意已成,另外酬勞……”
  “在此!”書生已拿出兩錠元寶交予兩人,含笑道:“兩位得夫人賞識,將來銀子有得賺了。”
  “哪裡!你也賺了不少吧?”小千想打探他與夫人是何關係。
  書生卻笑道:“我可沒這福氣,夫人只對和尚有興趣,她說和尚較乾淨,我只是替她物色人選而已。”
  小千道;“這麼說來,已有很多牛郎和尚來過了?”
  書生笑道:“自願的並不多……像兩位如此表現的更少。”
  大板牙自得頻頻點頭:“難怪你們會大眼瞪小眼,一驚吃過一驚。”
  書生笑道:“這種事並不多見。”
  小千得意道:“奇蹟不會隨便發生在別人身上的!”
  他和大板牙當真以為有這麼回事而笑得甚為諧謔。
  書生陪笑一陣,隨後道:“兩位請隨我來,臥房已替你們準備好了。”
  這話已把小千和大板牙喚回心神。
  小千急道:“不必了,我想找阿萊聊聊,你能帶我去?”
  “這……”書生有點猶豫。
  小千正想說話,突然樓閣上已傳來女子尖叫朱:“不好啦 ”
  書生聞言臉色大變。
  小千更叫苦也,趕忙叫道:“糟了,有人潛入!咱們快去看看!”

runonetime 2008-08-10 08:05 AM

第六章 多情夫人

  書生本以為夫人遭了小千毒手,但見及小千領頭往樓梯衝,疑慮也為之消失,趕忙也衝向二樓。
  就在錯身之際,小千右足微點樓梯扶手,一個倒驚己反射一樓地面,甩開了白衣書生,拉著大板牙已衝向一片得黑的屋外。
  他急叫:“快逃,牛郎不好當啊!”
  青衣女子也追向樓梯口,見及書生已急叫:“快逮住那兩人,他們把夫人打傷了!”
  書生臉色更變,凶相已露:“這畜牲!”
  話未說完,從二樓已穿窗而出,凌空飛掠屋簷,想找尋小千逃逸方向。
  兩名青衣女子,也相繼追去。
  原來她們兩在疑惹之餘,才走入閨房,想瞧個究竟,終於被她兩拆穿了真像,若逮不到小千和大板牙,她兩可擔待不起。
  小千一衝出樓閣,四處還有不少廂房,一時不知秋芙在何處,尖叫幾聲,突見書生已掠出窗口,趕忙已塞向花叢暗處,暫時隱去了形跡。
  白衣書生一時無法逮著,已追向一座廂房,大喝:“把那丫頭餚好,別讓她溜了!”
  小千聞言已知秋芙身在何處,暗自盤算,也和大板牙潛向那座廂房。
  然而他一潛到此廂房,已苦笑不已。
  因為秋芙正茫然的被白衣書生扣住腕脈。
  她知曉已生事,卻不願接受書生逼迫,喊出聲音以引來小千。
  她咬著牙,香汗卻直淌,想必十分痛?
  原想好好照顧她的小千,豈能見她受此痛苦,他已苦笑的走出暗處:“牛郎兄,放了她!這事跟她無關。”
  秋芙見及小千,更是焦急:“綠豆你快走……”
  她雖詫異小千理了光頭,但此時此景已容不待她品視一番,所關心的仍是小千的安危。
  小千含笑道:“沒什麼事,一場誤會而且,說外開了就結了。”
  大板牙也現身,笑道:“他們不讓我們走。硬要再接筆生意不可,我答應他們就是,用不著大驚小怪的。”
  白衣書生冷笑道:“在這裡,你們最好安份點!”
  他見及兩名青衣女子趕來,也放了秋芙。不怕小千能溜出自己手掌心。
  秋芙焦切道;“綠豆兒你到底惹了什麼事?”
  小千笑道:“小事一件,你問問白衣牛郎就明白了。”
  他已明瞄向書生,道:“老兄,夫人可還沒吭話,要是弄個不好,小心我反咬你一口!”
  書生登時有所悟,夫人有此癖好,他可明暸得很,就算小千接了人,也得等她親自問過再說,免得攬來一身腥味。
  他道:“不錯,是小事,只要兩位師父不擅自離開就沒事。”
  小千瞧向秋芙,笑道:“聽到了沒?你先好好休息,明兒一早一定給你大好消息。”
  秋芙雖擔心,也無能為力,為了讓小千安心,她也答應了,只希望小貂兒快點回來,以能幫助小千。
  白衣書生要女婢帶開秋芙,隨後與青衣女子已押著小千和大板牙回到樓閣大廳。
  書生冷笑:“你們好大的膽子,敢對夫人出手?”
  小千嗤嗤笑道:“這你就不懂了,非常的人,要用非常的手段,才能得到非常的效果,虧你當牛郎,還混了那麼久?”
  青衣女子斥道:“你胡說,夫人明明是被你打昏的!”
  小千瞪眼:“你懂什麼?此昏非彼昏,非親身體驗,你怎會了解?”
  大板牙由得笑道:“這是我們男人的秘密。你永遠不會懂的!”
  青衣女子怒斥:“傷了夫人還敢口出狂言,我非教訓你們不可!”
  纖手一提,已準備劈向小千。
  突然一聲“住手”已傳出。
  夫人不知何時已被上一層素紅外衫,風姿綽約的立於樓梯口。
  小千和大板牙嚇得眼珠都快扭傷了,暗道這下老命可保不了,至少一頓打是免不了。
  書生和兩名女子趕忙拱手,必恭必敬道聲“夫人。”
  夫人臉容已恢復平靜,不再有淫偎之態,反而有股高雅氣息,她淡淡的說:“放開他們兩人。”
  這話又使在場者大為吃驚。
  小千本以為要慘了,沒想到夫人卻意外的說出此話?
  連他都無法接受,還以為聽錯了。
  “大夫人,你有沒有搞錯?”小千愕然地說。
  夫人含笑的望著他:“你不希望我放你嗎?”
  “這……我……”小千登時醒悟,急忙道:“想!想!我本來就無罪,該放,該放!
  我現在就走!”
  說著他已和大板牙千拜萬拜的掉頭就想走。
  書生和青衣女子沒有夫人命令,也不敢阻攔。
  只是一頭霧水,摸不透夫人為何會如此。
  夫人含笑道:“你們走錯了方向吧。”
  小千方想跨出一步,聞言,心頭已沉了不少。
  小千暗道:“我就知道沒那麼便宜……”瞥向夫人,乾笑道:“不知夫人要我們往何處走……”
  夫人含笑道:“剛才你不是在樓上嗎?怎麼迷了路?”
  小千苦笑不已,卻又無計可施;“夫人記憶真好……”
  “你現在也該不差吧?”
  “我們也記起來了……”
  小千和大板牙對望一眼,苦笑不已。
  看來又要落入火坑了!
  兩人已慢步走向樓梯,一步步往上爬。
  夫人輕輕一笑,轉向書生:“沒事了,你們退下!”
  說完她已返往二樓,笑聲卻更甜。
  書生和青衣女子拱手道聲“是”,不再為難小千和大板牙他們多少看得出,夫人表現的是喜悅而不是憤怒。
  因而更不了解小千兩人到底是用了何種手段?
  難道非常之人要用非常之手段嗎?
  小千和大板牙已隨夫人進了房。
  仍是一片淡紅,清香、溫暖情人。
  夫人躺回床上,才恢復那種女人應有的嬌柔,嗲聲道:“你們真沒良心,把人打疼了,怎麼可以一走了之?”
  小千苦笑道:“難道你還想再挨揍?”
  夫人感到興奮,卻現出楚楚傳人模樣,抓下長衫,露出肩頭和酥胸:“都被你們打傷了,你們還如此對待人家?”
  大板牙也搞不懂道:“我們打你,你還那麼高興?”
  夫人嘴唇又在顫動。
  似乎這話對她有多少刺激作用。
  小千愕然造;“難道你有被虐待狂?”
  夫人嬌嗲道:“我不懂,我只要你們陪我……”
  小千突然苦笑了:“看樣子,我們是碰上怪人了……”
  他道:“你很想再挨揍嗎?”
  夫人已閉上眼睛,開始呻吟:“快……過來……”
  小千和大板牙看是錯不了。
  小千苦笑道:“走吧!有人欠揍,不揍她還安不了身,真癟!”
  兩人依言走向床前,一方面是洩恨,一方面在實驗,又打了夫人一頓,果然打得越重,夫人表情越沉迷。
  終於在一陣最高峰,夫人又昏過去了。
  小千和大板牙才噓口氣,跌坐床前,苦笑不已。
  “什麼嘛!第一次到中原就幹起午夜牛郎?”大板牙抱怨說。
  小千苦笑道:“這還沒關係,竟然是犁田的牛,才夠癟。”
  大板牙談笑道:“也罷!總算保住貞操!否則可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小千白眼道:“都是你!說什麼自願?還拖我下水!”
  大板牙也還了一眼:“是你還是我錯了?要不是你說要化妝成和尚,哪會碰上這種事?”
  小千乾笑道:“我怎知天下會有這種女人?太可怕了!”
  大板牙也搖頭嘆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一代不如一代,稀奇古怪的事不知還有多少?”
  “這有待你去發覺!”小千捉弄他說。
  大板牙瞪眼道:“我可沒你行,一次就吃不消了,那來第二次,準死無疑!”
  小千雖有這個心願,卻也困不過目前的危機,長噓短嘆道:“代價是大了點,不過千萬別再碰上這種事才好!媽的!午夜牛郎!”
  兩人想視又笑了一陣。
  不久,大板牙道:“你總該想個法子吧?這地方不好呆,呆久了會要人命的!”
  小千也沉思起來,過了半晌,他突然有了笑意道:“好吧!你有虐待狂,找可對你不客氣了!”
  他想定主意,和大板牙商討一陣,已呵呵笑起來。
  不知他倆想的又是何花招鬼主意?
  折騰一陣,兩人也著家累了,不知不覺中已和衣睡在地毯上。
  直到兩人清醒,已是第二天早晨。
  夫人已失去蹤跡,青衣女子卻送來可口早餐。
  兩人正愁找不到夫人,一切計劃都將落空,青衣女子則已傳達夫人意思,要兩人好好呆在此,黃昏過後,夫人將會回來。
  有消息總比沒消息好。
  除此之外,青衣女子再也不願透露任何口風,問也是白問。
  兩人就此耗了一個白天。
  近黃昏時分,夫人果然匆忙趕了回來。
  一襲白衫羅裙,又怎是昨夜的蕩婦?
  一進樓,她已趕向閨房,似不願讓小千久等。
  小千也摸透夫人性格,見她走來,已怒意橫生,嗔道:“你去了哪裡?幹嘛這麼晚才回來?”
  他想,對夫人愈兇,可能形成愈“吃醋”的心理,也就是位想獨自擁有人家,另一方面也可滿足夫人之被虐待心態。
  果然小千一生氣,夫人反而矯笑起來:“看你?我只走了一下子,你就吃醋啦7別急,待會兒我會補償你!”
  小千仍繃著臉:“去哪裡?”
  “見個人,我們事先約好了……”
  “那人是誰?”
  夫人淡然一笑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放心!我還捨不得你們呢!”
  她伸手勾向小千下巴,笑的甚是挑逗。
  小千暗自罵道:“噁心!要是被你喜歡,那才叫慘!”
  拖拖帶帶,小千和大板牙又被帶往閨房。
  夫人坦然的寬農解帶,口中抱怨不已道:“那傢伙一點也沒用,我以後不想再理他,只有你們……”
  瞥向兩人,眼眸已迷成一線,笑的更甜了。
  小千喘口氣,懶散道:“老是玩這花招,多累啊!”
  夫人突然睜大眼睛,希冀道:“你想如何……”
  小千也瞄起狡黠眼神:“反正都是作愛,來點刺激的,不更有味道?”
  夫人眼睛更亮了:“你說說看,如何刺激?”
  小千道:“多啦!譬如說,不在床上,在屋頂、在庭院、在曲橋、水中,都嘛可以作愛!”
  夫人登時有了興趣。“對呀……我怎麼沒想過……”
  大板牙道:“反正地方是你的,我們是生意人,隨你怎麼擺佈都行。”
  夫人含情媚笑道:“你們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小千咽口口水,裝出貪婪色,又盡全力壓抑著道:“我們只是你的玩物,那敢胡思亂想?”
  “不!我對你是真心的!”夫人走前,又撫了小千一個下巴,含情道。“你跟其他男人不同!”
  “這就是我最倒媚的地方。”
  夫人聞言愕然遭:“你說什麼?”
  小千一時說溜了嘴,馬上改口,笑道:“沒什麼!我是說,別人跟我比,只有倒媚的份了。”
  夫人捏了他一個鼻子,嬌笑道:“你呀!才十幾歲就如此的油嘴,將來長大了,那還得了?”
  小千也表現一股自得的笑態:“只要夫人不遺棄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不要叫我夫人,我有個乳名,叫多情!”夫人含笑道:“你聽了這名字,該放心了吧?我怎捨得你呢?”
  小千一份自得:“那我可要改名‘多愛’了!天天愛著你!”
  “少貧嘴!”多情夫人含笑道:“你還沒說,該如何玩這遊戲?”
  小千也泛出興趣:“我們一個逃一個捉,在那兒捉到就在那兒作愛!”
  “好啊!”多情夫人雙目露出光採;“誰逃?誰捉?”
  小千道:“當然是你逃了,我們再用繩子套住你,捆住你,再一寸一寸把你剝光!”
  多情夫人已一陣激情;“就這麼說定!我該穿那件衣服……”
  她轉向床後方,一堆雜亂的衣衫,想挑一件合適的穿在身上。
  小千見她快要上勾,心頭就一份樂意:“最好是那種撕不破的,扯起來才過痛!”
  多情夫人越想越痴醉。
  果真選了一件似是冰蠶紗之類的絲飽套在身上,仍現出玲瓏身軀。
  她含笑道:“這件雖不是純品的冰蠶絲袍,但也耐扯得很,若無利器,也很難將它扯破,你扯扯看,滿不滿意?”
  小千伸手拉扯,只覺韌性甚大,頻頻點頭,含有暗示作用的說:“嗯!我很滿意!”
  大板牙聞言,也輕笑不已。
  多情夫人隨手攬起腰帶,嬌柔的打了個結:“我們可以開始了吧?”
  小千點頭道:“當然,不過你要先通知不必要的人躲開,免得掃了興頭!”
  夫人含笑道:“我會的。”
  “還有……”小千色迷迷道:“要是我捉不到你,屆時你可要放意讓我們捉到,否則今晚就沒戲唱了!”
  “這麼沒用!”
  夫人嬌噴一眼,也笑的甚甜。不用小千提醒,她可捨得虛渡春宵呢!
  隨後她已先行逃開,等待小千的追捕。
  “沒想到事情會那麼順利!”大板牙道。
  小千道:“別得意的太早,在此樓,她可以任由我們走動,在週邊可就沒那麼容易了,你要先找到阿萊,等我速到這騷娘們。你就放把火燒它一個措手不及,然後逃向北方,我們再會合。”
  “好!”大板牙一回答應、突又迷惑於笑:“可是北方在那裡……”
  “真笨!”小千瞪眼道:“你懂不懂‘背’字?”
  “我懂啊……”
  “懂了就該明白北方在何處!”小千自得道:“‘背’就是‘北’跟‘月’的組合字,‘北’方就在‘月’亮的北邊,明白了沒?”
  大飯牙登時想笑:“這是什麼歪理嘛!”
  小千瞪眼道:“你能找出比較好的解釋嗎?而且這是本門的秘密,不須要其他人去了解,自家人懂了就可以!”
  大板牙也找不出更恰當解釋,只有由他了,作勢的點頭道:“是,門主!咱們‘北’方見!”
  說著,他也笑嘻嘻離去。
  小千自得的瞟眼:“說這個,是比較有水準的想法,誰不知道月亮是從東方升起西方落下?真笨!”
  陶醉一番,他也找人去了。
  小千說法並沒錯,東方和西方的上方(以圖來說),所標的位置就是北方,和月升月沉的“背”字有不謀而合之處。
  難怪他舍要此招而自感得意。
  追逐議或已展開。
  在修闊裡,無人干涉,任由小千和大板牙行動自由。
  小千和大板牙才沒有那麼認真,當真死命的追逐。
  他倆只要偶而換個地方,或隨時暴喊:“在這裡”,然後再傳出一陣失望的怪叫聲,倒把多情夫人逗得心頭大樂。
  兩人卻躲在暗處,吃起到處可拿的水果、美酒,逍遙得很。
  如此過了兩個時辰,已近三更天。
  多情夫人開始露行蹤,不時挑逗小千,小千也知時間差不多,開始行動。
  一條絲緞編成的長索抓得緊緊,四處搜尋一陣,終於選自九曲橋和樓閣相連地段,設下陷講,自己卻躲在橋年後面,想以追待勞。
  這些全落在夫人眼裡,她已準備誘發小千拉動陷阱,暗中接近,突地飄向曲橋外側,慢慢輕步走近,四面張望港行著。
  小千也暗自笑著;“看你這次往那裡逃?”
  多情夫人卻盪起春心笑意,一步步往陷井走去,她正幻想著那將來臨的種種消魂蝕骨的情境。
  突然她一腳踩中圈套,小千已激動拖起長索並得意急叫;“哈哈!你上當了!”
  多情夫人故意落了一只繡花鞋,欸呀的嬌驚詫城,人已飛身而起,掠向樓閣正門左側一處窗口。
  她作勢驚呼:“好險啊!”
  “險的還在後頭!”
  小千突然一個滾身,撞往窗口不遠處的橋墩,伸手一拉,突然一處驚叫,窗口竟然套下繩索,將多情夫人攔腰套個正著。
  原來小千早就算準多情夫人可能逃逸方向,而設下第二陷阱,果然將她給套住。
  多增夫人先是驚愕,隨後感到興奮:“你好壞!”
  “壞的還在後頭!”
  二話不說、繩索運纏,像捆豬一樣的捆住多情夫人。
  夫人卻嬌嗔的喊著“不要”,興奮的掙扎著。
  “不要?”小千已猛拉她頭髮:“你說不要就不要?看我如何收拾你!”
  一聲捉弄笑意,小千已猛拉其長髮,一支手已探出小刀,猛然刮向她腦袋:“你害我落髮,今晚也叫你當尼姑?”
  多情夫人雖有怪癖,但女人對頭髮之珍惜,豈是其他嗜癖所能取代?
  頭髮被切了一撮,她已驚醒過來,媚態也失去不少。
  “小冤家!你不能削我頭髮!”
  小千裝出凶神惡煞模樣,又是亂削幾刀:“我不能,誰才能?”
  多情夫人涼了心,掙扎道:“不可以!不能這樣玩!”
  “誰沒你玩?我是在替你落髮,要你當尼姑!”
  “不行!心肝兒,我求求你……”
  夫人仍以為小千是為了討好她才如此作,立時凜起心神:“小冤家,我不玩這些,我說真的!”
  “你說不玩就不玩!”小千邪笑道:“不玩也得等我理光你的頭再說!呵呵……”
  一把小刀落得更快,笑聲更如瘋子。
  就說他是瘋子也不為過。
  眼看秀髮一撮撮被削,刀鋒觸及頭皮發寒,多情夫人更急了,急喝道;“綠豆和尚 一你不能如此!”
  她掙扎得更猛。
  然而繩索扣纏那件絲袍,任她武功多麼深厚,也無法掙脫了。
  小千仍不停手,嗤嗤邪笑:“放心,我對你的絲袍感到‘很滿意’!呵呵……”
  多情夫人似乎看出小千玩真的,已喝叱道:“你敢 -”
  “我為什麼不敢?”小千落刀更快,罵道:“好好女人不當,玩什麼男人?也不怕懷胎生孩子?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希望藉著剃光你的頭,能使你清醒清醒!呵呵……”
  多情夫人至此才完全清醒。
  她扭扎著身軀,斥吼:“我要剁了你 -”
  “你剁?我還想閹了你呢!”小千突然發現她是女性,閹不得,已自嘲呵呵一笑:
  “閹不成,揍你一頓總行吧!”
  他已左右開攻,專打夫人臉容。
  尤其是眼眶,打得更是起興,三兩下已留下明顯青紫眶眶,這張迷人臉容再也迷不了人了。
  夫人驚駭大叱“惡魔!你敢 一”
  小千嗤嗤笑道:“事實勝於一切,你不也喜歡讓人打嗎?”
  “我要殺了你 一來人……”
  突聞“來人”,小千不敢再開懷教訓。
  立時按住她的嘴巴,戲要道:“你不是要到水中作愛嗎?好吧!我就陪你一次!”
  話未說完,他已抱起夫人往水中跳去,游游向橋上。
  多情夫人睜大眼珠快掉出來,可惜卻一點也奈何不了小千,這筋斗,她鞏怕一輩子想都沒想過。
  突然間,西樓院已傳出火花閃晃。
  想必是大板牙也開始行動了。
  小千不敢再耽擱,揮動最後幾刀,替夫人修飾一番長短不齊的頭髮。
  含情的摸了摸夫人的臉腮道:“再見啦!親愛的多情夫人,有機會,咱們再談談戀愛。保證你有更驚奇的收穫!”
  依依不舍地,他也潛水遊開了樓閣,
  多情夫人只能睜大仇怒的眼珠,瞪出無盡怒火,可惜卻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人溜走。
  連聲音都無法傳出,夠她受了。
  瞪到後來,她竟然也哭了。
  又有何女人能忍受得了削髮之怨之怨?
  何況還無言以對?
  然而話又說回來,這些全是她所自找的,怪不得小千,一推黎大陸員,偷偷滔天,湖面一片熾紅,不少人群已驚煌走動作則,
  弦月正空,天清一片墨綠。
  北方很快可以辨別。
  小千爬上岸邊,不加思索,已朝北方遁去。
  只轉過一道竹林,果然見著了大板牙及秋芙。
  他欣直把手喊叫:“餵!別逃的那麼累!我的愛人還在洗澡呢!”
  聽及小千喊聲,大板牙和秋芙也止了步,老遠的就已回話。
  大板牙呵呵笑道:“一切順利,大功一件!”
  秋芙卻緊張萬分道:“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小千擦身已迫近,笑道:“我們在研究女人的心理,結果令人相當滿意。”
  秋芙急道:“看你,才到中原不到一天,又意上了麻煩,將來怎麼辦?”
  小千苦笑道:“我印有辦法?一到此,就被選上了,不過……總是一番經驗啦!”
  大板牙趣道:“大不了將來再幹這行就是!呵呵……午夜牛郎!”
  小千瞪眼道:“下次耍是被抓到了。保證則你變成午夜牛廊!還好意思再當?”
  大板牙乾笑道:“說著玩的麻!這是痛苦的經驗,很難讓人忘懷的。”
  秋芙不解道:“什麼午夜牛郎?牛肉的?”
  小千捉狹一笑:“牛郎是男人被欺負有錢領,牛肉是被欺負沒錢領,很容易分別的。”
  “他們怎麼欺負牛郎?”
  “這個……”
  小千和大板牙登時想笑,但見及她一片茫然樣,也不忍太過於捉弄他。
  小千輕笑道:“方法很多,例如說,要牛郎不情願的揍人,就是一種欺負。”
  秋芙更不解了:“牛郎揍人會是被欺負者?”
  小千邪笑道:“時代不同啦!有時候揍人也是受害者,將來你就會明白,時間不多,咱們先離開再說!這檔事,我勸你不要再追問,結果是很糟的!”
  他已領著大板牙和秋芙再往深暗林區遁去,笑聲卻不斷。
  秋芙當然想不通,聽不懂,但小千若不說,她永遠也甭想知道原因,還好她並非追根究底的女人,別人要不說,她也不舍再追問,已把這件事拋開。
  慾望對她來說,似乎是一種奢侈,
  才奔不及五裡,突然傳來小貂兒吱叫聲。
  小千已止步,疑惑道:“臉綠綠?幹嘛那麼急?”
  話未說完,小貂已化作一道奇光,射向小千肩頭,叫得更急小千愕然道:“你叫我快溜?”
  藍貂雪亮的眼睛晃動,猛點頭,似乎很緊張。
  小千登時想笑:“難道你也當上午夜牛郎不成?”
  大板牙呵呵笑道:“我看差不多,好像比我們還慘!”
  小貂當還聽不懂何為“午夜牛郎”,它只見主人似不在意,叫得更急。
  小千也知事出有因,先溜為妙,道:“好吧!都是逃命的,不逃還真不行!”
  但只轉過一座山領,一道白影已斜掠的飄向三人前頭。
  來人身手矯捷,輕功絕頂,蜿蜒飛掠於林木中,衣衫翩翩飄飛,竟一點也未碰上一枝半葉,瀟灑的落落于一較高的凸石上。
  淡談月光投射他的白衣,閃出淡青光彩,有股玉樹臨岡之氣。
  小千、大板牙、秋芙突見有人攔阻去路,心頭也震愕不已,尤其對方身手如此之高絕。
  

runonetime 2008-08-10 08:33 AM

第七章 苦惱大師

  白衣人轉過修長身軀,負手而立,他五官端端正正,配合十分恰當而俊俏,二十七八歲左右,頭挽單髻,纏上一條束雲巾,斜斜掛向后方隨風輕舞,給人一種飄逸感覺。
  臉容雖俊俏,但高挑眉毛因過份縮聚於眉頭,現出明顯一道深痕,傲然之氣盡露無遺,也讓人覺得高不可攀。
  他聲音冰冷:“那只邪貂是誰的?”
  小千瞄眼瞟向他,對他此種態度也甚不屑,冷道:“是我的。”
  “是你要它來探查我的秘密?”
  “笑話!”小千戲謔道:“你有什麼秘密?難道你幹了見不得人的事?對你這無名小卒,本門主才懶得打你主意呢!”
  白衣人似對他不識自己,感到怒意,眉頭一挑,冷道:“在下李怜花。”
  “什麼憐花、麗花?”小千調侃道:“沒聽過,叫花子倒是滿熟的。”
  “你……”李怜花已帶怒意。
  “別什麼你你我我,卿卿我我!”小千截口捉弄道:“我看你倒有點心理變態,連名字都取成女的!我還懷疑你到底是否人妖,穿圍兜兜的!”
  如果他知道眼前這位李怜花,是當今天下排名第四的絕頂高手“憐花閣”主,他就不會說出這番話了。
  李怜花聽及小千的話,臉情變得十分怪異,不久才漸漸平息,恢復冷靜。
  “湖邊那樓閣是你放火燒的?”
  小千聞言,愕然道:“你因他們是一夥人?”
  大板牙和秩芙也為之緊張起來。
  沒想到追兵如此快就趕到。
  李怜花冷道:“我在問你!”
  小千回他一目,實看不慣他這種模樣,心裡已有了盤算,想著自己有小貂兒在身邊,縱使打不過人家,溜走總不該有問題才對。
  無後因之憂,他也硬起嘴來:“不錯,是我燒的!”
  如此回答,大板牙和秋芙都嚇了一跳。
  大板牙急叫:“綠豆門主……”
  小千大方的甩甩手:“怕什麼?別說是小小樓閣,就是整座京城,若不高興、照樣燒得它閃光。”
  大飯牙往是憋氣,心頭一橫也豁出去:“只燒一邊已算已客氣了,要是平常,現在你看到的只是一堆灰燼而已,你還有什麼好挑剔的?”
  李怜花突然怒極而笑:“很好,有種!”
  “種”字未歇,他已暴射而起,一個俄虎撲羊,雙掌盡吐,從天而降,罩向了小千。
  藍貂見狀,也以奇快無比的速度射向他,奮不顧身的想阻擋其攻勢。
  小千和大板牙但覺眼睛一花,對方已近在颶尺,而且掌風逼人遍體生態,一時如墜五里霧中,不知如何應敵。
  還好小千為了顧及了大板牙和秋芙安危,也憑持自己耐打的本領,準備硬接這掌,已大喝過:“決閃!”
  雙手推向大板牙及秋芙,左脅已露了大空門。
  就只有這一剎那之間,李怜花早有預留一隻手來對付藍貂,左手封開它,右手已盡劈向小千,打得小千哇哇叫痛。
  大板牙及秋芙雖被推開,也受了掌力餘勁波及,雙雙滾落而推。
  還好受傷並不嚴重。
  李怜花一掌劈出,突然愣楞地盯著小千.未再作第二次攻擊,似乎對小千挨掌而沒有倒地不起的反應,感到十分詫異。
  藍貂擔心小千安危,又見李憐花未再攻擊,已飛回小千身邊,切切鳴叫不已。
  小千揉著左脅,痛叫又苦笑道:“奶奶的!這掌真要命,火辣辣的……不過別擔心,我最少還能挨上三手掌,累也要把他給累死!”
  李怜花從驚愕而轉為注意,突然見及小千身上袈裟,那特有的兩道絲邊,更驚詫道:
  “如意袈裟”?
  他瞪向小千,冷然道;“小禿驢,苦惱和尚是你什麼人?”
  很明顯,“如意襲裟”可能與這“苦惱和尚”有某種關係存在。
  小千坐了起來,鄙嘲道:“他是誰,關你什麼事?”
  李怜花再追問:“袈裟哪來的?”
  小千戲謔道:“本寺一籮筐,你要出家,據隨時免費奉送!”
  李怜花突然眉頭一頓,又再出掌攻擊,只一剎那,他已連劈向小千身軀十餘掌。
  打得小千升天入地亂彈,最後勉強掉在一草叢中,欸欸痛叫。
  李怜花出手之快之很,連藍貂都窮於應付,也只能纏住他一隻手而且。
  藍貂且如此,大板牙和秋芙更不用說了。
  他們雖衝過去,身形還未到,李怜花已完成攻擊,全然不讓兩人有機會阻攔。
  說也奇怪,小千似乎更耐打,只要對方掌勁愈大,他身上就有一種化解掌力的暗勁,十幾掌下來,除了跌撞的皮肉之傷外,一點內傷也沒有。
  此現象,看得這位排名天下第四的高手直冒寒意。
  就算武帝不還手的讓他如此劈打,也未必能一點內傷也沒有。
  莫非此現象是神秘七星湖那幾道光線的造成?
  還是另有原因?
  小千已忍痛地站起來,鄙笑道:“再來啊!有膽就把我打倒!
  否則我就拆了你的骨頭!”
  李憐花臉色變幻不定,終於在一次深呼吸中,他平息了怒意,恢復先前之瀟灑。
  他淡然輕笑:“看樣子,你真是苦惱和尚的傳人了!”
  小千叱道;“你才是他的傳人!本門主功夫好得很,豈要人家傳授?”
  李傳花淡淡一笑道:“你又屬何門派?”
  “綠豆門”
  李怜花愕然:“江湖有此幫派?”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小千得意道:“是本人所創,怎麼?沒聽過吧?”
  “現在聽過了……”
  李傳花摸不著小千底細,不禁更瞧他幾眼,仍然感到狐疑問道:“你當真未曾受內傷?”
  小千奚落道:“我受不受內傷,你不須要懷疑!”
  李傳花淡然鄙笑道:“在我掌下,很少人能不受傷!”
  他似乎已認為小千也受了傷,只是在強行抑制罷了。
  小千嘲誰造;“所以我才叫你不要懷疑,你那幾掌只拍蒼蠅,這種事沒什麼好懷疑,事實不就擺在眼前?”
  李怜花頓覺又被捉弄,怒目已泛殺機,但不知為何。又自壓抑了。
  “你果然是天生的獵手!”他笑得甚欣喜。
  小千擺個姿勢,喝道:“我還是專獵人頭的獵手呢!”
  李怜花突哈哈大笑:“不錯!像你這種人就是獵人頭的一等一材料。”
  他的笑聲,反而把小千和大板牙、秋芙給驚住了,方才還想置人於死地,現在又變成如此的興奮。
  小千瞞了又瞄;“老兄,你該不會又是心理變態吧?”
  李怜花笑聲已止,平心靜氣道:“我很正常。”
  “通常有毛病的人,都會如此回答別人!”小千奚落一笑,又道:“不過那是你的事!我只想知道你到底要如何收場?”
  李怜花已負起雙手,神情悠閒道;“我不想再殺你了。”
  “笑話!”小千也負起雙手,擺的比他更轉;“本門主豈是任人宰割的?說不殺就不殺?我可還想宰了你呢!”
  李怜花淡然一笑道:“如果你是苦惱和尚的徒弟,也許你自辦法與我一爭高下,若你不是,你恐怕無此機會。”
  “哦?你好像很行的樣子?”
  李怜花回答的很淡然而傲岸:“也許你沒聽過‘月神武帝’、‘歡喜神佛’、‘苦惱大師’、‘傳花一絕’,這四句話吧?”
  除了武帝以外,小千一個也沒聽過,感到茫然:“有無聽過於你何事?”
  李怜花輕笑道:“這是‘神眼天機生’所排的英雄譜。”
  小千若有所悟,他娘曾說過“武帝”武功天下第一,這麼說,眼前這位“憐花一絕”
  武功排名天下第四了?
  想及此,小千心頭已有點起毛,方才沒被打死,可謂走了狗運。
  他仍鎮定道:“你是說你是天下第四高手?”
  李怜花岸然遭:“這只是無機生所例,事實上誰也沒交過手,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從未有人能接下本人百招而不敗的。”
  小千瞄了幾眼,也擺出架勢:“你可曾聽過‘綠豆一現,天下無光’?”
  李怜花搖頭:“沒聽過,不知是誰所說?”
  小千得意道:“是綠豆生所說,三百年前就說啦!”
  李怜花淡然遭;“你說你武功足以折服天下高手?”
  小千戲謔直笑:“你會吹,我也會吹,不但天下,天上我也不含糊。”
  李怜花道:“我沒吹,也不想解釋,我只問你一句話,可想當獵手?”
  他語氣已轉緩和,似甚希望小千能答應。
  精明的小千當然有所感覺,狡黠一笑,反問:“我倒想聽聽‘獵手’有何好處?”
  “他可以讓你武功高強,可以讓你發財,甚至可以獲得你想得到的任何東西。”
  光是“發財”一樣,早已緊緊扣住小千心靈。
  他急問道;“怎麼發財?可以發多少?”
  李怜花輕笑道:“只要你贏了,少則幾萬兩,多則數十萬兩。”
  “銀子?”
  “金子!”
  小千、大板牙以及秋芙哪曾聽過數十萬兩金子?
  霎時張口結舌,久久不能平息心靈波濤。
  李怜花對三人反應站到很滿意,如此無法數清的數目,誰不動心?
  他含笑道:“只要你在我手中,你的勝算機會很大。”
  “***!數十萬兩黃金……”小千陶醉一陣,有點癡迷了。
  但聞及李憐花所言,似又有了疑問:“你說要贏才有錢?”
  李怜花含笑點頭:“不錯”
  “這不是和賭博一樣?”
  “可以這麼說!”
  一說及賭,小千興趣就來,呵呵笑道:“我就知道人不發橫財不富,要發財,賭它一把總錯不了。”
  大板牙追問:“怎麼賭?要骰子?”
  李怜花搖頭一笑:“錯了,耍骰子只是一些混混的打點,十分粗俗,有身份地位的大財主怎會去玩那些?我們賭的都是以武功搏輸贏。”
  大板牙和秋芙聞及“耍骰子只是混混在玩的”,不禁含有逗惹的瞧向小千,似在告訴他練了那麼久,全是白混了。
  小千也不是味道的乾笑著“人總是要往高處爬的嘛!英雄哪怕出身低……”
  “不錯,英雄不怕出身低,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證不出三年,還定讓你成為天下第一獵手。”
  李憐花也含帶一份光彩的說。
  小千已有了興趣。
  但方才之事未了,遂道:“就算我想跟你,那個多情夫人……你有辦法擺平她嗎?”
  李怜花含笑道:“以我的面子,多情夫人必定會賞臉才對”
  “可是……我把她剃了頭……小手尷尬笑著。
  李怜花不禁皺起眉頭,似也覺得此事有點棘手,不過他仍給小千一個見面禮:“你放心一切事情,我替你擔待。”
  小千也笑了:“如此我就放心多啦!其實這也不是我要如此,全是被逼的……”
  李怜花含笑道:“我懂。”
  大板牙瞧向小千道:“我們當真要去當獵手?”
  小千瞄眼道:“數十萬兩吶!此時不賺.尚待何時?”
  大板牙也動了心,乾笑道:“我只是問問而已,你要去,我當然陪你了。”
  李怜花正想開懷暢笑。
  突地一陣老調微帶酒意的聲音已傳出……
  “欸!不如意,心頭兩三事!窮苦惱,撙前痛飲八百杯,解不了啊!解不了!”
  音調清淡,忽近忽遠。
  讓人摸不透來自何方?
  李怜花聞聲,臉色已變,凜起心神,張望四方:“苦惱老禿驢?”
  “解不了啊!解不了!”
  話聲綿長,似乎也將一名醉酒燻天的糟和尚給送來。
  他一飄身落地,醉眼惺紅的已瞧向小千,跌撞的走前,道;“好小子,你竟敢偷我的袈裟?”
  小千突見此人也是光頭,一張臉圓圓胖胖,一些贅肉似要把細小的五官擠成一團,抖上紅紅的酒糟鼻頭,掛著白眉毛,一副滑稽像。
  他也想笑而笑起來;“你就是苦惱和尚?”
  和尚瞇了眼,雖然臉胖.身材卻不算胖,稍為有點混實而已。
  他撞過來:“苦惱啊苦惱!你為何偷老袖袈裟?”
  小千甩甩所披袈裟,不屑叫道:“笑話!這袈裟也沒寫你名字,誰敢說是你的?”
  苦惱大師叫道:“老納已用了數十年,誰說要寫名字?”
  李怜花似不願多生事,進省,“綠豆門……門主,這件袈裟確是和尚的東西,反正你也用了著,不如還給他,你若想要,憐花閣主必定為你準備。””
  苦惱大師已瞄向他,頻頻點頭笑道:“還是你李怜花識像,老納的東西,豈是他人可隨便拿的?”
  轉向小千:“還不快點剝下還我!”
  “你兇什麼兇!”小千甚是不服:“袈裟是我找到的,還不還得看我高不高興。”
  和尚眸眼道:“好小子,俺可是少林大長老,你這小和尚也敢對我老夫如此無禮?”
  小千戲謔道:“你是長老。我是掌門人.算起來,你還犯了上呢?”
  “哇!反了!反了!老納我幾年不出江湖,沒想到一些後生晚輩竟然如此目無尊長。
  老鈉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話未說完,少林金剛爪已抓向小千。
  小千想反擊,李怜花出手更快,一手已攔了過去,封掉和尚掌勁,兩人各退了半步,旗鼓相當。
  李怜花道:“和尚,他是我的客人,請你不要為難他!”
  苦惱大師一招不得逞,暴跳如雷:“李怜花你竟敢管起老納的閒事?好!我就先製了你再說!”
  看他醉臉燻燻,動起手來,那股快捷而凌厲,實讓人無法想像。
  李怜龍也不敢大意,出手之間總以守為多,以免突如其來變故而落得甚為狼狽。
  兩人高來高去的打法,已把小千、大板牙、秋芙看呆了。
  還真以為是神仙在飛掠過招。
  突然兩人化作一道光影,在空中連拍數掌,勁風吹得林木晃動,也逼退了三人。
  再一問,兩人紛紛回落地面。
  李怜花一個不穩,已退了半步。
  苦惱大師卻粑兩腳深深印入泥地三寸,身軀微晃起來。
  李憐花臉客一陣變化,終於開口冷冷道:“和尚功力果然不凡,在下領教了!”
  苦惱大師似不願多話:“既然領教,閒事最好少管!”
  小千已焦急:“李怜花,你輸了不成?”
  李怜花冷無表情:“我沒輸,他也沒贏,只是這樣打下去,恐怕要很久才能分出勝負。”
  小千欣喜過;“沒關係,我幫你教訓他,讓他變肉包!”
  說著磨拳擦掌,就想痛打和尚以洩很。
  苦惱大師冷笑道:“小娃兒,你倒是不怕死嘛!”
  “要是怕死就不會拆了你的袈裝!”
  突然想到袈裟,小千已一手解下來,猛力揪著,姦黠冷笑道:“反正都卯定了,我先撕爛它再說!”
  苦惱大師乍見陪伴自己數十年的袈裝就要被毀,霎時著急了,“小娃兒你不能……”
  小千突然如逮到人家弱點的賊滑.黠笑不已:“什麼不能,本門主有何事不敢做?”
  作勢又是一扯。
  苦惱大師急慌尖叫:“使不得,使不得!別衝動,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休,千萬別撕了它而已。
  方才一副轉樣的他,現在和乞求的可憐小孩並無聞兩樣。
  那副苦臉,只差沒哭出來而已。
  小千已呵呵笑起來:“不撕可以,你得先向我道歉,磕三個響頭。”
  和尚似乎愛袈裟心切,當真想跪下來磕頭。
  李怜花卻考慮到將來和尚的報復及糾纏,已道:“綠門主……給在下一個面子,饒他這次如何?”
  小千此時已有倚附他之心,也想及將來種種不便,遂點頭道:“好吧!看在閣主面子上,饒你免磕頭,不過你得給滾得遠遠!”
  苦惱大師哭喪道:“只要袈裟還老納,老納馬上就走。”
  小千狡黠道;“我才沒那麼來,袈裟給了你,我還拿什麼嚇你?”
  “可是袈裟……”
  小千得意道:“我暫時保管,等我嚇夠了再還你!啊!”
  他突然大喝,揮起袈裟,衝向苦惱,想嚇嚇他。
  和尚他一陣驚慌,想躲閃。
  驀然小千得意忘形,只看和尚,又張著袈裟,根本未見地面是否有阻絆物,一個不小心,右腳已絆著凸石,嚇人的“啊”聲已變成驚叫的“啊”聲,栽大樹的往前撲去。
  苦惱大師突然見他絆倒,霎時驚喜,大喝一聲:“天助我也!”
  已迅雷不及掩耳的射向小千,一手抓袈裟,一手猛敲他響頭,復又攬住他腰際,已掠往林中暗處。
  “看我如何收拾你!”苦惱和尚已得意笑起來。
  小千做夢也沒想到,會馬失前蹄,心甘情願的栽往人家懷中,被敲了一記響頭,他已昏迷不醒。
  事出突然,李怜花也有點措手不及,叫聲“不好”,奇快身形已追向苦惱和尚,一閃眼已消逝。
  大板牙和秋芙更是擔心,沒命的追趕,但比起兩位絕頂高手,總是差了一大截,遠遠的落在後頭,早已失去兩人力方向,只能一時亂找。
  小貂兒已在小千跌倒被擄之際就追趕而上,可是要對付如此高手,它的威脅可能不大,不知能否救出小千?
  一陣追逐,也不知過了多少山頭,五更都已快過去,大板牙和秋芙卻未找到一絲半縷,兩人更緊張了。
  突然一陣吱吱叫聲傳出。
  產跡般的事情又發生。
  只見苦惱和尚不知怎麼,又將小千摃了回來。
  他身軀如酒醉般的晃著。
  小貂兒正咬在他左耳,死也不放。
  大板牙見狀,登時大喝,一個箭步已衝上前,舉拿就往和尚劈去:“看你往哪裡逃!”
  “住手!住手!誤會誤會!”
  和尚邊叫邊閃,也避開大板牙幾掌,已將小千置于地面,自己可能過於勞累,也坐了下來。
  見及和尚放了小千,大板牙才收手。
  大板牙立時欺向小平,急叫道:“臉綠綠你醒醒啊!”
  秋芙倉惶的也奔過去,想看個究竟。
  苦惱和尚苦笑道:“他沒關係,我可就不行了!”
  伸手想揪掉小貂,卻又不敢胡亂動手。、”
  小千被兩人拍打,迷茫中也醒來,愕然道:“這是怎麼回事?”
  大板牙已然安心呵呵笑道:“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小千目光突然觸及苦惱,先是怔愕,摔然已怒喝撲了上去,“老禿驢死來!”
  連人帶身全壓在苦惱大師身上。
  他打得更是兇猛,他只想先發制人,以免苦惱禿驢又反敗為勝,因為他的武功實在太高了。
  奇怪的,苦惱大師似乎已無力還手,只顧縮身保護自己,不斷傳出欸叫聲。
  秋芙見狀似已不忍,急道;“綠豆此你先歇手,是他把你送回來的……。
  小千聞言也楞了一下:“是他送我回來?”
  秋芙頷首:“嗯”
  小千也迷惑了,趕忙把苦惱大師翻過身軀。
  苦惱臉色已變得青紫,元氣甚弱,仍擠出一絲笑意:“全誤會……小沙彌……”
  小千見狀,已知這是怎麼回事,和尚被藍貂兒咬傷了耳朵。
  小貂兒牙齒含有劇毒,平常它可控制自如,現在為了就小千,顧不得那麼多,一股子將毒液全滲向和尚。
  難怪苦惱大師臉色會發青。
  小千揮手喚回小貂,只見和尚在耳深深一排小洞正不傳滲出黑血。
  他自得笑道:“看你還敢不敢?想欺負我?簡直找死!”
  苦惱大師苦笑道:“小沙彌,這全是誤會……”
  什麼設會?你送我回來,分明是想要解藥嘛!”
  “老納不是……”苦惱大師顯得快支持不了:“老油只是不想讓你成為李傳花的獵手工具而已……”
  聞及此,小千和大板牙、秋芙已凜起心神。
  小千追問;“你也知道獵手的事?”
  “知道……”
  “我當他獵手,為什麼不好?”
  “他在利用你……”
  “這本就是相互利用!我只要賭注而已!”
  苦惱大師身軀已抽動:“他會毀了你……”
  “怎麼毀了我?”
  “……一時也說不完……”
  小千考慮半晌,點頭道:“好吧!我先救你,你要是說不出一個理由,我可會割下你的耳朵!”
  他向遊貂吱吱說了一陣,藍貂才勉強,掠向苦惱和尚,往他右耳又咬了一口,苦惱和尚已無力閃躲,中毒似相當深。
  小千道:“你中了它的毒,只有它的血可以解,它可是先咬破嘴皮讓血流出來,再輸入你體內,以後我勸你少惹它!”
  他呵呵又笑道;“因為它說你這老不死欺負我,而且一張皮酸得很,它很沒胃口!”
  苦惱大師只有苦笑了,不禁對小貂兒多看兩眼,心頭也起了不少懼意。
  藍貂咬完右耳,已掠回小千手中,劃起掌指,指個不停。
  小千嘻笑道:“它還說你的血跟酒精已差不多,可以點火了。”
  不但苦惱在苦笑,大板牙和秋芙也笑了起來。
  不久,毒性稍退後,苦惱才嘆聲道:“早知會遭此劫術,老納也不敢管你閒事了。”
  “知道就好!”小千得意道:“本門主豈是好惹的?”
  大板牙帶有嘲惹道:“只是有時候會故意跌到,亂抱人而已。”
  眾人都知道小千在強自掩飾自己,笑地甚是捉狹了。
  小千白眼道:“你們笑嘛!要是讓我抱上大美人,看你們還有什麼話說?呵呵……
  你們想抱都沒機會了。”
  苦惱已恢復冷靜,苦嘆道:“悲呀,慘呀!世間江湖無寧日!老納真是無能為力了!”
  感嘆一陣才道:“你可知獵手就是一種以人拼命的“賭具”?
  小千點頭道:“李怜花已說過,我的看法也不差。”
  苦惱大師嘆道。“進一步的說,他就是等於一個殺手,殺人的機器!”
  這話就讓小千和大板牙以及秋芙吃驚了。
  小千愕然遭:“不是比武論輸贏嗎?”
  和尚嘆道:“這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事實上比鬥結果,很多都是當場斃命。”
  “不這種事……”
  和尚回憶的冥想,不久道:“此時武林表面看來已無紛爭,事實上,在暗中卻有一股暴力狂流在流竄著。”
  “就是獵手的比鬥?”
  和尚苦笑道:“不錯,不少幫派不再正式流血火拚,而改成訓練獵手以比鬥,輸的一方,往往賠上性命以及全部家當,這和另一個屠殺又有何分別?”
  小千突然想及在七星湖遇上那名送給自己玉佩的老人,他要自已到中原去找他,說什麼可賺大錢。
  莫非也是要自己當豬手?
  小千道。“難道獵手就不能自己搞嗎?”
  和尚解釋道:“談何容易?當那人在訓練你時,必定將一切武功傳授予你,甚至教你如何殺人,若他無法控制你,他又豈敢冒這個險?”
  小千頻頻點頭;“他們又如何控制豬手?”
  “方法很多,各有科招,威脅利誘、毒藥、女人、感情……只要能達到控制手段,他們都會用。”
  小千若有所悟道:“所以你聽到我要當李憐花的獵手時,就故意出面阻止?”
  “可以這麼說。”
  大板牙愕然道:“你不是為了袈裟?”
  和尚談笑道:“有一點,但也不至於拚老命,否則老納也不會把袈裟藏在“靜心寺”
  的屋梁上了。”
  若視為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豈會隨手亂丟?
  可見和尚對袈裟並未到達那種委曲下跪之地步。
  這種解釋,小千覺得甚合理。
  可是,他又有另一問題產生:“我跟你非親非故,你幹嘛要來這一套?連膝蓋都快落地了?”
  和尚長嘆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若下跪一次,能救人一命,老納有何不可為?”
  小千並不相信:“你當真沒有理由?”
  “就算是緣吧!小兄弟何處不去,偏偏拿了老油袈裟?”
  “好吧……算緣份吧!”小千也知問不出原因,遂轉問:“不過當時我要不跌倒,你又如何能捉住我?”
  和尚道:“也許當時不能,到了憐花閣,老納仍會暗中出來,並告訴你一些前因後果。”
  小千明眼道:“你當真武功排名天下第三?”
  苦惱大師也感到一分不俗,口中仍謙虛道:“那是“天機生”所排,老袖不敢以此自居。”
  “少來!看你眼睛都快瞇成細縫,還口是心非?”小千調侃的說。
  苦惱大師終於忍不住而輕笑:“若要別人強自加身,老納也不勉強,陶醉一番亦無不可。”
  大板牙戲要道:“可藉你連本門排名第四的門主都比不上,不覺得空有虛名嗎?”、苦惱大師愕然造;“貴派還有第四門主?”
  大板牙指指藍貂,連話都懶得回答。
  苦惱大師登時哭笑不得,這次若非和李憐花交上手,耗去不少內力,可能仍有辦法避開邪貂的攻擊。
  但事實擺在眼前,他可百口莫辯了。
  還好,他早已羽化佛心,排名對他並不重要,乾笑道:“照此看來,貴派高手如雲了?”
  小千得意點頭:“哪裡!未來更可觀,必定是江湖龍頭,武林皇帝!”
  苦惱大師含笑道:“如此最好不過了。”
  “你不反對?”小千邪笑的問。
  “老袖樂觀其成。”苦煙大師道:“至少比你當獵手要體面多了。”
  小千心思又轉向‘獵手’,問道:“你為何如此反對人家當獵手?”
  苦惱和尚嘆道:“老袖看多了,當獵手就如同出賣性命,毫無自由可言,其下場又相當悲慘……”
  小千邪笑道:“如果我要當呢?”
  和尚凝目望著小千,似在揣測他話中含有多少希冀成份。
  小千卻坦白的說了:“老和尚你只知道當獵手沒好下場,你怎麼不想想他可博大錢,數十萬兩黃金,誰不心動?”
  和尚長長一嘆:“也罷!又有多少人能參透七情六欲?老納只建議你,若要搏上賭注,乾脆自己當盤頭,何須去當李憐花的工具?”
  小千顆顆點頭:“這話倒很合我胃口,既然要賭就賭大的!獵手自己當,賭注自己下,嘿嘿!不出三天就發啦!”
  秋芙擔心道:“綠豆……門主,你當真要當獵手?”
  小千得意道:“你不是偷笑我賭骰子沒出息?現在我當然要玩大的!不過你放心,贏不了的,我才不賭呢!世上總有一些呆子,例如說大板牙!”
  “你什麼意思!”大板牙立時反駁:“幹嘛扯到我身上?”
  小千法哄笑道:“這不能怪我,因為你從未贏過一次,若找你賭,保證萬無一失,這些都是你努力得來的結果,我可沒亂說!”
  大板牙感到一陣困窘。
  但牙齦一咬,已恨道:“我決心奮鬥到底,讓你再也沒有比較的機會!讓你忍受錯誤判斷的痛苦!”
  小千呵呵笑道:“以洗刷體大板牙的不光彩對不對?”
  “沒錯”大板牙極力點頭,有股想和小千一決雌雄之態。
  小千笑的更捉狹:“這容易,早晚多用點黑人牙膏,你的大板牙就會閃閃發光了。”。”
  “我不是說這個!”大板牙又想笑又想裝兇,一副怪異模樣。
  小千邪笑回答:“那你可能永遠投機會了!”
  “我能等!”
  “我看你還是不要等的好!”小千捉狹道:“你看過老太婆的牙齒是亮的嗎?你不怕愈等愈糟?”
  “去你的!就是掉光,我也要等!”
  大板牙惱羞成怒,已撲向小千,兩人已扭打一團,終於攤在地上,莫名的笑著。
  秋芙亦感受一絲真情融會的喜悅而輕笑著。
  苦惱大師想笑都沒心情,畢竟他已年邁,又混了大半輩子江湖,不勝啼噓。
  等小千心情較為平靜,他才道:“小兄弟可能對獵手不甚了解,老納有個建議……”
  “什麼建議?”小千已追問:“是不是找另一名豬手來比鬥一番?”
  苦惱搖頭道:“這雖好,卻不是上策,通常他們比鬥,都在秘密進行,不得其門而入者,仍不能窺其一二,想比都沒辦法,老納卻知道一個地方有此彩頭……”
  小千興奮道:“在那裡介。
  “在華山。”苦惱大師苦笑道:“它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華山論劍’。”
  小千愕然道:“華山論劍不是天下各派掌門人或是用劍高手一年一度會合在華山相互切磋劍術,怎會搞上彩頭呢?”
  苦惱大師嘆道:“這就是江湖變了質,只要有比鬥,都有可能讓人下注,說不定比鬥者本身都不知道他已被下了注呢!”
  小千問道:“你是說有人相互打賭,隨即暗中下注誰輸誰贏,根本不須經過比鬥者?”
  “不錯。”
  “如此一來,華山論劍仍算是單純了?”
  苦惱大師嘆道:“起初可以這麼說,但後來賭注愈大,總免不了有人要動手腳,獵手也就混了進去,近幾年更殺得厲害.已死了不少人。”
  小千閃起明亮的眼睛:“照此推測,就算我進入戰區比賽.他們也不敢胡亂排斥,因為他們並不知我身上是否已有人押了注?”
  “這有兩種情況!”苦惱大師道:“若是以一場兩人比鬥,勝負已定在兩人身上,如此則無法混進去。第二種是以特定押某人員。
  他並沒有一定的對手,你就有機會與他交手,也順理成章的混入比賽了,不過這種人,身手往往相當高,下的注也十分嚇人。”
  小千頻頻傳笑意:“我的胃口一向很大,現在正有機會表現了。”
  苦惱和尚愕然道;“你想混進去?”
  小千點頭一笑道:“李憐花都傷不了我,他們又算什麼?這種錢不賺,實在對不起我的良心了。”
  苦惱大師疑惑道:“你當真挨他那麼多掌,一點也無內傷?”
  小千瞄眼道:“我覺得你們很奇怪,事實擺在眼前,你們還有什麼好懷疑的?”
  這事太過玄奧,不只是李傳花、苦惱和尚兩人,就算天下武林人土聞及此,恐怕都會做此反應了。
  苦惱但覺小千似乎無此功力,卻又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裡,打哈哈輕笑道:“若小兄弟真有此能耐、將來天下武林恐怕非你莫屬了。”
  小千得意聳肩:“什麼天下,我可不在乎,打倒人又有錢賺才實際。”
  大板牙接口輕笑道;“天下就由我來收拾好了!反正我是吃飽沒事幹的!”
  苦惱大師也陪笑著.隨後活動一番筋骨,但覺毒傷已退了不少,遂起身道:“天已快亮,此地離華山還有三天路程,而論劍之日也只剩五天,也就是七月十五圓時,三位是否願跟老納同行?”
  小千點頭:“好吧!反正我們也沒事幹!”。
  大板牙憋笑道;“總比呆在這裡當那什麼午夜牛郎……”
  “少說廢話!”小千立時給他一個響頭,嗔目道:“出家人說什麼牛郎?不好聽吶,名譽要緊!”
  大極牙抓著頭已呵呵笑起來。笑聲中,三人已隨苦惱上往林中。
  晨星已稀,遠處傳來談談雞鳴。
  墨黑林區已隱現深青輪廓,天將亮了。

runonetime 2008-08-10 08:34 AM

第八章 華山論劍

  七月十五。
  中天月四時。
  華山“論劍岩”,一片人潮。
  西岳華山,秀麗天下。
  山峻崖險,靈氣天成。
  論創岩就在華山最險峰“望雲峰”南側,倚崖而立,宛若飄浮雲層間。
  十數文方圓已擺置不少桌椅,一群武林名人已分成相對的橢圓坐下,中間留有空地,以論劍之用。
  華山掌門殷浮生當然是主持人。
  他早已殷切相待所有貴客,準備一年一度的論劍大會。
  來者有各派掌門或長老,以及天下名宿。
  這類者,大都投帖參加,或是跟隨掌門的門派親信弟子,有老有少。
  另外也沒有以武功爭取資格,這得經過華山派劍手測試才行。
  來者大約三十餘名左右,以輩份尊卑,分別坐落四處。
  最明顯的是三名大漠衣著者,一名約四旬上下,瘦瘦高高倒吊的三角眼,讓人感到他心機似乎相當深沉。
  他是漠北“西巫塔”第二把交椅的司神烏銳。
  跟他來的兩人,一叫戰神,七尺八寸,身材魁梧,要高出常人一個頭,穿短衫,肌肉不停有意無意的抖動。
  面相卻未必橫肉滿臉,除了眼睛有塞外血統的較圓大以外其他和中原人並無兩樣。
  另一名叫戰天,也是二十出頭,身材適中,臉情十分冷漠兩眼如電,像足以看穿任何人心腑。
  除了衣衫外,他與中原人一模一樣,還帶有點書生氣。
  他握著一把黑漆漆長劍,劍身甚窄,似乎很容易就能將任何東西刺穿。
  也許說“西巫塔”知道的人可能不多。
  若說他們是武林排名第二高手“歡喜神佛”的手下,就知他們來頭不小了,否則又怎能與天下各派掌門人平起平坐。
  明月如洗,銀亮照人。
  時辰已至。
  華山掌門已起身拱手為禮:“多謝各位掌門高人捧場,今夜又親臨參加此盛會,在下不勝光彩,為了讓盛會有充份時間進行,在下也不多說,就此進行論劍如何?”
  一陣附和,群雄已應許。
  殷浮生含笑道:“如此,在下就宣布論劍開始,不知列位有誰要先登場?”
  通常此時群雄必定會一陣商討或客套,然後再決定如何論劍。
  就在商討之際。
  苦惱和尚且領著小千、大板牙、秋芙三人經過守衛,抵達此處。
  他們並沒入座,而有躲在一處較高山峰後方,以便窺視全局。
  苦惱和尚有意以此向小千解釋何者為獵手,以及他所用的手段。
  小千、大板牙、秋芙哪曾見過這種局面,已怔傻的瞧個眼不眨。
  苦惱和尚指向西巫塔三名高手,道:“據我所知,他們三人已連續來了四次,每次都是輸家,可是押他們的賭注卻高的嚇人。
  小千也瞧向三人,但覺他們冷森沉猛,有股狠勁,光是氣勢就比其他人要強得多,不由感到納悶:“他們每次都輸?”
  “不錯。”苦惱和尚道:“不過要贏他也不容易,必定累個半死,總在最後一剎才決勝負。
  小千頻頻點頭,“如此說來,倒也合理……他們好像會很拼命的樣子……”
  大板牙在近幾天有個特殊的改變,他的門牙當真被小千給整修一番,為的只是別太突出而有暴露身份之可能。
  他也為此強行抵抗一陣,終於鬥不過小千而臣服了。
  不過小千也著實下一番功夫,替他磨的還算不太差,只要不裂嘴笑,門牙再也不會突在外頭見人,達到了隱祕之效果。
  也因不難看,大板牙才未再爭吵,此事也告平息。
  他張了張嘴巴,習慣的想隱去牙齒,問道:“老和尚,你說他們每次都輸,為什麼還有人大量押他賭注?”
  和尚搖頭道:“老納並不清楚,也許這之間有某種原因吧?”
  小千道:“當然有原因,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他有點興奮,也想找出原因,因為這關係著他賺錢的“前途。”
  大板牙卻另有一套說法:“知不知道原因在我來說並不重要,有錢賺就行了。”
  小千白眼笑罵道:“不入流!”
  大板牙處之泰然:“我是著重實際,不著重理論的。”
  小千戲言道;“頭腦簡單的人,通常都是如此!”
  大板牙仍笑道:“有錢賺,頭腦簡不簡單並不重要……”
  話未說完,場面有了變化。
  四人也靜了下來,準備瞧個究竟。
  關外西巫塔司神烏銳已起身,向股浮生拱手道:“本派武功不濟,連輸數年,當以討教者,先行向列位掌門弟子討教了。”
  殷浮生亦起身抱拳還禮,輕笑道:“司神客氣,要是佛神親自前來,中原武林豈有人能抵擋?”
  烏銳目光閃亮,客套的笑了一聲,“掌門言過了,西巫塔精英盡出,何況貴中原仍有武帝排行第一。
  我家主人只有欽服之意,屢次派在下前來,也是想從中體認本派武學是否有精進而已。”
  殷浮生道:“時下武林一片祥和,武帝也就隱居了。可惜在下並不知武帝去處,否則必定邀他前來指點,以送司神心願。”
  “不敢!”烏銳又是拱手一笑:“在下連諸位都無法應付,豈敢見把武帝,真是貽笑大方了。”
  殷浮生也拱手笑道:“比武論劍何在乎輩份?司神客氣了!”
  淡然一笑又接著說道:“為了不讓司神失望,敝派今年也創了一招劍法,就先向貴派討教如何?”
  烏銳拱手一笑:“多謝掌門賞賜,本派就由戰天向貴派賜教。”
  “好!”殷浮生轉向身邊的青羅勁衫貌美夫人。道:“惜君,讓惜倩試試如何?”
  雍容的掌門夫人已含笑的頷首。
  她唯一女兒也有十六七歲,人長得美,功夫又好,在無子繼膝之下,現在讓她亮亮相,也好有了個開始,將來也能找個好女婿。
  惜倩一身荷花紅裙衫十分合身,腰間系一條淡青羅帶,曲線玲瓏,如柳枝迎風般,自有一股飄逸淡雅。
  她似乎沒有女人的嬌羞,反而有股英氣,也許是殷浮生膝下無子,想培養女兒,以補償部份遺憾吧!
  得到父親指示,她已大方把劍走向中央,準備與對方交手。
  她的現身,已引來一陣騷動。
  尤其是一些年輕小夥子,更溜足了眼,慨歎相見恨晚了。
  可惜小千他們相距較遠,沒法一睹佳人風采。
  只覺得女人也耍起劍來,怪怪的。
  烏銳也未因對方派出女孩迎戰而有所不悅,拱手向惜倩對禮一番,已退回原位,招手示意戰天出手。
  戰天面無表情,抽出那把長而窄的黑劃,黑得發亮而帶有一股肅殺之氣,讓人不寒而慄。
  只要行家就知道,它是一把殺人的劍,利劍。
  殷惜倩並未因此而心俱,她對本門武功甚有信心,尤其對手又是連敗四年,手下功夫想必不怎麼靈光。
  她也抽出借用的銀白利劍,月光拂下,宛若一泓秋水流動。
  戰天眉目已縮,冷森氣息從目光直逼出,長劍抖直。
  “有禮了。”
  聲音和人一樣冰冷,直如冰塊雕出之冰人,聞不著一絲活暖氣息,然後就如炸開的冰外,四面八方確射殷惜倩。
  惜倩頓感壓力陡增,心種一凜,華山“青龍劍法”已展開劍尖抖處,活龍立現,吞天掠地足以撕開宇宙。
  兩人已展開搏鬥,劍尖不斷追撞,叮叮十分悅耳。
  小千看傻了眼:“原來劃招還能放煙火啊?”
  大板牙愣傻道:“要是學會了,過年春節,煙火錢就可省下來了……”
  苦惱大師不禁對他們多一份不解 一自吹自擂的綠豆門主,豈會沒見過劍招?
  若不是小千真的被李傳花打過,他是不會相信。
  現在更疑心了!
  小千想問他,一個轉頭,觸及他眼神迷惑,已知是何回事。
  小千遂瞄眼道;“沒什麼好疑問,輕功、內功我很行,劍術沒練過,我正想問你,他們誰會贏?”
  苦惱大師趕忙打哈哈一笑,道:“這個自然,誰敢保證任何武功都行?只要一樣精通就能吃遍四海了,何況門主還精通兩樣?還包含最重要的內力。”
  小千笑耍道:“少拍馬尼,我問你的,快點弄個答案!”
  苦惱大師陪笑兩聲,已轉向場中,兩道劍光打得火熱,他凝目一陣,道:“也許你不相信,若男的要擊敗她,只要一招,甚至一劍就行了。”
  小千瞪大眼睛,有點愕然:“一劍?”
  “不錯。”苦惱大師含笑點頭。
  小千迷惑道:“那還打個屁?”
  大板牙道:“不過……頂好看的……”
  小千瞄眼道:“只有你這種中看不中用的人,才會講出這種話”
  苦惱大師道;“也許綠豆芽說的也不無道理。”他解釋道:“若以殺人來說,那男的……叫戰天吧?恐怕他的劍已進入身劍合一地步。
  所以他若要殺女的,可說易如反掌,但現在是切磋功夫,他的招式就遜色多了。”
  小千道:“難道那些人看不出來?還好意思要戰天落敗?”
  苦惱和尚嘆道:“也許吧……若非老納仔細觀察多年,又豈能一眼就看出高下……”
  小千道:“你是說他們裝的一無痕跡。不注意,根本無從看出?”
  苦惱點頭:“最重要,可能是華山派也有幾招殺著,若展開來,戰天也未必能討好,他們也寄望後面變化,所以此時過招並無多大吸引力。”
  小千也瞧出一些端倪,道:“我看戰天本就想引出對方那招絕學,看能否化解,另一方面就是說,他想偷學這功夫,來增加自己的實力。”
  苦惱大師登時筆直的盯著小千,久久不知所言。
  小千回瞄他一眼:“怎麼?我沒說錯吧?”
  苦惱大師嗯地一聲,隨後乾笑以掩飾自己失態:“你說的也許只對一半,因為既然名為‘論劍’,就有相互切磋,吸收經驗之意,戰天如此,並不算私心。”
  小千不禁也迷惘了:“那他為什麼要裝作落敗?難道不殺人,他當真無法贏?”
  苦惱大師苦笑道:“這正是老納一直找不到好理由的地方。”
  小千也在想,心靈一閃,勉強找了個理由:“這可能與賭注有關,若他輸了,可能贏的較多。”
  苦惱道。“可是傳言似乎以他們身上賭注為最高。”
  小千擺擺手,托大道:“這你就不懂了,所謂賭中有賭,輸輸贏贏,只有最最幕後的老闆才知道,是讓你無法想像的!”
  苦惱大師實在轉不過問題,遂向:“小門主……你所說的賭中賭……”
  “很簡單啦!比如說你認為戰天會輸,所以抑他賭注,所以你贏了,所以我輸了,但等你養足了信心後,我就跟你賭更大的。
  然後串通戰天,一剎那已改變情況,你就賠慘了,這叫‘養套殺’!”
  小千得意的翹嘴而笑,立時又道:“另一種才真正叫‘賭中賭’,情況也很簡單,我知道你會押戰天輸,但我故意找別人賭,說你會押戰天贏。
  那人當然不信,就與我賭,然後我再串通你押戰天贏,咱們兩人共同贏他的錢,這招叫做‘牽大頭’!”
  苦惱和尚聽得如灌迷湯,就快迷糊了。
  小千說得起興,欲罷不能,滔滔又道:“還有一種更給了!”直接和戰天賭。輸贏他自己能控制,所以我找他的對手。
  就那名粉紅女子來說,如果她認為會贏,我就賭她輸,以押十兩來算好了,然後我再和戰天說,如果他贏了,我給他五兩。
  結果戰天很容易可以贏了這場比賽,我輸了五兩卻賺了十兩,永遠也不虧本。”
  大板牙驚愕而佩服:“好也!包賺不賠,高招!高招!叫什麼絕活?”
  小千自得的尋瞄苦惱以及大板牙,捉狹笑道:“這叫‘棒打大呆子’!”
  大板牙甚有收穫的笑道;“能贏就好,管他呆子有多大!”
  小千捉狹道;“問題是,那棒子總是落在你身上。”
  他在對大板牙是“呆子”,大板開卻不在乎,仍笑著:“不管如何,我還是有賺就好!其他的,我都能接受。”
  小千無奈苦笑道:“你這種死纏爛纏,賭鬼都怕,世上哪還有人敢贏你的錢?”
  大板牙已得意笑起來,要讓小千無言以對,這可是件不容易的事。
  說歸說,他們仍瞧著比鬥者。
  情況又加劇不少,有了變化。
  只見殷惜倩己嬌喝:“看這招‘雲龍三現’!”
  利劍銀亮,從一而三,真如三條銀龍從四面八方騰卷而來。
  那光條聚成之流亮,一寸寸,一分分,狠也不讓的把寅夜結撕開,光流為之傾瀉而不可收拾。
  這招正是一年前打敗戰天的招式。
  戰天注意了,眼眸也現出光彩,黑劍一抖,如通靈毒蛇暴竄,獠牙張口,森森利牙化成奔飛光針,毫不遜色的滾撞那道銀流。
  匯流方交磋,掙然龍吟已響,兩人直飛空中,劍勢也衝在空中,真如沖天煙光閃亮,煞是好看。
  光點未失,殷惜倩已喝聲,身形倒飛打轉,帶有得意輕喝:“天龍幻相。”
  突見劍鋒再抖,陣陣曉聲輕鳴,疾人血氣奔騰。
  光網為之暴增、已將她層層裹罩而失了形,猶如天轉流星泛光,帶有那種無堅不摧力道,湧向了脆不可及的凡塵俗物,就要毀掉所有天地間脆弱的生命。
  此招一出,群雄不由臉色激激動容。
  此招畢竟威力大得嚇人。
  他們都在衡量自已能否接得下.化得開?
  小千禁不住已輕呼:“欸呀!變魔術啊?”
  威猛的劍招攻向戰天,他也有了變化.不再猛攻。而是遊化劍鋒,偏鬥了,似乎無法抵擋而顯得措手不及。
  烏銳和戰神此時卻專注此招威力及變化.瞧得目不轉睛。
  就在殷惜倩第二次再攻之際.流光更急轉飛。
  戰天黑劍也勉強攻出十一劍,終究無法突破而被逼落地面,血氣為之翻騰不已,也喘息起來。
  他輸了。
  群雄一陣鼓掌叫好。
  殷惜倩這才輕掠筋斗,幽雅的飄落地面。
  一股戰勝的滿足使她笑得更甜了。
  戰天這時才拱手佩服道:“華山絕學,在下心服。”
  股措青含笑道;“哪裡,你也不差。”
  她也拱手回禮。
  戰天則謝禮後,默然返回原位.輸贏似不能從他臉上找出痕跡。
  殷惜倩拾起劍鞘,也退回原位。
  她娘、她爹也感到十分光彩,畢定第一仗就打得如此漂亮,也含有對各派示威之意,華山一派豈不風光多了?
  烏銳見局勢已定,遂出場拱手:“中原武技日新月異,讓人佩服,西巫塔望塵莫及了。不過既是切磋.本派也顧不得面子。總想和列位討教幾招,以能早日趕上中原武學,各位不知能否繼續賜教本派?”
  接連四年,西巫塔都沒有贏過,中原人士對他們也由排斥而改為同情 一蠻邦民族,豈是中原武林的敵手?
  強者示恩於弱者,這種事做起來就容易多了。
  中原人士客套一番,仍派人上場比武。
  他們都有驚人的表現,一方面在賜教西巫塔門派,另一方面何嘗不是想在各派面前揚威一番?
  而西巫塔一直都是烏銳、戰天、戰神三人輪番上陣,除了武學,他們的耐力卻甚驚人,連鬥十餘名各派高手,一點也未顯得疲憊。
  直到三更,戰過了各派所有人,三人方自甘心服輸的退於一旁。
  接下來,才真正的所謂“論劍”了。
  只見有一名年輕俊美男子走向寬廣地區,紫青吞金邊儒裝本就金光閃閃,他還加掛了不少銀玉腰帶,綴佩,更是耀眼奪人。
  他身材高大,面貌皎好,只可惜兩只單眼皮拉得長長的,把眼睛給蓋去不少,像一副瞇瞇眼。
  這也罷了,他還不停的吊著眉毛跳動,眼神也帶著高傲神情閃爍著,隱露出一股輕薄自大神態。
  憑他二十郎當就敢在眾拳門前輩前亮相,這份高傲就非他人所及。
  他有意無意的瞄了殷惜倩一眼,才轉向華山掌門。
  他也不拱手。只輕輕一笑道:“華山論劍,天下盛會,只可惜繞在少了好手參加,可惜呀可惜!”
  殷浮生心知他帶狂,卻也不願與他一般見識,含笑道:“少俠既是如此言語。可否告知少俠所指高手為何人?”
  年輕人道;“至少武帝就未曾參加。”
  殷浮生道:“武帝德高望重,誰不知他武功天下第一,參加此會,恐怕各派都無以解招,到時豈非尷尬萬分?”
  “所以武帝才一直未參加此盛會?”
  殷浮生道:“武帝神人,恕老夫不能回答這問題。”
  少林掌門百丈道:“老納年輕時,曾與武帝一同參加華山論劍”
  他想告知年輕人,武帝並非未曾參加此會。
  年輕人卻高傲一笑:“聽說武帝已在十五年前失蹤了!”
  此言一出,群雄臉色為之一變。
  這消息已有傳言多年,但誰也不願如此提及,這未免太冒瀆武帝 一傳言武帝失蹤與死有關,如未確知,誰敢亂說?
  年輕人卻說得威傲:“如果武帝已死,天下排名應改改了。”
  這話一出,眾人不得不對年輕人的狂妄感到厭惡。
  躲在岩石後面的小千已留了心,他記憶中曾聽他娘說過,武帝是大好人,心頭已不知不覺中產生敬佩之意。
  他豈能聽及有人如此狂妄的亂批評武帝?
  尤其這人又是看的不怎麼順眼的花花大少爺 一以他的打扮來說。
  “這小子啥雜種!敢亂開腔?我要闊了他!”
  小千一時衝動,就想爬出岩石。
  苦惱大師一手抓住他.低聲道;“小兄弟且慢!”
  小千瞪眼道:“再慢一秒鐘,我就會憋死在這裡,哪種人不得活!”
  老納是想等他現出身份再說……”
  “不管是誰,照打不誤!”
  苦惱正感苦惱,突已想出一事,急道:“你一出去。就壞了探查獵手之事了。”
  聞及“獵手”,小千也愣住了,趕忙於笑,道:“教訓他雖重要,賺銀子也滿重要的……”
  大板牙調侃道:“你不是說一秒鐘也不能憋?”
  小千乾笑道:“現在已過了一秒,我已能憋了……”
  話來說完,殷浮生已開了口,把四人注意力給拉回現場。
  他過:“敢問少俠是何稱呼?”
  年輕人高做一笑,反手從身軀背面不知何處抽出一把半尺長,像匕首又像短刀,銀亮的利刀。
  猝見利刀,已有人驚呼:“柳堤銀刀!”
  排名江湖第六的“柳提報刀”,竟然會在此現身?
  年輕人,輕拭刀鋒,銀刀已發出淡淡輕鳴聲,刀中刻有花紋反照月光,閃閃跳動不已。
  “柳銀刀是家父,在下柳再銀。”
  原來是柳銀刀之子,難怪他如此狂妄。
  難怪他想重排武林英雄譜?
  眾人驚詫之餘,已有一名三十上下壯年黑衣人,挽著一把長而薄的利劍走了出來。
  他臉情木納,雙目青光如電,和戰天似乎同屬一類型。
  苦惱大師道:“這局似已開始,他就是個獵手。”
  小千愕然遭:“這麼說,柳再銀早就準備賭這局了?”
  苦惱搖頭:“不一定,只要押歸的人談妥,隨時隨地都可以賭。”
  小千懂了,若有人覺得柳再銀是個好手,他就以自己訓練的獵手向某人賭輸贏,而柳再銀未必已知被人押了賭注。
  他道:“那押注的人一定在場了?”
  “應該這麼說,也有可能和我們一樣躲在暗處,而以傳音入密的功夫通知在場的人。”
  小千半知半懂何者為“傳音入密”功夫,目光不禁尋向黝黑四處,想瞧瞧那所謂的“大賭客”。
  然而場中變化,仍把他給吸引了。”
  黑衣人拱手冰冷道:“柳堤銀刀?”
  柳再銀高做道:“不錯”
  “我要領教你幾招!”
  “你是何人?”
  “無名無姓。”
  柳再銀自恃身份,自不願與無名小卒相纏鬥,冷笑說道:“既然無名也無姓,你不配與我動手。”
  唰然一劍,奇快無比的已刺向柳再銀胸口,那人以行動回答這問題。
  “你找死。”
  柳再銀沒想到他竟會未說話就動手?
  而且快的讓人眼花。
  還好他也非省油之燈,身形往左飄閃,手中銀刀已掛向他左胸,右腳一個飛踢,攻向其下檔。
  黑衣人一擊不中,招勢不變,左足猛點,整人平飛而起,躲過一腳,突然翻過柳再銀肩頭,長劍竟然出手,反射其背部。
  劍光如電閃,猛噬而至,眾人不由驚呼。
  柳再銀突見人影已高掠,又聞尖叫聲,心知對方必有殺招,不敢怠慢。
  身形回旋轉起,宛若雨中雨傘旋化的雨滴,四處紛射,揪出強勁嘯聲,是那把銀刀所發出的。
  嘯聲愈急,銀光愈亮快得足以趕追時間飛逝.剎然已不可思議的將背面長劍給掃偏。
  柳再銀冷笑一聲。“拿命來!”
  銀光再次浮動,如魔鬼利爪,醞含死神詛咒,劈出一道亡魂追命鍊鎖,鑽向了黑衣人心肺。
  黑衣人見利劍已離手,根本無法與其利刀相抗衡。
  暴喝一聲,身形突然閃往左側,讓出腰背,想挨他一刀,搶手的將利劍抓回手中,準備同歸於盡的反斬柳再銀腰間。
  這正是獵手的打法,以命博命。
  柳再銀雖明知自己可以先得手,但他卻沒把握再躲過腰際一劍。
  他可不願再冒這個險,回身一砍,筆直砍向利劍,人也暴翻而起。已保全被腰斬的危機。
  他出手有些反常,既然有充裕時間躲開,就不須再以銀刀攔向利劍,可以攻向黑衣人任何一個部位,以收到先機之效。
  而若改封利劍,就算是寶刀,能將其砍斷,也因短刀仍比不上長劍,不能再作進一步攻擊,而讓黑衣人有了反攻的機會。
  說歸說,招式已發,瞬息萬變,
  突聞一聲脆響,黑衣人利劍當真被砍斷,不過他手中仍握著半把斷劍,很快已再刺向柳再銀小腹,一點也不含糊。
  就在此時,柳再銀已冷笑不已,銀刀不攻,卻往空中彈去人們尚想不通他為何如此,將武器脫手。
  突然銀刀似已通靈,在空中迴旋飛竄,嘯起震耳聲音,柳再銀趁此已斜掠左側,似想避開什麼?
  銀刀宛如千萬條銀索,不可思議的全往黑衣人身軀射擊。
  有人已喊出;“銀刀三絕命!”
  話未說完,銀光已逝,黑衣人悶哼一聲,已跌撞前頭,顯然已受了傷。
  柳再銀並未停手,掠向空中,接過那把銀刀,突又再次射出,非得置黑衣人於死地不可。
  殷浮生見狀已喝聲:“柳少俠不可……”
  他雖想阻止,可惜已過慢。
  銀刀早已射在黑衣人背脊,閃閃生光,駭人已極。
  黑衣人不動了,背向柳再銀,萎縮成弓形。
  柳再銀則大方飄落地面,氣定神閒,高傲地走向黑衣人,拔起銀刀冷笑道:“這就是冒犯銀刀的下……”
  “場”字未說出,突見黑衣人猛然反身,一把斷劍已刺向柳再銀胸腹。
  事出突然,眾人又是一陣驚叫。
  柳再銀哪知此人會如此耐命,連中兩刀仍未死?
  一個不察,已身落險地,冷喝一聲,怒罵道:“你敢……”狠命拍出一掌,銀刀也往斷劍砍去。
  黑衣人被掌勁打得暴射後方,飛過人群,已往深崖落去。
  他從未皺過一個眉頭,發過一聲呻吟,臨死前仍雙目睜得圓大,這股狠勁,實讓人感到心寒。
  柳再銀砍斷了斷創,卻未完全脫了身,另一節七寸長斷劍已刺向其左助腰,還好他閃得快,只讓它劃出寸餘長傷口,傷的並不重。
  盡是如此,他已覺得尊嚴受損,怒罵不已,想再追殺黑衣人,可惜黑衣人已落崖,他才因此作罷。
  他冷笑:“柳提銀刀豈是好惹的?”
  定過神來,轉向目震驚色的群眾,雖受了傷,然柳提絕學仍讓他感到傲視群雄,似乎未將在場諸位放在眼裡。
  群雄當然也看出他那招“銀刀三絕命”神奧無比,若碰它,也未必好到哪裡去,一時也形成靜默。
  柳再根高傲自得的尋向眾人一眼,裝出不在意神情:“江湖排名已近二十年,老的老,躲的躲,柳家認為應該重新排過,方能服眾。
  不知在坐各位可有排在柳家前頭的後生晚輩?出來會會柳家銀刀如何?”
  他睛向烏稅,目光甚鄙夷,似在告訴烏銳已戰敗多場,不必再出來丟老臉。
  烏銳也沉得住氣,淡然冷笑,目光閃爍著,並未有所舉動。
  正當群眾竊竊私語時,一位與柳再報差不多年齡的青衣人已走出來。
  他雖未及柳再報披銀帶玉,但氣度上湧現一股富家子弟氣息,五官端正而隨和,鼻樑拔直而英挺,自然的眉眼就較深了。
  “在下關西晴,不知柳兄可否賞臉賜教?”
  連聲音都如此溫文,讓人順耳得很。
  柳再銀見他氣度不差,出言並未像對黑衣人如此鄙夷,但也冷然道:“閣下和英雄譜排名有關?”
  關西晴含笑道:“在下只想領教兄台幾招而已。”
  他未肯定也未否認,讓人摸不透他是何出身。
  柳再銀道:“如果無關,你最好別試。”
  關西暗道:“兄台不是說要重排英雄譜?那又何在乎小弟有無關係?”
  柳再銀已冷冷淡關;“你也想爭排名?”
  “我已出來了。”
  柳再銀笑聲更託大:“好!有種,我就成全你!”
  話聲方落,銀刀一抖,七朵銀花分成七個角落已罩了過去。
  關西晴似也不差,青衫微微飄動,像風中雪花,追隨銀光倒掠,毫不慌亂的避開銀刀威力範圍。
  柳再銀微微一楞:“你果然有兩下子。”
  出刀更是快捷,直迫關西晴。
  或而因為關西晴手無寸鐵,一時間只能躲閃,並未敢反攻,顯得有點急促。
  小千見狀,叫道:“不公平!”
  還沒來得及想,一顆石塊已打向柳再銀背面。
  當然,以拳大石塊偷襲高手,尤其又是無內勁巧勁而發,是傷不了人。
  但有人敢明目張膽在群英集會之下丟石頭,膽子未免太大了 至少他自以為託大的想以石塊製住人。
  石塊一出,苦惱大師暗道“糟了。”身份恐怕不能再隱瞞。瞄向小千,看他仍未所覺的想見石塊有何效果。
  那股專注,讓他也無奈的笑著。
  群雄頗感意外,會有石塊出現。
  而柳再銀更是憤怒的大叫道:“何方鼠輩?竟敢以石塊偷襲本大爺,有膽的給我滾出來!”
  他一刀逼退關西晴,一手震碎石塊,以反身瞧向黑暗處,語氣充滿挑釁。
  小千瞄向大板牙及秋等.得意笑道:“等這瘋狗叫夠了,我再去收拾他。”
  大板牙和秋芙又能如何?
  只是無奈的笑者。
  柳再銀見無人出現,更怒而鄙夷的罵道:“鼠輩小賊,只能藏頭露尾,專作些見不得人的事……”
  小千突然又抓起一樣東西,快捷的又往柳再銀丟去,暗自笑道:“你吼吧!我就請你吃個夠!”
  突然苦惱大師已抓向小千右手:“不能丟……那是我的酒壇子……”
  然而速度雖快,卻已來不及,好好的一壇美酒,就這樣送給別人了!
  苦惱大師苦笑道:“小兄弟,我會被你害死得渴死!”
  小千也頗感意外道:“你怎麼不藏好?被我抓著了?呵呵!失誤!失誤!你忍忍,他也很渴嘛……改天還你大壇的。”
  苦惱來不及回答,場中已一陣驚叫。
  原來柳再銀以為黑瓷酒壇也是岩塊,照樣出手發拳打向酒壇。
  瓷壇一碎,黃湯已濺出,不但濺得他滿身酒濕,也濺向了在場諸位,像下了一陣酒雨,群雄已四散躲開。
  小千已禁不住哈哈大笑。
  能讓天下群雄落荒而逃,畢竟也不是易事。
  柳再銀哪能受得了此種侮辱,大罵“找死”,人已騰空而起,直射小千藏身處,恨不得一掌擊斃小千。
  小千正想起身迎向他,攀然間又有一道青影撞向他。
  來人身手之快、之高,讓在場諸位都感到驚愕。
  苦惱大師驚愕道:“凌虛三渡!”
  柳再銀似未能抵擋此人反擊,一個悶哼,倒飛而退,踉蹌落地,血氣已穩,一股怒意、羞籌,不甘已竄向心頭。
  柳再很厲喝一聲,又再次攻向來人。
  此人年近半百,灰白頭髮隨便纏綁,一臉落腮鬍,現出一股豪邁霸氣,他揮動粗手,輕而易舉的又將柳再銀逼退,然後飄身落地。
  柳再銀更不信自己連人家一招都抵擋不了,不顧生死的揮出銀刀,沒命的再攻向青衣人。
  青衣人右肩摃著數把奇怪長短不一的怪劍,隨手一探,抽出一把,切向銀刀,只聽叮的一聲,銀刀竟然被斬成兩段,
  他很快就將怪劍還鞘,森然立於該處。
  低沉有力的聲音已響起:“小娃兒,回去叫你老子來吧!”
  柳再銀作夢也沒想到自己視如寶貝的銀刀會如此不濟,一個照面就被切成兩斷,他也寒了心,銳氣盡失。
  他未敢再出招,哪還有先前傲岸、目空一切之態?
  群雄本想找出何人丟酒壇、想教訓一番,如今見著來人身手不在各派掌門之下,也提起心神,免得因妄動而失了身份。
  小千對此人頗具好感,尤其是他教訓了柳再銀那種看起來似乎天下無敵的身手,正是他心目中英雄的現形,不禁暗自叫好。
  中年人將長短劍 一插入岩地中。
  然後向眾人拱手為禮,豪邁道:“華山論劍,豈能容小娃兒耀武揚威,劍某特別捧來七把名劍,要諸位 一的鑑別!”

runonetime 2008-08-10 08:34 AM

九、華山論酒

  說到名劍,眾人不禁往那七把樣式不同的長短劍瞧去。
  一陣嘩動。
  中年人抽出一把三尺長利劍,劍身通體泛青,寒光閃閃,隱現殺氣。
  已有人驚呼:“青虹寶劍!”
  中年人道:“不錯,三百年前青虹劍客所用,一夜之間大敗十三名高手,用的就是這把青虹劍。”
  眾人心緒已沸騰。
  光是一把青虹劍就能獨步武林,何況還有七把。
  苦惱大師證愕道:“這人難道會是劍痴?我看錯不了……”
  劍痴道:“今天諸位只要有人能說出其中一把的來歷,以及它的成名原因,再接老夫一劍,這把名劍就歸諸位所有。”
  群雄更是一陣騷動。
  殷浮生拱手問道:“敢問閣下可是二十年前與武帝齊名的劍痴先生?”
  劍痴一陣哈哈大笑道:“隨你怎麼說,老夫今夜只要送劍就成了。”
  如果他是劍痴,當痴於劍,又怎會將劍送入?
  眾人無暇去猜,他們已想把名劍據為己有,目不轉睛的注視七把寶劍。
  劍痴又抽出一把三指寬,已生鐵鏽.似無刀鋒可言,它比一般劍要厚而重,把柄也是粗糙黑水所製。
  好像理在地裡數十年才被挖出來。
  “有誰知道這把劍來歷?”
  眾人一陣觀望。
  最後還是由少林百丈大師回答:“此劍可是‘伏魔’?聽敝派師父所言,三百年前有位鑄劍名將歐陽缺,為了讓他所敬仰的大俠公孫彈雪能制服一代魔頭,花了三年時間所鑄成,他自己也以身殉劍。
  後來魔頭‘六指神君’也死在此劍下,它還在少林隊達摩堂留下一道深痕。”
  劍痴哈哈大笑道:“不錯,正是這把‘伏魔’劍,方丈說的一絲不差,這劍就送給你吧!”
  百丈大師施個佛禮:“阿彌防佛,此劍乃不詳之物,老納萬萬個敢帶回少林,況且老鈉也未必能贏過施主,還是免了吧!”
  劍痴道:“輸贏在其次,老夫只想看餚你是否有資格獲得名劍而且!”
  百丈大師道:“老袖並無獲取之意。”
  劍痴也不勉強:“隨你!”
  不再專對他,轉向群眾:“反正老夫今夜要將劍送出才罷手,諸位有的是機會,換一把!”
  他將“伏魔劍”歸銷。
  又抽出一把又有兩尺餘長,通體血紅,劍脊晶白,劍尖卻明顯分出裂痕,只裂向劍脊兩寸,如若另有一支劍往它砍去,很容易被夾著。
  西巫塔烏銳已很快說出:“這把可是“烈天”神劍?”
  劍痴點頭:“不錯,你可知何人所造.何人所用?”
  烏銳搖頭:“此劍在中原,在下不大清楚……”
  殷浮生不禁微微動容:“敝師祖曾獲得此劍,但後來卻無故失蹤,怎會落在你手中?”
  劍痴道:“名劍本無主,你師祖死了,此劍就已自由,老夫如何獲得並不重要,說不定是你師祖送給我的,你信不信?”
  他說的雖勉強些,但也不無道理,名劍擇人而棲身,根本不會因人亡而消失,只要不結下冤仇,殷浮生也不好討回了。
  殷惜倩卻道:“爹,我們該替師祖要回來……”
  殷浮生搖頭道:“名劍雖誘人,卻也沾滿血腥,有緣自能得到,強求反遭殺身之禍,倩兒可要切記。”
  殷惜倩聞言也不敢再言,她是見著此劍通紅,甚為討人喜歡,有意據為已有,但看樣子已無希望了。
  隱在岩層後的小千也猛勁的瞧,然而相距太遠,他只有晾個毛邊的份,心中不無遺憾。
  此時突然間有聲音傳向他耳際:“綠豆門主,我是李怜花!”
  小千愕然,已轉身往背後一片黑瞧去,哪來的人影?
  李怜花聲音又起:“我是以傳音入密功夫向你傳話,你不必轉身找尋。”
  小千終於懂了什麼叫“傳音入密”。
  然而他卻未聽指示,仍猛尋著人影:“我就不信找不到你?”他喃哺念著:“這麼神奇?”
  李傳花似知他心意,也顧不得隱密與否,已探身顯露向他招手個示意。
  他位置正在小千斜後方一處更高山巖後面。
  小千瞧清楚了,方自甚有收穫的點著頭,想說些什麼話。
  李怜花馬上傳話過來:“不必驚動,事關賭注二十萬兩黃金。”
  一聽到二十萬兩黃金,小千如觸了電,不敢動了。
  這怪模樣已驚動大板牙,他瞄了小千一眼:“你在幹嘛?抽筋了?”
  小千登時知道自己失態,趕忙乾笑,轉回身軀:“沒事,是觸了電!”
  大板牙打趣道:“小便有沒有失禁?我檢查!”
  說著就要抓向小千褲檔。
  小千一記響頭已敲了下去,笑罵道;“去你的!只有你才會如此!趕快猜,摃一把回來。”
  他不願耽擱二十萬兩的生意,已支使大板牙再往場中瞧。隨後已伸手向背後如狗尾巴搖了起來,以通知李憐花繼續傳言
  李傳花也為之輕笑。
  馬上再傳言道;“我替你押了賭注二十萬兩黃金,只要你能拿到那七把名劍。”
  小千又是一楞,雙目呆傻的看著幾把閃閃名劍。
  李怜花道:“你可願意?你有把握?”
  小千兒楞住,不是在於要奪名劍,而是他想不到如此快就有人押自己賭注,以及如此之高,高得讓自己心頭發慌。
  李怜花又道:“你不願意?拿不到,毀掉它們也行!”
  “什麼不願意?願意!願意!豈有不願意之理!”
  小千突然禁不了心情喜悅,已冒出和尚頭,無法自製的喊著“願意”,爬出了岩面。
  大板牙和秋芙以及苦惱和尚登時被他突如其來的舉止嚇楞了。
  當然那聲“願意”也震驚在場所有人。
  驚詫地全往小千瞧來。
  小千跨了幾步,突然覺得自己身份也是一門之主,復又走回原位:“該是用飛的才對!”
  童心未氓的他,當真再來一遍,使出唯一可現寶的輕功。
  奇快如電的射向劍痴。
  他的舉止,又豈是那些人所能想得通的?
  個個都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不急啊!大鬍子,你要送劍,我全收啦!”
  小千的出現,已驚住在場所有人,目光全落在他的身上,尤其是他的輕功,更讓人不敢輕視。
  他很快掠向劍痴身前,輕笑道:“老兄,咱們打個商量,你不要就送給我如何?”
  他的舉止,又如市場婦人在討價還價,倒把眾人給逗得發出一絲笑意。
  劍痴瞄向他,有點哭笑不得的道:“小和尚,你家祖宗百丈禪師在那裡都不敢要,你還……”
  小千裁口道:“大鬍子說話客氣些,什麼我家祖宗?告訴你,少林派還排在我後頭!
  你有眼不識綠豆山。”
  劍痴見他如此先聲奪人,氣勢凌揚,也覺得小千有搞頭。
  “當和尚不屬於少林派,你又是屬於何門派?”
  “綠豆門!”小千擺出姿勢:“對我客氣點,好歹我也是個門主。”
  他的話又引來了陣笑聲,眾人都把他當作小孩在耍戲 一事實亦是如此。
  小千也呵呵笑起:“你們笑,我不管你,反正黃湯都吃了,不醉,倒是怪事了!”
  此言一出,眾人霎時笑不出來了。
  殷浮生驚愕問道:“方才黃湯是你撒的?”
  小千嗤嗤笑道:“味道還不錯吧?”
  群雄聞著身上酒味,較年老者已感困窘,較年輕者已現怒意,尤其是柳再銀,更怒不可遏,厲道:“小雜種,我會宰了你!”
  小千不在意的笑著:“你行嗎?哦……我忘了,你喝酒是用淋的,可說是天下無雙.排麼第一啦!”
  柳再銀一陣哆噴,怒臉一陣青白,他想出手,又見劍痴護在前面,硬是不敢發作。
  群雄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畢竟小千的出現太讓人難以想像,而且這身酒味,也是被柳再銀反擊所造成。
  嚴格說起來,也怪不得小千。
  小千也不讓他們失望,道:“要算帳,待我弄回七把名劍再說.現在沒空陪你們玩。”
  有他一言,眾人也不好馬上發作,好歹也等看完他如何要回七把名劍,再作決定也不遲。
  劍痴道:“小和尚你當真想要這七把名劍?”
  “來都來了,你還有何好懷疑?”
  劍痴微微一愕:“你都知道這七把劍的來歷?”
  小千答得很順口:“知道。”
  劍痴頗為不信的瞧著小千,手中“烈天”創一抖,道:“它為何會有裂痕?”
  小千伸手道:“拿來,我看看!”
  劍痴猶豫一下,仍交予他。
  小千故作審視狀:“這裂痕倒是很新鮮的嘛……”
  劍痴道:“裂痕新舊並不重要,我是問你它的由來。”
  小千黠笑道:“我知道,我是在鑑定這劍是真是假的?”
  劍痴冷道:“老夫的劍,豈會是假的?”
  “我試試!”
  小千竟然抓起另一把青虹劍,兩支交互砍碰,霎時火花迸射,龍吟暴響。
  “小和尚!”劍癡想阻止已是過漫。
  還好小千只砍一次,雙劍並無損傷。
  他也未再進一步出手阻止。
  “滿硬的嘛……”
  豈知小千竟然再次交互砍撞,這次可就以青虹劍刀鋒砍向烈天劍刀背,卡然一響,烈天劍已斷成兩截。
  這可非同小可,群雄竟顧不得身份,驚駭的“啊”出聲音。
  劍痴更是探手想擒住小千:“小和尚你敢毀劍!”
  “呵呵!這麼不耐用!”
  小千自恃輕功了得,一個閃身已避開,呵呵笑道:“這在告訴你答案嘛!此劍的裂痕,是因為砍不斷的結果!”
  他笑的更開心:“還有這把……為什麼不斷呢?”
  一個掠身,已射向劍鞘,以劍背猛拍,卡地,又是一支名劍受折。
  群雄已鼎沸,不少人已出手,想阻止小千如此毀去乾乾古名。
  小千登時大喝:“住手 -”
  聲音一出,已將在場所向人震住。
  小千則輕笑道:“你們緊張什麼?劍又不是你們的,我看不順眼,丟掉一兩把,幹你們何事?”
  劍痴冷森道:“這劍也不是你的。”
  “剛才不是,將來就是了。”
  劍痴殺氣滿臉;“恐怕你沒這個本事!”
  小千早有個想法,他自知一把劍也說不出來歷,豈能贏得七把?
  何況若不幸贏到了,必定會引起群雄追殺,這更劃不來,唯有當場毀了七把名劍,才能一舉斬斷麻煩,所以他才搞此花招。
  他坦然道:“若說要懂得七把名劍的來歷,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可是我卻能接下你任何劍招,你信不信?”
  他早想過,只要輕功贏他,跑給他追,則他有任何劍招也無從施展,然後再來個時間規定,等時間一過,他就贏了。
  如此複雜的心思,任劍痴如何老江湖,恐怕也無法猜及吧?
  他冷道:“我不信!”
  “你當然不會相信,在場的人也沒有一個會相信,可是你賭嗎?”
  劍痴冷森道:“老夫豈會怕你不成?說,如何賭?”
  小千暗自好笑,魚兒已經快上鉤了,笑道:“當然是賭名劍!“由你決定幾招才能制服我。”
  劍痴一身功夫已臻化境,對用劍更是行家。
  但小千的膽識,亦讓他覺得壓力,遂道:“三招,只要能接下三招,老夫就讓你把劍帶走。”
  小千道:“一支劍三招?還是七支劍三招?”
  “全部三招。”
  如若三招之內不能制服一個十五歲不到的小娃兒,劍痴也沒臉再混在此地了。
  小千頻頻點頭:“夠豪氣,本門主佩服!我看我就用一招與你對陣!”
  說完已竊笑起來。
  因為他這招就是“溜”。
  任誰也想不著他用的會是這招,已驚駭的瞧著這位奇異小和尚,尤其是西巫塔三人。
  劍痴冷笑道:“普天之下就算武帝也不敢說出此話,小和尚也未免太託大了吧?”
  小千道:“行不行,待會兒就明白,我這招,武帝也未必受得了,時間不多,你就先介紹介紹另外幾把劍,也好讓大家弄個明白,否則他們會夜夜失眠!”
  劍痴也不嚕唆,道:“方才這把‘烈天劍’,為五百年前,一位名叫‘上元真人’所鑄造,其劍身裂痕,聽說是他身上鮮血在劍出爐時滴在劍上所造成。
  後來流入波斯王朝,百餘年前才被一名叫‘狼女羅剎’帶入中原,引開一場血腥,最後被華山第三代掌門‘向元居士’所得。
  狼女是否死在他手中,無人知曉,此劍是在居上臨終前贈予武帝,武帝後贈於我,沒想到會毀在你這小和尚手中。”
  小千輕笑道:“名劍出爐都有時辰,該用多久也有定數,你不必為此操心,毀了也好,省得它再造孽!”
  劍痴氣憤難乎,但仍解說了其它四把名劍。
  依次為:“含情”、“鳴蟬”、“殘月”、“魚腸”。
  除了“魚腸劍”為眾人所熟悉外,其他三把所知道的人並不多。
  小千 一點收其他五把,將它聚集一處。
  隨後笑道:“老兄你習慣用哪一把?我先藉你用,省得你輸得心不服,口不服。”
  劍痴隨手抽出一把,正是薄而晶亮的“鳴蟬”劍。
  他道:“就是這一把!”
  小千頷首道:“公平交易,誰也不必客氣,放馬過來吧!”
  他左手抓三把,右手抓一把像是“伏魔”劍,比劃的迎敵。
  他之所以會握“優魔”劍,是看它又重又厚,想必能一劍砍斷劍痴手中軟綿綿的“鳴蟬”劍,然後再砍斷左手三把,達到毀劍的目的。
  秋芙見小千竟敢與如此高手相鬥,心情為之緊張道:“大板牙,我們趕快去幫他……”
  大板牙老神穩得很適:“別緊張,臉綠綠他現在用的一定那招‘溜’,他溜的比什麼都快,咱們出去反而礙手礙腳,還留下來省事!”
  “可是……他能溜得掉嗎……”
  大板牙笑道:“溜不掉就不是綠豆門門主了!”
  秋芙也無奈,想放出懷中的小貂兒,又怕壞了事,也只有等待事情發展再說了。
  苦惱和尚戲言道:“你們綠豆門,都是用溜的嗎?”
  大板牙白眼道:“老和尚你少說兩句,本門的規矩一向是;息事寧人.你忍心看那麼大堆人都死在綠豆門主的手中?”
  苦惱大師聞言苦笑不已。
  大板牙總能想出好理由來解釋不怎麼好回答的問題。
  劍痴已抖起鳴蟬寶劍,只聞鳴聲乍響,軟如蟬翼的劍身已抖直,幻化萬道光輪,劈開太虛黑暗的湧向小千。
  小千頓感勁風嘯肌生疼,壓力萬鈞,不過他仍照計劃,使力的揮出那把沉重的“伏魔劍”,想砍斷鳴蟬劍。
  然而他根本無內力可言,豈是一代劍師之敵手?
  劍痴以為小千功力非比尋常,一動上手就是全力以赴,見狀魔劍砍來,馬上貫足內力揮向它,想將它逼開,然後再伺機攻招。
  一個招式凌厲,一個胡砍亂打,形成一幅奇怪畫面。
  然群雄卻不敢輕視其中任何一人,因為小千的種種作為,實在太讓人難以相信他是個完全不會使內勁的人。
  就在雙劍一觸之際,輕鳴聲響起,叮的再脆響,小千已駭然尖叫,右手虎口被震得疼痛非常,若非長劍已被震偏,而拖帶其身軀一同憧向右斜方,他的劍早就脫手飛出好遠。
  說他連鬆手的時間也來不及,就更恰當不過了。
  他的尖叫,也引帶群雄事出意外的剎然叫聲。
  秋芙和大板牙也尖叫起來,心頭更急了。
  苦惱和尚已顧不得再藏身,一聲“糟了”,已撲身而出,電射小千,希望能及時攔阻劍痴攻招。
  然而弦箭已發,事在必行。
  劍痴沒想到如此容易就可震開對手長劍,一個詫異,也失了準頭,還好他不愧為一代刻師。
  雖是一擺,劍勢卻仍未受阻而緩慢,已快捷刺向小千背部。
  秋芙已驚慌尖叫:“小千兒 -”
  她沒命的已竄出來了。
  大板牙更急瘋了心,隨手抓著石塊也打了出來,三步做兩步跑,總希望能替小千解危。
  小千著實夠癟的了,長劍被打偏還沒關係,竟然用力過猛而嵌在岩石地面,拔不起來。
  他也沒時間及力氣可拔,因為虎口實在太疼了,疼得他冷汗直冒。
  就在這一剎那,劍痴鳴蟬劍已刺向小千背部,嗤的一聲,劃破袈裊。
  群雄一陣驚叫,有的已緊張的從椅子站起。
  劍痴頓覺小千似乎沒有想像中高強,有點後悔就此殺了如此一個怪異孩子。
  突又一楞,他發現劍尖已受阻.逼得劍身彎曲,這太不可能了。
  難道小千當真練有護體神功?
  可以刀槍不入?
  何況“鳴蟬寶刀”就是專為破內家護體神功而設計,薄如蟬翼,剛柔並用,可減少甚多阻力。
  它竟會對小千失效?
  小千本已叫出“我完了”,突然發現鳴蟬劍傷不了自己,霎時已轉驚為喜,喝道:
  “哈哈!神功天成!刀槍不入!”
  他已放棄伏魔劍,一腳把它揣短,威風八面的轉身,揮起手中另三把寶劍,以左手對敵。
  他極盡挑逗的喊著:“來啊!怕什麼?三招還長得很!”
  劍痴這一驚非同小可,小小年紀,豈能有次成就?
  薄劍再抖,更化萬均力道刺了出去。
  小千本想用劍去擋,又怕像方才震痛虎口,乾脆挺起胸膛,大露空門的迎向寶劍。
  鳴蟬劍一陣急鳴,劍尖再刺小千胸口,仍無法刺穿,卻因劍痴用力過猛,而將它給擠短了。
  叮然輕響,劍身一斷,群眾一陣驚駭不已。
  劍痴卻如瘋子般抓向小千胸口衣領,厲道:“你用何種方法……”
  他撕扯衣衫,露出那件不上眼的麻布軟衣,他再伸手揪出,突然臉色再變,吼道:
  “你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已把小千給震傻了,任由他捉小雞般的提起,雙足差一點點就離了地。
  劍痴激動地注視小千容貌,摔然聲音已轉弱:“太像了……太像了……”
  他茫然的將小千放回地面,一雙眼睛已紅了起來。
  到底他所說的“太像了”是指小千像誰?
  小千倒有點怕他發瘋,帶點懼意遵:“老兄……還有兩招半……”
  劍痴已聽不入耳,失神問道:“你是誰?”
  “……綠豆……”
  “你姓綠……”
  小千有難言之隱,並沒回答。
  劍痴再注視他良久,突然長嘆:“保重!”
  聲音低得只有小千才能聽清楚。
  隨後他接過小千手中另三把寶劍,指勁一點,全部將它們震斷,又以大吸力神功,吸起其他數把斷劍,抄在手中,長嘆一聲,已飛身離開了論劍崖。
  他的來去、舉止,使人感到莫測高深。
  他使精明的小千搞了個滿頭霧水。
  群雄當然知道劍痴會如此平白放過小千,必定和小千有某種關係.或者是小千牽連了某事。
  這些都是次要,最讓群雄不能忘懷的是小千為何能阻擋寶劍刺身?
  難道他練有某種神功?
  還是另有其他秘密?
  等到眾人見著苦惱和尚站在小千面前,這些疑惑很快被認定了。
  既是苦惱和尚的“徒弟”,武功當然不同凡響了。
  十之八九都認為小千從苦惱和尚學了某種不傳之秘。
  苦惱大師自己卻摸不透原因,不過他仍關心道:“門主可安好否?”
  小千心神也凜了回來,登時又趾高氣揚:“這當然,門主是於假的?”
  苦惱大帥嘆道:“門主現在可出風頭了,華山論劍已非比尋常,你卻一口氣毀了七四名劍,天下誰有你這種氣勢?”
  小千呵呵笑道:“更精彩的還在後頭呢!”
  他指的是自己已贏了二十萬兩黃金一事。
  大板牙也感受威風走了過來道:“稟門主,我看你就多折幾把,將來也好讓江湖人人用斷劍。”
  小千神秘笑道:“不要急,慢慢來,要折劍也得有彩頭才行。”
  大板牙輕笑:“隨你便,我永遠是你得力助手。”
  秋芙走過來,擔心的說:“你的傷……你受傷了沒有?”
  小千大笑扭動身形:“受了傷還敢在這裡放馬後砲?放心!你的門主永遠是不倒金剛,安全得很!”
  秋芙見他能行動自如,也放心不少,嫣然一笑道:“剛才真把我嚇死樂。”
  小千道:“哪有這麼容易?我還要照顧你一輩子哩!”
  秋芙感到一陣甜蜜與感激,若非小千,她不知還要吃多少苦頭呢?
  此時少林掌門百丈以及門下第子,已走向苦惱,合十為禮道;“百丈參見師叔。”
  苦惱道:免禮吧!老袖都已離開少林多年,你還念念不忘?”
  “百丈不敢忘。”
  苦惱有感而嘆:“都已十餘年了,你師父可好?”
  百丈道:“師父已於前年圓寂,他老人家交代要找回師叔。”
  苦惱嘆道:“都走了……要不是我常喝酒,他豈會要我離開少林?如今想看他……
  欸!”
  昔年情景,一一浮現,苦惱似乎又老了許多。
  小千則感覺不出這些,走向苦惱道:“大和尚,黃湯是你的,澆在他們身上的罪,不該是我來摃吧?”
  苦惱和尚立時收回慨歎之心,趕忙陪笑道:“自是老納該收拾,怪不得你……”
  小千滿意一笑道:“最好揮點本回來,反正多賺多好。”
  苦惱和尚頷首:“有好處,少不了你的!”
  轉向百丈,以及眾門派掌門人,笑道:“這事就賣老納一個面子如何?”
  眾掌門豈敢為了此事而對輩份最尊、武功又排名天下第三的老前輩爭情理?
  他們當然個個給足了面子,還巴不得送上幾壇美酒呢!
  小千卻替和尚說了:“不如這樣好了,現成的先送來,其他的以後再補,華山秋白露聽說可口得很,能嘗嘗真是三生有幸吶!”
  他和苦惱混了幾天,什麼天下名酒都背了起來,“華山秋白露”就是其中之一,馬上派上用場。
  殷浮生雖藉酒如金,但已被說出酒名,再加苦惱尊高輩份,不用此酒來招待,恐怕失了大禮。
  殷浮生馬上頷道含笑道:“小……綠豆門主說的是,老夫這就叫小女去取酒!”
  小千笑道:“這才爽快,喝了秋白露,苦惱大師再也不苦惱了。”
  殷浮生輕笑著,轉向惜倩,道:“倩兒去拿壇秋白露,要快。”
  惜倩道聲“是”,已躬身行禮,輕盈想離去。
  “等等……”小千已叫住她。
  對於小千的怪異,惜倩也被他深深吸引,不禁回首,多瞟了小千幾眼,雖是光頭,卻有股特有格調,讓人見之則印象深刻。
  雙目一觸,她反而感到不自在,稍窘的笑著:“你……綠豆門主……你有事?”
  小千手指一豎,兩根直直,大言道:“兩壇,一壇用來品嘗,一壇用來喝的,這是行家才懂。”
  如此奇怪解釋,惜倩也禁不住而輕笑,隨後轉向她爹,想徵得她爹同意。
  殷浮生雖心疼,卻也不便拒絕,頷首笑道;“就多幾壇,大師可是海量,莫失了禮。”
  惜倩已輕笑點頭,她當然知道父親不便再指定數目,免得落個吝嗇口實。
  臨行前,她仍向小千點頭輕笑,表示沒有問題。
  小千也回她一句,拇指豎起:“行家!搬酒的行家。”
  惜倩瞪了小千一眼,白白被嘲逗,卻無法討回,然而她卻不怎麼在意,反而感受到小千的奇異靈性而感到淡淡喜悅。
  她已離開此地去取美酒。
  小千轉向眾人,一副指揮手下神態,笑著說:“各位欣賞過精彩麥演,也該累了吧?
  現在休息五分鐘,養養精神,待會兒有興趣,大家再來!保證不會叫你們失望。”
  說話之際,已瞟向柳再根,很明顯,他的話是專對他而發。
  柳再銀當然不甘受辱,他仍懷恨在心,想找機會報復,但自己也受了傷,元氣較差,先調息一番,亦對自己有利。
  冷眥的還瞪一眼,他也回坐原位,等待較佳時機爭回面子。
  眾人已把小千算在苦惱大師一夥,他的話多少含有大師本意,也不便排斥,何況方才經歷精彩緊張的“亂折七名劍”,他們也要稍加休息,以恢復平靜心情。
  場中一時也靜了不少,各自找人談論心情所思,交換一番心得。
  只見分鐘,惜倩很快抱著兩瓶鬥大酒壇返回。
  幾乎是同時,小千和苦惱已露饞相,叫聲“好酒”,雙雙掠向惜倩,一人接過一壇,抓開封泥,就想狂飲。
  小千深深吸口酒氣,陶醉道:“嗯!好香!清純醉人,最少有百年火候,我一上華山就聞到此味道,現在終於證明了!”
  他和苦惱已昂頭灌起美酒。
  狂放不羈之氣,倒把惜倩給怔住,呆楞的看著兩人喝酒。
  眾人也不禁憲爾一笑,如此年紀就已嗜酒如命,這種小孩並不多見。
  其實小千並未時常如此飲酒,今夜乃是風光耀眼時刻,他一直認為狂飲美酒,是一種非常帥氣的事,也就是所謂大人物行徑。
  他當然不會放過如此好的機會,更何況還真有點饞。
  大板牙看得喉頭發癢,猛吞口水,禁不了也走向前:“瞼綠綠,好歹我也有功勞,分一點來吧!”
  小千徵了一怔,嘴巴仍未離酒壇,兩眼卻瞄向大板牙:“你很急?”
  “再不喝就來不及了……”大板牙打趣道。
  小千狡黠使個眼神:“那就蹲下來,我喝漏的再讓你喝。”
  “這麼行?”大板牙哭笑不得叫著。
  “你不是說來不及了?這正是唯一救你的辦法!”
  小千不理他,又猛灌。
  “豈有此理,狗急不會跳牆!”
  大板牙也不客氣,雙手一伸,已和小千搶起酒壇。
  小千尖叫:“快放手!哪有搶酒的野狗?”
  “野狗搶食”是句成語,若搶酒就有點過份了。
  大板牙仍不放手,德笑不已:“我是垃圾狗,什麼都吃,你能奈我何,”
  兩人四處亂轉,爭的激烈,引來不少嘆笑 一如此門主,絕無僅有。
  苦惱大師和兩人混了幾天,也頗為知曉兩人性情 一搶到後來,一定搶到他手中這壇酒。
  是以他悶不吭聲,猛灌著,先下了肚再說。
  突然間,一句老女人聲已傳來。
  “死鬼你還喝!”
  輕風一送,一位青衫白髮老框已飛身而至,微駝的身軀讓人覺得她嬌小玲現,她手拿一支長竹杖,已敲向苦惱大師腦袋。
  “你敢騙老身說來找人?你竟敢躲在這裡喝酒?”
  眾人見她慪倭身軀,腰間掛了一個黃色百寶袋,以及左耳那副墜朱花的鮮紅耳墜,已明白她就是苦惱大師另一半,“妄憂婆婆”
  她乃苦惱和尚故鄉青梅竹馬的好友,後來和尚因故出了家,她卻誓言不嫁,等到和尚離開少林,兩人都已近中年,仍保有一份純真感情而相聚一起。
  此時和尚性格已變,時常遊戲風塵,飲酒為樂或消愁,婆婆為了他,不免想盡辦法要他戒酒。
  一直到今天,她還沒成功。
  兩人的恩怨糾纏也為武林帶來了一趣事。
  和尚被她一敲,登時掉了魂,想也想不通她怎麼會找到此地地?急忙叫著道。“我沒有……”
  “沒有?你手上拿的是什麼?”婆婆怒意又起:“可惡可惡!”手杖又敲。
  和尚看著手中酒壇,一時也愣傻了:“這……這……”被打得疼心,突然逃向小千,急叫:“綠豆門主……”
  意識中,他已認為小千一肚子怪主意,必定能替他解危。
  小千和大板牙被他一叫,也愕然瞧向他。
  和尚一溜煙躲向他後面,急道:“你快想辦法,老太婆厲害得很。”
  小千霎時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登時哈哈輕笑:“原來你是怕老婆的?”
  “不……她不是我老婆……”
  “不是你老婆,你就怕得這個樣子,要是變成你老婆,你已經沒救了!”小千笑得更可以。
  和尚更急;“再不擋她,我真的沒救了。”
  婆婆已趕來,一支竹杖找機會就想落向和尚:“你逃?看你往哪裡逃?”
  小千也不願讓和尚如此狼狽,立時故意擋在婆婆前面,笑道:“老婆婆大和尚做了什麼錯事?”
  “他騙我,偷跑出來喝酒。”
  小千頻頻點頭:“喝酒很嚴重嗎?”
  婆婆恨道;“喝酒並非壞事,他卻不顧身體的亂喝,何況他答應老身要戒酒,從三十年前戒到現在,還在戒,一點恆心也沒有。”
  小千笑道:“婆婆錯了,和尚很有恆心。”
  “你胡說,戒了三十年還戒不起來,哪來的恆心?”
  小千卻另有一番歪理,笑道:“問題是他戒不起來,卻連續不斷的戒了三十年,這恆心實屬少見。”
  此語一出,登時引來在場眾人一陣輕笑。
  小千的解釋,實在讓人叫絕。
  三十年不斷戒酒,這豈非也要恆心?
  婆婆一時也為之語拙,不知如何回答。
  小千笑道:“婆婆勸他戒酒三十年,不也是很有恆心?”
  和尚乾笑道:“對嘛!這還會繼續有恆心的戒下去……”
  “什麼?你還要叫我繼續勸你戒酒?”
  婆婆怒意又起:“你有恆心,幹嘛戒不起來?你還想繼續去?好,你不戒一天,老身就敲你一天!”
  怒杖又揮,打得和尚繞著小千團團轉,小千有先見之明,忙接過他手中酒壇,交予大板牙,免得遭了殃。
  和尚叫救命,小千卻瞪了他一眼:“不會說話就不要說,錯了就該打!”
  和尚急叫:“照這樣下去,我真的會翹了,你快阻止呀!”
  小千無奈,眉頭一皺:“這種事……很麻煩……”隨後又向婆婆:“你誤會了,大師他沒喝酒。”
  婆婆怒道:“酒壇在他手上,臉都紅了,你還說他沒酒?”
  小千笑道:“真的!我向你保證。”“婆婆望向小千,頓黨小千一張勝靈秀精明,也想聽聽他有何理由,冷冷道:“你能保證什麼?他的臉是自己涂紅的?”
  小千搖頭一笑道:“婆婆不是說過,小喝無礙嗎?剛才大師是在品酒,品酒你知不知道?就是這樣。”
  他端起酒壇,喝了一口,然後舌唇張合不斷,嘖嘖有聲,舔了又舔,再哈出酒氣。
  “這就是品酒,和喝酒不同,方才大師是在品酒!”小千轉向和尚,曖昧道:“對不對?”
  和尚急忙點頭乾笑;“不錯……我在品酒……”
  “你還想騙老身?你方才明明明是用灌的!”
  小千靈機一動,又遭:“是這樣對不對?”
  拿起酒壇,猛灌一口,隨後又吞入腹中,任何人也看得出這是灌酒。
  婆婆冷笑道:“不錯,正是如此!”
  她之所以會冷笑,乃是想此已是“灌酒”任小千如何利齒,又怎能反駁她?
  豈知小千已有準備,笑道:“那不是灌酒,那叫“酒前漱口”,也就是在品酒前,要先清洗一下嘴巴的原故,這有個名字叫‘漱前酒’,現在很流行的。”
  不知他那來那麼多怪名堂,連“漱前酒”都想得出來?
  這番話又惹得眾人輕笑不已。
  他再示範一遍,隨後又咕哈往肚子裡吞,神情顯得十分得意。
  和尚附和道:“對對對!那是酒前漱口,你可別誤會了……”
  婆婆又好氣又好笑,小千怎麼會想出這些玩意?嚷道:“既是漱口,為何不吐掉,反往肚裡吞?”
  小千倅然怔愕,但他靈機一閃已有了答案,笑道:“這叫潤喉,爽胃,是品酒必備的步聚,呵呵,美酒吐掉,豈不可惜?”
  婆婆嘆道:“你們卻不斷往肚子吞!”
  “這叫連續潤喉,爽胃,遇到美酒,很難避免的。”
  “可是你們卻吞得那麼大口。”
  “即是吞,當然要大口了。”
  小千答對如流,感到十分滿意。
  豈知效果並不好,婆婆有股因對不上話而惱羞成怒:“好一個大口吞?老身看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小小年紀就學會喝酒。還編出一大堆理由,你們全是一鼻孔出氣,不教訓你們,簡直要無法無天了!”
  婆婆竹杖一掃,連小千也打了下去,追得他倆四處逃竄。
  小千急道:“老太婆你講不講理?他喝酒關我什麼事?”
  “我看你一定是他徒弟,打了活該!”
  “要是他有你這種老婆,打死我,也沒人敢當他徒弟!”
  “不錯,老身現在就要打死你!”
  婆婆竹材更落個不停。
  小千已受不了而尖叫:“住手 -”
  婆婆冷笑,暫時也停了手。
  小千暗罵自己多管閒事,白白挨了一頓打,實在癟透了心。
  他叫道:“我解釋你不聽,下個方法一定行了吧!”
  婆婆冷笑道:“你還有什麼鬼方法?再給老身亂來,小心打斷你的狗腿。”
  小千暗罵道:“不近情理的老太婆!”
  他招手道;“你過來。”
  婆婆愕然,小千不知在耍何花招?一時也猶豫。
  小千叫道:“過來嘛!難道怕我害你不成?”
  婆婆覺稍窘,憑她身手,豈會怕了小千?冷冷笑道:“笑話?老身就過去,你能來我何?”
  她已跨步走向小千。
  眾人不知小千在耍何花招,也隨她步伐逼近而緊張。
  尤其是苦惱大師,已懼然道:“門主……她來了……”
  小千道:“你閉上眼睛,待會兒叫你衝,你就衝,不逃不行了!”
  苦惱大師雖沒閉上眼睛,也更緊密的躲在小千背後,以防有變。
  婆婆已走得甚近,她已運功抵抗,以防止小千耍花招。
  “老身來了,你又想如何?”
  小千冷道:“來了就把手伸出來。”
  “伸手?”
  小千指著苦惱透出的耳朵:“不伸手怎能抓得到?”
  婆婆登時會意馬上伸手揪苦惱和尚的耳朵,得意笑道:“看你往哪裡逃?”
  小千也呵呵笑道:“他喝不喝酒,我管不著,你把他帶走吧!”
  苦惱和尚尖叫:“小綠豆,你怎能出賣我?”
  小千嘆道:“沒辦法,你的那一半太嚇人了,我受不了!”
  苦惱叫道:“你那麼沒用?我受了三十年都在受,你卻一下子就受不了?”
  小千戲諸嘈“既然三十年都受了,何在乎這一次?你是超人吶!”
  婆婆已噴罵道:“好啊!原來你的皮那麼厚?三十年都無動於衷?今天老娘非讓你受不了不可!走!”
  如揪小狗般,婆婆已拉著苦惱大師離去。
  “我慘了……”苦惱大師哭喪的叫著,“綠豆兒,我會被你害死……”
  “不會啦!以後改喝茶就行了!”
  苦惱苦喪直叫,聲音漸逝.一對歡喜冤家方告消失。
  小千揉著手腳,抱怨道,“媽的.沒事竟挨了一頓打!這是什麼世界?”
  大板牙湊趣地走過來:“女人的世界。”
  小千抱怨:“要是世上沒有女人,那該多好!”
  惜倩不自禁地回答:“若沒女人,你也沒酒喝了。”
  是她去拿酒,她正好如此解釋。
  小千瞄她一眼,捉狹道:“沒你們女人,我們過得可真逍遙連褲子也不必穿,無牽無掛,哪有現在那麼麻煩?”
  他的話讓人臉紅而不自在,惜倩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但她現在只能呆傻楞在那裡,不知該如何是好。
  秋芙也紅著臉,不過她似乎已習慣小千的驚人之語,仍處之泰然。
  見著惜倩窘態,小千方始開心些,笑道:“還好,只有老太婆比較嚴重,你們年輕的就開明多了,還會送酒來,實在難能可貴。”
  惜倩暗自嗔道:“那天,我也會學婆婆把你打一頓,太可惡了,盡說些風涼話。”
  小千無暇再與她別苗頭,他已想到二十萬兩賭注,遂轉往暗處瞧去,想看看李冷花的蹤影。
  李憐花並未現身,聲音已傳來:“門主做得很好,這一局,我們贏了。”
  小千激動地呀呀直叫蹦了起來,倒把在場人給驚住了。
  大板牙打趣道:“怎麼?又抽筋了?”
  小千領黨失態,趕忙斂起放縱舉止,笑道:“我們贏了發財啦!”
  李傳花傳喜道:“此地不宜久留,門主也無須說出賭注一事,我在山下等你。”
  小千顆顆點頭,向黑暗叫道:“好!好!俺馬上就來!”
  大板牙戲言道;“你不但抽筋,還語無倫次,我看很嚴重哦!”
  小千晃著酒壇:“喝下華山秋白露,不嚴重行嗎?反正是贏了,咱們走吧!”
  拉著秋芙,他已往山下小徑行去。
  臨行時,轉向群眾遭;“各位好好論劍,我不打擾了,粗人粗手,我只會折劍,論不出啥玩意來!請多多包涵!”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還把眾人逗得不知所措,小千的風頭已出到家了。
  先是烏銳想欄人,卻被柳再跟給截在前頭。
  “小雜種!你休想走!”
  小千突見他凌空撲來,老神穩得很,戲狹道:“怎麼?酒喝的不夠,喉頭又癢了?”
  話未說完,手中酒壇老實不客氣的又砸往空中,泥封已拆。已灑出滿天酒雨。
  任柳再銀功夫如何了得,若想全數擊散酒雨,談何容易,而且先有吃虧在前,他已感到俱意,怒喝叫罵,硬是將身軀逼落數盡,急往地下滾去。
  小千戲笑道:“好一個垃圾狗舔泥酒!精彩,精彩!可惜時間不多,不能再看你表演,再見啦!”
  三人一窩蜂已竄向山下,一轉眼已消失於無蹤。
  小千的酒雨,頓時又將群眾灑得四處逃閃。
  第一次是意外,若第二次再被淋中,那可就面無光彩了。
  柳再銀滾地而起,已無臉容再留此地,怒火攻心的叫罵追向小千。
  剩下各派高手,經過幾波突如其來之事故,意興似乎已闌珊。
  再怎麼論,也未必會有“笑折七劍”如此扣人心弦吧?
  首先烏銳已拱手:“今夜盛會,西巫塔已領教各位絕學,受益匪淺,因而自知尚差諸位一大截,只有回去苦練,明年候教,在下三人就此告辭了。”
  不等殷浮生有任何表示,他們三人已相繼離去。
  殷浮生苦笑道:“看來今年論劍盛會,到此就該落幕了。”
  他以眼光徵得少林百丈以及眾掌門意見。
  武當掌門秀靈子道:“經過發此波折,已是一生罕見,貧道已無憾處。”
  百丈大師道:“時已近四更,離清晨不遠,華山盛會也可算是圓滿閉幕了。”
  諸位掌門接連表示已無心再論劍。
  殷浮生只好宣布盛會結束,各派已各自帶領人手下山,剎那已走得精光。
  他們都有個結 一到底“綠豆門“門主是何來路?
  明月如洗,照向山頭.泛出青墨岩面,浮雲漸漸升起,已籠罩崖頂。
  論劍崖已為武林再寫下一件無法磨滅事蹟 一笑折七名劍。
  冷風吹過,惜倩才喚醒一度感慨的父親:“爹,我們也走吧!”
  殷浮生徵然醒過來,慈祥一笑:“事情來得太突然了,爹有點措手不及。”
  惜倩道:“現在不是已經過去了嗎?只可惜白白讓他騙了兩壇酒。”
  藉君含笑道:“才兩壇已算幸運,要是他當時開口要幾壇就幾壇,你爹可不好意思拒絕呢!”
  “他最壞了!還說我們女人……”藉奇感到窘羞,未再說下去。
  藉君笑道:“壞歸壞,說的也不無道理。”
  “那天我想教訓他……”
  “你可想好了?”藉君含笑道:“娘可不願見你又拍酒給他喝了。”
  藉青紅著臉,嬌嚷道:“娘!不來了!那是爹的旨意,否則女兒才不理他,你怎能如此說?”
  藉君也輕笑著;“你還是安份點好,你爹都被他淋了一身,你還能拿他如何?”
  惜倩嬌喚道:“我偏要整他,非讓他向爹認輸求情不可。”
  殷浮生笑道:“倩兒你可別過了火,爹可不願看你和爹一樣……”
  “爹 一您怎能如此說?我不理您了!”
  一陣跺腳嬌噴,惜倩已甩頭而去。
  殷浮生笑的甚是開朗。
  藉君問道:“你看出他是何來路?”
  殷浮生嘆道:“有一點,欸!不管如何,要生下如此奇才,實非常人所能辦到。夜深了,我們回去吧!”
  夫妻倆相互挽手,已慢步離去。
  明月更深,墨夜更寒。
  蒼穹劃過一聲淒雁悲鳴,憑添無盡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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