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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五毒蜂
秋寒輕嘆:“要是偷得了,該多好。” 若太阿殿失去寶劍,自無心情辦喜事,對她來說,無異是種解脫。 秋水已露黠笑:“這小賊愛寶成痴,一定不肯放棄,說不定在兩家聯婚時,他會現身,一次盜兩寶,豈不省事?嘿嘿,你敢來,我就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她似已斷定丁小勾必定會藉此盜寶,興致甚濃地想鬥鬥這賊小子。” 秋寒不肯回家,秋水只好把她另作安排,為鬥垮小勾,她已領著姐姐離開山林,也好及時趕回家,佈置詭計。 小勾當真會去偷,他不但想偷?而且比任何人都想得急。 他已準備重返太阿殿。 當然,他這次不再用瘋狗,而是另找秘密武器。 他往山頂鑽,似在尋找什麼: 忽而,小竹又現身他身邊。 小勾見著他,怒氣己升:“臭小子,我在落難時,你躲在哪裡?不會想辦法救人?” 在原始森林中,不少青藤掛樹,小勾扯下一條當鞭,對準小竹就猛抽,追得他四處逃竄。 小竹尖叫:“我一直在你身邊啊,全是誤會。” “誤會?我被抽得皮開肉綻,也是誤會?對不起?我誤會是你大野狼,包要抽得你毛落皮裂,大野狼,你安心的享受吧?” 小勾抽得更急,嚇得小勾一身汗。 “直的是誤會啊,我是想救你,可是大白天,我不敢去,誰知到了深夜,有人搶在前頭,原來是秋寒姑娘,我只好暗自跟在後面,免得打擾你。” “什麼打擾,你看見我被愛情所困?” “後來才看到的。當時你受傷?我不便打擾。” “什麼話嘛,害我失去初吻,你要負全責。” 小竹驚詫:“她親了你?” “早就親啦!第一天晚上就被迫失吻,還好我受傷,否則準失身,這是你的過錯,所以我也會安排,讓你很心不甘情不願地失去初吻。” 小竹微窘:“她動作好快……還好,…… 只是初吻……” “你懂什麼,失吻跟失身,對我來說是同樣重要?你分明是故意,有你好受。” “我沒有啊,我以為你要表現偷女人心的功夫給我看所以……所以才未現身……” 小勾想及此事,不禁想氣又想笑:“都是你,說什麼要偷女人心,才是天下第一神偷,本以為偷不成,誰知道突然,又偷得,真是!” “有何不好,失了初吻?換來第一神偷,很划算啊!” “划算的還在後頭,以後她若纏我,就叫你墊背。” 小勾追累了,方自放過他,還好,他只挨了幾鞭?無傷大雅,喘口氣,已好過多了。 “其實我也有替你解危,否則秋水姑娘怎會找到你們?” “她是你引來的?” “對啊?否則山區那麼大?她如何找?” 小勾欣笑:“對呀,這笨蛋怎可能找到我?好啊,算你對了一半,將功贖罪,賜你免罰。” “多謝門主。” “別多禮啦,替我找個大蜂窩吧!” “門主這是……” “盜寶啦,嘿嘿,上次用瘋狗不行,這次有瘋蜂,保證他們吃不完兜著走。” 小竹目光一亮,想笑:“你現在就要回去盜寶?” 小勾得意聳肩:“當然,出其不意,看他們能奈我何!” “門主的傷……” “死不了啦,別的沒有,靈藥我多的是,快快替我找蜂窩。” 小竹也感興趣了:“什麼蜂最好?” “當然是又兇又猛又大又毒的蜂最過癮,最好是金線五毒蜂,保證讓他們夠味。” 小竹為之動容:“這蜂其毒無比,常人挨上一針就得送命……” “若不毒,怎能嚇住他們?” “可是,也可能要了他們的命。” “放心啦,以南宮太極的身手,毒蜂可能近不了身,剩下的跑給毒蜂追,該沒什麼問題吧。” “若他們全都不逃呢?” “呵呵,打上幾針,很少人會不逃的。” 小竹看他說得如此起勁,也沒了意見,道:“五毒蜂喜歡築窩在地底,我可不知哪裡有。” “附近一定有。” “你怎麼知道?” “很簡單,五毒蜂兇猛無比,只要是它的地盤,其它蜂類一定不敢靠近,我找了兩座山頭連一只蜜蜂都沒見著,可見這裡一定是五毒蜂地盤。” “小竹瞧瞧四處,果然未發現任何蜂類:“話是不錯,可是你找到了又如何?還不是一樣挨針,抓不著的。” “這你就不清楚啦,五毒蜂最怕硫磺和薄荷味,只要在'身上抹個夠,它準不敢靠近。 至於如何捉,只要用布袋套住即可。” “我可不願冒險。” “膽小鬼,好吧,你替我找到蜂群就好了,其它的,我自'己想辦法!” 小勾從口網掏出一包東西,交予小竹,原是順路找採的。 薄荷藥,小竹捏碎,清涼味通四溢,他依言抹在身上,方自尋往另一頭。 約過兩個時辰,小竹突然有叫聲傳來。 “找到了,在這裡。” 他方叫完,突然不敢聲張,又閉了嘴,因為毒蜂似能辨音,立即向他行來,突而聞及薄荷味,吱吱怪叫兩聲,方自退去。小竹暗道好險,若被叮著,可夠他受的。 小勾聞聲趕來,手中已多個麻布網。 那是一處小山崖,兩人在另一頭,瞧著對崖一株黑槐樹枝上,有十餘只拇指大蜂群,靜靜守候在那兒。 小竹低聲道:“他們一向只有十來只?也見不到巢?” 小勾笑道:“你以為蜜蜂沒頭腦,它跟人一樣,是有組織的,那幾只是警戒蜂,負責保證老巢的,奇怪的是,你的叫聲怎會沒受到攻擊?” “有啊,撞來兩三只,後來又走了,可能因為薄荷味道吧!” “這是你走運,薄荷是可以讓它們討厭,不過若它們發了瘋,我勸你還是溜走的好。” “為什麼?蜜峰不是聽風辨位,我不動,他也能認得出?” “那認不出,不過既然拼命,它是撞到什麼就刺,它的針可沒那麼容易斷了,你敢保讓它撞不到你?” 小竹聽得頭皮發麻:“這麼不保險,我不去了。” 小勾一陣得意:“跟著我就沒事啦,要叮也是我先遭殃。” 也許話聲太大,幾只毒蜂又追來,兩人頓時閉聲,毒蜂嗡嗡震翅,利針暗吐,針叉尖又利又十分刺眼,小勾故意抓出薄荷藥,搗出汁味甩去,方將蜂群迫去。 小竹驚心道:“那麼多只,如何裝得了?” 小勾道:“只要找到巢?一口氣套下,剩餘的,就要宰光他們。” “要是宰不了呢?” “你就等著打針好了。” 小竹不吭聲,這畢竟不好玩。 小勾則在注視蜂群?未多久遠處另有蜂群飛來?雙方交頭接耳?似在交換班。果然先前幾只已往回路飛去,小勾立即拉著小竹?暗中潛追過去。 蜂群飛得什快?想跟蹤?自是不容易,但小勾知道?警戒蜂離窩巢往往不超過五裡距離?仔細找尋下,終在一道小瀑布的源頭?發現了出人口。 小竹欽嘆不已:“瀑布在動?往往吸引別人注意,自然對他們的行蹤鬆懈,找不著它們的窩了。” 小勾道:“否則它們怎麼會被稱為毒蜂之王。你看著其他蜂群,足否另有漏網之魚?我去偷蜂巢了。” 說著就想攀崖。 小竹急道:“你就這樣去套蜂巢?” “不然你還有更好方法?放心,我已經想好退路了。” 小勾抽出隨身攜帶的掛線勾子,往崖面打去,藉以攀上高崖。 小竹不知該如何是好,也躲了起來,免得遭殃。 不到盞茶工夫,小勾已攀上崖頂,藉著瀑布的流動聲,掩去不少方便,他靠向蜂巢頂端,往下瞧,除了杯子大出口外,峰巢全部陷在崖壁裡。 這怎麼捉? 小勾一時頭大,卻又不肯放棄。 “只好來硬的。” 他盤算一下距離,細線尖勾勾向右凸岩,一頭纏在自己身上,雙手緊緊抓著布袋,相準目標。 突然?翻身落下?及至蜂巢,猛運真勁,擊向岩塊?叭地一聲,石碎岩裂。蜂窩已現,更有毒蜂猛狠撞飛而出。 小勾冷喝一聲,布袋張口即罩,先是套住兩三只飛出來的毒蜂,但又見蜂群猛勇而出,不得已?改套蜂巢。 可惜蜂巢陷入崖兜,豈能套中?他只好改吸字訣,急運真力,吸出不少蜂巢。眼看蜂群已行出,欲扎刺自己,幸有薄荷掩體,蜂群一猶豫,小勾抖落細繩,抓緊布網,跳入飛瀑,讓其行往水潭,這就是他的退路。 人已隱入飛瀑?蜂群瘋狂亂飛,卻失去目標,已生拼命,四處亂竄,撞到什麼,就刺什麼。 小勾已跳落水中,不敢爬起,否則必受毒蜂攻擊,而小竹卻也藏不了身,眼看毒蜂已狂,撞物即刺?又有不少逼向自己,情急之下,他也逃命,誰知逃不了步,警戒蜂也已折回,見人就札。 “欸呀"一聲,小竹左肩挨一針,痛徹心肺,沒來得及多想,他也跳人水中。 小勾見他下來,心頭一陣弄笑,只是在水中,無法說話。 毒蛇可未放棄攻擊,一只只往水裡大衝撞,只可惜潭水頗深,他們只能衝撞三寸,即已無功折退,有的甚至衝撞過度而被溺死。 小勾在水底,仍可瞧清,心下一急,自已要的是活蜂,若被溺死,那有屁用,當下立即拉隨身掛勾的細繩,纏住麻網口,即其浮向水面,免得溺死。 蜂群見及同伴浮出水面,已行了過去,或咬若吮,總要救出他們,然而那布網似經小勾特別編制,咬之不斷,急得蜂群吱吱怪叫。 小竹已靠向小勾,一臉責備他害自己挨針。 小勾苦笑,那是意外,可惜蜂群未散。若出水面?照樣受攻擊。 “看樣子,又得挨一次了……? 小勾瞧向小竹,比劃一陣,然後將手中細線交給他。 小竹似能會意,點了點頭。 小勾登時發掌,打向水面,擊斃不少毒蜂,他已躥出水面?拔腿即逃。 蜂群驟見敵蹤,拼命追來。 小勾拼命逃開,雖然他輕功不弱,但蜂群畢竟能飛?迂迴追逐,終有兩三只出其不意攻向小勾,刺得他畦哇痛叫。 不得已,他抽出火折子?四處亂竄,找到--處空草叢?火折子猛燒燃,往裡頭丟,還拆散火折子中的硫磺、硝粉,撒向草叢。 有了藥物的助燃,轟地一聲,草堆猛起烈火,小勾落地打滾,抓來枯草引燃,立即反攻毒蜂。 毒蜂遇火,吱吱痛叫,被燒死不少,剩餘幾只,作困獸之鬥後,也都相繼撞火自焚。 小勾吸口大氣。終將要命的毒蜂收拾,他爬出火堆,往背部探去,抓下外衣,還有一些樹葉,這是他臨時想到,以樹葉墊背,若被扎,也傷不了肌膚,然而,他卻計算錯誤,毒蜂利針要比想像中長,故而好幾處被扎穿,疼痛即從該處傳出。 他想將毒液吸出,卻無用武之地。 幸好不久,小竹已抓著麻袋趕來,小勾立即要他吸毒。 小竹猶豫一下,仍自吸向傷口,毒汁轉為黑紅,還發出腥味。 吸完後,敷上靈藥,痛楚已失,小勾又有了笑意:“真是得不償失,要知這蜂不好搞,我也不敢搞了。” 小竹瞄眼:“都是你,害我也挨一針。” “怕什麼?挨久了就習慣了,你看,我挨了五針,現在覺得很爽呢!” “爽你的頭,若非我吸出毒液,你還欸欸叫痛呢!” 小勾乾笑幾聲:似後就會適應啦,換你過癮一下吧!” 小勾抓向小竹左後,小竹驚惶尖叫:“你想幹什麼?” 他胸口抓得緊緊。 小勾怔楞:“我幫你吸毒啊,難不成還非禮你?” “不行……” “什麼不行?你敢不聽門主的話?” 小勾忽而起了捉弄之心,立即抓向小竹肩頭,小竹想逃開,卻被點住穴道。他更為驚慌。 “不要-不要快放開我一一”“原來還是處男吶?哈哈童子雞叫聲,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小竹又急又窘,眼看衣衫就快被解開,叫得更急“別的過來 我讓你吸毒,別解我的衣衫--”小勾已停手,呵呵弄笑不已:“你為何那麼怕找解開你的衣服?你有病?還是掛了奶瓶?或是胎記特別,還是刺了心上人的裸體像?那麼怕人看?” “才沒有……我?…… 我……不習慣嘛!快解開我穴道。” 小勾邪笑幾聲?還是解去他穴道”“真是童子雞?連脫衣服都象要小命似的?以後怎麼混呢?” 只是我不喜歡被人強迫而已。” “那你自己脫吧?毒不吸出來?你不覺得難過嗎?” 小竹瞪了幾眼?方解開左胸襟?露出潔白肌膚?居中卻紅腫大片,他紅著臉,已閉上 眼晴。 小勾訕笑:“早脫不就沒事?真是!” 他湊上嘴?替他吸出毒液,再敷上靈藥?小竹疼痛全失。 豈知小勾猝然拉他衣衫,扯往下方,露出渾滑胸乳。 “沒什麼嘛,發育的小孩尖了點兒,也沒什麼特別嘛!” 小竹頓時尖叫?一巴掌打向小勾,猛抓衣衫,整張臉已通紅。 小勾莫名被挨耳光,不,是滋味。 “看看有什麼關係,又不是女人,兇什麼兇?” “你色狼!” 小竹想再追打,小勾已經逃開,嬉笑不已。 “色狼就色狼嘛,不過你說錯了,男對女是色狼,男對男叫牛郎,不要搞錯。” 小竹追他不著,窘紅的臉也露出怪異表情:“這次饒你,下次再如此,小心我跟你沒完沒了。” “不會有下次啦!我只是想證明你是男是女?一身嫩肌膚香噴噴,很難讓人相信你不是女人,結果……呵呵…… ”“結果是什麼?” “還有什麼?胸部平平,你還想當女人?只能說你是娘娘腔的男人,這對寶貝門來說,是項特色,以後我會改選你的。” 小竹斥笑:“你管不著。” “管不著也要管,誰叫你是我門徒?” 小竹瞪了幾眼,紅雲再現,己別過頭:“少說風涼話,那堆毒蜂你自己拿去,我可不想再挨針。” “不會啦,他們乖得很。” 瞧著麻袋東凸西凹,嗡嗡有聲,很難讓人相信那是一群乖寶寶。 “我不會再跟你去太阿殿玩蜂了,你自己想辦法。” 小竹將手中軟細繩交給小勾,有了問題:“這是什麼線,這麼細,又扯不斷?” 小勾得意道:“天蠶絲,是從一個不知名的人身上偷來的,它本是一件天蠶甲,刀槍不人,我把它拆了一半,十條編成一束,你看,大小跟普通細線差不多,要扯斷它,非得千斤力道不可,我用它不知偷了多少寶物,它是做賊的最佳利器。” 小竹聞得心癢癢:“另外半件天蠶甲呢?” “在寶窟裡,你想要,下次送你。” “多謝門主賞賜。” 小竹露出笑意,早將方才窘事給忘了。 稍作休息後,小勾等不及,立即提起毒蜂,捉謔地往太阿殿行去,小竹跟了一陣,百到快到地頭,他才溜開,免得變魚池之殃。 太阿殿不知禍事臨頭?正陶醉在聯姻喜事之中。 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小勾更是捉謔,乾脆找來一串鞭炮,直行大門,點得嗶啪作響,熱鬧極了。 鞭炮聲立即引來南宮家人騷動,離嫁娶尚有三日,該不會魚腸宮又來報喜吧? 南宮夫人第一個迎禮而出,因為兒子是新郎,女兒是新娘,丈夫地位高,當然她最恰當。 然而她驟見小勾,雙目頓時抽緊。 “你是……"是……” 她雖記得小勾模樣,一時卻想不出小勾為何如此快就返回,她感到不妙,卻怔楞楞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勾落落大方道:“送禮的,夫人請笑納!” “你是那小孩?” 南宮夫人背脊生寒,前次她可親眼見及小勾的刁蠻,只希望他別再出現太阿殿,沒想到卻如此之快。 “不好啦!那小孩找上門來啦°她驚惶往裡頭奔,深怕遲了,一切都已來不及。 小勾大步向前,呵呵弄笑:“對嘛,如此大禮,你一個人怎麼享受得了?找人分享,才是正途。” 後院傳來一陣喧喝,南宮太極領著兒女及十大高手,如臨大敵地攔了過來。 見著小勾,南宮太極甚是驚詫。 南宮雲厲斥:“不要命的奴才,上次讓你脫逃,也不知珍惜性命,還敢而來送死,這是你自找的,怪不了別人。” 小勾輕笑:“不是來送死?是送禮。看你們一家披紅掛綠,張燈結綵,自是喜事臨門,我這熟客,終該送點兒禮物給你們吧!” “你的命就足最佳禮物。” “欸呀,喜事當前?何必談那血淋淋的事呢?” 南宮太極冷道:“你三番兩次前來搗亂?到底為什麼?” “大俠怎麼如此健忘?小的上次要寶劍不成?當然還得努力了。” 南宮雲怒道:“你拿命來換吧!” “上次不是換了一次?可惜你不要?我只好另想東西了。” 南宮太極冷道:“念你還小,老夫不願落個欺小之名?然你不知好歹,太阿殿豈是容撒野的地方。” “我可不是來撒野的,今天我既然來了,你們高興也好? 不高興也好?太阿劍我是要走了。” 南宮太極冷笑:“恐怕由不得你。” 他抽出太阿劍,緊緊握在手中,免得小勾故技重施,以吸鐵將它吸去。 小勾邪笑著:“我也許沒辦法,不過我這袋禮物,可能會讓你們回心轉意,現在後悔還來得有,否則我要送過去了。” 他慢條斯禮地解著布袋,瞧在眾人眼中,格外神秘而恐怖,他們不得不個個抽劍凝神以對陣。 南宮太極突然喝令先發制人,--馬當先刺出寶劍?他想搶先機,製住小勾,自然不怕面對那怪物。 小勾並非省油燈,早料到此著?嘿嘿謔笑:“急什麼,巴得先抹上薄荷再說。” 寶劍已刺來,不及七寸,小勾也抓起布袋往寶劍迎去?? 刷然一聲?布袋被割破,千萬只毒蜂猛狠噴出,有若流星雨四射罩人。 南宮太極見狀大駭:“五毒蜂,快躲。” 右手劍,左手掌,亂砍亂劈,他早被毒蜂裹得密不透風。 南宮家人及十大高手,先是擊劍迎敵,然而蜂群又多又猛,兩招不到紛紛被蟄,痛得冷汗直冒,在南宮太極喝吼下已沒命逃去。 小勾見及效果良好,笑得捉謔:“我說嘛,這禮物夠你亨受的了。” 南宮太極也吃不消,想脫逃,然而小勾卻沒放過他?打出小勾纏向太阿劍,南宮太極頓覺一股力道抽來,立即奮力抵抗。 小勾連抽三次,不得要領,立即猛喝,掠向南宮太極,不管蜂群包圍,一掌打得他連退數步,真力為之散亂。小勾猛抽天蠶絲,南宮太極右手一麻,終無力道寶劍而被抽脫,小勾立即接住寶劍。 “謝啦,若被毒蜂蟄傷,抹點兒薄荷,大概可以避開呂卜啦。 我很忙,以後再來拜訪,再見了。” 招招手,小勾揚長而去。 南宮太極怒得兩眼睜大,卻莫可奈何,眼巴巴地看著小勾離去?此事若傳出武林,他的臉可丟大了。 小勾懶得再理南宮家人?捧著劍,先試試威力?從懷歹玉山一路砍出一條林道?遇有桌大樹幹擋前,照樣一一砍斷,威力無比強大。 小竹也迎了上來,急急地說:“你如此明目張膽,不怕另有歹徒想偷這把劍?把它搶走了,”“笑話?我不搶人,已是賜福天下?還有人敢搶我的東西?”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把寶物藏得縮頭縮腦,大可擺在街上招搖啊。” 小勾怔楞,隨之乾笑:“大賊終要防小賊,還是別招搖的好。” 他這才把寶劍裝回那只爛布袋。 “已偷得兩把?再加上幹將,莫邪,就算大功告成啦。” “你現在就要趕去幹將堡?” “莫邪谷也行啊,沒偷齊,總是心癢癢的。” “經過太阿殿事件,你想偷,恐怕不容易了。” “哪次還不是困難重重?要動頭腦啊,難不成還會從天上掉下來?” 兩人行至一處山谷,小勾突然往空中道:“掉啊,老天拜託你掉下寶劍好不好,我求求你!” 他那模樣,求得甚是可憐,敢情假戲真做,在捉弄小竹。 豈知話未說完,山谷上方猝然拋下一布袋,砸向小勾前面,嚇得小勾、小竹趕忙縮頭返逃。 “上天真的掉東西了?"小勾癟笑著。 “有人捉弄我們?” “不然你還以為真的掉寶劍?” 小勾覺得這人甚好玩,會來這麼一招。舉目往谷頂搜去,可惜找不出那人藏身何處,他自嘲笑道:“該不會是把寶劍吧!” 抓向布網,伸手一摸,一長一短,心中不禁怔詫,立即將它解開,兩顆眼珠子就快悼下來了。 “幹將、莫邪寶劍?” 任誰也猜不透,會有人將這兩把寶劍如廢物般丟給他。 小竹更是心驚,爭相看寶劍。 幹將三尺七寸四指寬,直如古代戟劍,莫邪卻小得多? 大約尺二,寒光閃閃,甚討人喜愛。 小勾仍然不肯相信“該不會是假的吧,我來試試。” 抓起了幹將、莫邪,找來石塊就猛砍,有若切豆腐般,它確確實實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寶劍。 小勾笑不出來了。 這到底是何原因? 為何有人如此慷慨把寶劍送他? “不好,他可能要嫁禍!” 小勾拉起小竹,立即逃回林中,找了隱祕處藏身,等了許久,卻無半點動靜,他又疑神疑鬼的。 “沒人追來?難道是那人甘心奉送不成?” 小竹一臉茫然,他也一無所知。 “會是那人不小心掉落?可是怎麼會如此湊巧?” 小勾想了老半天,仍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 小竹道:“也許他真的想送你。” “送我,誰會送我?他又是誰?” “天上的神吧。” “你有完沒完?現在天神忙著算明牌。還有時間送東西?” 小竹無奈攤手:“你都想不出?我怎會猜得著。 小勾裝出副老成的模樣:“其中必定有原因?我得用大智能?來解開這些不可思議的迷題。 “第一,那人丟的確確實實是寶劍?這表示那人去過幹將堡和莫邪谷,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寶劍偷出來?若真如此? 他的偷功一定了得,普天之下可能只有神偷李花有此辦法了"。 小竹道:“你的偷功比神偷低?” “你這話什麼意思?” “不然,神偷怎麼會無聲無息地偷得寶劍,你卻要拼個你死我活的:他們的戒備不可能太松。” 小勾瞪眼:“你懂什麼?現在四大家族被我搗過兩次?肯定防備,要是李花在此事之前偷得,自是輕而易舉,”小竹點頭:“這麼說,倒是有理。那他為何把寶劍丟給你。” “也許他向我示威吧,也許他罩不住了,哼哼!他偷了兩把,我也偷了兩把,有什麼好神氣的!” 小勾一臉不服氣,揍幹將和莫邪幾拳,他又有想法了。 “要是偷的人不是神偷,難道會是幹將堡、莫邪谷的人自知不敵而自動奉送,…… 哈哈?別傻了,沒人會傻到這種地步。” 他實在想不出那人用意何在? “管他的?反正寶劍落入我手中,正是皆大歡喜?有什麼明謀、詭計,不相信我會鬥不過你們。” 小勾抓起寶劍?心頭為之開朗,老天掉下寶劍,省去他不少工夫。 小竹笑道:“任務已經完成,是否要回兵書寶劍峽了?” “當然,到時候讓你見識見識本門主的財寶,保證你從此死心塌地地跟著我。” 小竹連連擊掌叫好,惹得小勾亦是一陣高興。 三把寶劍不好處理,小勾準備用布袋及麻袋套捆,免得太顯眼。 他開始清理麻袋,一直未丟掉,乃是袋中仍有不少蜂窩,裡頭毒蜂幼蟲對刀槍傷口特別管用,若生吃,更能活血生筋。 他一邊剝開蜂窩,一邊抓幼蟲生吞,瞧得,小竹心毛毛的?小勾要他吃幾尾,他硬是不肯,躲向角落。 “膽小鬼,娘娘腔,下次把你閹了,實現你當女人的天分。” 捉弄中,小勾已將蜂窩拆得差不多,忽而發現--處窩眼兒,藏有一只拳頭大的毒蜂,他覺得奇怪。 “會是蜂王?” 仔細瞧去,那蜂的外殼已僵硬,又如蟬殼般,正在褪殼“它似乎得不到滋潤,無法動彈。 “蜜蜂也會脫殼,真是怪事。” 小勾玩弄著,小竹也湊了上來,見狀,實是不忍:“你放了它吧,把人家搗得無家可歸,怪可憐的。” “怎麼放?幫它脫殼,算了吧,你沒聽說過,脫殼太早的蛾飛不起來,現在要是抓它出來,翅膀總硬不了。” “可是它掙扎得十分痛苦……-好象快渴死了…… “也許?它是靠其它蜜蜂的蜂蜜來滋潤?才能夠活,…… 現在,連半只蜜蜂咆沒有了……” 小勾突然想做試驗,死馬當活馬醫,吐了一口唾液落向硬殼中。 小竹立即尖叫:“這麼不衛生。” 小勾笑得甚邪:“誰叫你看的?蜂蜜是蜜蜂的口水,你還不是照樣吃得津津有味,我足在教他吶!” 硬殼中的巨蜂,此時已在緩緩蠕動,小勾見狀?又多加了幾口唾液,讓它更舒服地蠕動。 不久它腦袋終於擠出了硬殼,然後是身軀,猛然又抖動.幾下,硬殼整個被震破,一對晶亮如冰的翅膀呈現在眼前。 小勾驚叫:“快走吧,趁它翅膀還沒硬,先溜之大吉?免得它將來找我報仇。” 撇下蜂王,兩人逃之天天,那蜂王吱吱怪叫,可惜翅膀未硬,飛不起來,連報仇的力氣都沒有。 奔在路上,小勾甚是得意,一連獲得三把劍,就連口水都能救活蜂王,硬是吹牛小竹以後若生病,吃他口水,包準治百病。 小竹充耳不聞,免得真遭殃。 欲回寶窟,也得三天時間。 夜晚。 他們找到了間破廟,獵來野味燉食?隨後和衣而睡。 在這荒郊野外,除非是碰上,不然是不會有人而來?就是來了,也未必是小勾的對手,故而他睡得甚甜。 小竹則提心吊膽,東張西望,實是難以入睡。 已近三更天。 忽然有一通白影掠來,身材如鬼魁,無聲無息降於廟前,她慢慢走入屋內。 小竹忽然見著,嚇得臉色鐵青,這人白衣長髮,又在深夜荒郊破廟中。 “你……是人是鬼?” 他發抖地揪起小勾,惹得小勾哇哇大叫。 “你發什麼神經病,我睡到一半,會變成鬼?難不成是靈魂出竅?” “不是你,是她…… 小竹指向門口,迷糊中的小勾這才發現有人逼近,凝目望去,登時大驚。 “娘……” 這話可把小竹嚇得更呆了。 “她是你娘?” 小勾一個響頭敲去:“你敢把我娘當鬼?” 小竹被敲,一味窘笑著。 那女子年約四旬,眉目清秀,若非月光冷清,把她烘托成冷冰冰的,想是一位絕色美女。 她深深注視著小竹,似能看穿他的心思,瞧得小竹低下頭,一臉紅雲。 “小勾,他是誰?” “我新收的徒弟,娘,您還滿意吧!” 那女子淡淡一笑。 小竹也報以輕笑。 小勾問道:“娘找我有事?” 那女子點頭,臉容又恢復冷漠:“把寶劍還他們。” “寶劍?” “嘿,別的東西可拿,只有這四把劍,你不能拿。” “娘……” “送回去吧!” “是……” 小勾不敢違抗母親命令,只好點頭了。 那女子露出慈祥笑容:“原諒娘,以後你會明白的,你得罪不少江湖中人,要小心些,我走了。” “孩兒不送您了……” 那女子淡然額首,留下無限關懷,如一陣風般,又飄失於夜空中。 小勾望著母親逝去的方向,若有所失。 不知過了多久,小竹才開口:“原來你還有娘……” “廢話!你以為我是什麼生的?” “我沒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娘很美……"”小勾懶坐在地:“算了啦?少拍馬屁了,我想到要送回辛辛苦苦搶來的寶劍,什麼勁也沒啦。” “你娘為何要你如此?” “不清楚。” “她時常這樣嗎,”“沒有,這是第一遭。” 小竹想知道原因?但瞅及小勾?一副懶樣,似不願回答,也不敢再多問,於是?改了話題。 “你的武功,全是他教的,”“一半吧,她教我入門?後來我找了一大堆祕籍,就亂練啦,不談她了?你看這些劍要怎麼送回去?” “當然是怎麼來怎麼送了。” “這豈不把我給累死?何況幹將和莫邪兩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難不成還要拋回天上去?” 小竹也被難倒了。 “我們還是可以找到幹將堡,把劍還人。” 小勾乾癟一笑:“偷了東西還要雙手奉還,真是衰透了。 我還懷疑是那送劍的人故意搞鬼?讓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我想不可能吧,他根本想不到你娘會叫你把劍送回去。 “我可想到了送劍之人,就是你。” “我?"小竹緊張張了:“我哪有這本領?” “這無須什麼大本領,把劍往那堆人住處一丟就行啦!” 小竹乾笑:“要是他們追來呢?” “他們只會感激,不會為難你的。” “能不能再想其它方法?” 小勾耍著寶劍,甚是擔心:“如此寶劍,不能擁有,真是一大憾事,難怪秋封侯想把女兒嫁過門,想換寶劍……” 他忽有想法:“秋封侯突然要嫁女兒,莫非真想吞下四支寶劍?” 小竹道:“他怎麼吞?三大家族會答應?” “這就要看他耍何花招了。"小勾一臉捉謔:“若是把寶劍交給秋封侯,想必就可探出他有何目的了。” 小竹點頭道:“如此也好,免得你跑四趟,由秋封侯代勞即可,”小勾似已想定如何送還寶劍,捉謔中,已安心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小勾要小竹趕去送信,說是失劍可到魚腸宮領回,他則負劍趕往魚腸宮,想探一探其究竟。 |
第四章 癡情玉女
三日後。 離月圓十五尚有一天。 傳信送回寶劍之事,要比聯姻更讓四大家族高興。 除了莫邪派之外,太阿殿南宮太極領著幾個兒子趕來。幹將堡的軒轅烈以及軒轅書絕、書羽父子三人,也匆忙前來索劍。 宮庭中,秋封候殷勒招待外,他一顆心可以說是七上八下,甚難平靜。 因為他也未證實,難纏的丁小勾是否會依言把劍送回,尤其是他那把魚腸劍(他以為是真的)並未失去,若問及丁小勾為何厚此薄彼,他將難已回答。 從清晨已等到黃昏,眾人顯得有些毛躁。 南宮太極臉頸貼了救處膏藥,顯然是被五毒蜂所蟄,他並沒用小勾的靈藥,自不能立即治腫退紅,疼痛仍十分難挨。 南宮雲還好,那天逃得快,只在背頸部挨了幾針,並未讓他破相。 兩父子除了索劍,還有一股怨仇待報。 南宮太極問向軒轅烈:“三弟收到的消息可正確?” “同您一樣,一張帖子,由於此事不便張揚,故而不敢向外求證。” 軒轅烈要比南宮太極年輕許多,臉容淨白,頗具書生神味,眉心有道疤,若再大些、彎些,就像極了包青天的青日臉。 秋封候道:“依丁小勾那小鬼個性,愈是離奇古怪的事情,他愈想做,愚兄以為他會來才是。” 軒轅烈道:“可是他井未通知幹將堡,即動手盜劍,其心思難揣測,他若不來,大師兄有何對策?” 秋封候輕嘆:“只有找他索劍了。” 南宮太級道:“任他逃至天涯海角,太阿殿誓將寶劍索回。” 眾人各杯心情,一時庭堂又陷入沉默。 忽而外頭傳來鞭炮聲。 南宮太極目光一亮,這跟幾天前小勾第二次索劍情況一樣。 “這小鬼來了。” 他略帶共奮地說。 眾人的心神繃得緊緊。 秋封候道:“出去看看。” 他走在前面,後頭跟著一堆人。 小勾大方立在方場上,鞭炮還燃,他甩竹竿,鞭炮如舞龍般,四處旋飛。 “送禮的來啦……” 小勾汶次是真的送大禮。 先圍上來的是魚腸宮手下,隨後秋水、秋雨也趕來。 秋雨見小勾威風的模樣,甚是欣賞地快陶醉了。 秋水也露出上笑意,但想及小勾的惡行,又拉下了臉,她想衝前教訓,父親已領著大群長輩前來,她也只好忍下來,這場面,輪不到自己發威。 小勾見及人物差小多到齊,手中鞭炮剛好點完,丟下竹竿,拱手輕笑:“多榭各位相迎,不過看在大禮分上,你們也毫無怨言啦……” 南宮太極雙目瞪大,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怒道:“還不還本殿寶劍……” “別急,別急,我都送來了,你還怕拿不到?看這是太阿劍幹將劍、莫邪劍、還有魚腸劍。” 小勾將寶劍一一抽出布袋,再刺入硬石板中,劍尖過處一一穿入。 秋封候徵詫:“本宮的魚腸劍……” 小勾笑道:“別捧者假劍空高興,這把才是真的,你沒有看到吧?削鐵如泥,砍石如土。” 手抓魚腸劍,立即將石地板挖個大洞。 秋封候已相信手中那把確是魚腸劍,驚道:“你何時盜走的?” “隨時都可以,這問題以後再說,我今天是還劍,希塑各位原諒我的不是,從此化敵為友。” “放屁,血債血還,今天你休想離開此地。” 南宮雲怒火高漲地吼叫者。 小勾則悠哉地笑了笑:“你只不過被打了幾針,我可受奶不少鞭傷,若說血債,該是我向你追討才是,你怎麼這麼健忘。” 南宮雲厲吼:“盜賊之輩,人人得而誅之,你死有餘辜。” 小勾懶得理他:“別沒大沒小,瞎吼吼叫。在這裡,還輪不到你說話,退到一邊涼快去吧……” 南宮雲這才發現自己失態,可是已成騎虎,若退縮,豈非顏面盡失,當下抽出利劍,朝父妾一拜。 “爹,孩兒立刻收拾這狂徒……” 南宮太極來不及回答,他已舉劍攻來。 小勾斥笑:“近早得很吶……” 他抽出一把劍,猛拋過去,寶劍鋒利,沒人敢擋,南宮雲無路可退,免強撥劍,鏗然一聲,被切成兩段,嚇得他滾地逃開,寶劍斜插地面,冷冷生威。 小勾心知該走了,突又抓起布袋,喝笑道:“打針啦……” 布袋一抖,千萬只蜜蛙嗡嗡飛出。 南宮太極父子大是掠駭:“快躲,他放出五毒蜂了。” 兩人推升眾人,脫下衣衫,猛打特,先擋住五毒蜂再說。 眾人早就聽南宮父子說及五毒蜂利害,現在親身臨場,更忌三分,紛扮逃開,或舞劍或揮袖,全是打者蜜蚌轉。 小勾呵呵一笑,逃得大方。 “別那麼神經過敏好不好,我哪來那麼多五毒蜂,多抓點兒回去,它們還可釀蜜給你們吃哩……” 話聲方落,眾人已發現,那些並非要命的五毒蜂,只不過是普通蜜蜂,自是被小勾耍了,心頭窘憋。 南宮父子因為無地自容,惱羞成怒,立即追向小勾,一方面逃開眾人,一方面確實想宰了小勾。 秋封候發現蜂群一揮即散之下,也不再理會它們,轉向軒轅烈:“三弟,寶劍雖送回,恐有造假,你我還是先鑑定才好。” 軒轅烈自是同意,兩人拾起四把寶劍,已步人後院。 場中剩下秋劍梧及軒轅書絕兄弟,他們心頭十分奇怪,雖然寶劍被偷,他們並不希塑小勾被擒回來。 他們甚至幻想,能和小勾一樣,瀟灑於任何場合之中。 南宮父子當然未追小勾,為了寶劍安危,兩人追幾裡便返回,他們未說追得如何,也沒人會問,因為大家心裡都有數。 秋封候並未開始驗劍,他得等南宮太極回來,免得出差錯而相互誤會。 秘室十分寬敞,全是沉青大理石所造,清冷外還帶點兒沉穆。 四把劍就放在方形石桌上,隱隱含露霸氣。 自古以來,不知多少王候將相、武林豪俠,靠它們炳彪功勳,它們不知飲去了多少人命、鮮血,人們仍是對它們愛不釋手。 三人凝神欣常自己寶劍,也欣賞別支寶劍。 二十年前,他們曾經同時欣賞,二十年後終於又相聚一堂了。然而,他們都深深被寶劍吸引,而忘了敘情述舊。 “寶劍終於又聚首了。”秋封候含笑說。 軒轅烈點頭:“又是一個二十年頭。” 南宮太極抓回自已那把太阿劍:“不知是否被那小子給換了?” 凝視劍身,漆黑如鐵,冷森逼人,重量也不差,只是被小勾摸過,他總不能安心。 秋封候道:“二弟不礙試試。” 以劍插地,這是粗俗試法,他身為一派之尊,對寶劍自有一番愛惜和表現。 他輕輕撥出一根灰發,吹出輕風,將髮絲送回劍鋒,只見髮絲飄過,無聲無息已變成兩段,左右紛飛去了。 “好一招吹發可斷,姦劍……” 秋封候、軒轅烈同時叫好。 南窩太極很久沒有這種自然帶點自得笑容:“那小子還的果真是真劍,大師兄你的怎麼樣?” “我來試試看。” 秋封候將魚腸劍立起,找來一張白娟紙,無風自落地往下飄,及至劍尖,輕而易舉穿過,還滑不溜丟地往下滑,直到劍柄,若是直的倒也罷了,但魚腸劍彎如腸,每下滑一寸,就得彎勢而走,而紙張扭如蛇腰,不但現出鋒利劍鋒,也表現滑溜劍身,實不可多得。 軒轅烈和南宮太極同時叫好。 “師父所持,還錯得了嗎?三弟你也露一手吧……” 秋封候催促。 “風頭都給兩位兄長搶光啦,我只好現醜了,拭劍鋒,莫過吹發可斷、落紙穿揚,這些師兄們都試過了,我就來個震龍吟吧。” 軒轅烈不再試劍鋒,事實上他在廣場見及小勾把劍刺入硬石板,已知假不了,為了表現幹將與眾不同,他將劍身豎起,然後伸指彈去。 鏘然一聲有若龍吟,悅耳輕脆,普遍好劍一聲,脆響後即漸漸消失,而此幹將劍卻特別奇怪,震聲過後,竟然越來越大聲,有若遠處奔雷追來,更如萬馬奔騰,由遠而近,由小而大,讓人血脈起伏,鏘聲叫急,頓將七尺外焰火震熄,又恢服寧靜。 秋封候立即鼓掌:“好一把臥橫沙場名劍,氣勢果然不凡……” 幹將劍粗而厚,若用在沙場斬殺,將是所向無敵。 南宮太極誇言亦是不斷。 軒轅烈淡笑:“過獎了,人在武林,何時有此縱橫殺場的機會,擺好看而已。” 秋封候道:“再怎麼說,三弟也是雄踞一方啊。” “否則我早將此劍丟棄了,免得辱沒師門威望。” 南宮太極道:“可惜少了四妹,莫邪劍受冷落了。” 秋封候嘆息:“二十年了,不知四妹下落如何,莫邪谷一直都在武林消失,傳言四妹已病亡,實讓人擔心。” 軒轅烈道:“我看四妹還活,否則那小孩怎麼會偷得寶劍?” 南宮太極道:“早知就逮住那小鬼,逼他說清四妹的下落。” 輕嘆中,秋封候也以抵拭劍。 “此劍也該錯不了,只是如何還得四妹呢?” “就由大哥暫為保管,將來再還四妹。” 南宮太極並非不喜歡莫邪劍,而是受了小勾的兩次干擾,若莫邪劍在他手中丟了,他又如何負得起責任,而斬金截秩,他已有了一把,再多一把又有何用,還是讓給別人好。 軒轅烈亦無意見,大師兄保管,天經地意。 秋封候也不婉拒。 “我只好暫為保管,時下已晚,明天又是耿姻喜事,你我全是兄弟,也不必避俗,就在這裡住一晚如何?” 快近初更天,就算想回大阿殿,也得兩三天,南宮太極自無選擇,軒轅烈為祝兄氏大喜,更該留下。 “既然如此,咱兄弟先咽喝幾杯,至於寶劍……請二位兄弟自行揆帶,魚腸宮被那小子摸熟,藏在任何地方我都不放心。” 南宮太極和軒轅烈亦有同感,遂攬劍在身,隨秋封侯登上山頂驅雲樓,飲酒賞月。 樓面望去,四處空曠,或有雲霧飄過,直如騰雲駕霧,更有君臨天下之勢。 三人欣酒之餘,亦敘起舊事,但對如何誤會分裂之事,則只字不提。 那似乎是不愉快之事,忘了也好。 酒起三巡,已近三更。 冷月更圓、更冷。 忽而一道黑影飄向驅月校,見其落落大方,似乎根本未把三位一派掌門放在眼裡。 待到他登上樸前石盼,南宮太極才發現有人。 “是誰?” 這對於一個頂尖高手,任人逼得如此之近,亦是不可想像之事。 那人黑沙蒙面,冷道:“要劍的。” 秋封候大驚:“你是淮,敢闖魚腸宮……” “把寶劍交出,放你們一命。” 聲音冰冷,卻不年輕。 “你找死……” 南宮太極怒喝,想舉劍攻入,他突然發現肌肉酸軟無力,根本使不上勁。 軒轅烈已驚叫:“糟了,被暗算。” 秋封候臉色鐵青,不知哪來拚命力量,喝吼:“快退,我攔他一陣……” 紫抓魚腸劍,一腳踢翻酒席,直樸那黑衣人。 軒轅烈、南宮太極想退,卻又不肯讓師兄一人冒險,勉強抓劍攻來。 那黑衣人冷笑:“找死……” 只見他一掌劈碎酒桌,仲手抓中秋封候腕脈,反手一抄,奔下魚腸劍,再喝一聲找死,頓時將利劍刺入秋封候胸口,悶哼一聲,秋封候兩眼凸大,已說不出話來。 “走開,別想找死……” 黑衣人抽出魚腸劍,左右橫抽,揮落南宮太極、軒轅烈手中寶劍,一掌將人打翻,一手將劍吸回,他縱聲長笑,再抓秋封候腰間莫邪劍,一閃身,揚長而去。 南宮太級、軒轅烈墮地打滾,幸而對方出手不重,並未要了兩人性命,勉強爬起,他倆才瞧及秋封候兩眼凸大,口角掛血,早已氣絕。 “師兄……” 兩人想救人,已是不能,登時大叫,引來魚腸宮人。 秋劍梧、秋雨、秋水見及父親身亡,全身抽搐,跪在地面,泣不成聲。 沒想到明日大喜之日,卻在今晚變成大悲劇。 南宮雲和軒轅兄弟則急心救治父葉,在一陣治療中,方發現酒菜早已被下了散功之藥,幸好並非獨門藥物,一個更次之後,已經化去,南宮太極和軒轅烈得以恢復功力,心神方自定下。 “人死不能復生,安排後事吧。” 秋封候已死,南宮太極輩分最尊,傷心之餘,也得安排一切善後之事。 屍體已移向大廳,設置了簡單的靈堂。 彩帶喜燈全部摘下,換上素白帳幃。 婚事恐怕要無限期延長了。 第二天大殮,第三天已將秋封候葬在驅雲樓附近。 喪事辦完,南宮太極要秋家節哀順便。 “不論天涯海角,我一定找到兇手,替父報仇。” 秋劍梧發下毒誓。 南宮太極安慰道:“你的仇,即是我的仇,那人不但殺了你爹,也奪去南宮家寶劍,南宮家自然要找他算賬。” 秋水道:“二師叔,你想兇手會是誰?會是丁小勾?還是他同黨?” 南宮太極輕嘆:“那人不是丁小勾,他很高,而且聲音低沉,已上了年紀。” 南宮雲恨道:“一定是他同黨,否則怎麼會這麼巧,他剛剛送劍來,就有人趕在後頭搶劍奪命。” 秋水咬牙切齒:“這小混蛋,被我逮了,非剝他的皮不可……” 軒轅烈道:“他雖有嫌疑,卻也不能遺漏他人,那桌酒席是誰做的?” 眾人這才想到酒席被下毒之事。 秋劍梧道:“酒席出自廚子阿金,他在秋家已有十幾年,不可能出問題,送酒席的也是老管家,何況是小姪親自壓送,根本沒人動過手腳。” “這就奇怪了,那人何時下毒?又如何下毒?” 軒轅烈不懂,眾人也猜不透。 南宮太極道:“為今之汁,只有先找到丁小勾,問個明白,並向四處打聽寶劍的下落,以期有一日能替大哥伸冤。劍梧,二叔速得起回太阿殿瞧瞧,看是否有變故,你得主持魚腸宮,有任何需要幫忙,等二叔回來再說。” “小姪知道如何處理。” 秋劍梧自能了解南宮太極的心情,也不敢留客。 再往墓前躬禮一番,南宮太極和南宮雲告別離去。 軒轅烈但覺秋劍梧一人過於單薄,乃將大兒子書絕留下,一方面可以幫忙劍梧,一方面也好跟秋雨相處。秋封候早已有意跟兩人耿姻,現在大哥死了,他自該盡點心力,就看兩人是否合得來了。 他也領著書羽離去。 一時魚腸宮顯得空空蕩蕩。 還是軒轅書絕勸他們節哀順便,先回去,再從長計議。 秋水一肚子怒火:“我先去找那小子,順便將大姐請回,非把那小子抓來問罪不可……” 她不理哥哥,單槍匹馬,兀自闖盪江湖去了。 秋雨雖有如意郎君做伴,但死了父求,她一向感情豐富,總是淚流滿面。 秋劍梧則是茫然無緒,不知如何手偵察。 “等到秋水找到小勾再說吧……” 他心頭浮起了小勾種種怪異行徑,真希望妹妹有辦法把人找回。 冷風嗖嗖,寒意更襲人。 ※ ※ ※ 當小勾逃出魚腸宮時,他很技巧地避開南宮太極的追逐,然後尋到定水波小鎮,以等待小竹前來會合。 此鎮取名定水波,原是地理位置怪異,鎮前頭,有條長江支流,流過山前,江水滔滔,有若飛瀑瀉下,直到此鎮,突然開闊,水勢隨之走平,因而得名。 此鎮船隻雲集,因為上游洶湧,行船不易,旅客得在此下船,改行陸路,故而形成一片繁華景象。 小勾沒事,溜岸邊,數數船或瞧瞧人,倒也輕鬆自在。 忽而他一望眼,發覺一對眸子正往這邊瞧,再看清楚,他連連叫苦。 “怎麼會是秋寒?” 遠處行來一位白衣美女,兩眼含情地直往小勾瞧去,她似乎已認定,一輩子要跟著小勾,只要一有機會,必定找到他身邊。 其實,她早得知小勾歸還寶劍之事。雖然秋水將她安排在魚腸宮附近民家,她仍念念不忘小勾。遂得知送劍日期時,又躲在暗處,直到小勾送完劍,而逃給南宮太極追逐,她則從後邊跟來,她雖不急於一時追,但小勾在強敵離去時,總會得意忘形。 終於,在定水波又被她碰上了。 若非秋寒年齡大些,瞧她一臉肌膚雪白得快吹彈可破,臉容更是冷艷動人,小勾會覺得有此老婆也不錯啦 “小勾,我找得你好苦……” 秋寒挽袖擦香汗,充滿柔情舉止,看來甚是動人。 小勾眉頭直皺,苦笑道:“大小姐,你找我有事嗎?跟得這麼緊?” 秋寒嫩臉一紅:“沒事……只是……” “只是什麼?你難道當真要一輩子跟著我?” 秋寒嘆道:“我已經無路可走……” “那……那也要等我再大幾步再說。” “我等你……” 大庭廣眾之下,小勾也不願意太讓人難堪,道:“你吃飽了?” “沒有,但不餓……” “沒吃,豈合不餓?” 小勾拉她,轉向街頭,找家小面鋪,隨便叫了幾樣小菜,愛吃就吃,不吃擺也好,他只想避開閒人眼光,免得被人認出,徒增麻煩。 秋寒可未曾吃過這些怪東西,只是小勾點的菜她就吃,幾口下來,倒覺得味道不錯,又多吃不少。 小勾一晃眼,發現小菜被吃了大半,眉頭又皺:“欸呀,我說大小姐你餓了幾天?怎麼一下子就掃光了……” 秋寒微窘:“你點了,我就吃,吃幾口,覺得不錯,就吃多了……剩下的給你吃好了……” 她以為吃過頭,不敢再夾,害得小勾沒得吃。 “你吃吧,我再叫就是。” 小勾又叫了幾盤,或多或少陪秋寒吃菜,不久也閒聊起來。 “我偷了你家的劍,現在又還給你爹,你猜,你爹全對我如何?” “我爹並非好殺之輩,他會原諒你的。” “真的?” “嗯……” “若他那麼仁慈,為何要將你許配給南宮雲?” 秋寒頓時答不上口,愁雲立現。 “他也許不知道我不喜歡南宮雲吧……” “若你跟他說呢?” “我……我……” “你爹可能為難,也可能考慮為你想,對不對?” 秋寒默然點頭道:“我知道爹如此做,必定有原因。” “什麼原因,他想解開四大家族的誤會,到底是什麼誤會?” “我……不清楚……” “這誤會一定很重要,否則他怎麼會犧牲你的婚姻。” “我真的不消楚,自我懂事以來,就沒聽爹說過有關誤會之事。” “你娘呢?” “聽爹說,生完秋水就難產死了。” 小勾有意從她口中探點消息,但看樣子,她是知道不多,問了也是白問。 “你爹若是再堅持你嫁給南宮雲,你怎麼辦?” “我要你帶我走……讓他找不……” “你這是在逃避。” “我已沒有其他亦法了……” “奶不怕……我不喜歡你?” 秋寒深情地注視小勾良久,才感傷道:“也許你以前是在逗我,也許是我自作多情,但是你曾經向我坦白,我也向你坦白過,這都是命,我不知你心中想什麼,也不想知道太多。 我只知道你心地善良,至少感覺是如此,你不會狠心傷害我,就算傷害,你也會想亦法讓我達到最輕的程度,對不對?” 這是完全依賴,完全依棘的話。小勾愣住了,她竟然不怕仿害地要跟著自己,這該如何是好? 秋寒終於流下淚水:“不要丟下我……小勾帶我走,好……” 伏向小勾肩頭,泣聲不斷。 小勾急了:“別哭,有活慢慢說,我又沒說不帶你走……別哭,別哭……” 女人一哭,他就沒法了,想安慰都不知從何說起,任由秋寒在肩頭哭得大片濕。 還好,在小店客人不多,否則小勾窘死了。 忽而一句喝聲傳來:“可惡,說什麼在渡口等我,竟然跑到這裡談戀愛?” 不知何時,小竹已起來定水波,在渡口等不到人,東問西找之下,才問及面館,撞了進來,正瞧及精彩事,惹得他兩眼瞪大,好像還在生氣。 他的話將兩人嚇,秋寒立即推開小勾肩頭,挽袖抆淚。 小勾斥道:“餵餵餵,我說二門主,你吃了什麼藥,見著我,也用得用吼的?” 小竹叫道:“我就是要吼,我為你拚命,你敢在此談情說愛?” “誰談情說愛?” “你肩頭濕一大片,是什麼?你欺負了她?” “你胡說什麼?” “我就是要說,還要揍你……” 小竹不知哪來大膽,竟然動粗,一掌劈捆過去。 小勾斥笑:“真是惡人先告狀,來呀,誰怕誰……” 他竟然不閃不避,頂臉頰硬挨小竹一巴掌。 小竹怔愣了:“你為什麼不躲?” “那是因為我也很想揍你……” 小勾趁他怔愣之際,一巴掌捆過去,打得又脆又響。 小竹被打得猛轉身子,頭更昏了。 小勾笑聲傳來:“如何,我的功夫比你還行吧……” “你敢打我……” 小竹怒意更盛,斥叫追殺,小勾不得不跳出窗口,逃命了,小竹自是窮追不舍。 這一逗,秋寒心情好轉許多,深怕小勾又走丟,付了銀子,跟在後頭追去。 小勾逃至渡口,已沒退路,不得已躲向船艙,待小竹追來,又反撲過去,將他壓在板上,謔笑,“怎麼,我談戀愛,你也吃酣,那跟你淡如何?我親,親得你滿臉紅。” 小竹怎是小勾對手,被壓得無處逃,眼看小勾當真嘟嘴親來,急得他沒命尖叫,拼命掙扎,仍被親得滿嘴滿臉。 “怎麼樣,味道如何?我的初吻被人偷去,你的初吻被我強親來,算是補過去啦,不過你可別跟他人說,因為男人親男人,很容易引起誤會的。” 眼看四處船頭已圍了不少人,小勾這才把小竹放開,他早已滿臉通紅,緊抓衣衫躲逃一角,實在窘死他了。 小勾落落大方,向眾拜札:“以後別忘了,看戲要付錢啊……” “親女的就付錢。” “親男的也不錯,給點兒啦……” 果真有好事者零星丟銅板,小勾高興撿起,再拋向小竹,弄笑道:“這是你初吻的代價。可比我好多了,我連翻本的機會都沒有。” 小竹窘羞斥叫:“你變態……” “怎麼變,總是你門主啊,你要小心了,說不定以後還會失身呢。” “噁心……” 小勾笑得甚狂,小竹怒眼瞪了幾下,也竊笑起來。 正當高興之際,又有一道紅影射來,朝小勾衝去。 小竹正面對紅影,乍見此景,已尖叫:“快躲……” 他奮不顧身衝前。 小勾一愣,頓時滾身落地,利刃從發梢掠過,削下一撮黑發,他要是再慢半寸,就得削掉腦袋了。 “竟敢有人暗算我?” 平常只有他暗算別人,現在竟然被人暗算,他甚是不服,抽出天蠶勾,往那紅影射去,立即扯拉回來,讓她倒摔地面。 “我以為是誰,原來是兇女人。” 來者正是秋水。 她離開魚腸宮,本想找尋丁小勾算帳,卻摸不著路,後來想及姐姐為避婚而時常想叫小勾帶他逃走,也許她會忍不住找小勾,自己反正也要找她回去,故而繞路找向姐姐,卻發現她已不在,打聽之下,也就找到定水波,竟然讓她碰對了。 秋水撞疼身背,更是嗔怒。 “還我爹命來……” 利刃再攻,硬是拚命打法。 “你這惡賊,為什麼要殺我爹……我跟你拚了……” 說到傷心處,秋水淚流滿面,招式已雜亂無”。 小勾可也忘了用此機會好好教訓,因為他聽到了秋水所言怔詫地以為聽錯了。 “你說什麼。” “還我爹命來……你殺了我爹,還假惺惺,我恨你……” 秋水瘋狂亂刺,殺得丁小勾落荒逃開。 秋寒及時趕來,驚惶萬分。 “妹,不要傷害他。” 她攔向秋水,想替小勾解危。 秋水見及姐姐,淚水更流。 “他殺了爹吶,讓我殺了這畜生……” 秋水畢竟年紀還輕,感情無法控制,一時已撲向秋寒胸懷,痛哭不止。 秋寒怔愣了,又追問:“怎會,爹他……” “死了,被他殺死了。” 秋寒登時落淚,一臉痴傻悲切。 小勾急急叫道:“餵餵餵,你胡說什麼,你爹三天前還蹦蹦跳跳,怎麼一下子就翹了,還咬我一口,說是我殺的?” “你這惡魔,我殺了你,替爹報仇……” 秋水又撲過來,亂砍猛刺。 小勾可不願跟她鬥,四處亂鑽,讓她追之不。 小勾看她哭成這副慘狀,心想:難道會是真的?他問:“你說我殺了你爹,他“如何被宰了?” “是你暗中下毒,再偷襲殺害。” “這麼複雜?呵呵,我殺人從來不下毒的,那沒意思……” “奶不是人,是狼心狗肺,為了宇劍,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要把你砍成肉醬……” “這更是笑活,我若要寶劍,就不全眼巴巴地送回去了。” “你在耍脆汁,送回來再盜走,想嫁禍別人。” “嫁什麼禍,你還不是一樣認定是我。” 秋寒臉色鐵青:“小勾你當真殺了我爹?” 小勾莫名苦笑:“我哪有這本領,連寶劍我都還了,哪有心情去殺人?” 秋寒雅得露出相信神情,擋向秋水:“妹,爹是如何被殺?是在他送劍之時?” “不是,他送完劍就走了,是在晚上潛回魚腸宮,把爹暗算,再拿走寶劍。” 秋寒切心一嘆:“那人恐怕不是小勾了,因為他出了魚腸宮,我就一直跟著他。” 秋水為之一愣 小勾更是怔詫 秋寒是在說慌,她是事後才找到自已,根本沒跟在後面,她為何會如此說?小勾望向她,從秋寒深情眼眸瞧來,這是癡情的信任,小勾不禁抽口涼氣。 “姐,你當真寸步不離,秋水不肯相信地問。 秋寒深深點頭:“沒錯,殺害爹的仇家另有別人。” 秋水厲聲道:“不是他,也一定跟他有關,我饒不了他……” 忽而,她轉向小竹:“晚不定是這小鬼,兩人演串好的陰謀……” 小竹眉頭抽了抽:“你別血口噴人,“才從三百里外回“,就說我是兇手”” “惡賊的活豈能聽,我殺了你。” 秋水叱喝冷叫,就想衝向小竹,理智盡失。 好了啦,發什麼瘋……” 小勾斜掠追前,一掌將她封退,叫道:“我們都不是兇手,別在那裡亂搞,讓兇手看笑活,我沒殺人就是沒殺人,負責把兇手找出來還給你,總可以了吧……” 他之所以照找出兇手,一方血是好奇,一方面卻是得秋寒替他解危,自己總該回報些,免得良心內疚。 秋水聞得這些話,方自停止攻擊,厲道:“要是找不出兇手,我照樣會宰了你。” “隨你便吧,瘋子的活,我很了解。” “你罵我是瘋子?” 秋水又想攻招,小勾已跳開,謔笑道:“到處殺人,不是瘋子是什麼,不過當了瘋子也好,心情全好受些。” “我殺了你,心情才會爽……” 秋水追殺不止,兩人東奔西竄。 秋寒心情沉重說道:“妹,爹已死了,還是把真兇找出來才好。” 秋水聞言,情緒又轉悲悵,也不再追殺小勾,泣聲道:“姐,回家吧,爹還要你替他上香。” 懷說沉重心情,姐妹倆已往北方行去,柴竟死了父親,任誰的心情也不會好的。 小勾瞧在眼裡,也嘆惜:“欸,怪可憐的。” 小竹道:“你要替她們找兇手?” “嗯……” “你有辦法找到?” “嘿嘿,你不覺得我這門主看起來很有智慧的樣子?” “有智慧個驢蛋。” “什麼?奶的批坪,很讓人感冒喔。” 小竹瞄眼弄笑:“只有驢蛋才全送入虎口,你現在去魚腸宮,就是證明。” 小勾一身得意:“驢就驢吧,我是只肥驢,足可把老虎給噎死……” 長笑中,兩人也跟在秋寒、秋水後面,前往魚腸宮。 次日清晨。 小勾已上靈台山。 還好,秋劍梧對小勾印象不壞,在說明來意之後秋劍梧並未為難他,甚至內心感激他來幫忙。 軒轅書絕覺得小勾非惡魔之輩,又身在秋家,不便多說,他保持沉默。 秋劍梧領著他們在父妾墳前上香。秋寒泣不成聲,小勾亦感意外,幾日不見即有人永別。 上香後,秋劍梧備來酒菜,請小勾、小竹飲用。 肚子填得差不多後,小勾方向其父親如何被殺,秋劍梧遂將南宮太極、軒轅烈兩人所言說清。 “這麼說,你爹他們當真中了毒?” “二叔、三叔是這麼說的,我起去時,他們功力亦未恢復。” “中了何毒?” “普通散功之類毒物。” “他倒厲害,不用獨門藥物,讓人無跡可尋。” 秋劍梧道:“做菜的阿金也根本不可能下毒,送酒席是我親自押去,老管家也動不了手腳。” 小勾喃喃思考:“問題會出在哪裡?廚子對你家根本沒仇,老管家也不可能下毒,那兇於又如何下毒?” 沉思一陣,他又道:“咱從頭開始,叫廚於重新做菜,你叫管家的再送上驅雲樓。” 無計可施之下,秋劍悟只好答應,立即引人到廚房。 廚子阿金牛年約四旬,長的肥胖,手藝不錯,卻不會武功,幾日來已消瘦不少。 宮主被毒物暗算而被殺,他內心總是十分難受,在少宮主要求下,他只好重新做菜。 清蒸鵝掌、魚翅羹、兔絲鮮炒、荷葉蒸蝦、三清鱸魚,做得十分可口,讓人垂涎。 小勾則是注意他手法,以及四處可能走動的人,他發現廚房甚大,若無人在場,隨時可以下毒。 “你一直都在廚房,沒離開過?” 阿金道:“沒有,因為是貴客酒席,小的得親自做,何況小的還得親嘗,若要中海,小的也難倖免。” 若說他沒離開,有人也許不信,但小勾卻相信,他一定嘗過這幾道菜。 “看來毒物不是在廚房下的了。酒呢?喝酒了沒有?” 阿金搖頭:“沒有,酒是總管送去的。” 老總管也跟在後頭,兩眼神活精明樣,五官卻長得端端黛正正的,年在五甸左右,晚活和藹。 “小的是從酒櫃裡拿出來的,還封泥,該無法下毒,因為那是數十年的老酒,封泥不可能造假。” 秋劍梧通:“後來那瓶酒已被兩位大叔鑑定過,並沒有毒。” 小勾納悶:“全部無毒,難道毒藥會從天上掉下來不成?” 他想不通,又叫秋劍梧領著老總管送酒席至驅雲樓,酒菜用籃子裝,還加了蓋,也不可能中途拋藥下毒。 及至驅雲樓,除了酒桌換新之外,一切如故。 擺下酒席,小勾獨自坐上秋封候位置,大吃起來。 眾人看他吃得津津有味,不知是否已想出了線索,他們不敢出聲打擾,免得打斷了小勾的思緒。 眼看酒席快被吃光,小勾還是一副饞樣。秋水看了卻是等不及,斥道:“你想到了沒有?” “想到了。” 小勾回答的甚有自信。 眾人眼睛一亮。 秋水又追同:“想到什麼?誰是兇手?” 小勾一副認真:“我想到了,根本無線索。” “你這是什麼答案?” 秋水怔詫 眾人更是呆愣 小勾吃掉大半席,竟然說出這種話。 小勾忍不住已呵呵笑了起來:“貴客光臨,吃一頓酒席不為過吧……” 眾人但覺被捉弄,有股哭笑不得又想笑,竟然呆呆而聚精會神地注視,看他吃個夠本。 小竹卻忍不住叱叫:“大過分了……” “你討打……” 秋水更忍不住了,一掌摑起去。 小勾謔笑地逃開,笑聲更逗人:“欸呀,大人大量,送人一道午餐,也不會嚴重到哪裡去吧……” “就算吃,何必叫我們來陪你吃,看你吃?” “獨樂樂不如與眾樂樂嘛……” “樂你的頭……” 秋水追得急,眾人也有意教訓小勾,雖末出手,卻故意佔掘樓面要地,任小勾逃來不方便。挨了幾掌,他已叫苦。 “算啦算啦,開玩笑的,我是在以身試驗,看是否這道菜加上陳年老酒,會起變化而中毒。” 小竹斥道:“這是什麼試驗?我來就行了,何必輪到你。” “怎麼不早說,害我被追殺。” “活該……” “好好好。惡門徙,回去好好修理你。” 小竹咪眼笑道:“你也弄幾道菜,修理我吧。” “桌上剩下的,你覺得如何?” “可惡,叫我吃剩下的。” 小竹氣不過,也開始追殺。 小勾不得已,射出天蠶勾,打向峰頂面崖那株古松,整個人已經盪向懸崖,方逃過了兩人追殺。 秋水這次揍人不,怒道:“再不回來,我砍了古松,讓你墮崖身亡。” 小勾輕笑:“大小姐別生氣,我是另有用意的。” “什麼用意?” “把你當猴子耍。” “你敢……” 秋水怒不可遏,一劍砍向古松,存心要他落崖。 眾人見狀,驚心不已。 小勾都謔笑:“我死啦,拜拜……” 天蠶抖落,整個人已掉下崖底。 小竹見狀大急,要是主人跑了,他這看門狗準會被整死,顧不得高崖,也縱身往崖下跳去。 此舉嚇得眾人又是一陣驚詫。 其實小竹早算準小勾一手天蠶勾的功夫了得,根木就不可能自殺的,而且也不會讓自已跌死。 然而,小勾卻沒有讓他好過,眼看他往下落,笑道:“好小子,你比我還狠。” 當下他抽勾靠崖,穩住自己身子,再射勾扣人,硬把小竹扯在半空中,扯得他腰腸生疼,差點兒斷成兩截。 他欸欸痛叫幾聲,方被小勾放回地面,已是一臉的驚懼,直到小勾下來他餘悸狄存。 “你竟敢對門徒這麼殘忍?” “你誤會了,我是慈悲心腸,否則怎會勾你,你難道想當肉餅。” 小竹瞪眼:“留在你身邊,就是最大的致命傷,我生命隨時受到威脅。” “那是你自找的,我可沒叫你一定跟著我。” “你再亂來,我就把你的賊窩告訴全天下,讓你無處藏身。” 小勾眉頭微微一皺:“算了啦,說著玩的,咱們走,否則秋家兇女人追來,準會吃不完兜走。” 在他未搬起寶物之前,還真怕小竹這一遭,只好認栽了。 在小勾道歉小,小竹這才甘心地起身,跟著小勾逃向林中。 奔馳中,小竹問:“你當真沒找到線索?” “有。” “你不肯說?” “不是不肯說,而是亂說。那種情況之下,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兇手太厲害、能無聲無息下毒,我是說不一定下在酒席中,另一種可能,是他們本身自已下毒。” “你足說南宮太極和軒轅烈其中一人下毒?” “還有秋封候也有可能。” “怎麼會,他是被害者。” “南宮太極和軒轅烈也是被害者,他們寶劍也都失去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小勾道:“判斷要合理,我說的兩種可能,後者可能性幾乎等於零,當然是以前者為最大嫌疑,知道沒有……” “說的也是,秋封候若下毒,豈會把自己的性命給搞去,而南宮太極和軒轅烈也不會把寶劍賠上,看來是那兇手下毒了,可是……他下的是無形之毒,你照樣沒找到線索。” “就是如此,我才要逃。” “能逃得了多久,奶不是答應幫他們找到兇手?” “話是不錯,可是那邊找不,就要換地方,找別人。” “找誰?” “我娘。” “你娘?她跟這事有關?” “她沒事豈會殺人?我是想,她要我還劍,一定如道寶劍種種淵源,而那兇手又盜走四寶劍,這其中也許有什麼秘密,有人可以問,為何不問?” “說的也是。”小竹露了笑容:“你又如何跟你娘聯繫?” “秘密,這是我們母子的秘密,呵呵,叫心有靈犀吧……” 小勾自得聳聳肩,下命令地揮手,領著小竹揚長而去。 ※ ※ ※ 一路上。 小竹一直注意小勾有何舉止,可惜除了解手、獵食之外,就只有哼小調,並無任何特殊舉動。 “難道他這樣就把消息傳送母親?” 他有些不信。 兩人走累了,找了一處山岩石,坐下來休息。 漸漸地,已快進入深夜。 月光下,一道白影又自飄來。 小竹愣了眼,小勾當真把母親給引來? 這太離奇了。 小勾總是喜歡打盹,小竹急忙搖醒他,細聲說道:“你娘來了。” 小勾勉強伸下懶腰,定過神來,已起身,見著娘,露出頑童笑容。 “有人不相信您會來,娘告拆他,您怎麼來了。” 白衣美女淡笑:“耍嘴皮,你找娘,我自然要來。” “懂嗎?”小勾瞧著小竹。 這答案,說了等於沒說,然而白衣女子似有股說不出的懾人氣度。 小竹乾笑地直點頭。 白衣美女笑容已靜下,問道:“找娘有事?” “嗯,關於寶劍之事。” “你送還他們了?” “送去了,可是又出問題了。” “何問題?” “秋封候被殺,寶劍被奪。” “他死了?” “嗯……” 白衣美女目光泛出青芒,神情有些驚訝。 “怎麼死的?” “先是中毒,再遭暗算。” “可有線索。” “沒有……只好找娘了。” “這事,娘恐怕也無能為力。” “孩兒想知道,你為何要孩兒送回四把寶劍。” 白衣美女陷人沉思之中,目光移向天際,月光投來,可瞧及她淡淡寂寞的臉容。 不久,她說道:“那四把寶劍本就該屬於四大家族,如落入他人之手,更是危險。” “在孩兒手中,不也安全?” 白衣美女沉默一陣,才說道:“你可知四大家族本是同門師兄妹。” “聽過他們稱呼。” “你可知他們又為何二十年不曾見面?” “似乎是誤會?” “不錯,是誤會,也可能是事實,因為他們四人共同拜在神劍老人慕容春秋門下,就在他把寶劍分給四人,而想說出其中秘密時,遭了暗算,而當時四位徒兒都在他身邊,誤會因而產生。” “為何?四人全都在場,不是可以相互證明?” “問題就出在神劍老人要他們一一進入四間房屋,去挑他們喜歡的寶劍,走出來的時間卻不是同時,而在這短短時間神劍老人已遭暗算,兩眼翻白直瞪者四人,口中呃呃叫寶劍秘密,話未說完,就已嚥氣了。” 小勾終於明白:“當時誰先出來?” “小師妹玉茹茵,最慢出來的是秋封候。” “他們一定杯疑玉茹茵了。” “先是如此,因為喪師之痛,讓他們失去理智,相互指責對方下毒手,就連最慢出來的秋封候也避不了嫌疑——他可能先下手,再潛回去。” 小勾點頭:“也有此可能,可是,難道他們,一向都不合?否則怎麼互相猜忌?” “那倒不是,而是神劍老人曾說過,得到寶劍的秘密,將能功蓋天下,所向無敵,那是相當吸引人的誘因。不過後來,他們不是為了猜忌而分手,而是為了相互指責,當時未及時出手救治師父,而讓他喪命。” “那時候,神劍老人還有救嗎?” “不管如何,他們總應全力去救,然而他們卻沒有,他們責怪四師妹先發現而未救人,四妹則怪三人不去救人,因力當時似乎發現敵蹤而追去,結果撲了個空,也怪秋封候出來太慢,失去先機,就連南宮太極和軒轅烈也相互猜忌,情況十分混亂下,失去理智而做出一大堆錯事。” 小勾明白那時眾人心情,對於四大劍派分裂,有了了解。 “那時他們血氣方剛,為了證明清白,個個發下毒誓,找不出元兇,誓不回神劍門。故神劍門才一分為四,直到現在。” “其實那種情況,只要多想想,也不必分裂到這種局面。” “話雖不錯,但神劍老人真的死了,而且兇手又沒找到,免得落個欲圖吞沒四寶劍之嫌,這一分手,就等了二十個年頭。” 小勾頻頻點頭:“若非秋封候以女兒出嫁為由,他們不知要對峙多久,嘖嘖,說不定分裂還好,一結合就出人命,劃不來。” 白衣美女輕輕嘆息:“實在上蒼弄人。” “神劍老人之死,不知跟秋封候之死有何干系?兇手會是誰呢,小勾忽而想及: “會不會是上次拋劍給我的那位神秘人?” 小竹搖頭:“我不消楚。” 白衣美女忙問:“有人將劍送給你?” “就是幹將和莫邪兩劍,是有人暗中送來。” 小勾立即將那天山谷所遇及丟劍之事,說了一遍。 白衣美女亦不解那人用意何在。 小勾以疑惑眼神,注視這位漂亮的母親,他似有問題而不敢發問。 白衣美女已察覺:“你想問娘,為何知道這麼多神劍門之事?” 小勾點點頭。 “娘和莫邪谷茹茵妹本是莫逆之交,這些全是她說的。” 小勾相信母辛所言,他一度以為母親是玉茹茵,但她若是,為何自已沒見泣莫邪劍,如此一說,倒是合理。 “娘可知四把寶劍的秘密?” 白衣美女輕嘆:“茹茵妹曾經猜想,說不定四把寶劍刻有秘功或秘圖之類圖樣,四劍合併,將可找出祕籍,得以無敵天下。” 這有可能,否則神劍老人何須說出四劍合併、天下無敵之事?” 小竹甚有興趣:“不知是何武功?祕籍又藏在何地?” 小勾瞄眼:“門主不急,門徒發什麼痴?你是不是隨肘準備謀害我,篡奪我寶位?” 小竹窘道:“我沒這意思,我是說,若能找到地頭,說不定就能找到兇手。” “這還差不多,只可惜以前忘了瞧寶劍,失去了大好機會。” 白衣美女拿出一張發黃的布娟,交予小勾。 “這是莫邪谷茹茵妹留給我的,她是從莫邪劍柄上悟出的圖形。” 小勾欣喜攤開,只見頭裡有流水紋,一座“山”形之山,另外有“人”字形兩小一大。 “這是什麼?XX山?” 他把“人”字形容成“X”字。 小竹想笑:“說不定是三人山,或是江河之名。” 小勾逗笑:“自來有聽過三鬼山就沒發現三人山,河流更不必說,用人字命名太俗了,沒人會用的。” 白衣美女說道:“你試者去解,娘先回去了。” “不送娘了。” 小勾恭敬引目,白衣美女飄身離去。 小竹但覺奇怪:“她真是你娘?” 叭地又是一記響頭,小勾叱叫:“別的可以懷疑,這種事你也敢開我玩笑?” 小竹搔頭,笑道:“我不是杯疑,只是……我只是覺得,如此美麗娘,怎會生出你這……這……” “這什麼?我不夠帥是不是?” “生你這賊腦袋來。” “你討打。” 小勾追殺小竹,又追得他哇哇叫,赴忙討饒:“說著玩的,我是覺得……以我的經驗,當娘的應該很喜歡兒子,她怎麼兩次見面都沒摸奶的頭。” “這麼說,摸頭就是兒子羅。” 小勾笑得甚捉謔,因為他的手正壓在小竹頭頂,說完立即摸個不停。 小竹登時困窘閃開:“不是啦,我不是這個意思。” “呵呵,當我兒子,又有何不好?天天吃香喝辣的。” “你少來,我是說你娘和你總有些距離,這跟一般人不一樣。” 這活似乎說中了小勾心事。 他不再追逐,攤攤手,莫可奈何:“沒有辦法,我的家庭不喜歡這一套,這樣可以了吧?” “好奇怪的家庭。” “否則怎麼有我這怪人,別說了,尋寶貝去吧。” “怎麼尋,只這麼一丁點兒。” “回到寶窟,那裡寶貝地圖多的是,對照一番,說不定全有結果。” 小勾似乎急於如道此秘密,連夜趕路,想及早回到寶窟。 |
第五章 寶藏
三日路程。 兩人已趕回兵書寶劍峽。 小勾並不想讓小竹知道開啟寶門方法,硬把他留在崖下,待開啟之後,方叫他上來。 小竹直罵他小氣,卻也無可奈何。 方入洞中,映眼全是價值連城寶物,珍珠飾品更不少,登時讓小竹眼花繚亂,忘了不快之事。 “好多寶貝啊!古董、玉器、珍珠、悲翠……哇!還有衣服喲……”小竹往一件絲白衣裙抓去,往身上比擬,就快飛舞起來,此衣服似絲非絲,觸手冰涼帶溫,穿在身上必定舒服無比。 小勾瞄向他,看得甚是促狹。 小竹陶醉一陣,終也發現小勾眼光有異,登時知道自己失態快忙將衣裙放回,嫩臉競紅了起來。 小勾瞄眼:“--個大男人竟然對女人衣服這麼感興趣,說你變態,你還死不承認,小竹困叫:“人家沒看過這麼漂亮的衣裙當然要多看幾眼了。” “豈只是看:你簡直就要把他穿在身上,真是不男不女,若非我驗明證身,你奶奶是扁的,我真不敢相信世上會有這麼種男人。” 小竹更窘:“色情狂,非禮人家。” 小勾笑得甚邪:“你穿吧、穿上更像女人,說不定……我還會忍不住要強姦你呢!” 他作勢欲撲,小竹嘆呀尖叫,抓緊胸口逃向壁角。 “色情變態,不要臉。” “你再嘴硬:待會兒真的把你閹,讓你成為真正的女人,那時你就更有資格說這種話。” 小竹身在賊窩,不敢再吭聲,兩眼睜得凸大,恨不咬他幾口。 小勾得意的笑著,抓起那件裙衫,學起女人扭了幾下,哧哧笑起:“三三八八,成何體統。不過你眼光不差會看上此件衣裙,它可是唐明皇送給楊姐的貴重禮物,雪蠶絲所織,你知道什麼叫雪蠶?即天蠶和冰蠶交配出來的。天蠶絲雖然刀槍不人,卻較粗些,穿在身上,重了些,光澤也太亮,而且天蠶少得可憐,要織這一件,少說也要吐個一百年,所以人們就想到用冰蠶相交配,取其天蠶韌柔和冰蠶雍雅特質,搞出雪蠶絲,如此,穿在身上,又柔又舒服,還可冬取暖,夏取涼,最寶貴是它含有雪蠶口水,伏在肌肉上,聽說可以嫩肌白肉,常保青春。我以為是什麼奇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京城兵部夫人身上脫下來,呵呵,原來那夫人太胖,穿它用來減肥,真是笑死人了,在這裡,只能當擦腳布啦!” 他當真想脫下鞋子擦腳。 小竹為之驚叫:“你不能弄壞它。” 他將衣裙搶過來,深怕被小勾糟踏了。 小勾只不過是想逗逗他,見他急窘樣,已笑得捉謔。 “放心,雪蠶絲雖不及什麼刀槍不入,但普通擦擦洗洗還傷不到它半根汗毛,我擦了三年,還不是一樣漂亮如新。” 小竹感到噁心想丟掉,又覺得這衣裙根本不受污染,立即反駁:“你說謊,你只是想損我罷了。” “損你還好,要是有一天,你真的穿上它,呵呵,也好,寶貝門徒穿裙子。” 小勾幻想著那模樣,已捧腹大笑。 小竹也跟著笑起來:“到那時,你別後悔才好。” “大不了,我跟你一樣,閹了嘛!”小竹笑罵:“真是瘋狂!” 小勾笑的更謔:“以後改成無卵門,你覺得如何:“小竹困窘:“二八,一點兒都不正經。” “呵呵,這足嚴肅的問題哩!” 在小竹叫囂下,小勾這才緩緩地往寶貝堆裡翻出一口箱子,訂了開來,全是一疊疊山水圖。 “這圖跟那件寶貝衣服,邢是從兵部尚書府搬來的,聽說是用來作戰,呵呵現在少了圖,他們可能會玩官兵捉強盜。” “你為害了中原安全!“小竹一陣緊張。 “放心,那麼重要的圖,他們才不會只留一幅,至少皇宮那兒一定還有,看你緊張兮兮。” 小竹鬆口氣:“要是你亂偷,遲早會出問題。” “問題出現再說,我的問題可還沒有解決呢,快找地圖。"兩人開始翻找。 然而翻遍整地圖,就是找不出三"X"記號,或三"人"記號者。 小勾已然放棄:“這些古代老頭真是麻煩,明明要將祕籍傳給人家,還弄得神秘分分的,深怕人家忘記他的存在,非得這樣搞,才能顯出他的智慧不可!” 小竹想笑:“他不這樣,要是被別人得去還得了?” 小勾瞄眼:“現在還不是落入別人手中,真是的!” “那也有好處啊,至少他隱藏了二十年未被人發現,若弄得太簡單,稅籍豈不早被取走。” “麻煩,麻煩,真是麻煩,以後找的藏寶圖要刻在一千顆米上,叫他們再找上一輩子,拼一百年。” 小勾捉謔,呵呵笑個不停。 小竹輕笑:“那就得看你留下寶物有多吸引人家了,若真有人動了心,別說千顆米,就是萬顆米,他恐怕也全拼命找。” “好啊,等他找到了以後,已經從小孩變成老人,呵呵,你想想看,他會如何處理呢?” “當然享受這些寶物啦!” “錯了,錯了!都已經七老八老,還享受什麼,他會故技重施,把米丟到穀倉去,讓人一顆顆慢慢剝。” “要是不小心有人拿去種呢?” “那只好等下次收成,再剝啦!” 小竹白眼:“我看全天下只有你想得出這缺德事。” 小勾笑得更得意:“不只是我,全天下找過寶藏,而把頭髮找白的人,他都會想些辦法報仇,呵呵,我突然覺得神劍老人也可能吃過癟,怪呵憐的。” “你現在比他還可憐,在找他的遺物。”“錯啦,錯啦!你聰明的門主我豈會做傻事,要找你去找,我要享受人生啦!” 將寶圖丟給小竹,自已往內洞行去,那裡傳來了滴水聲,竟然是一座鐘乳泉,泉水自如乳汁。 “洗澡啊,洗個萬年乳泉,保證你精神百倍,青春永成……” 他已脫衣解帶,跳入乳泉,小竹感到困窘,並未走人內洞。 小勾舒服洗澡,以而所受傷雖已結疤,卻仍沾在身上現在浸在萬年乳泉裡,一一脫落,肌肉變得光滑細嫩,疤痕已漸漸隱去。 乳泉功效果真凡品非比。 洗完澡,小勾穿回衣衫,找來美酒,喝上幾口,跳入一堆軟柔綢緞之中,呼呼入睡。 小竹待他熟睡之後,方目偷偷摸摸溜往乳泉,先是洗臉浸手,但覺舒服非常,禁不住也就寬衣,找來布巾擦擦抹抹,還不時回頭注意小勾是否會偷闖進來。 擦抹了好一陣,又覺得不過癮,聞及鼾聲不小,突然,心一橫,也就脫光落水,方自完全享受到乳泉舒暢滋味。 他不敢撥弄太用力,以免發聲,靜靜地洗,洞內的滴水聲可聞。 鼾聲,滴水聲交織成一片恬靜情景小竹不禁哼起自己才可以聽到的小調。 大約過了半刻鐘。 突然一聲轟隆,震得山洞抖動。 小勾、小竹同時尖叫。 “地震?” 小勾立即衝向門口,想確定是何原因。 小竹抓向衣衫,身軀顫抖不已,虧他剛洗好澡,已嚇出一身冷汗。他口氣,還好小勾撞向前門,否則撞進來,他可就要裸身相見了。 他很快穿妥衣衫,水泉還在晃動,聲音卻沒再傳來,他仍追向前頭。 “是地震嗎?” 小勾了一聲,要他靠牆聽聲音,小竹依言聽去,並無任何聲音。 該是地震吧! 小竹已經如此認為。 小勾聽不出聲音,一臉納悶。 “十幾年都沒事,會突然來這麼一下?” 他想不出,又查不出,只好乾笑,返回倒身又睡,小竹也跟著躺下,睡在他身邊,兩眼卻睜得圓大。 不知過了多久。 猝然又是一聲轟隆巨響,震得地動山搖,洞頂掉下不少石屑。 兩人蹦了起來。 外邊傳來嗶啦啦滾石聲。 小勾飛奔貼耳靠牆,一陣陣卡卡聲不停傳來。 小勾嚇呆了。 “三更半夜,是誰在鑿?” 小竹頓時緊張:“我沒告訴任何人……” 他怕小勾誤會了。 那聲音不斷傳出,有愈鑿愈深的感覺。 石門再厚,也禁不起如此鑿法。 小竹急問:“他們在鑿門?” 小勾仔細聽:“大約右邊二十丈……"會是在鑿那‘峽‘字?” 兵書寶劍峽每字相距十丈遠,他們在"寶"字,再差二十丈,自是"峽"字。 小竹歡喜:“他們搞錯了?” 小勾可安不了心:“只差二十丈,他鑿不到,遲早會接過來。” “怎麼辦?” 小竹笑容又失。 此時外頭已無聲音,一切又恢復寧靜,兩人心跳怦然可聞。 他倆仍緊緊貼耳於牆。 忽然,聲音轉了方向,是從乳泉方向傳來,卡卡聲,有人在敲東西。 “他們鑿到裡頭了?” “這麼快?”小勾心神一閃:“那裡會有秘道?” “直通我們這裡?” “該不會是……"卡卡聲往裏邊移了,小勾頓有所覺: “快把寶圖拿來。” “你想到地方了?” 小竹驚喜,奔回抬起寶圖交給小勾,他猛地攤開。 “一座山,下有流水,再三個人一大兩小”“哇啊!是峽字,寶藏應在這裡啊!” 小勾激動得蹦蹦亂跳。 小竹未能解通:“這裡本來就很多寶藏,你隨時可以這麼麼高興。” “不是我的寶藏,是神劍老人的。” “什麼?怎麼會?” “沒錯,就是這裡,你看寶圖。” 小勾將寶圖攤向小竹,欣喜地解釋著:“下面流水就是江水,上而山字,右邊三個人字,一大兩小,大者在中央,只差一橫就是夾宇,山跟夾合併就是峽也許寶劍圖樣不明,故只能繪此圖,其它三把必有。‘兵書寶劍'四字。” 小竹懂了,甚為驚喜。 “怎麼辦?寶藏又多一處。” 小勾呵呵傻笑:“真是,都是自家寶窩竟然搞不清,那神劍老人也太會捉弄人,我本不想玩了,他偏要叫我玩。” “怎麼辦?我是說那邊寶物怎麼辦?” 小勾這才冷靜下來,寶物雖然差不到二十丈,但此時必定是那兇手在裡頭,潛去事小,若把自己寶窟給洩露,才叫冤枉。 他很難決定是否開門,因為外頭可能另有伏兵,但是他又怎能放棄逮著兇手機會? “拼啦?” 小勾心一橫,立即按向牆頭幾顆凸石,石門頓開,他拉著小竹,快捷閃出,石門又閉起來。 四更天,月色已沉,顯得清冷,只有江流聲隱隱傳來。 小勾忽而想到什麼,憨然一笑:“兇手狡猾得很,怎會帶著人前來?” 何況現在,他也只能以此下判斷,心下稍定,往那峽字瞧去,已不見字體,露出小洞口。 小竹指著下邊靠江處,峽字就在那裡。” “是嵌上去的?什麼東西打造的,怎會沒炸爛?” 小勾想不出,也不去想它,立即和小竹注小洞掠去。 果然,跟頭有--條天然洞穴,婉深人,兩人小心翼翼地探前,在一片漆黑中,只能慢慢地前行。 方走十餘丈,小竹忽被冷濕東西打中,他驚叫,小勾頓時叫糟,立即揚手掩其口,將他按在身邊。 聲音扼地傳開,有點兒像烏鴉的叫聲,在洞內引起回音。 小勾但覺裡頭快速破空聲撞來。 他也不慢,抱著小竹,飛射出洞,直落江崖,就快落入江中,才打出天蠶勾,穩住墜勢,再躲入水中,免得濺出水花,天蠶勾隨手收起,找來石塊蓋在臉上,以便隨時偷瞧崖上動靜。 幾乎先後腳之差,洞內已射出一黑衣人,慌張瞧向四周,並無發現任何動靜,又四處掠尋,仍無結果。 他想回洞去,又覺不妥,看看天色,已做決定,立即飄身落江岸,想江起峽字。 小勾此時已能瞧及此人面目,不瞧還好,這一瞧,登時傻楞了眼。 “秋封候?” 他驚叫出口“卻忘了在水中,一張口咕嚕一聲,灌了一口江水。 “誰?” 黑衣人頓覺有異,掠撲過來,一把長劍猛刺。 小勾立即再打天蠶勾,猛射江底,不管勾到什麼,他用力猛扯,帶著小竹,猛地拖人深底。 噗然一聲,長劍刺下江岸水邊,串出一塊扁平石片,是小勾罩臉用的。 那人找不出痕跡,只好找理由來解釋,但覺是這石片脫落水而,或是忽然小浪卷來,擊向岸邊的咕嚕聲。 他仍不放心,已套上面罩,快捷搬向峽宇,倒飛崖面,將它嵌回原位,已將小洞掩去。 他再加修飾,但覺無跡可尋,才掠身遁去。 小勾躲在水底,不敢在原處溜出來,只好收起天蠶勾,讓江水沖向下游,足足憋了半刻鐘,小竹已不支,想竄出水面,小勾深怕對方跟在崖邊,硬是將他拉住。 “放開我……” 小竹尖叫卻無聲音。 小勾不管他,湊上嘴,將他吻住,藉以透氣給他,誰知小竹卻掙扎得更厲害,小勾心頭罵個不停,硬把他抓得緊緊,嘴巴吸得更用力。 小竹掙扎數分鐘,但覺無用,只好隨他去了。 又過十餘分鐘。 小竹也將用盡氧氣,但為了報復小竹,還是緊緊吻住對方,兩人就快窒息地掙扎……掙扎著。 小竹耐力不夠,就快翻白眼,整個人就快要斷氣了,小勾這才甘心將他拉出水面,爬出岸邊。 小竹連連張口抽氣,吞入不少江水,猛打咳,淚水都流出來了。 “惡魔……你這惡魔……” 小竹邊罵邊咳邊抽氣。 小勾則翻身躺在岸邊,呵呵直笑。 “如何,這一吻,足夠天長地久了吧!” 不知是憋氣憋紅了臉,還是小竹困窘難熬,一張臉漲紅如血,他斥罵不停。 “惡魔!色狼!瘋子!變態……” 小勾卻卻是津津有味:“怎麼香香的,你是不是偷喝了我的乳泉,哇,你也洗了澡?欸呀,怎麼不找我?門主門徒共浴愛泉,是能夠增進感情的。” 小竹窘羞斥罵:“無恥,登徒子。” 小勾邪笑道:“別罵啦,再罵下去,我真要把你當成女人了,罵的話全是女人味,你也別在那裡責備我親你,佔了你的便宜,若非保命,就算你是個天仙美女,要我親你半刻鐘,我也嫌累。如果你知道那人是誰,你就不會怨我佔你便宜了。” 小竹瞪眼:“他是誰?” “秋封候。” “是他?他不是死了?你確實?” 小竹眼珠瞪得更大,就快掉出來。 “我看的確是他。” “怎麼會?他明明是死了。” 小勾也是一臉茫然:“我跟你一樣,被這問題搞迷糊了。"”°天色這麼暗,也許是別人……” “我真希望看錯了。” “怎麼辦:要是他還活著。” “當然他就是兇手啦!” “殺死自己,也算是兇手?” “我說的是,他可能是殺害神劍老人的兇手。” 小竹點頭:“有此可能,你現在如何處理了”“回魚腸宮。” “做啥”“驗明正身。” “你想開棺驗屍?” “嗯,這很容易證明秋封候是否詐死。” “這也犯了武林大忌。” “沒辦法啦,誰叫咱碰上了邪事。” “秋家兄妹可能不肯,……”“那只好偷偷開棺啦。” 小竹看他如此認真,一時也找不出理由阻止,而且,自己也很想得知秋封候的生死,偷偷開棺也好。 “不知秋封候走了沒有?” 小勾看看天色:“已五更天了,快天亮了,他該會離開的,咱回去吧。” 兩人遂起身,小心翼翼潛回兵書寶劍峽,及到地頭,一切已充好如初,被鑿小洞也被峽字嵌妥,不露痕跡。 “你想秋封候是否再會偷偷前來竊取,“有此可能……"小勾瞇眼向小竹邪邪一笑: “你留在這麼裡看守如何,”“我不敢,他如果把我宰了,對你的損失太大了。” “會嗎?我覺得似乎解脫什麼。” “你敢!” 小竹嗔叫,想出手教訓,小勾趕忙逃開,笑得甚是捉謔。 “至少我現在不必逃啊!” 小竹訕笑:“這是給你性命威脅,讓你長命百歲。” “若是天天這種命,我寧可短命些。” 追逐一陣,天色已亮,小勾這才想到正事。 “花點餞,請個戲班來此演野台戲,也好當看門狗。” 還虧小勾想得出這方法,小竹自是贊同,兩人並未再進人寶窟,濕著衣衫找向附近小村,花餞買乾衣換上,隨後吃了些早飯。 想要請戲班,小村則無,小勾只好邀他們看戲,說什麼河神顯靈,要謝神數天,眾人可藉此求平安。 兩人則繞及較大城鎮,花了十兩銀子,終於請著戲班,這才安心前往魚腸宮。 兩天趕路,魚腸宮已在望。 小勾不敢白天開棺,等到二更,方自從山崖往上爬。他藉助天蠶勾,很順利地登上驅雲樓後崖,秋封候墓地是在右側百丈遠。 冷風吹來,墓脾前壓著不少冥紙,被吹得刷刷做聲,更添幾分鬼氣。 小竹頭皮發冷:“什麼事不好做,要來玩棺材,怪恐怖的。” 小勾瞄眼:“膽小鬼,只看一眼,也嚇成這模樣?” “是死人唷!” “我不相信你沒看過死人。” “我可從來沒有從棺材中挖開來看。” 小勾邪笑不已:“現在機會來啦,請好好把握。” 他將用來挖土的短刀交給小竹。 “你要我挖?” “難不成門主親自下海?” “我不挖。” “行嗎?” 小勾邪笑著就想撲捉他,想來硬的。 小竹猛抓胸口逃開,驚惶不已:“你再逼過來,我就大聲叫,讓你挖不了,也見不了死人。” 小勾為之一頓,瞪了幾眼:“算你狠,回去再跟你算帳,好好給我呆在那裡把風,出了問題,唯你是問。” “我會啦。” 終於解脫,小竹笑得甚是可愛。 小勾又瞄幾眼,已笑了出來:“媽的,看死人,條件還這麼麼多,真受不了。” 口中念念有詞,他已走向墳墓,舉刀即挖。未多久,已挖及棺木,時日已久,陣陣腐臭傳出,讓人作嘔。 小竹避得更遠。 小勾捏著鼻子,直皺眉頭:“死了都不叫人安寧。” 雖然腐臭難聞,他還是撬開棺釘,猛閉真氣,以肘掩臉,猛地打開,目光掃去,竟然是腳。 “媽的,人倒楣,連棺材都會搞錯邊。” 不得已,他只好轉向另一頭,故技重施,將棺蓋撐開,腐臭衝鼻,尾首雖已腐爛不少,但仍可看出輪廓,竟然和秋封候十分相像一一事實上,此時也難以分別了。 小勾滿心納悶,實在想不出為何如此相像?他想抽刀挑向死者臉皮,豈知棺盒掀得較高,另一頭卻沒頂住,斜斜落向棺底,叭地一聲,砸向死者腳部。 那屍首已腐化不少了,棺底已滲出不少血水,棺蓋打下,濺起血水四噴,小勾欸呀一聲,丟棺即逃,免得被濺著了。 然而他一丟手,立即又叫糟,自己本是偷棺,豈能發聲,可惜已太慢,棺蓋重如石碑,猛砸下來,砰地大聲,夜深人靜,無異打雷。 “糟啦,快逃!偷棺不成,抬把臭。” 小句句小竹招手,也許是故意,也許過於緊張,已先墜下崖面。 遠處已傳來喝聲,小竹慌張逃向崖邊,眼看一片深淵,小勾早落身好遠,他想起前次被勾吊,滋味可不好受,眼看追兵將至,又不得不跳,反正要走了,叫一次也無妨。 “餵-╴╴要勾好啊一一”他以為不叫及名字,魚腸宮的人是不會知曉,說完立即縱往下邊。 誰知,這次卻出了意外,首先趕來的是秋水,她乍聞叫聲,雖沒搞清楚,卻有念頭升起。 “跳崖?會是那混蛋?快追啊,在崖底、一一”她調頭即追。 趕來者除了秋劍梧及軒轅書絕外,竟然還有南宮太極和軒轅烈,兩人本是回家探親,但覺無異樣,為了找回失落寶劍,又自趕回魚腸宮打探消息。 兩人畢竟老練江湖,聞知狀況,立即下判斷,不敢向驅雲樓,而掠追崖底。 小勾不知另有高手,以為逃得崖下,衝向那堆人,想再追來,自己已有足夠時間逃開,縱使如此,他還是將落身下來的小竹訓了一頓,"什麼話,三更半夜你還鬼叫,怕人不知我身分是不是?”“只叫一聲,沒關係吧!” “誰說沒關係,你跳下崖,又叫我接好,擺明的就是你我兩人,跟上次有何差別,除非他們是呆子,否則還猜不出我是誰!” 小竹這才想到嚴重性,乾笑通:“還好,沒人追來,沒釀成錯誤。” 小勾聳聳肩:“若非我這兩下子,多少人也死不夠。” “門主真是好功夫,小的佩服不已。” “呵呵,馬屁拍的很實在,會有出息的。” 小勾得意笑著,隨即引路想離去,誰知方走十數丈,已傳來幾通破空聲,他已叫苦: “媽的,沒人追來:我右是鬼上身了。” 眼看來人功力不弱,他抓扣小竹手腕,頓時從往左側想逃開。 “你走不了的。” 一聲冷喝,斜側又攔來南宮太極,幾個掠身,封去小勾退路,接右軒轅烈和秋水也趕來。 驟見小勾,秋水先是一愣:“你們還沒走?” 從上次墜崖到現在,少說已隔十餘天,若小勾沒走,倒也說讓人意外。 小勾乾笑道:“這理風水不錯,想住下來。” 南宮太極冷道:“既然想住下為何還想逃?”“沒有啊,只足練練跑步而已。” 秋水冷斥:“你少油嘴,上次吐你脫逃,這次看你哪兒跑?”短劍猛抖,已攻過去。 小勾想逃開,卻被南宮太極、軒轅烈逼住,只好抽出短刀,迎向秋水,刀劍相觸,鏘出火花,一時難分勝負。 其實小勾只不過在應付她,隨時準備機會開溜,因為若對方發現他挖棺驗屍,後果將十分嚴重。 然而,事情比他想像的還早發生。 秋劍悟掠向驅雲樓,發現父親墳墓被挖,已然驚怒而瘋狂,又問崖下打鬥聲,顧不得功力不夠,沒命地已往下衝,“惡賊,把命還來……” 忍不住,他已將嘴角給咬破,鮮血正流。 軒轅書絕見狀,想阻已是不及,他輕輕--嘆,見著棺木被挖,這是武林大忌,那人實在該死,他未敢縱下,調頭找路下崖去。 秋劍悟邊墜邊吼,聲音狂厲,墜勢更快,此崖員只高三百丈,但若隻身落下,照樣能跌個粉身碎骨,何況他還是瘋狂衝下? 軒轅烈已然聽出秋劍悟聲音,暗呼不好,急掠過去想救人。 秋劍悟也真是,自以為墜衝下來,即可替父親報仇,誰知憤恨衝下,在崖上認為對準口標,墜了三百丈,卻發現還差二三十丈,根本沒人可殺,他驚叫,但人在空中,想變換身形,自無可能,只能找顆石頭,一頭撞死算了。 秋水見狀尖聲厲叫:“哥,, "想撲前都難。 南宮太極也為之楞住,搞不清他為何墜崖,莫非想自殺? 軒轅烈迫得較近,卻也仍差四五丈,眼看無法接人,只好發掌掃去,期能將他掃偏,以化去些許墜力,叫聲甚急。 “劍梧,你這是做啥?”眼看秋劍梧就要墜地,他似也知命將該絕,兩眼一閉,死了算了。 小勾已發現下衝之人竟是秋劍梧,他本人和自已不錯,只是誤會連連。現在眾人全被秋劍梧給引去,自是溜走的好時機,然而他卻溜不了身,苦笑道:“這小子,玩命吶?” 他知道眾人趕去,還是救不了人,立即伸手打出天蠶勾,整個人縱往崖壁,左手攀岩,右手猛扯,天蠶勾早勾住秋劍梧腰帶,被小勾這一扯,頓時被拖往下墜身軀。小勾將勾吊向凸岩,自己猛往下跳,有若弔桶般,把秋劍悟吊向高位,救了他一命。 眾人見狀,也噓了口氣,終於把危機化去。 然而,別人去了危機,小勾危機立即上身,尤其秋劍梧,眼睛睜開,發現自己未死,復見小勾怒火又起。 “惡徒,你納命來。” 他又想殺人,手舞腳踢,倒像極了被吊高的狗兒耍戲。 小勾瞪眼:“掛在上頭.還這麼器張,咱玩玩升降梯。” 他立即縱起,秋劍梧哇哇驚叫,又墜了下來。 小勾有意逃開,正想向眾人招手,卻被小竹識破,他不甘被擺道,立即尖叫,人已衝向小勾,抓不著,卻抓住他雙腳,小勾掙扎:“放手啊,我走後,再來救你。” “不行,你走了。我必定被當成洩恨工具,說不定給宰了,要走一起走。” “不會啦,他們會把你當人質。” “我不要……” 話未說完,由於小勾衝力已盡,又加上小竹重量還超過秋劍梧,兩人頓時下墜,又把秋劍梧扯得高高的。 秋劍梧驚心之餘,已發現原來自己腰帶扣了勾子,勉強解去。小勾、小竹為之失重,雙雙跌撞地面,而秋劍梧反撲下來。 “惡徒,把命還來……” 不只是他,連秋水也趕殺過來,逼得小勾不得不抓起地上石塊,遷環射出,暫時擋住兩人攻勢。 南宮太極看不慣,一掌掃得小勾、小竹滾退七尺餘,兩人未敢停留,忍痛撥腿即奔。 “你敢逃?還我爹英靈,盜墓賊……” 秋劍梧厲吼,殺聲更烈,瘋狂追去。 軒轅烈怔詫:“他盜了大哥墳墓,不管是真是假,先攔下再說,於是掠身欺前,幹將堡絕學大龍斬立即劈出,斬得小勾腰手生痛,哇哇痛叫,逃之不及,又被困住。 他叱吼:“有完沒完,別把恩人當仇人,誰盜了你們的墓?” 秋劍悟兩眼含淚:“我爹跟你何仇,你竟然在他死後還盜他棺木,南宮太極兩眼發赤: “真有此事?”“爹的靈墳已被挖開,棺木被橇,屍首見天。” “這……這……小惡賊,這種事你也做得出來了老夫殺了你!” 南宮太極不留情,出手盡是殺招,打得小勾怒火赤起。 “開棺又如何,我自有理由。” 他也出招迎敵,功力雖未及南宮太極深厚,招式卻靈活,一時也將對方逼住。 軒轅烈怒斥:“人死,一了百了,你還騷擾死人,簡直禽獸。” 顧不得身份,他加入戰圈,以二敵一,小勾立即手忙腳亂,連連挨掌,痛得他哇哇怪叫,不只是他,連同秋劍梧和秋水也引劍刺來,小竹也有份,被殺得險象環生。 忽而,一劍刺中小竹左臂,他欸呀痛叫,人已摔倒,小勾心急,立即發掌逼退秋水,撲向小竹,想保護他。 秋水被迫退,怒不可遏:“我連你一起宰!” 秋劍梧刺來,小勾揮刀點去,再將其劍尖點偏,抱起,小竹,滾身向左,上頭連連三劍掃來,刮破肩肌數處,小勾忍痛咬牙左腿斜掃,將小竹掃向一邊,獨自撥身迎敵。 誰知秋水想法怪異:“你狠,我先宰了這小鬼。” 她瞧及小勾如此護著小竹,甚是惹眼,在怒氣滿腔之下,轉殺小竹,出手即是奪命招式,一劍刺中了小竹肩頭,小竹痛叫跌坐地面,秋水利刀更狠劈來。 小勾見狀駭急,天蠶勾打向利劍,纏它不放,叱叫一聲,猛撲秋水,一掌打其背面,她立足不穩,踉踉蹌蹌往前撞去,小竹危機得以解除。 然而卻聽他尖叫:“小勾小心……” 話未說完,南宮太極和軒轅烈各自一掌,射向空門大露的小勾背部,兩人含怒而飛,力道足可催金碎石,小勾猛挨掌,悶呃一聲,口吐鮮血,跌撲小竹,受傷不輕。 小竹已急出淚水,小勾卻狠咬著牙,將鮮血吞回腹中,翻身化叫:“夠了沒有,挨你們幾掌幾刀,夠了沒有!” 喝吼過重,嘴角又掛血絲。 “我為你們找兇手,你們卻恩將仇報……” 秋劍梧厲斥:“誰叫你挖土開棺,害我爹死了都不安寧。” “他不是你爹……他是冒牌貨。” 此語一出,眾人為之怔楞。 秋水不信,怒斥:“是不是我爹,我們會認不出來,你信口雌黃。” “我看過你爹,還活生生地活著。” “胡說!” “誰胡說,明明還活著,否則我豈會沒事三更半夜跑來挖他的墳。” 這話頓時敲了南宮太極和軒轅烈一記悶棍,若秋封候未死,這豈非存有莫大陰謀一一尤其是師父被殺之事,這些事,秋劍梧他們豈會了解? 南宮太極冷森道:“你說我大哥未死,可有何證據?” 秋劍梧自知禮教,雖有含根,也得等二叔問完話後,再出手教圳,他瞪怒地立一旁,手中長劍抓抽不停。 小勾冷道:“我親眼看見,就是證據。” “你一人見著,不能算數。” “還有他。” 小勾指向小竹,小竹幹窘一笑,雖未見著,卻也點點頭: “我也看見了,黑衣黑面……"”秋水斥道:“我爹豈是黑面,你根本認錯人。” 小竹一時說錯,立即解釋:“他有時蒙面,有時會把面罩拿下,我們是在他拿下面巾時看清楚的。” 軒轅烈冷道:“你們兩人一夥,說話不算數,而且上次老夫也說過黑衣人之事,你們可拿來當藉口。” 小竹急道:“是真的,在兵書……” “住口:“軒轅烈喝斷他,轉向小勾:“你接下去說。” 如若臨時胡扯,兩人將露痕跡。 小勾接的甚順口:“在兵書寶劍峽看到的,他背了四把劍,在挖寶。你們寶劍上,--定有什麼秘密。” 他不說母親已講出的秘密,如此更能取信對方。 果然南宮太極和軒轅烈兩眼互望,心神為之波動,同是一種想法,二十年的秘密,他競然說的出口,顯然所言不假。 南宮太極冷道:“你確定那人是我大哥:““當然,我本不肯相信,所以才會來挖墳,想證實真假,'秋水怒道:“不准你侮辱我爹。” 秋劍悟更怒:“我爹豈會做這種事,那人一定是假冒的。” 軒轅烈道:“你們別擔心,你爹即是三叔大哥,在事情未查出真相之前,三叔是不會對你爹有任何誤會的。” 南宮太極道:“就算那人是假冒的,也是殺死你爹的兇手,咱自然不能放過他。” 秋水道:“自該證實,但這兩人呢?他們犯了大罪,死不足惜。” 南宮太極道:“先把兩人製住,要他帶領,找到兇手,真屬實,看在他有功分上,一筆勾銷,若他撒謊,就拿兩人祭你爹亡魂如何?” 秋劍梧兄妹聞言,已無意見,贊同此方法。 小勾已露出了笑意:“還是老的明理,小竹把補藥拿來。” 秋水看他一臉輕鬆,哪像囚犯,甚是礙眼,斥道:“都要;死的人了,還吃什麼補藥?” “怎麼會死?我又沒說謊,當然會活的好好的,如果我現在死了,將來你們會後悔痛哭哩!” “像你這種惡人,死了,餵狗都沒狗啃。” “最好,可以落個全屍。” “做夢,遲早會被凌遲分屍。” “更好,死的轟轟烈烈。” 秋水硬說不過他,他想出劍教訓,已被哥哥攔下。秋劍梧搖搖頭,感觸甚多,秋水的心情又沉重起來。 小竹則已抓出玉瓶,這原本是放在小勾身上,他為了增加小竹的功力,遂交給小竹,裡頭不乏治傷靈藥。 小勾接過玉瓶,倒出十數顆靈藥,如吃花生米般,一粒一粒地拋人口中,念念有詞。 “俺別的沒有,就是靈藥最多,方才挨了兩掌重的,就來兩顆峨媚靈藥三清玉露丸,吃了保證血清、氣清、功力清。又跑得太累,來顆天山雪蓮子,功可化骨脫胎,累態盡除,哦,還有點兒咳嗽,就來顆少林化龍膽,保證治百病……對了,有刀傷,武當的回魂丹不錯……” 抓起碧玉色藥丸,捏碎往傷口撒去,當真見血凝肉,剎已結痂,連同小竹傷口也治療,瞧得南宮太極、軒轅烈兩眼楞楞,忘了閃眼皮。 這每一味藥,不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在小勾手中,即如花生米,愛吃多少就吃多少? 秋水瞧得甚是不服,冷斥:“快死的人,吃再多靈藥也足沒用。” 小勾怒反笑:“對啊,就是因為快死了,所以才要多吃,否則一旦翹了,想吃什麼都沒輒了,欸呀:說話太用力了,再來一顆大還丹調調氣。” 他那模樣,就如皇帝身邊得志的小太監,吃起東西百般做作又想掩飾成不在乎神情,瞧得秋水又氣又笑,恨不得咬他幾口。 人也揍過了,秋劍梧漸漸恢復了理智,問過兩位叔叔後,已將小勾及小竹製住,以繩索套住,抓回父親墳前贖罪。 他們雖未敢確定死者是誰,仍將棺木復原,再蓋泥土,一切恢復後,秋家子女相繼焚香膜拜,並要小勾、小竹跪在墳前贖罪。 焚拜事了,南宮太極分配人手,仍留下軒轅書絕和秋寒、秋雨看家,剩下的人押著小勾和小竹往兵書寶劍峽出發。 秋寒雖對小勾情有獨鍾,但在此節骨眼裡,她也只能隱藏於心,畢竟喪父之痛,仍未從心中抹去。 來回一趟,花了七天光景。 野台戲盡力地唱著。、他們並沒搭戲臺,而是搭在船上,逆流而上,停在兵書寶劍峽岸邊,隨時可以開鑼唱戲,方便得很。 小勾本是請六天,但此舉屬頭一遭,引來不少百姓祈神膜拜,似有愈演愈盛之態,觀眾也愈來愈多,老闆一時興起,又加演一天,蠃得百姓一致叫好,其實十兩銀子,夠他們演上半個月,多加一天也虧不了本。 小勾以為六天即演完,故而才選在第七天趕回,誰知仍是鑼鼓掀天,砲聲亂響,宛若過年過節,船隻南下北上,個個喜氣洋洋,好不熱鬧。 一行人躲在江流另一頭,看得清清楚楚。 軒轅烈哭笑不得:“竟敢帶老夫來看野台戲,”小勾乾笑:“我以為他們走了,誰知……呵呵,走得蠻累的,欣賞一會兒也不錯嘛。” 秋水冷斥:“要看,自己看,姑娘我沒時間跟你耗。” 小勾捉笑:“這麼急,趕著去上戲啊?演什麼?潘金蓮還是武則天?” “你敢!” 秋水想揍人,卻被小勾這番話給逗笑,勉強咬住嘴唇,一腳掃向小勾屁股,小勾則笑的更弄人。 “我看是演八仙過海吧。” 小竹不解:“什麼意思?” 小勾一副作態無奈:“我是呂洞賓啊,被狗咬了。” 秋水這才聽清楚,小勾拐彎摸角在罵人,她怒斥:“你敢罵人!” 這腳更猛,踢得他往前撲跌,有若狗吃屎,秋水謔笑不已。 “看你是狗,還是我?” 小勾幹窘憋笑:“換呂洞賓咬狗,總可以了吧。” “這還差不多……” 小勾謔笑聲竊竊傳來。 秋水但覺有異,再想清楚,還是被罵著,怒意又起。 “跌了個狗吃屎。還敢罵我?” 她還沒出招,小勾已經逃開,秋水怒喝,抓過哥哥手中的繩索,硬想把他扯回來。 小勾自服下靈藥,傷勢早無大礙,自是不怕她扯,扭身頂她力道,謔笑道:“我又不是牛郎,你扯什麼?” 他用力回扯,秋水立足不穩,跌往前面,雙手直落地,小勾笑得更謔:“剛說你幾句,就用行動來表示?不要這麼想不開嘛!” 秋水怒極,尖聲撲來:“我宰了你。” 小勾跳腿即逃,奚落聲不斷傳來,秋水仍追之不著。 眼看小勾就要逃出林區,直落崖邊,南宮太極突然飛來,一手抓住小勾後領,猛拍腦袋,斥道:“節骨眼裡,你還有心情唱戲?” 將小勾提回來,秋水狠狠地踢他兩屁股,踢得他哇哇痛叫,她才轉怒為笑。 小勾苦笑著:“反正時間還多,閒著也是閒著,看人演,不如自己演。” 南宮太極將他丟回原位,冷道:“你明明知道有野台戲,卻敢帶我們來此,分明是捉弄人,有何居心?” “誤會啦I野台戲本是我請來的,說好是演六天的,誰知卻演了七天,所以才……才請你們看戲了。” “你謂戲班來此做啥?” “看好寶藏啊,那人並未找到寶藏,我又得趕回魚腸宮,怕他趁機奪去寶物,所以才叫戲班來唱戲,熱熱鬧鬧的,那麼黑衣人是不敢來的。” 這番話倒是有理。 南宮太極相信了,冷道:“你不怕黑衣人起疑?” “就算起疑,他還是會來,因為他遲早要找到寶藏啊。” “要等多久,“就得碰運氣了。 無計可施之下,他們只好等下去,今天有戲上演,黑衣人是不會來了,眾人也好趁此先休息。 直到夜晚二更,野台戲落幕,連同一些祈神百姓也漸漸散去,兵書寶劍峽又恢復了原有的寧靜。 小勾瞧著崖壁上的嵌字,想著一一本來是可以舒舒服服地睡在寶窟裡,現在卻得蹲山林,心中嘀咕不停。 南宮太極和秋劍梧等人則日不轉睛注視著對峰,希望發現敵蹤,可惜從二更守到五更,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眾人不禁生疑,而在小勾極力表明之下,他們只好持續守下去,直到第三天晚上,飄起小雨時,黑衣人終於出現。 小勾立即威風起來:“你們看,出現了吧,還不快鬆綁,要是被他逃走,以後再無機會。” 南宮太極猶豫了一下,不知該不該放人。 此時,黑衣人已掠向高崖,摘下了峽字,洞口立現。 小勾更急了:“快放人,沒有我,你們過不了江。” 南宮太極終於點頭:“放你可以,別給我作怪。” “我還想抓住那人,洗清我冤情,要逃我早逃了。” 南宮太極這才將小勾連同小竹身上繩索一同解去。 小勾得以活動身子,頓時舒暢,活動了一下,見及黑衣人已潛入洞中,他才從林中找來個竹筏,這本是他往昔用來行走兩岸之物,雖有些老舊,還算能用。六個人同時掠上,吃水頗重,他們不得不運功力,以減輕竹筏的負擔。 |
第六章 淫樂散
眾人拿著扁樹枝當槳。 小勾則立在竹筏前頭,先讓竹筏順流劃至江心,這才打出天蠶勾,直釘對崖,藉力拉船過去,速度也就快多了。 眾人不知小勾那細絲繩是何物? 此江寬約五百丈,就以江心至岸邊,也有兩百餘丈,如此細絲竟能吃力不斷,實屬難得。尤其小勾能將此輕絲打得老遠,這手功夫,恐怕也非一般人所能辦到。 對於這個奇怪小孩,南宮太極和軒轅烈有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竹筏靠向另一頭岸邊,小勾收妥天蠶勾,指向半壁:“人就在那邊,你們是決定守候,還是入洞抓人?” 軒轅烈道:“一半守候,一半入洞,最好能在找到寶物之前逮著他。” 小勾道:“要是我們不敵他呢?” “不會,他若真是秋封侯,老夫自信能跟他一拼。” 軒轅烈之所以如此說,並非託大,而是他們師出同門,雖然秋封侯是大師兄,但武功招式不可能差太多,雖未必會蠃。但拼個數百招,自無問題。 “只怕那人不是秋封侯……” 小勾喃喃念著,忽忽又覺得這番話對自己不利,遂點頭: “誰要留下來在外頭?” 大家都想進去,軒轅烈乃提意見之人,見及如此情況,只好自找台階。 “我和劍梧留在外邊,至於小兄弟……” 對小勾之事,他不便做主。 “當然是我進去了,裡頭較危險川、竹留在外邊。” 小竹沒意見,畢竟此事危機重重,開不得玩笑。 秋劍梧深怕一時若發現對方是父親克制不了,想想也就願意留下。 大致說定,小勾才轉向秋水,捉笑道:“裡頭有些奇奇怪怪東西,你嚇著沒關係,但別尖叫,懂嗎?” 秋水想問是啥東西,又不肯開口冷道:“別嚇著你就好。” 她的心情卻是毛毛的,因為在荒山洞中,通常都有些蛇、鼠之類的東西,要在黑暗中跟它們摸索,想來就怕。 小勾從腰帶撕下一片布條,笑著:“我嚇著了也不會出聲,因為我現在即把會叫的嘴巴綁起,上次為了那濕粘粘的……欸,還是綁著好。” 秋水看他模樣,又想及濕粘粘會是何物?身上雞皮暴現,禁不住已伸手摸向褲腰,也想扯帶封口。 小勾看在眼裡,心頭卻快笑抽了腸。 秋水感覺出,小勾是在捉弄自己,狠下心來,硬是不肯撕下布條。 時間不多,南宮太極已催促兩人進洞。軒轅烈也領著秋劍悟和小竹,潛向暗處,各自抽兵器,準備隨時應敵。 南宮太極、小勾、秋水三人潛入洞中,先仔細聆聽,裡頭傳來淡淡卡卡聲,小勾表示,那正是黑衣人敲擊石壁的聲音。 南宮太極會意,也抽出仿製的太阿劍,慢慢潛去。 行約十數丈,忽而一陣叭叭聲撞來,還抓著秋水頭髮,她驚駭想叫,小勾早有預防,一手掩向她嘴巴,秋水這才咬緊牙關,額頭早冒汗。 小勾細聲通:“是蝙蝠,小意思。” 秋水蹬他一眼,把他手掌推開,悻悻走在前頭。 “要不要帶子?"小勾細聲捉謔地說。 秋水不理他,恨恨行去。 小勾捉笑不已,漸漸潛靠過去。 這洞本足密封,該無蝙蝠,但被黑衣人鑿開之後雖用嵌字封住洞口,或多或少留下小洞,蝙蝠就此潛人洞中。 行不了幾丈,蝙蝠又躥來幾只。 秋水已明白是何物,反而不怕了。 南宮太極為防蝙蝠騷擾而露了痕跡,利用聽音辨位之法,宰殺了不少只,洞內為之清靜。 小勾有意捉弄秋水,找來含血蝙蝠軟翅膀,卷成一條小毛蟲,先是小小搔向她左頸,她感覺發癢,不經意用手抓去,並無東西。小勾一連搔她四五次,然後將東西輕輕放過去,已換帶血一頭。 秋水但覺濕粘粘,仲手摸去,有了濕手感覺,手指相互搓搓,心頭已起毛,又抓向頸部,小勾整個將東西丟過去,沾向頸部,讓她抓個滿手,又軟又濕,還帶粘腥腥。 她嚇得整個抽搐,就快尖叫,嘴巴又被封起來,她整個人僵硬,雙手亂抓,喉頭直吼著妖怪,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音,恰巧此處又是滴泉處,幾滴落來,更嚇得她七魄丟了六魄,剩下一魄還在叫救命,亂抓亂顫不止。一手掃中小勾,已緊緊將他抱住,牙關冷顫直打。 小勾本是捉弄她,沒想到她反抱住自己,這玩笑可不好玩,遂一指點她腦袋,細聲叫著:“你發什麼神經,只不過是泉水而已,看你嚇成這樣子?” “有…… 軟軟……毛毛的……” “沒有啊,你怕就把布條綁上,留在外頭,免得露了行跡。” 他將布條綁上秋水,她竟然沒反抗,嘴巴被封起來了。 可也沒醒過神,仍然抱緊小勾不放。 小勾謔笑著:“大小姐,你把我當成了愛人是不是,抱得那麼緊?嗯!好香啊。” 他故意靠向秋水臉頰聞去,果然淡香醉人。 秋水驚懼中有了感覺,耳根已紅,趕忙推開小勾,卻忘了要修理對方。 小勾可不這麼想,先逃開兩步再說,然後招招手:“小心點兒,愛人歸愛人,抱久了也不好意思,裡頭怪物不少,我看你還是留在外頭比較好,我先進去了。” 南宮太極似已潛入甚遠,小勾不得不加步追上。 秋水呆楞楞靠在牆上,除了驚懼,還有臉紅,自己竟然抱向陌生男人?簡直無法想像。 她一人落單,四處漆黑,愈呆愈不是滋味;又自摸向前頭,想趕快找著小勾,對剛才小勾的過節,她早忘得一乾二淨。 她腳步聲不穩,時有小聲息傳出,小勾不得不折回來,拉住她的小手。 “你不怕了?” “我……怕……” 秋水難得露出嬌羞,幸好在黑洞中,否則窘態可就讓,小勾瞧光了,她嘴巴還綁著布條,說話支支吾吾,不過還是讓小勾聽清楚了。 小勾心下得意,任你是母老虎,也玩不過這濕粘粘的東西。 “你要我牽著走?” 秋水想把手收回來,但一猶豫,還是讓小勾握著,困窘地點點頭,嗯了一聲。 “好滑的手啊。"小勾豬哥式地聞了一下,秋水更窘,還好小勾未再吃豆腐,已拉著她往裡頭行去,而秋水的心頭卻小鹿亂撞。 直到追至南宮太極,秋水方自摔開左手,小勾這才發現,裡頭叮叮聲音不斷,掩去了不少雜音,使得三人末被發現。 那聲音己不及百丈,而且是細心敲打之聲,依小勾的經驗,那不是劍柄的敲擊聲,而是鐵跟鐵的撞擊聲。 “難通寶藏之門是鐵做的?” 小勾暗自狐疑,漸漸跟南宮太極潛進,裡頭甚是寬敝,而且是天然形成,故而不少石塊或大或小聳立,倒掛其中。 走過一彎處,撞敲聲漸清晰,何進十餘丈,盡頭已傳來淡淡弱光。 黑衣人正以寶劍點向壁上,聲音即由此傳出,南宮太極立即指示兩人,躲向一排石鐘乳後,由於黑衣人背向他們,故而未瞧清真面目。 小勾但覺奇怪,那岩壁是何東西打造的,為何不怕寶劍切點?亦或是那人不敢太過用力? 光線來自黑衣人手中一顆夜明珠,此時他正以夜明珠照向左手一張紙絹,那裡繪了不少字跡、圖形。 他每瞧一處,即拿起寶劍在壁上某處連點數下,如此持續不斷,換了數把寶劍,終將其中一把幹將劍給插進去,直沒刀柄。 小勾凝目瞧去,果然發現另有一,把劍柄嵌在壁上。 秋水已解下綁嘴布條,冷聲道:“咱先攻前,把他製住!” 南宮太極搖頭:“等他啟開寶藏再說。” 理由很簡單,他也想瞧瞧是何物,既然有人啟開。就由他代勞,只要能製住那人,豈不照樣手到擒來。 秋水不再張聲,畢竟她是晚輩。 那黑衣人又敲了數分鐘,終於將太阿劍也插入,剩下一把莫邪劍,自是容易多了。他有了笑意,看看布絹,再惦起莫邪劍,不到二十下,已斜斜插入石壁。 劍身方沒及柄,石壁忽然往內陷去,露出不規則形狀之圓洞,正好足夠一人進去,裡頭只有七尺深,置有方形扁玉盒。 黑衣人欣喜,立即伸於取向玉盒,正想翻蓋,石門又浮出壁面,他不得不退出。 秋水等的就是這一刻,立即喝吼:“惡賊哪裡逃?” 人已衝出,舉劍就攻。 她一發難小勾和南宮太極也留不住,先後欺身出招。 那黑衣人暗道不好,猛一轉身,臉上蒙著黑布,無法瞧著及真面目。 他見著秋水,先是一楞,頓時抽出岩壁一寶劍,反切秋水利劍,鏗然一聲,利劍斷一為二,他再一掌將秋水迎向小勾和南宮太極,又再伸手抽出另三把寶劍,雙手已不夠用,只好玉盒半塞入胸口。 南宮太極避開秋水,怒劍攻至。 “放下神劍門東西,饒你不死!” 黑衣人冷喝,並末回話,寶劍一手兩把要劈過來,速度之快,匪疑所思。 南宮太極避之不及,劍身被砍成兩截,身形還被逼向左側,黑衣人似不想戀戰,斜掠過敵手,射向出口方向。 南宮太極暴喝,迫人不及,手中半把劍當暗器射去,直取黑衣人背心,他拼命一擊,速度自是驚人。 另一頭,小勾雖被秋水撲個正著,他幹叫一聲,斜身轉抽,甩掉秋水,再一回身,見及黑衣人欲逃走,天蠶勾猛打出去,纏向黑衣人左手莫邪劍。 黑衣人本以為可切斷小勾那細繩,然而一扯不斷,背脊頓感生疼,不得已來個懶驢打滾,凌空翻滾,斷劍擦破背衣。 差點兒命中要害。 黑衣人在滾翻中,又扯寶劍,眼看無法震斷,登時四把寶劍橫擺,由於莫邪劍甚是光滑,小勾一扯,細絲已從劍尖滑落,黑衣人此時才將單腳翻落地面,引身彈直,他滾翻時,用力甚猛,這一彈直,胸口玉盒己然掉落。 小勾見機不可失,立刻又將天蠶勾打向玉盒,豈知此盒一分為二,盒、蓋各個分家,黑衣人抄得盒子,躥身即掠外頭,天蠶勾只扣住盒蓋。 人已逃跑,,小勾無暇停留,甩掉盒蓋,急起追去。 南宮太極、秋水先後腳猛追過去。 “惡兇手別逃啊……” 小勾故意喊得大聲,以讓外頭的軒轅烈聽見,以能攔人。 黑衣人不顧是否有伏兵,猛射出洞,又見三人攔來,冷聲一笑,將魚腸、莫邪兩劍插入腰際,左右手各握著太阿、幹將兩劍,直取三人。 軒轅烈奮力迎戰,卻又忌於寶劍威力,只好採遊門,儘量少觸及寶劍。 秋劍梧雖迎敵,卻未攻招,一照面即問:“有人說你是我爹,你到底是不是?” 黑衣人突然狂笑:“你爹早死在老夫手中,你是什麼東西,想當我兒子?” 寶劍迫來,連砍數下,秋劍梧手中的利劍如碎鐵,叮叮落下。 “讓開!否則休怪老夫無情。” 秋劍梧似已拼命,抓著手中短劍柄,竟然沒命攻去。 黑衣人先是一怔,隨又冷斥:“無名小卒,老天殺之無味!” 一掌將他逼開。 軒轅烈冷喝,又自彈過來。他以深厚內力為輔,灌入長劍,只點不砍,雖然劍身已被切成凹凹凸凸如鋸齒,一時亦將黑衣人迫住。 而小竹只能吃點心,跟著人家後頭,追上追下,有一劍取一劍地攻招。 黑衣人被纏得發怒:“給命不要,老夫宰了你!” 太阿劍突然打出,直射軒轅烈手中長劍,他這招太突然,軒轅烈為之怔詫,但他終究是一派之尊,反應甚快,立即將手中劍拋棄,反抓太阿劍,他想若能抓住寶劍,就再也不怕對方,豈不更划算。 然而自己算不如別人算,黑衣人此著早存陰謀,頓見軒轅烈棄劍抓劍,身軀橫掠空中,他立即又射出幹將劍,直取對方腰胸,這還末了,他又抽出莫邪、魚腸兩劍,連人帶身撲來。 軒轅烈此時有若受及三道快速雷電劈刺,不論自己如何閃避,都逃不了。暗自哀呼,我命休了,想不到會死在自己幹將劍之下。 千鈞一髮之際。 小勾已趕出洞外,遠處瞧不清打鬥情形,他卻見著黑衣人,他若知曉情況危急,也許會打出天蠶勾,扣那幾把要命的寶劍。 然而,他現在只想掀開黑衣人面紗,天蠶勾老遠直射黑衣人面紗,猛力扯回,黑衣人哪知百丈開外還有人偷襲,而且這麼準,自已根本未察覺,面巾猛然被扯洛,他欸呃驚叫伸丁掩臉。 這一叫,他已顧不得攻擊,軒轅烈得以躲過兩把利劍,刺,無異死裡逃生,頓時扭腰下翻,寧肯讓幹將劍劃中腰際他忍痛也要瞧瞧這人面日乍瞧之下,雖然黑衣人以手掩臉,他仍認得出是誰。 “大哥?” 他當真是秋封侯? 不只是軒轅烈楞住,秋劍梧也癡呆而不肯相信地立在那裡。 黑衣人突然怒喝:“誰足你大哥,滾開!” 一腳踢退軒轅烈,顧不得太阿、幹將寶劍,急切掠身逃去。 小勾追來,發現兩人發痴,立即喝叫:“發什麼愣,就算不是你爹,也該攔下他問個清楚。” 南宮太極也已追來,發現太阿劍落在一旁,欣喜不已“太好了。” 掠身抓劍,兀自追向黑衣人。 軒轅烈驚詫之下,也定過神來,抓起幹將劍、輕嘆一聲還是追掠過去。 獨留秋劍梧怔楞楞地立在那裡。 秋水見著哥哥失神,心頭為之緊張:“哥,他真是爹?” “我……我不敢肯定,天色太黑,瞧不清。” 秋水稍安:“既然如此,還是先留住他再說。” 在妹妹催促下,秋劍梧才又追向黑衣人逝去方向。 小勾和小竹則墊後,兩人為洗刷冤情而高興。 忽然—山區傳來怪異笑聲,至少有三四種聲舌,刺耳難聞。 小勾聞聲,但覺不妙,立即快馬加鞭趕過去。 斷神坡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四位奇怪人物,他們攔住南宮太極等人,怪笑連連。 南宮太極見著四人穿著,甚是驚心:“四邪魔?” 四人分別穿黑、綠、紅、青四色衣服。 黑衣者,身材矮瘦,幾乎皮包骨,肩頭又寬又直,腦袋卻小如拳頭,五官更如豆大,額頭有道深痕則拖向耳際,雙手快拖地,雙腳短瘦成內八字,實在醜陋。他卻喜歡黑披肩,雙手張開披肩,有若蝙蝠,江湖人稱黑魔,又稱黑蝙蝠。 綠衣者,肚大胸小,頭如倒放的尖柿子,快找不到下巴,兩眼特大而外凸,耳朵亦是尖大,頭髮則脫落得有若冬天枯草,東一根西一撮,少得可憐,說他長相如蜘蛛,實是名不符實,他則為綠魔,人稱綠蜘蛛。 紅魔則為女子,看來三十上下,嬌豔動人,兩只虎牙外翻,笑起來若吸血鬼,然而不知多少男人卻為她姿色所迷,而命喪她手中,實是做鬼也風流,人稱紅娘蠍子。 第四位人稱青竹絲,一身瘦高如竹竿,臉色青綠,鼻子特別長,更讓人覺得他臉蛋又長又窄,一身青蛇皮外衣,憑添幾分蛇氣。 南宮太極心知四邪魔出道甚早,雖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卻是個個心狠手辣,十幾年前突然失蹤,怎會在此碰上,他們和秋封侯又有什麼關係? 黑蝙蝠嘿嘿怪笑:“放下寶劍,饒你不死。” 聲音尖銳,有若拉鋸,甚是刺耳。 軒轅烈冷笑:“憑你們?待問問老夫手中劍再說。” 紅魔淡然媚笑:“小相公,你就送我寶劍,妾身今晚陪你一夜消魂如何?包你回味無窮喔。” 媚笑聲抽入,兩個胸乳更抖個不停,讓人血氣翻騰。 軒轅烈冷冷地通:“就讓此劍陪你睡吧!” 為了爭取時間,追趕秋封侯,他不再幹耗,天龍斬盡展開來,齊往四人罩去。 幹將劍粗而重,霸道非常,最適合引兵作戰,以小敵多,最能見其威力。 只見劍身過處,虎嘯聲不停,更逼得對手血脈不穩,手忙腳亂,稍一不慎,必然被寶劍所傷。 南宮太極也不落後,無極劍法盡展殺出,已然罩往四魔,打得難分難解。 黑魔邪笑:“好厲害的寶劍,不抓到手,怎麼辦?” 綠蜘蛛道:“拿不到手,只好喪命啦!” 四人不肯正面交鋒,藉著本身輕功了得,四處飛掠閃避,一時色彩滿天飛。 “欸呀,不行了。” 黑蝙蝠驚叫,披風被切下一角,他為之驚心,頓時掠退數丈,雙手口袋一探,抓出暗器蝙蝠釘,一把打出,青光滿天。 “要死啦,連我也打?” 紅娘蠍子叱叫,亦翻身後退,照樣探出暗器,迎面射出。 綠蜘蛛和青竹絲亦是躲開,暗器齊發。 他們雖有隨身兵刃,但忌於寶劍威力,故而不用,改用暗器,自是明智之舉。 這些魔頭武功自成一格,尤其暗器更見功力,迎面射來,支支要人命。 南宮太極、軒轅烈、秋劍梧兄妹,全都舞劍抗拒,還好寶劍威力非常,砸擋之間,引帶勁風,照樣將暗器掃落。 第一波暗器襲來,全被擊落,連對方一根汗毛也沒傷著,這種情況對四魔來說,自是意外。 黑騙蠍冷笑:“有一套,再看下一招!” 四魔同樣是射出暗器,怪笑聲卻不斷,似乎必然得手似的。 南宮太極和軒轅烈一招得手,又見對方以同樣手法射來,自是不畏不懼,寶劍橫射就砍,更將身形逼前數丈。 一波蝙蝠釘射來,被封落地,接著蜘蛛彈、蠍子叉,然後是青蛇梭,一一襲到。 軒轅烈冷笑,幹將劍猛掃,將一排暗器掃擋於劍背,這麼也罷了,他有意示威,將其暗器抖成一排,再揮劍想將其切成兩半,果然寶劍一揮,暗器分裂為二,誰知竟然暗器肚中噴出青紅煙霧,直罩過來。 “不好,快避開!” 軒轅烈心知不妙,大喝一聲想抽退,然而四魔早有打算,又紛紛射出含煙暗器,一時毒煙滿天飛,罩往四人,讓其無處藏身。 紅蠍子媚笑不已:“冤家啊,這目迷五色散可是咱四邪獨門的祕方,保證讓你回味無窮,不過只要你跟我一夜風流,我倒願意替你解毒。” 軒轅烈怒斥:“無恥-…… 話未說完,整個人已軟了下來,全身酸軟疼痛十分難挨。 紅蠍子嘆息一聲:“看來咱是無緣"了,來生何見吧。” 她掠向軒轅烈,甚是惋惜地在他臉上摸了一把,已將幹將劍取走。 黑蝙蝠同樣拿走了太阿劍。 四魔邪謔直笑,方揚長而去。 小勾和小竹已趕來,突見四魔裝扮,頓覺好笑。 小勾叱笑道:“什麼時候,還在演歌仔戲?” 四魔先是一楞,但發現是小鬼,自也放鬆心情。 紅蠍子邪笑:“咱不演歌仔戲,是演床戲,小鬼你有興趣嗎?” 以小勾譴笑道:“你很色喔!” “只對你呀!” 小竹冷斥:“無恥!” 他猛地抽劍,欺身就玫。 紅蠍子淫笑不已:“怎麼你吃醋了?別生氣嘛,你們可兩人一起上啊!” “下流!” “男人、女人都是如此,有何好下流?這麼兇,再過來,我可要剪斷你那玩意兒了。” 紅蠍子拿出利剪刀,不知何物所造,整支發紅,只見她一伸一吐,小竹手中劍已被她剪成兩段,她又想剪向小竹下體,速度之快,讓人不及閃避。 小竹驚叫,欲退無路。 小勾見狀,天蠶勾突然打向剪刀,猛然回扯,紅蠍子一時不察,剪刀脫手飛出,她不禁怔怒,罵聲臭小子,飛身撲來。 “你能剪,我也能剪。” 小勾扣住紅剪,反手剪往紅蠍子衣衫,其速度之快,讓她驚詫不已,她想不到這小孩出手竟如此之快。 她一分神,刷地一聲,胸衫盡裂,一對乳子現了出來,別看她淫亂過度,乳子卻尖挺,迷人得很。 紅蠍子遭暗算,驚詫之餘,竟然不怒反笑:“原來你也是小色鬼,要先看貨色,你覺得如何:還滿意吧!” 她抖著胸乳,更形挑逗。 小勾眉頭直皺,斥笑道:“跟母豬差不多,養豬可以啦。” 紅蠍子瞄眼:“真不識貨,快把剪刀還來。” 此時,南宮太極等人已倒地呻吟,口吐白沫,小勾見狀大驚。 “你們下了毒?是什麼毒?把解藥拿來。” 紅蠍子淫笑:“中了五色毒啊,別的不清楚,我的毒嘛……只要春風一度就可以解決了。” 瞧瞧四人臉色發紅,似真有這麼一回事,小勾感到棘手,叫道:“這麼老,你也要,算什麼前輩。” “也有個年輕的啊!” 紅蠍子指向秋劍梧,淫笑不已。 “其他三個,你就解他毒吧!” “可以啊,不過……"紅蠍子瞇向小勾:“得由你來陪我。” “沒問題。” “真的?” 小勾回答太快,紅蠍子有些意外。 “我會在你面前開玩笑?"小勾也變得色瞇瞇:“何況你也怪風騷的。” 紅蠍子笑得更淫:“真的?那我們就地解決如何?” “好。” “好就過來呀。” 小勾當真走過去。 小竹見狀,怒牙直咬:“小勾你是不是人?” “是正常人,所以才有性飢渴。” 小勾不理小竹,欺身抱向紅蠍子,張嘴就想親她的乳房,紅蠍子更是得意:“好一個性飢渴,我也很渴啊!” 她仲手迎著小勾,準備大大享受。 只見小勾欺身不及半尺,就快親及奶子,紅蠍子也非省油燈,暗中伸指點向小勾腰際的章門穴,那樣她才能安心享福,剩餘三魔則是鼓掌叫好,準備看場好戲。 準知小勾方貼及紅蠍子乳胸時,天蠶勾快及無比地勾向她左手,再猛一扯,紅蠍子一時末察,被扯得團團轉,纏上了天蠶絲,欸呀尖叫,倒落地面。 小勾的目的就是那支幹將寶劍,立即從她右手搶來,此時三魔驚變,想反擊,小勾已然大喝:“別過採,否則我殺了她!” 寶劍抵住紅蠍子咽喉,逼得三魔未敢亂動。 紅蠍子驚心之下,仍露邪笑:“小冤家,你不會是真的殺了我吧。” “不給解藥,我就殺!” 不但聲音尖,利劍也刺入了紅蠍子咽喉,劃出了血痕。 紅蠍子駭極驚叫:“快給解藥啊—”三魔心驚肉跳,黑蝙蝠雖排名老大。但四魔中,唯有她是女的,在稀以為貴的情況下,他們大都習慣聽令紅蠍子,被她這麼一吼,三魔也沒主意,紛紛拿出解藥,丟在地上。 紅蠍子怒道:“我無解藥,除了一度春風,就得挨過一天一夜,自然沒事。” 小勾邪笑:“人騷,連藥都騷,真拿你無沒法。” 紅蠍子又自邪笑:“只要你願意,我隨時奉陪。” “好啊,不過你得先回答我的問題,先前那黑衣人跟你們有何關係?他是誰?” “沒關係,所以不知道他是誰。” “既然如此,你們為何突然現身?” “遊玩到這裡,突然見著寶劍就下手了,誰知會殺出你這小冤家。” “我不信。” “那也沒辦法,我是實話實說。” 小勾心想,再問下去也得不到什麼答案,遂要小竹將解藥餵服四人。又點了紅蠍子數處穴道。 “我們素無瓜葛,所以也不想要你的命,可是我要放你走,你那夥人再追過來,我可沒地方去了,你想,我該怎麼辦才好?” 小勾把問題丟給了紅蠍子,她冷目蹬了一眼,這才轉向三魔。 “退開,走得越遠越好。” 黑蝙蝠急道:“你呢?” “我能怎麼樣,在你眼前,你就不能救,站在那裡有何用?還不快退去。” 三魔無耐,含恨瞄瞪小勾,已想掠退。 小勾叫道:“別忘了,太阿劍可是別人的。” 黑蝙蝠嗔喝一聲,丟下寶劍,方自和兩魔掠開,幾個閃身,消失無蹤。 小勾這才安心許多,瞄向紅蠍子,邪邪笑道:“你總算也是美人一個,可惜你我無緣,來生再見啦,為了讓你同夥安心離去,我只好把你綁在這裡,等救活了他們,才放你走如何?” 紅蠍子媚笑道:“隨你啦,小冤家,就算來生,我也要等著你,現在能看著你,真是我一生最大幸福,我人生已無憾事。” 小勾呵呵笑著:“你倒是挺會打屁的嘛。” “是真的,能在你身邊,多麼辛福啊!” “呵呵,你不是打屁,就是花痴。不過兩者都沒關係,我最看得開了,一定讓你幸福到底。” “真的?” 紅蠍子痴醉地笑著。 小勾還想打屁,小竹已斥叫:“你有完沒完,還不趕快幫忙餵解藥。” 四人中的毒十分難纏,尤其是紅蠍子的毒,讓四人感到火熱,不時呻吟,小竹想及那種事,心頭就怕,餵服起來,提心吊膽。 小勾這才想還有正事,邪笑道:“親愛的,委屈你了,我去去就來。” 他解下天蠶勾,抽出紅蠍子腰帶,將其手腳給捆住,置于一旁。 紅竭子笑道:“快去快回啊,我等你,若我的毒沒辦法解,叫他們來找我好了。” “我知道啦,不過,我得問問他們意見才行。” “我可足吃虧啊,佔便宜的事,他們豈會不要?” “我可不清楚,說不定他們是太監啊。” “若是太監,我的藥也沒效,無能為力啦!” 小勾摸摸她的臉,邪笑著:“我找個有能力的來陪你就是。” “你啊!” “不行啦,我還有事,而且我還是半太監。” “什麼半太監?” “就是和尚嘛。” “我不信,你末剃度。” “假髮啊。” “沒關係,半太監,我也收。” “你當然什麼都好,我可守身如玉啊。” “真是,那給個吻總可以吧。” 紅蠍子嘟起紅唇,媚態百生。 小勾也嘟嘴迎向她,逗著她玩:“來呀,小朱唇,我就賞你一個。” 他嘴唇如豬,移向紅蠍子而前,晃來晃去,想吊她的胃口,他本以為差三寸,紅蠍子想親,他要逃開,易如反掌,誰知紅蠍子不知哪來的勁,趁他說話之際,腦袋突然一挺,嘴唇猛努親,嘖地一聲,竟然親著小勾,在他嘴唇印個紅痕。 小勾驚詫,叫著:“你……你…… "話未說完,整個人已軟撲紅蠍子,動不得了。 紅蠍子得意淫笑:“這一吻,我等得好辛苦啊,冤家,你親得爽不爽?我可等不及了。” 長叫一聲,她又自親往小勾,淫笑不斷。 原來她嘴唇塗了含毒朱紅蔻丹,這秘密不知讓多少男人栽了跟鬥,也救過她無數次,在受製之下,她會千方百計引誘男人親她嘴唇,亦或是趁其不意,反親對方,只要一沾上蔻丹,毒性立即能讓其癱瘓而任人擺佈。 活該小勾多話,著了人家道兒。 紅蠍子猛嘯聲,也把小竹驚著,他轉身過來,突見小勾和這淫女相親,登時火大:“小色鬼你敢……” 欺身過來,硬是揍了小勾一記後腦袋,然後拉開,卻發現小勾不動了,頓時,他也驚慌了。 “小勾,你怎麼啦?” “中了相思毒,想不開啦!” “賤女人!” 小竹已想著,必定是中了紅蠍子的暗算,抓起了幹將劍就想刺往紅蠍子,先殺了她再說。 誰知,一陣怪笑聲傳來。 三魔聽及嘯聲,心知紅魔已得手,紛紛掠回,見著小竹攻擊,黑魔一掌打來,震得他連連跌撞,寶劍已飛脫出手。 綠蜘蛛趕忙掠往紅魔,仲手扯斷布帶,又解她穴迫,紅魔得以脫身,摸摸受傷的咽喉,她已走向小勾,餵他東西,一掌將他打醒,淫笑著。 “小冤家,多謝你的吻,親得我好舒服。” 小勾迷糊中醒來,眼看局勢已變,只能苦笑:“沒想到一吻定江山,真是偉大。” 紅蠍子忽而不想報復了,含情道:“跟我走,我會好好侍候你。” 小勾輕笑:“好啊,天涯海角,我都跟你。” 黑蝙蝠似怕紅魔意氣用事,立即說道:“三妹,可別亂來,要是主人怪罪下來,你我都倒霉。” 小勾驚詫:“你們還有主人?” 此話頓時讓四魔感到恐俱。 紅蠍子再也不敢色淫淫,冷目瞪向黑魔:“你胡說什麼麼?” 黑魔自知洩密,不敢開口。 綠蜘蛛道:“把他們全殺了。” 紅蠍子道:“只好如此了。” 她又塞顆藥丸讓小勾服下。 小勾苦笑:“真是春宵苦短啊。” 紅蠍子亦是愁苦道:“你我都為這話特別煩惱,你去吧,來生咱兩重會春宵。” 放下小勾,她和三魔分別又餵了其他人毒藥,然後收起兩把寶劍,匆匆離去。 眾人白沫直吐,眼看就要咽了氣。 然而小勾自幼吃了大量靈藥,那些毒對他似乎作用不大,經過一番掙扎,吐出不少毒液,腥味難聞。 他勉強地爬了起來,晃向小竹,在他身上找出玉瓶,倒出一大堆靈藥,也分不清何者治何毒,等量分配,一一餵食五人。 “希望有效才好。” 他勉強坐下,擦去嘴唇的蔻丹,開始運功逼毒。 漸漸地,內力已升起,他逼向胃部,將餘毒逼向喉頭,得以吐出。 這時,五人亦是嘔吐連連,腥臭四溢。 小竹經過幾次嘔吐,已能起身。 然而秋劍梧等人,卻末見好轉,甚而恢復先前中了五色散之症狀,臉色發紅,不停地呻吟著。 小竹感到奇怪,已叫向小勾,希望他想辦法。 “怎會如此?” 小勾已好多了,隨即替四人診毒,同樣服用解藥,為何他們醒不了? “難道小竹先前跟著自己服過不少好藥,他們沒有,才會解不了?” 小竹雖有點兒受此影響,但也不會差太多啊! 小勾百思不解,忽而秋水睜開眼晴,目光含春,瞧向小勾,已撲抱過來。 “小勾……我要你…… 小勾怔急,一手推開,秋水又黏了上來。 “抱我……親我……” 那副飢渴和方才的紅蠍子差不了多少,小勾怔楞地被她抱住,猛親不已。 “難道先前之毒未解?” 小勾終於想到,四魔先前用了五色毒,乃是煙霧之類,是由鼻子吸入,後來服了解藥人腹,稍為好轉,而後他們再塞毒藥,自己也塞了不少靈藥讓他們服下,結果毒藥被靈藥所逼,嘔吐出來,而連五色毒的解藥也吐也出來,難怪他和小竹全沒事,他們卻又再犯老毛病。 想及此,又見秋水如此模樣,小勾己能肯定,立即喝叫: “快把他們綁起來。” 小竹本來怪小勾太色,趁機非禮秋水,忽見小勾驚急喝話,已知有異,也幫著小勾,將四人用布條綁妥,小勾還點了他們穴道。四人雖然平靜多了,卻仍紅著臉,不停地抽搐吐白沫。 小竹心急:“怎麼辦,這樣下去,他們會沒命的。” “你看好,我回去拿靈藥。” 小勾只好回寶窟搬靈藥,看看能否解去那五色毒。 小竹不停取布擦著四人口中的白沫,心頭驚懼不已,要是他們突然亂來,或是死了,他都不知如何來應付。 還好,寶窟離此不遠,不到半刻鐘,小勾己槓一大袋靈藥,一樣樣給四人服下。 少林解毒丹、終南雲虎泉水、峨媚驅毒丸、南海神醫的獨門解藥、四川唐門秘門解搖 從深夜一直到天亮,四人奄奄一息,自沫已變成紅沫,病情更加嚴重,尤其秋劍梧、南宮太極、軒轅烈下體更腫脹得嚇人,如此下去,說不定會暴裂開來。 小勾驚心不已:“怎麼辦,是什麼毒?竟然連武林各秘密解藥都行不通?” 兩人幾乎束手無策。 “早知道,說什麼也不能讓那些惡魔離去。” 小竹瞪眼:“都是你,色狼,一刀宰了邢淫婆,不就什麼事也沒有,還陪他玩,終於玩出了毛病。” 小勾感到困窘,卻不肯承認:“什麼玩,要是宰了那婆娘,剩下的三魔照樣是饒不了我們。” “那你也不必親她啊!” “是她偷親我。” “你不靠近,她被綁著,怎麼親得了你,“她……她練了一種吸功,我一時不察…… “吸你的頭,全足鬼話連篇。” “你說錯了……-”“我錯了,錯在哪裡,不吸你的頭,吸什麼?” “我的嘴才對……” 小竹為之一楞,隨又斥罵:“小色鬼,到現在,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他欺身過去,抓拳就揍。 小勾舉手擋頭,癟笑道:“我是實話實說……” 小竹揍了幾拳,忽而覺得百念俱灰:“沒有用了,他們就快死了,你一點兒內疚都沒有嗎?” 小勾為之生氣:“什麼沒有內疚,否則我豈會搬來大堆靈藥救人?現在搞不出解藥,你要我怎麼樣?跟你一樣愁眉苦臉才行?” 小竹被罵,怔楞當場,隨即掩面哭了起來。 “哭,老是哭,我沒有看過男人這麼愛哭的。” “我才沒哭,我只是難過在流淚而已。” 忽而傳來老人聲音。 “不要吵啦,人都快死了,有什麼好吵的?” 話聲中,一位滿頭白髮的老人慢步行來,看他行路,上身不動,雙腳輕移,似能踏草而飛。 小勾、小竹往他望去,各有表情。 “草上飛?你是誰?神偷李花?” 那老人輕笑,乾脆腳不動了,卻如溜冰,在草尖上滑過來。 “如何?這腳功不賴吧!” 老人已承認自己是神偷李花。 小勾斜眼瞄向他,白髮滿頭,卻無鬍鬚,五官平平,但終是嘴角向上翹,給人滑稽而帶點兒玩弄風度的感覺,五尺餘,和小勾差不多高,卻比他瘦,十足老小孩一個。 小勾邪笑起來:“大神偷,你不覺得該把位置讓給某個人嗎?” 李花淡笑:“都老啦,有什麼好爭,你要什麼封號,你儘管拿去用,老夫是不會見怪的。” “說的倒是輕鬆,可惜你說的不算數,要天下人說才算數。” “那要怎麼辦?” “我向你宣戰,然後打敗你,別人自然不會叫你神偷。” 李花眯著眼:“這麼有把握?” “當然,你不行的,我都行。” “我行的,你一定行嗎?” “這還用說。” “你救得了他們:“小勾一楞:“你能?” 李花淡淡一笑,從腰際摸出一瓶藥,丟給小竹:“讓他們服下吧!” 小竹欣喜萬分,立即倒出靈藥,餵服四人。 小勾怔詫:“你有解藥?” “哪裡。” “你是四魔同黨?” “越說越離譜了,幹我們這一行的,最忌諱的就是結群牽黨,我哪來那麼多同黨。” “可是解搖 ”李花右手指轉了幾下,表明是偷的。 小勾已明暸,卻有股不服氣:“你能,我也能。” “是啊,只是機會被我碰上而已,快救人吧,有何不舒服,待會兒再說。他們四人中毒過久,須要內力催化,那傢伙(小竹)不管用的。” 小勾斜瞄一眼表示待會兒再算帳,也加入了救人行列。 救治中,小竹似對李花特別好感而親切,笑容不斷:“老爺子,他們中了何毒,為何我門主的靈丹妙藥全都沒效?” 李花笑道:“那是四魔的獨門藥,名為目迷五色散,各人各自配藥,黑蝙蝠所用的是寒酸之毒,中者寒冷酸痛,三天脫力而亡。綠蜘蛛則用針辣之毒,中者如針刺體,疼痛難挨,量多,一個時辰即可斃命。紅蠍子則有兩毒,一為淫樂散,一為抽命散,他們中的淫樂散,故而有所行動,若是抽命散,只要沾上,半刻鐘即可斃命,青竹絲所配則為刮骨錯筋之毒,中者有若分筋錯骨,不停抽搐,直到血脈受阻,變成殭屍。也因為他們所配之毒藥,並非屬於抽命散之類,中者立即斃命,而全都是一些旁門之毒.,故而一些各派靈藥都解不了,就算解得了一種,也解不了另一種。而這小子又亂餵靈藥,它們可能解去某毒,也可能助長另一毒性,如此循環下去,只有越來越嚴重了。” 小勾聽得甚不舒服:“有了解藥還賣乖,我只是不想讓他們發現我的寶洞,否則抓去浸乳泉,再加靈藥,什麼毒也能解。” 李花輕笑:“除了龍乳泉之外,似乎其它泉水都不行。” 小勾得意聳肩:“被你猜著了,就是龍乳泉。” 李花一楞,轉向小竹。小竹乾笑:“我洗過一點點,卻不知是不是龍乳泉。” 小勾捉笑道:“錯不了啦,他的傷沾上泉水,不到一天就好了,這還假得了。” 小竹無奈攤手而笑,表示小勾說得不假。 李花也笑得無奈:“有龍乳泉,自能解此毒,其實你那些靈藥也管用,只要懂得藥性,先將四種毒性各自逼開,然後各自解毒,效果自然出來了。” “你是說,我不懂藥性?” “我可沒這麼說。” 李花笑得甚邪,擺明含有此意。 小竹汕笑:“你懂?那方才就不會把人當試驗品,一顆顆地灌了。” 小勾張牙舞爪一陣,終於答不上來,惱羞成怒,斥叫道: “你是我手下,還是他手下,竟然吃裡扒外,扯我後腿。” 他想追揍,小竹已逃向李花,弄笑道:“我只是實話實說。” 李花道:“年輕人,藥不能吃太多,會要人命的。” “要你管,你還是先替自己想想吧,你已命在旦夕了。” “怎會,我還活的好好的。” “因為我要收拾你啦!” 小勾突然揍過來。 李花詫異,幸好他輕功了得,頓時掠出十餘丈。 “小娃兒,多練幾年啊,老夫走了……” 李花正想逃開,突然背後似有塊東西勾住,竟然把自己扯退,他驚心不已。 小勾早打出天蠶勾,扣住他腰帶,一扯得手,他甚是得意:“知道我的厲害了吧,就算你再逃二百丈,我照樣能把你扯回來。” 話末說完,欸呀一聲,已往前栽,原來小竹看不慣,一腿掃去,勾絆小勾,讓他跌個狗吃屎。 李花想扯下勾子,卻扯不下,眼看小勾跌倒,仍自猛拖自己,不得已,他只好將腰帶解掉,抓著褲頭,逃得遠遠的。 小勾見人逃開,想追又被絆倒,不禁叱喝尖叫:“有膽的別逃啊—”李花不理,逃得更快,一閃身已不見了。 小勾吼喝幾聲,發現腰帶,謔笑起來:“媽的,這老小子受過訓練,也知道解腰帶逃命?” 幻想李花半途逃跑,太過緊張而掉了褲子,他笑得更是捉謔。 忽而日光觸及小竹,笑聲突然一斂,齜牙咧嘴:“你敢吃裡扒外,坑我門主,幫助敵人?” 小竹尖叫道:“有點兒正義好不好?他是送解藥來的,你還把人家當仇家,連褲帶都把人給搶來。” 小勾為之一楞,他說的可沒錯,對方好像不是什麼仇人,然而小竹也過分,竟然幫著別人,不教訓他,自己的臉往哪兒擱? 於是,他的叱叫聲又起:“臭小子,你有正義感?背著叛幫罪名,還那麼光榮,大聲地在這裡吼,你把我當成什麼人?” 說著,撲向小竹又抓又砸,揍得小竹尖叫掙扎,眼看避無所避,頓時反擊,雙手亂抓亂搥。 兩人已然扭打成一團,叱叫聲不斷傳出,揍得十分激烈。 大戰數分鐘,小竹已是兩眼發青,眼看衣衫快被扯下,甚是緊張,急叫:“投降,投降,我錯了,總可以了吧!” 小勾這才鬆手,威風八面站了起來:“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吃裡扒外,有你好受的。” “不敢啦!” 小竹描向小勾,他左眼眶已腫青,禁不住得意地笑了起來,自己還是不錯,有所收穫,然而他卻忘了自己的收穫。 小勾瞄眼斥笑:“有什麼好笑,我一個眶,你兩個全黑了,真是見不到,以為天下你最行!” “我……我……” 小竹瞧不著,只好用手摸去,果然腫起來,還痛著呢,再也笑不出來,罵道:“惡人! 劊子手!你沒人性!” 小勾自是得意汕笑:“說我是拳擊手,我會樂意接受的。” 抓起拳頭,又耍了兩下,笑聲更謔。 小竹已沒心情罵人,撫著眼眶,兀自憂心:“怎麼辦,難看死了。” 小勾謔笑:“你可以跟蒙面人一樣,把眼部蒙起來啊!” 小竹想想如此,可惜找不到布巾,只好作罷。 折騰一夜,天色已大亮了。 南宮太極四人已悠悠醒轉過來,一身狼藉之下,小勾引他們來至江口,先洗一洗乾淨再說。 平日凶悍的秋水,此時卻低著頭,默默無聲。 她可沒忘記在中毒時,對小勾的舉止,窘羞在心頭,恨不得立即消失在此地,還好小勾早忘了,並未出言損她,否則她將無地自容,偶爾偷瞄小勾,不知怎麼,再也沒像以前那麼嗔恨這胡作非為的小鬼了。 秋劍梧腦中一片抽白,畢竟他瞧及父親容貌之後,心頭方寸已亂。 那人真的很像自己的父親,然而他父親卻己埋在驅風樓,若是死的不是自己父親,他又為何不認自己呢? 軒轅烈詢問四魔之事,小勾據實說出,瞧小勾小竹臉上的黑眶,他自是感謝小勾拼命救人。 南宮太極則和小勾有盜劍瓜葛,他可不顧言謝,冷漠中,偶爾還會怪起小勾,若非她,事情就不會發生而變得如此複雜。 “三弟,你能確定那人就是大哥?” 軒轅烈點頭又搖頭:“面貌很像,可惜被他走脫,他若是大哥,該不會如此對待我們才是。” 腰際傷疼著,想及昨夜黑衣人揍殺自己那份狠勁,他已不敢肯定了。 南宮太極道:“恐怕他就是大哥,否則不可能知道寶劍秘密,還啟開了寶藏,拿走祕籍。” 軒轅烈無法回答。 秋劍梧和秋水更開不了口。 南宮太極冷冷抽口涼氣:“寶劍已落入那人及四魔之中,咱得另想辦法,最好找幫手前來,否則四魔找上門,你我都難以應付。” “二師兄,你想找誰比較好?” “我一時也想不出誰好,四劍門一向跟別派交情淡薄,先回去再說吧!” 他急於離開這地方,甚至是秋劍梧,因為,若是證實黑衣人即是秋封侯,他將和秋家反目成仇,現在又何須跟秋劍梧多說話? 無計可施之下,軒轅烈和秋劍梧及秋水,只好跟著南宮太極離去。 中途,南宮太極找了藉口離開三人,徑自轉往太阿殿。 三人一直不知南宮太極想法,仍自行往魚腸宮。 兵書寶劍峽前只留小勾和小竹,兩人趁眾人走遠後,已溜入寶窟,先好好休息一番再說,昨夜可把人折騰死了。 |
第七章 皇帝門
皇帝門。 九十五尊蟠龍柱。 每尊都是兩人合抱粗,那麼山九十五尊所艾撐的宮殿有多大? 這裡正有一座如此浩大的寓殿,一片黑色大理石所造,連同屋、瓦、梁、柱,全都是一片漆黑。 只有最裡頭才有座活動天門,此時天門開著,陽光投射過來,有若天上神光晶亮輝煌無比。 陽光投影下,一張九千五百條黑龍椅擺在那裡,正坐著一個自淨老人。 他年約六旬,一身白衣,身體適中,頭髮漆黑,眉毛卻晶白,兩條斜衝法頂,比普通人斜掃耳頂要高出五六十度角,眼如豹虎,嘴巴往下拉,顯得有些怪異。身上戴有不少項鍊,全都是黑白配色,只有十指掛著十只戒指,各有顏色不同。 此時他兩眼跳動不停,時而瞧耍戒指,時而無聊注視四周,時而發笑,舉止十分怪異。 “進來吧!” 他往門口瞧去,發現了什麼,喚人進來。 果然,一名黑衣人捧著東西,低頭前來。 那人呵呵笑道:“辦得好,東西帶來了?” “帶來了。” 黑衣人正面是相似如秋封候那位,他恭敬地走來,已並膝下跪。 “請皇帝過目。” 那皇帝呵呵大笑,牙齒上黑下白,十分怪異,他當真像皇帝般的架勢,伸手甩了甩。 “起來吧,把東西拿來我瞧瞧。” “是,皇帝。” 黑衣人恭敬地將四把名劍捧向他,頭仍低著。 皇帝抽出魚腸劍,突又抽出太阿劍、幹將"莫邪等劍。 欣喜邪笑,笑容突又斂去。 “利不利?” 竟然將手試劍,一拖之下,突見血痕。他欸呃一聲,大怒:“竟敢傷我!” 一掌劈出,那把莫邪劍被狂風掃得暴射百丈,連穿五支蟠龍柱,插在地上。 皇帝驚詫,又將寶劍吸回,日光審視,欣喜若狂。 “沒傷痕?真是好劍,四把都一樣嗎,”“是的。” “我不信!” 皇帝又打出了另三把,有若放飛劍般,在殿堂中亂飛,猝又往另一支蟠龍柱砍砸,轟然一聲,龍柱居中被砍碎,上段已往下落。 相隔數十丈,皇帝縱然飛起縱前,其速有如電光石火,一閃即至,右手翻打,轟然暴聲,頓將半截蟠龍柱給打個稀爛。 那蟠龍柱少說也有千斤重,他卻不費吹灰之力將其擊碎,那身功力,簡直匪疑所思。 他面無表情飛回寶座,氣定神閒地吸回三把寶劍,一樣完好無缺,他露出微笑。 “我早知道你沒騙我,我只是故意不相信,耍試探後才相信,懂嗎?在皇帝門裡頭,誰也不能相信誰。” 這人並非瘋子,即是心理變態,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黑衣人百般服從:“皇帝說的是。” “算你識相,帶回寶劍。只有四把寶劍合併,才有殺我可能,現在寶劍在我手中,天下再無傷我之物了。哈哈哈皇帝縱聲狂笑,震得殿堂抖動,若非那些支柱全是鋼硬石塊雕成,早就被他震垮了。 “寶劍給我收起來。” 皇帝把寶劍抱在杯中,狀若小孩,欣喜一笑,臉色拉下又道:“你為何還要四魔幫忙,才奪得寶劍?” “他們出手了,否則屬下照樣能搶回。” “胡說。你明明逃走了,害怕地逃走了。” “是…… ”“我要你自斷一臂,快動手!” 黑衣人臉色鐵青,要把手臂親自砍下,何等驚心動魄? 他額頭直冒冷汗,卻又不敢抗命,立即伸右手劈左手。 “等等。” 皇帝瞧得正爽快,突然喝止,陰笑不已:“砍手臂很痛苦是不是?” “是。” “多痛苦?痛不欲生?” “是。” “好,越痛苦越有作用,我現在要赦免你,讓你感激我不殺之恩,而甘心替我賣命。” 黑衣人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但也確實慶幸,立即下跪告謝。 “你會感恩?” “屬下死命以報。” “對,要記著我的恩情深似海,這對你很重要。” “屬下明白。” 皇帝哈哈大笑幾聲:“寶劍裡的秘密呢?是什麼?” “祕籍一本。” 黑衣人從胸口拿出一本蠟黃稅籍,呈給皇帝。它本有盒子,但是蓋子掉了,黑衣人只好把盒子藏起來,免得這瘋子東問西問,說不定還會為了蓋子而殺人。 皇帝凌空將祕籍吸來,貪婪地翻看,其表面寫了"九龍祕籍"四字,他更欣喜。 “龍的祕籍,我最喜歡,寫些什麼?” 他翻開祕籍開始認真讀,不停地比劃著,早將黑衣人拋在一邊,足足過了兩刻鐘,他才憤怒喝叫:“這麼難,氣死人了,不練啦!” 他猛將祕籍丟在地上,但想了想,又吸回手中。 “不練可惜,學如逆水行舟,我武功若沒進步,遲早要被人追過。” 他想苦讀,目光觸及黑衣人,這才想到還有他的存在,眉頭跳動了幾下。 “我得想想,還有何事要辦……真是,腦袋一片空白,欸呀,把四大劍派的人,全部給我殺光。” 這事似乎不重要,擺擺手,他已專心看祕籍。 黑衣人臉色微變,這對他,似乎十分重大,眼看皇帝不理他,他又不敢吭聲,沒辦法,只好暗中發力,震向那被打斷的蟠龍柱,卡然一聲,石柱頂頭滾落一塊石片,正驚著了皇帝。他暴跳如雷,大吼:“來人,把石柱割平,再換一根。” 聲音傳出,外邊應聲"是",立即有不少腳步聲傳來,百餘名工人已槓拖石柱進殿。他們似乎每日待命,就等皇帝發威斬龍柱而更換。 皇帝不理工人,想看祕籍,又發現黑衣人未走,怒意又起:“叫你殺人,你還猶豫什麼?他們藏有四大寶劍就是對我性命威脅,別以為本皇不知道,你是下不了手,才會失落寶劍,要四魔替你奪回,再出差錯,捧著腦袋來見我。” 黑衣人詫愕,這檔事,皇帝既然知道他未下殺手,看來這任務是改不了的,他急急拱手應聲,快快退去,免得又惹火這瘋子。 皇帝看他離去模樣有若驚弓之鳥,登時哈哈大笑。 “誰說邪不壓正,我就不信邪,從現在開始,武林就是惡人天下,是我武林皇帝的天下啦……” 他愈吼愈狂,幾乎將石柱又震斷,那些工人不得不暫停行動,免受波及。 武林何時又多了這麼一位武林皇帝? 看他瘋狂模樣,不知是瘋子自稱,還是真有這麼一回事? 陰暗的古屋,陰暗的燈,陰暗的人。 只有一盞淡弱的燈,閃爍青淡火光,弱得似乎任何一口喘息,即可將它吹熄。 那人嘆息著,手握酒壇,不停往喉裡灌去,眉頭鎖得緊緊,似乎無法解開心中鬱悶的死結。 不知過了多久,窗口已飄入一白髮老人,他淡淡靠向那麼人,輕聲問道:“如何?” “很慘!” “怎麼說?” “他要我殺悼四大劍派的人。” 聽其所言,他正是從武林皇帝那裡回來的黑衣人。 自發老人驚道;"你答應了?” “不答應行嗎?” 白髮老人無言以對,他似也知道武林皇帝之狠毒和瘋狂。 “他要你何時動手?” “我看不會給我太多時間。” “你根本是不可能下手的……” 黑衣人苦悶上心頭,又灌了幾口酒。 自發老人無計可施,為之長短嘆。 黑衣人沉默一陣,問道:“你可曾發現有人跟蹤我?” “沒有。” “可是那瘋子怎知我在兵書寶劍峽未下殺手?” “這……可能是四魔說的。” “他見著了?” “你們皇帝的宗旨,不就是相互鬥爭,互不信任:他們說著不定是造謠……以你當時身無受傷卻逃走而下判斷,結果歪打正著。” 黑衣人默然不作聲,已承認有些可能。 “皇帝門又吸收了什麼人?” “不清楚,不過近代武林惡人都投靠過來,還編成十二星相,勢力越來越大。” “當真會正不勝邪?” “除非全天下武林正派人士立即全部聯合突擊,否則時日若是一久,後果恐將不可收拾。” 自發老人苦笑:“那些人士除非被宰得落花流水,才會發起武林帖,若光憑一張嘴,根本說不動他們。” “欸……莫非是天意?” “你也這麼認為?” “老魔頭武功已臻化境,普天下已無敵手,現在又得到四把寶劍,恐怕將無人能收拾他。” “對了,你得到的祕籍呢?” “給他了,不給他,行嗎?” 白髮老人明知這是助約為虐,如虎添翼,他卻不忍責備黑衣人。 “瘋子看懂了?” “沒有,此武功祕籍寫的十分怪異,我也摸不著頭緒,只知是九龍稅籍,為三百年前九龍真人所創。” “九龍真人?"自發老人驚詫:“傳言他--手可使九劍,有若九條猛龍騰舞,連九大門派掌門聯手,都無法取勝他,他也曾經一人獨戰當時所有聯線作戰的惡魔,結果十數名惡魔全被廢除武功或死亡,天下為之太平數十年,他的祕籍自是威力非凡。” 黑衣人苦笑:“那瘋子似乎也是想模仿九龍真人,想獨戰天下各掌門聯手,讓好人完全消失,惡人當道,所以他才極力欲取得九龍稅籍。” “瘋子,果然是個瘋子。” 武林皇帝雖是瘋子,然而武功卻高不可測,讓兩位束手無策。 沉默好一陣子。 白髮老人說:“看樣子,還得將九龍祕籍盜回來才行。” “你有把握?” 白髮老人忽而想笑:“我沒把握,有個人一定有辦法。” “誰?那難纏的小孩?” 嗯,他叫丁小勾,自命天下第一神偷,雖然有點兒狂,但出道至今,從來沒有失過手,實是難得。” “他肯?” “呵呵,別的不敢說,若偷東西,就算打死他,他若知道什麼值得偷的寶貝,也會撐開棺材,非得把寶物搞到手才甘心。 黑農人輕嘆:“就算他肯,也未必能過得了瘋子那關,他的武功實在太高了,根本不是普通人。” “那小子也不是個普通人。"白髮老人淡淡而讚揚地說: “他武功也是亂七八糟,大都從偷來祕籍學來的,簡單不說,光是少林易筋經,他就練了五六成,以他十幾歲年齡,實是匪疑所思,假以時日那還了得。” “他武功,我已照會過了,十分怪異,也很不錯,可是並不專精,為何會如此?” “這跟他本性有關,他以為武功已經很歷害了……也就是說,他不知道最高的武功有多高,在無比較之下,他已經很滿足而自得,至於專精,也非沒有,那手偷功恐怕連我都不及,還有他的小勾勾,自有武功以來,也沒有用過那種勾功,能把細小尖勾打出數百丈,且準確無比,這等於能夠騰雲駕霧,任何萬丈崖,千尋坑都困不住他,可見他那勾功是他自己創出的,而且厲害非常。呵呵,以他這種自創武功能力,假以時日,用來對付那瘋子,是最好不過了。” 黑衣人雖同意,然卻嘆聲連連,畢竟那還得等些時候,而那瘋子卻已能隨時興風作浪,自己燃眉問題又豈能立即解決? 白髮老人見他又在嘆息,抽抽嘴角說道:“咱先找那小子商量如何?他未必有辦法,但若能讓他去鬧鬧皇帝門,說著不定可以引開瘋子注意力而能拖延時間。” “可是,若因此而害他喪命……” “不會啦,這小子賊得很,只要咱將情況告訴他,我想他會有法子應付。” “若說了,豈不暴露身分。” “你現在兩頭不是人,隱藏和暴露似乎已無多大關係了。不如將事情說明,還來得清楚些。” 黑衣人猶豫著,右手不停抓捏酒壇,忽而仰頭猛灌烈酒,咕嚕咕嚕,連下十幾口,雙目已赤。 “先見著他再說如何?” 這無異已表示答應了。 自發老人含笑拍拍他肩頭。 “事不宜遲,我先走一步,若無人跟蹤,你再來。” 說完,一溜身消失窗口。 黑衣人默默注視燭火,腦中一片茫然,拿起酒壇,咕嚕咕嚕又自悶飲起來。 小勾和小竹躲在寶窟中睡得滿足之後,方想到眼眶還是腫黑,甚是不雅,於是小勾又浸往龍乳泉,一天下來,眼部黑眶全部消除了。 至於小竹,竟然不肯浸入泉中,只是用毛巾沾沾抹貼眼眶,雖見效果,卻仍有淡淡的黑痕。 小勾對他的舉止甚是不解,想硬將他脫光,推人泉中,小竹則死命抵抗,為此還大打出手,差點兒又戴上黑眶。 小竹不堪其擾,方自以脫幫及將此洞秘密洩出為威脅。 終把小勾製住,他恨恨說道要搬家,再修理小竹,那已是將來之事了,小竹才能安心地養傷。 待在洞中不到三天,小勾已覺得無聊。 “咱到隔壁洞中瞧瞧如何?” 小竹想到上次滴水,有點兒怕怕:“寶物都被偷走,去做啥?” “你怎知全部被拿光,那黑衣人走得匆忙,可能會遺漏些什麼。” 看他如此感興趣,小竹只好點頭,小勾立即開啟秘門,但覺外頭無人,方自和小竹溜出,待秘門關妥,才橫行峽字。 二人行約二十丈,洞口已現,那峽字已落在江邊,他想少了一字,寶劍峽失色多了,待會兒出來時,再將它嵌回去便是。 探探裡頭,雖是白天,裡頭仍是漆黑一片,小勾領在前頭,小竹跟在後面,慢步地向前進。 黑洞巾,忽又蝙蝠飛掠,小竹驚叫,小勾笑得更謔。 “你知不知道秋水那個兇女人,上次被我嚇得魂飛魄散,四肢猛抽筋!” 小勾將上次以蝙蝠翅膀軟皮當成毛蟲,整得秋水哇哇大叫之事說了一遍,洋洋自得。 小竹呵呵笑著,笑罵他惡作劇,突又想到什麼,臉色一拉:“她抱你?” “抱得可緊嘍,蠻香的嘍!” “可惡,色狼!” “奇怪,你這三八男生,為何每次女人接觸我,你都會生氣?你是不是愛上我了?你有同性戀?” 小竹臉紅斥道:“你才有同性戀,噁心,我看不慣你的所作所為。” “喝,那可是她抱我的,我一點兒便宜也沒沾上,小心有蛇!” “哎呀!在哪裡?” 小竹驚道,就想靠向小勾,右手已抓向他肩頭。 小勾諧謔笑著:“餵餵餵,放尊重點兒,男男受授不親,豈是你隨便抓的?,,小竹驚窘:“你騙我?” “騙你就被你抓著了,若是真的,我不被你抱死才怪。” 小竹更窘:“色狼!” “餵,你有沒有搞錯,我是受害者呢!” “活該,你再胡扯,我就咬死你。” “虧你還想得出來,要用咬的,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放在心裡的。” “你不怕我咬?” “呵,不是不怕,而是會叫的狗根本不會咬人。” “可惡,我咬給你看!” 小竹噴怒,搶過小勾手臂,張口就想咬,小勾一點兒也不張聲,小竹方咬入口。突覺奇怪,怎會沒聲音。 “你怎麼不叫?” “我為何要叫?” “我咬你,你不痛?” “那又不是我的毛,我為何會痛?” “這……"這是誰的手?” 裡頭一片漆黑,小竹哪能瞧得清,頓時殭屍、惡魔,厲鬼都上心頭,嚇得他尖喊,猛拋手臂,甩頭即逃,撞得岩壁咯咯響,一連七八聲,想必撞得很慘。 小勾捉笑聲又傳來:“沒那麼嚴重吧,只咬一口就嚇成這樣子。” 小竹驚魂未定上:“我不進去了。” 不理小勾,他跌跌撞撞已退出山洞。 “真是膽小鬼!” 小勾訕笑幾聲,只好獨自前進。 走過一次,他自能知道方向,摸索起來容易得多,不到半刻鐘,已到了秘窟,他點燃了火種。 發現石壁已有四道劍痕,那是寶劍所留下的,他仔細察看,方知此石壁本是無劍痕,而且堅硬如鋼,只有那四道劍痕方能落劍,而且還得寶劍才行,這即是設計此機關巧妙之處,非得四把寶劍,否則不能開啟。 他沒寶劍,卻難不倒他,有了縫隙,憑他妙賊之手,抓出一條細長織片,往四通劍痕撥去,沒多久,石壁果然晃動,往裏邊陷去。 小勾仔細地瞧著,空空如也,一片滑亮,什麼也沒有,只一瞄眼,石壁又恢復原態,他仍怕有遺漏,再開啟兩次,結果仍是瞧不出任何東西,甚至伸手去摸,都是光滑無痕,他不得不放棄。 “衰透了,連個湯也喝不到。” 沒辦法,他只好失望地往回走,火種快燃到手指,他才拋棄,火光閃落岩筍一角,他忽然瞧及裝著祕籍那個玉盒盒蓋,他抬起玉蓋,自嘲笑起。 “這就是湯了。” 自嘲中,玩弄著盒蓋,步出山洞。 小竹已等得不耐煩,卻不敢迸去,忽見小勾步出,欣喜地道:“找到了沒有?” “有啊,寶盒蓋一個。” 小勾晃幾下,有意惹耍一番。 小竹呵呵笑起:“這也算寶物?” “怎麼不算,至少它是天下獨一無二的,你看還有九龍祕籍四字。” 裡頭漆黑,瞧不清,小勾此時才瞧見盒蓋表面雕有九條淡淡猛龍,居中還有九龍祕籍四字,想來這玉盒與祕籍,同是出自一人手筆。 小竹捉笑:“那你就把它當神位供起來吧I”“我供了,你還不是要拜,真是,挖苦人也不用大腦想?” 小勾訕笑說著,將玉牌豎起,硬要小竹磕頭。小竹挖人不成反被挖,乾笑的逃開,還是不說活為妙。 “拜啊,拜了就會顯靈……” 小勾豎得高高,突見盒蓋背面有文章,又仔細瞧瞧裡頭,繪有不少小龍,各自獠牙舞爪,詡詡生威,也寫了不少數字。 “三江月,五更天,九九連環九爪飛。這是什麼意思?會是大家樂名牌?"小勾呵呵想笑:“餵,老弟,看一下吧,看是幾號?” 小竹笑罵:“神經病,哪來什麼號碼!” “怎會沒有,三江月,那月字有四劃,月有全圓缺圓,可能三四、三0、三五都可能出牌。” “五更天呢?” “呵呵,明牌不會那麼明顯的,可能一一或是五五。” “怎麼解?” 這就要有智慧了,五更雞啼,雞屬一一,啼聲噢噢叫,配上五更,五五必出啦。” 小竹笑得嘴難合:“五五終算有理,可是雞在生肖排名第十,該是一十,怎會是解一一呢?” 小勾笑得神秘而促狹:“這你就不清楚了,母雞算是一0,但公雞非得一一才會叫,否則就叫閹雞了。” “真是,小色狼!” 小竹叱罵幾聲,也就笑了起來,還虧小勾解得出如此難題。 小勾笑得更得意:“像你這只小雞,就要適合特三尾六三0啦!” “怎麼懈,“六點半啊l”小竹整張臉已脹紅,叱罵不停:“色狼,離我遠一點兒!” 小勾是不會走的,他只好自行逃開,奔遠十數丈也竊笑出起。 小勾洋洋得意:“娘娘腔,不叫六點半,叫什麼?真是!” 他又悟出種種數字,想的當然是一些奇怪的解法,惹得自己快笑岔了氣。 猜一陣,已覺得沒趣,遂叫來小竹,兩人合力將那峽字,從江岸槓上來,嵌回洞口去,一切弄妥後,離黃昏還有兩時辰,兩人在岸邊,顯得無聊,小勾忽而想及神偷李花,已然呵呵笑起。 “這老頭不知是否掉了褲子?” “你是說神偷?” “嗯。” “真是缺德。"小竹笑罵一聲,又問:“你對他印象如何,“還不錯,只是同行相斥。” “你要收拾他?” “當然,否則我怎能爭得天下第一神偷?” “可是他的人不錯啊!"小竹有些遺憾。 “那是另一回事,我非打倒他不可,除非他認輸,向天下人公布。” “也許他會……"小竹欣喜一笑:“我們找他談談如何?” “怎麼找?上次他逃得比什麼都快,連褲子都不要了。” “沒那麼嚴重吧,只是腰帶而已。” “這有什麼差別。” “不說這些,我有辦法找到他。"小竹笑得神秘,總有--樣蠃得小勾。 小勾狐疑:“你?行嗎?” “當然行,別忘了我是怎樣找上你,我在你身上也加了香料。” 小勾當然沒忘記小竹身上那種香味,若非他沒胸脯,他幾乎要把小竹當女的,聞言之下,兩眼已發亮。 “你把騷昧傳給他了?” “不是騷味,是香味!” “差不多啦,你有把握找到他?” “當然,不相信你就跟來試試。” 小竹得意揚起下巴,走在前頭,小勾則跟在後面,長嘆短嘆,贊不絕口。 “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狗的同類,能千里追蹤。” ,"你罵我?"小竹嗔叫。 “沒有啊,我只是想,狗是用撒尿的,你是……"”“用你的頭!” 小竹紅著臉,頓時撲來,小勾逃開,兩人一陣追殺,叫聲連天。 其實,莫怪小勾疑惑,他一直想不通這問題,若想通了,他隨時可以預防,以後自能擺脫他的追蹤了。 然而,任由小勾如何絞盡腦汁套言,小竹就是不露口風。乾脆小竹再也不理會小勾任何言語,使得小勾作不了怪,乖乖跟在小竹後頭,顯得沒趣多了。 小竹並未帶進山區,而是引向村鎮,甚至大城市。 第三天,兩人來到河鎮,夜色已曉。 小勾欲住店,小竹卻欣喜地道:“不住店了。” “怎麼,你發現老頭的蹤跡了?” “嘿,在鎮上的涼亭,我聞到……發現神偷……” “聞到味道就說嘛,何必拐彎抹角。” 小竹瞪眼:“你明知,何必故問,我還找到地頭,在鎮西一間老樹神廟,你愛來就來,看你是不是跟人的狗,說著,他已氣沖沖往鎮西行去。 小勾一愣,隨即乾笑:“你這小子發威啦?也罷,當狗就當狗,做人反而辛苦。” 轉向小竹,招招手:“餵,狗來啦,等等我啊I”他汪汪叫著,引來路人側目,小竹也被逗得笑聲連連,不自覺地停下腳步,等他前來,才相偕往鎮西行去。 行至街尾一角,果然有株大槐樹,枝葉茂密地聳向天。 少說也有千年。 那兒磚牆,已是斑駁不堪,縫隙長了雜草,有長有短,牆底則有青苔蔓生,有幾處還有缺口,磚塊掉落不少,顯得荒涼。 “是間廢廟嘛!” 小勾說的沒錯,進人圍牆,裏邊長草齊胸,只有中間鋪石的地面,長草較短而稀疏,可行往內廟。 神樹就在廟前左側,數人合抱粗大,以而擺來乘涼石椅都已散倒四處。 小竹走入廊中,逛了一趟又出來,含笑點頭:“沒錯,就在這裡。” “現在怎麼辦?他會回來?,,“晚上一定來。” “這可好了,非得再叫他脫褲子不可。” 小勾拿出天蠶勾,耍齊起來,準備故技重施,他得找一個適當位置,四處瞧望一番,仍決定上樹。 “就在樹上躲他吧,任他從何處來,都難逃我的天蠶勾。” 小竹沒意見。 天色已晚了。 兩人遂掠向樹中,找隱祕處躲藏,等待魚兒上鉤。 直到三更。 果然有道青影從西方掠來,小心翼翼上牆頭,再掠頂屋,伏身四探,但覺無異,才又掠往古廟。 小勾一眼瞧去,立即認出那頭白髮,竊笑不已:“終於來了。” 小竹亦是緊張萬分,因為小勾立即要出手,勝負不知如何。 忽然,神偷有意賣弄輕功似的,亦或是發現有人,摹地飛衝槐樹,兩人為之心神緊繃,小勾就要出手。 神偷並無衝入樹叢,隨著樹葉外層踏步走一圈,須知樹木生枝發葉,都是呈三角圓形或橢圓形,欲走一圈除非有絕頂輕功及技巧,否則根本行不通。 小勾瞧得有氣:“賣弄輕功,死來!” 神偷正走完樹梢,想掠回地面,天蠶勾猛然勾向他腰帶,猛地扯回,他驚叫有埋伏,但已被扯回。 小勾一擊得手,謔笑不已。 “豈只埋伏,還要吊死你呢!” 說著,又扯得更急。 神偷被吊起,突然故技重施,解下腰帶逃開。 他得意捉笑:“沒那麼簡單。” “就等你脫腰帶!” 小勾早算準他會來這招,眼看腰帶解去,他一抖天蠶,凌空甩掉腰帶,又向神偷褲子勾去,想讓他光溜著下身。 利勾勾住了褲子,小勾猛扯,本以為必然脫落,豈知卻無動靜,仔細一看,他腰際另有腰帶。 神偷轉向樹梢,得意笑道:“老夫早準備兩條啦,扯去一條,另有一條。” 小竹為之叫好,神偷似乎更勝一籌。 小勾不禁惱羞成怒:“再多一條,我就搞不過你?照扯!” 他猛扯,神偷抵抗,叭地一聲,那褲子終非什麼寶料所製,豈能受此重力,被勾破巴掌大小布塊,屁股立現。 神偷欸呀叫糟,趕忙逃人廟內。 小勾已是竊謔直笑,這次似乎比上次更過癮啊: “哼,兩條腰帶,豈能比得上一塊屁股布?” 小竹也竊笑不已,小勾這次可反敗為勝,不簡單啊! 兩人雙雙掠下,又追向古廟,想再次突襲。 神偷已經立在前面,他腰際多了一條短裙,原是供在桌的布條,他一時無處換破褲,只好將布條抓下,纏住破洞,以免洩了春光。 兩人見狀,笑得更謔。 “這是什麼嘛,穿裙子,不男不女,真像覘童呢!"小勾謔笑地說。 神偷無奈苦笑:“我認輸總可以了吧,請你把那要命的勾子收好,免得老大無褲子可穿。” 小勾笑得更得意了。 “以後要多穿幾條,知道嗎?” “再多也沒用,你的勾子太厲害了,我認輸就可以了。” “認輸還不行,得向天下宣布,我才是天下第一神偷。” “我答應。” “這麼順利?” 答應太快,小勾反而不肯相信。 神偷苦笑:“我總不能老是沒褲子穿吧!” 小勾捉笑:“倒也是了,不過你答應太快,我總覺得不過癮。” “欸呀,要如何過癮?” “兩人戰得難分難解,然後你傷痕累累,全身光光的認輸。” “欸呀,那有多慘啊,為了你的過癮,老夫要付出這種代價,你讓老夫有一點兒聰明的決策好不好,就算同情老夫如何?” “這 ”“……?” 小竹卻叫道:“虐待老人,算什麼門主:“小勾哧哧笑道:“你不消楚,如果混得那麼老,還有心情這麼逍遙的人,一向都是很狡猾的。” 神偷怔楞,這小子的心思如此怪邪,他露出--張苦臉: “你看我像是一個有心情逍遙的老人嗎?” “現在倒不像了,不過,見風轉舵也是狡猾人的特長。” 小竹斥叫:“你是我見過最狡猾的人,最奸詐的人,最好得了急驚瘋,馬上變成臭老頭,讓所有的人欺負!” 小勾詫然瞄向他:“你竟然為了他,對我吼?” “不是他,是為天下所有的老人吼的。” 小勾不怒反笑:“也能,少說你也是副門主,一些事總該讓你爽一下,這事就由你決定吧,我不想動用我的智慧。” 小竹頓是高興,仍露嗔樣:“你是說我沒智慧?” “那倒不是,我是說我不想將來後悔下這個決定,由你去,我比較心安一些。” “狡猾的逍遙人。” 罵著,瞄向小勾幾眼,忽然他卻甜笑起來:“不過,我告訴你,做任何決定,不論對錯,我都不會後悔。” “這麼有把握,“當然,後悔、倒霉一定是你。” 小勾邪笑著,不以為然。 小竹不理他,立即轉向神偷,輕輕笑通:“本副門主宣布原諒你啦:“神偷連連道謝。 小勾看在眼裡,訕叫:“真是馬屁精。” 小竹瞄眼自得:“又如何,我喜歡聽,你管不著。” “我懶得管啦,你們兩個一見鍾情,就讓你們去談個夠,我不打擾啦:“小勾晃著身軀,就想走出古廟。 神偷忽而心急:“神偷請留步。"已追出門口。 小勾怔詫:“你叫我神偷?” 神偷乾笑:“我已認輸,現在當然變成你是神偷了。” “怎會這樣子?你叫我神偷,可是別人會想到是你。” 小竹道:“可以用老神偷、小神偷或是前神偷、後神偷。” “欸呀,太複雜了,我得想個好方法解決才是……” 小勾念念有詞,忽而靈光一現,道:“就叫妙賊好了。反正我也是賊頭賊腦的,正名符其實。” 小竹鼓掌叫好:“如此神偷跟妙賊就可以共存了。” 小勾一副紳士般地伸手掌切了過來:“不,還是要分高下,終於有一天,江湖會傳言,妙賊比神偷更厲害。” 神偷立即奉承:“這是事實,老夫甘拜下風。” “要拍馬屁,給他(小竹)吃吧,本門主沒興趣,拜拜!” 小勾仍想跨步行去,神偷又叫住他。 “你想怎麼樣,難道不理你也不行嗎?” “不理老夫沒關係,有個人,你一定得理他。” “笑話;從來沒有人敢叫本門主要理誰,我對人通常是愛理不理的。” “這個人,你一定有興趣。” “哦?我倒想聽聽看。” “黑衣人。” “是他?盜走寶劍那個,“嗯”“他在哪裡?你怎麼會認識他,“我一直在他身邊,當然認識。” “你……你也三加盜寶?” “可以這麼說,有何問題,你親自問他好了,快到裏邊去。” 小勾和小竹怔詫不已,所有事情竟然和神偷有關,而且那黑衣人竟然找上門,這又是怎麼回事? 神偷已走進古廟,從說話及那頭白髮,不難看出,他即是前幾天在古屋裡和黑衣人會面的人。 小勾和小竹滿懷納悶神情,快步奔入古廟。 神偷已經點燃神桌上半截燭光。 小勾和小竹立即瞧清他身旁那位臉帶憔悴而露出愁苦笑容的黑衣人。 “會是你?” “果真是你?” 兩人感到意外,也不感到意外,那人正是秋封候,小勾當時並沒有看錯人。 秋封候感傷地一笑:“正是老大,兩位,久別了。” 小勾一頭霧水:“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偷自己寶劍,又詐死?寶劍呢?那本九龍祕籍呢?” 一大堆問題一時湧上心頭,他說個沒完。 神偷道:“你靜下心來,秋宮主將會一一向你說清楚。” “怎麼說:從何說起,"小勾心亂如麻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詢間。 還是小竹先開口:“你不是死了嗎?” “死的不是老夫。” 小勾迫:“你好生生活在這裡,當然沒死,棺材裡的人又是誰?” “替身。” “可是,怎麼長得那麼像?” “特別找來的。” “你就這樣殺了他,”秋封候輕嘆:“他死了也許會快活些,是他自願的。” “你自己說,不算數。” 神偷道:“因為他妻兒子女都被一個幫派殺死,世上只留他一人,他又不會武功,根本無法報仇,早就想尋短,在秋宮主安慰下,他才決定犧牲,希望宮主替他報仇…… 神偷又補充一句:“他全家的死,只不過是因為他長相和宮主相像而已。” 小竹咋舌:“這麼殘忍?” 小勾急問:“那會是什麼幫派?” 秋封候通:“皇帝門。” “倒是挺誇張的。” 神偷通:“一點兒都不誇張,他們已經集全天下惡人,其勢力足可吞下整個武林,所以才取名皇帝門,你們所見四魔也都是武林皇帝手下。” 小勾感興趣了:“這麼說,他們是惡人的總聚合了。” 秋封候點頭道:“他們強調邪必勝正,為惡天下。” “真是奇怪的宗旨,那武林皇帝一定是瘋了了,神偷道:“你猜的不錯,不但是個瘋子,而且還是個大瘋子,武功卻高得嚇人,全身刀槍不人,無任何兵器可傷他。” “胡說,四大寶劍不是可以砍殺任何人?” “可惜,已落入他手中。” 小勾凝神秋封候,邪邪一笑:“我該想得出來,你盜走了四把寶劍,是為了執行命令,你本是皇帝門的人。” 秋封伏默然點頭,神情悲切。 “寶劍都給了他,又來找我做啥?” 神偷道:“希望你能把它再偷出來。” “這……這不是在耍我?” 小勾有一種被耍的感覺,然而想及這一大挑戰,不禁有些動容。 神偷笑在眼裡:“不是在耍你,只是在這普天之下只有你才能辦得到,就是老夫也辦不到。” “我知道,我所指的是秋封侯,他把寶劍送給了別人,又叫我去偷回,那不是在耍我是什麼?” “他有苦衷!” “有多大的不幸,讓他一個大宮主不當,被人牽著鼻子走?” “除非你答應盜劍,否則還是別讓人知道的好。” “喲,還講條件?” “不是講條件,而是此事關係多人性命。” “有多嚴重。” “四大劍派,全部宰殺。” 小勾眉頭一皺:“那瘋子當真下達這種命令?” “吧,還要秋宮主親自動手。” “這可好了,他果真是惡人惡到極點了!” 小勾興趣越來越大,甚想見見這瘋子。 神偷嘆息,"秋宮主當然不願意,因為我覺得你心思過人,腦筋閃得快,運氣又不差,希望你能救救他,救救四大劍派的人。” 扣了一頂高帽子給小勾戴。 小勾感到受用無窮,眉宇間不時露出得意的神情。 “我總得聽聽事情的經過,就算要幫忙,也應知道該怎麼麼做呀!” 小竹問道:“那瘋子怎會找上你呢?” 秋封候道:“為了寶劍,四把能傷他的寶劍。” 小勾問:“他控制你有多久了。” “二十年了。” “就在你們師兄弟分裂之時,”“差不多再過些時日。” “他怎麼控制你?” 秋封候長嘆一聲,不知該如何回答。 神偷道:“瘋子抓了他妻子。” 小勾怔詫:“一抓就是二十年?” 秋封候頷首:“當我們師兄弟分裂不久,夫人即告失蹤,後來有人傳消息,才知道她被人挾持。 瘋子先是要些銀兩,後來要我招兵買馬,我自不願找好人,他竟然說找愈多壞人愈好,我並不知道他的用意,只道找壞人去整死他,豈不快哉,遂替他找人,四魔即是我給他找來的。 直到最近三年,我才發現那瘋子的陰謀,然而已經無法收拾,事實上一開始,他的武功就高過老夫許多,否則老夫是不會甘心受製的。而瘋子翅膀已硬,即開始胡作非為,暗中做了不少壞事,他要老大將四把寶劍弄到手,以及那本九龍祕籍。” 小勾追問:“四把寶劍刻有祕籍之事,是他說的?” “正是。” “他怎麼會知道?” “老夫並不清楚。” “他會是殺害你師父神劍老人的兇手?” “可能吧,可是老夫一直找不到證據,又如何?” 秋封候感傷嘆息,讓人聽來鼻塞。 小勾道:“所以你不敢抗命於他,才計劃聯姻,將四大劍派聯合起來,那時你自然力所當然地可把寶劍弄到手,再暗中交給瘋子,如此你仍然能夠和他們保持著良好的關係,對不?” “其實聯姻,也足希望他們真的能團結。” 神偷道:“後來因為你看上了四把寶劍,使得秋宮主頓感困憂。 “所以他才決定詐死,”“這是在你送還寶劍之後決定的。” “我不相“怎麼,你發現何問題?” 小勾邪笑:“你早就決定,然後再跟秋封候,對不對。” 神偷詫然:“你怎麼知道?” “因為上次在谷中丟下兩把寶劍的人就是你。” 神偷怔詫: 小竹亦是驚愕。 小勾邪笑:“你為了得以施行計劃,故而先偷了另兩把寶劍,暗中丟給了我,好讓我把寶劍送回魚腸宮。” 小竹道:“這也不對吧,要你送劍回去的是你娘,不是他呀。” 小勾道:“我娘為何如此,我不清楚。但有可能是神偷將消息傳給了我娘,她自然會趕來阻止我盜劍,並要我送還,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老頭為何會把劍丟給我。” 秋封候驚詫:“令堂是……” “我娘說是莫邪谷玉茹茵的好友,她才知道此事。” 神偷乾笑一聲:“你全都猜對了,但是,有一樣你不清楚,那就是莫邪玉茹茵谷主早在十年前便死去了,她將莫邪劍轉交給我,所以我才會有此劍,我只不過偷了一把幹將劍而已。” 秋封候輕嘆芍:“是我害得小師妹如此下場……” 他早從神偷口中得知此消息,而不時自責自己。 小勾瞄眼:“我看你是想偷莫邪劍,才跟玉茹茵接觸的吧?” 神偷乾笑:“起初是如此,但是我找到她時,她已經病重,才將重任交給我,並要我找秋宮主送還寶劍,所以我才跟宮主有來往,至於莫邪劍,因為有了瘋子的原故,一直放在我身邊。” 說到這兒,抬眼望了小勾一眼,續道:“如此回答,你滿意了吧!” 小勾邪邪一笑:“這還差不多,以後可別亂丟寶劍,害我沒好日子過。” “老夫想製造一次神績,誰知通神績會愈造愈差。” 小勾邪邪一笑:“你再祈禱下一次神績吧,四大劍派已經被你滅了一派,剩下三派我看也活不長久了。” “所以,老夫才遵照神明指示,前來找你幫忙啊。” “我還能有什麼辦法,偷東西還可以,若阻止殺人,我可沒那份能耐,除非殺了秋宮主,但那是不可能的。” 秋封候嘆息:“以前是怕夫人被害,才受人控制,現在事情鬧大了,卻希望自已犧牲挽回兒女性命,但看來是不可能了。” “難道你死了,武林皇帝還不肯放過四大劍派?” “怎麼可能呢,他心如瘋子,必定會發怒,而大殺出手,他們必無辛免。” “既然如此,就只有把皇帝門滅掉。” 神偷道:“以後或有可能;但現在,根本殺不了他,而且風險也過高,若殺人不死,不但四大劍派,其他幫派恐怕也將波及。” 小勾無奈:“最笨的方法,就只有叫他們躲起來,如何?” 神偷靈光一閃:“對啊,化整為零,這也是好辦法。” 秋封候並未感到樂觀:“殺不了他們,瘋子照樣會怪罪,而大肆報復,何況他眼線不少,必定知道我放水。” “那就殺一半人!我是說假裝殺人,再毀了屋牆,然後說著逃掉幾個,還在捕殺當中,一切不就解決了。” 神偷點點頭:“就如此辦。” 秋封候輕嘆:“恐怕瘋子那裡交待不過去。” 小勾腦兒一閃,邪笑通:“你不是說,可以找惡人入皇帝門,你帶我去,我倒要看看他是何玩意兒。” 秋封候大驚:“你想去,”神偷急迫:“那裡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小竹也急急地道:“門主,千萬多想想啊I”小勾劍眉微微一揚,邪邪一笑:“不會那麼嚴重的啦!我既然是他帶去的,總也是惡人一個,那瘋子該不會見面說殺吧,你只要說我是惡人中的惡人,這樣就可以了,剩下瘋子的事就由我來應付啦!” 秋封候驚詫不已,猛搖頭:“帶你去,那是沒問題,但是後果只有兩個選擇,加入或是死而已。” 小勾邪邪一笑:“知道啦,若真的出事,我不會怪你的,何況你還要靠我偷出寶劍來呢!” 小竹驚詫不已:“門主,你當真要去?” “當然,否則本門立刻宣布倒閉。” 小竹雖擔心,卻也無奈。 秋封候看他如此堅持,也答應帶他前去,接下來該是討論如何叫三大劍派躲起來。 魚腸宮自是簡單。小勾說,只要秋封候一露臉,他們自然會高高興興,歡歡喜喜地躲起來。至於太阿和幹將兩派,出於本就有誤會,現在又失劍,還是別讓他們知到秋封候還活著較妥當,讓他們藏身之事只有交給小勾和神偷去辦了。 當下計劃好先從魚腸宮開始,四人遂還夜趕往。 |
第八章 惡軍師
行約兩天兩夜。 八人便已到達地頭了。 故地重遊,秋封候自是感觸良多。 小勾要他先到驅雲樓等候,並且換回一般的裝束。 於是,他單槍匹馬地往魚腸宮緩緩行去。 由於神偷和小竹幫不上忙,只好先藏身別處,免礙事。 “聖旨到啦”小勾找來布條當聖旨,直衝魚腸宮正廳。 正廳裡,登時引來一陣騷動。 軒轅烈和兒子書絕都已回返十將堡,迎面而來是秋寒、秋雨秋水三姐妹及秋劍梧。 四人利劍抓手,以為強敵來犯,突又見及小勾,再有表情,秋寒日夜等待,忽見思慕之人,自是高興萬分。 秋雨雖和軒轅書絕不錯,但小勾更有吸引力,她總是痴醉地瞧著小勾,秋水雖在寶劍峽洞中被捉弄,自己也失態過,然而事後想起,更是責怪小勾帶給她的窘態,有欲報此仇之心理,已是怒目瞪來,叱叫不停,秋劍梧則是感恩,對小勾較為禮遇。 秋水叱叫:“你又來找碴,不怕秋家上下宰了你?” 秋寒道:“三妹,他有事前來。” “姐,奶到底在想什麼?自從他出現以後,秋家就家破人亡,他是掃帚星,倒霉鬼啊……” 小勾輕笑:“這次例外,你相不相信?” “信你的頭,還不快滾否則休怪我翻臉無情……” “你現在這模樣,還不算翻臉嗎?” “我翻臉就是殺了你……” 秋寒急道:“三妹別如此。” “沒什麼好談的……” 小勾一臉失望:“你們接聖旨的態度是這樣子的嗎?” “什麼狗屁聖旨,自已拿回去念吧……” “餵餵餵小丫頭,你不想聽,也別耽誤人家父子團圓的機會。” 秋劍梧怔愣:“你找到我爹了?” “當然,否則我哪來聖旨。” 秋水斥叫:“全是一派胡言,哥別上他的當,爹早死了。” 小勾罵道:“不孝女,竟敢咒你爹死了。” 秋水吼道:“你敢佔我便宜,我宰了你。” 利劍刺出就想殺人。 秋劍梧立即將她攔住,喝道:“三妹,不得無禮,有任何恩怨,聽完父親旨意再說。” 秋水被攔,父親不在,自是哥哥最大,她雖任性,此時哥哥已下威嚴令,她自不敢違抗,恨恨立在那裡:“哥你當真相信那是父親的旨意。” “至少小勾沒有害我們的必要。” 秋寒點頭:“他不會的。”深情地又瞧了小勾一眼,投以信心眼神,她的柔情使小勾感到困窘。 秋水怒言:“看你聖旨能傳出什麼好消息來。” 小勾淡笑:“聽過就知道了,不過在接聖旨之前,還請閉嘴。” 秋家三兄妹全往小勾瞧去,逼得她恨恨地閉口。 小勾這才得意念道:“宮主有令,此時開始,棄宮逃亡,躲得愈遠愈好,不得有誤,此令,宮主親旨。”這是什麼聖旨?四人傻了眼。 秋水第一個發火:“你敢叫我棄宮逃亡?你想霸佔魚腸宮?” 秋雨一向與世無爭,聞言亦覺得生氣:“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秋寒默不作聲,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秋劍梧愣在那裡:“這真是我爹旨意?” 小勾點頭:“當然,沒事我還會跑來亂扯?自找沒趣?” “你還敢造假……” 秋水衝過哥哥,一把劍就往小勾胸口刺去,來勢甚急,小勾不禁火大,一掌打在秋水臉頰,竟然不躲利劍,還好他揮掌時,身軀稍往左斜,又打偏秋水,利劍只劃出一道血痕。 叭然一聲,秋水被摑得左臉現出紅痕,呆愣在那裡。 小勾破口大罵:“你發什麼瘋,別忘了在山洞中,我是怎麼照顧你的?別忘了你中四魔之毒,我又是怎麼解去你身上之毒,老是小太妹一個,逢人就咬,我哪裡得罪你了?帶來你爹消息,你偏不信。不信,你爹就在驅雲樓等你們,愛信就來,不信也得來,因為你爹關心的是你們的小命不保……” 說完氣沖沖往後山行去。 秋水怔愣愣地,沒有表情也沒有眼淚,所湧的即是昔日山洞那幕情景,自己竟然全把事情搞得如此之糟,會是錯了嗎?可是,她就是克制不住地想罵人,這是為什麼?本就討厭他?還是想引他理睬自己——甚至挨巴掌也甘心? 秋劍梧已追向小勾,萬分道歉地想替他治傷,小勾則表示並無關係,要他趕快去見父親。秋劍梧半信半疑,他還是快步前去,若是真的,自己託大,豈能對得起父親?對得起小勾? 秋寒則早已拿出金創藥,替小勾敷傷口,小勾並未閃開,他突然發現秋寒是多溫柔,比起秋水來,不知要好上幾倍,看她如此細膩小心,已然投向感激眼神,秋寒滿足一笑,有若梨花綻放,一掃前些日子的憂鬱。“你爹在等你,快去吧”小勾淡聲說道。 秋寒感激,淚水含眶:“我知道你對秋家好,奶不會騙我的,我先走了,爹會等得太久。”依依不舍地,她才往後山行去。 剩下秋雨,她輕輕一嘆,挽向秋水左手:“妹,走吧,小勾並沒騙我們。” 秋水突然落下淚水,喝哭起來:“都是我錯了,我搞不好,我不該殺人,我是壞女人” 叫跳幾下,她衝向後山,閃過小勾,哭聲更是悲悵。 秋雨輕嘆,行向小勾:“對不起,我妹妹不是有意的,這些日子以來,她實在受到大多刺激,所以才會如此。” “我知道,我不怪她,只是現在時機不同,我不得不叫她醒醒腦袋,你也快去吧,別讓你爹久等了。”秋雨這才趕三人後頭,上山去了。 小勾之所以急於要他們兄妹快去見面,本就是想爭取時間,以免有皇帝門眼線盯上,那將對計劃十分不利。秋封候雖等得不久,卻是心急,好不容易見著兒子前來,這才松了口氣。 父子死後重逢,自是感慨萬千,兩人含淚相望,還未來得及說話,秋寒、秋雨、秋水相繼趕來,見著父親死而復生,已然喜極而泣,百感交集,全都下跪,倚向父親膝腿,宣泄近日來無限悲悵。秋封候頻頻安慰,要四人起來,拭去老淚,一時也不知從何說起。 秋劍梧這才想到小勾傳活,立即問道:“爹要孩兒捨棄魚腸宮,帶著妹妹走?” 秋封候點頭:“小勾沒說錯,現在情勢頗急,你們立即撤人。” 秋水急道:“爹你遭受什麼困難?” “是有困難,即不是你們所能解決,聽爹話,現在就走,將來爹自會把原因告訴你們。” 秋水點頭:“女兒知道了,爹……女兒有事要求你……你去跟小勾說,我錯怪他了。” 秋封侯含笑:“爹會轉告,小勾不會懷恨的,你們走避後,千萬別再以魚腸宮名號出現江湖,因為爹正是要本宮消失武林,不但是本宮,連同太阿、幹將也都一佯,任何人問千萬別說。”秋劍梧點頭:“孩兒自會處理,爹安心去辦事,至於到了何處……孩兒如何聯絡?” 秋封侯道:“暫時別見面,你只要隨時打探皇帝門之事即可。” “是皇帝門找我們麻煩?” “可以這麼說,卻很複雜,你們千方不可私自尋仇,如道嗎?一切爹自會處理。” 秋劍梧點頭:“孩兒知道了,爹多保重。” “嗯,你們走吧……” 雖然依依下舍,但在秋封侯催促下,四人只好立即行動,返回住處,收抬一些盤纏,並支退部下,不退者一併帶走。 臨行時,秋家兄妹都想再見小勾一面,可惜他為避麻煩,躲不出來,四人只好失望離去,一切等事情平靜後再說了。秋封侯送走他們,感嘆中亦覺得輕鬆得多。 小勾和神偷、小竹也現身,討論過後,決定燒去幾間不重要房屋,他們選擇在黑夜放火,一時火勢沖天,直如盜匪搶劫,氣勢撼人。 他們退至驅雲樓,遠遠望熊熊烈火焚家園,秋封候心情難以言喻之痛苦感傷。 “墓呢?須要毀去?”小勾望自己盜過的墳墓,秋封候沒死,似乎無必要留下。 秋封候卻道:“留吧,他英靈若在,該能保佑我們戰勝皇帝門。” 小勾不便表示意見,轉向正題:“下一站是太阿殿,南宮家不好搞,咱得先策劃策劃。” 神偷道:“來硬的?” 小勾捉笑:“看是如此了。” 秋封候嘆息:“別傷了他們才好。” 神偷道:“老夫自有分寸。” 有神偷同行,秋封侯較為放心。 此事已了,四人再談些許細節相繼離去。 魚腸宮一片火海漸漸轉弱,終於亦沉熄於淒冷夜色中,沉靜得怕人。 沉靜而黑的夜,讓人鬱悶。 小勾已第三次上太阿殿。 一吹拆下太阿殿一角。 一次引來毒蜂,殺得他們落荒而逃。 這是第三次,他將太阿殿從此消失武林。 拿著一把火把,火勢熊熊,映得滿臉通紅,有若索命鬼,含笑的鬼,腰際纏不少瓶罐,及一口大袋東西,更像瘋子。 這次得幹得轟轟烈烈,傳回皇帝門也好有個交代。 很不幸,又選中太阿殿。 南宮雲的臉一定氣歪了吧? 小勾想著他那副氣炸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沒辦法,誰叫你上排行榜,我是救你們的啊……” 當然,他不認為南宮家會感恩。 他只是想極快辦完事,替秋封侯解決何題,然後可以進人皇帝門,去見那惡人瘋子。 “起床啦”三更天,這聲大叫,有若晴天霹靂,打得南宮家後院,叫叫喝喝,起來不少人。 他們個個臉色慌張,刀劍盡出地圍了上來。 竟然又是丁小勾這惡小孩。 南宮雲喝道:“你不要命了,還敢來太阿殿?” 小勾含笑:“我不是來了嗎?” “這次讓你來得,走不了。” “真的嗎?” “圍住他……” 南宮雲早就打算小勾會再來,他不笨,心知小勾輕功了得,自該想辦法應付,他找來十大高手,叫他們隨身帶巨網,此時已張開,四面八方將小勾圍困其中。 “這次看你如何走脫。” 南自雲笑得姦黠。 小勾眉頭跳了幾下:“很認真嘛,搬來那些網,我是網中魚了。” “不錯,就算你有寶劍,也無法一次次砍斷十張網,你走不了了。” “厲害,厲害,可惜我今天根本不想走。” 南宮太極怔訝:“你有何意圖?” “想住你家啊……” 南宮雲謔笑:“歡迎,太阿殿牢房正空。” 南宮夫人冷道:“你三番兩次前來,到底有何用意?” 看她一臉驚駭和不安,小勾有些不忍:“其實我說真話,你們也未必相信,我是在救你們的命,所以想請你們立刻搬出太阿殿,走得愈遠愈好,因為有人要你們的命。” 南宮家上下聞言,臉色更難看。 南宮雲厲吼:“簡直欺人太甚,憑你,還早得很……” 南宮太極怒道:“要老夫搬出太阿殿,除非老夫死了。” 小勾無奈:“我早知道你們不肯,也一定會誤解我的意思,這都是命吧……” “你說,是誰要南宮家的命?” “我,如何?” 小勾知道說不清,乾脆自己承認,免得又費口舌。 南宮雲哈哈怒道:“我早就知道你故意找碴,過了今夜,你就會知道太阿殿就是你的閻王殿……” 小勾擺擺手,故作千愁萬緒:“辛苦無人知,也不跟你們多扯廢話,最後問你們一句: 走不走?” 南宮雲以狂笑回答。 “那我只好動手了。” “抓住他……” 南宮雲心知小勾要動手,立即搶先機喝令手下攻擊。 十張巨網同時張開,或四面八方同時圍來,或拋向空中連結,形成密封鳥籠般,罩了過來。 小勾一點也不驚慌:“憑那張網,也想困住我?也不問我帶來什麼武器。” 南宮雲厲笑:“就算四把寶劍到手,你也難逃巨網。” “我只要一顆彈珠就行了。” 小勾忽而從腰間口袋抓出一顆黑色彈珠,大小如牛眼,他志不在傷,故而住較少人處扔去。 彈珠撞地,轟然巨響,炸得悶碎地凹,碎石噴飛,嚇得前面幾名手下趴地避難,南宮家人個個臉色頓變,急退數步。 舉網者再不敢走近半步。 小勾輕笑:“四川唐門霹霹彈如何?” 南宮太極喝道:“你敢毀我家園?” 利劍猛抖,他先發制人,搶攻過來,他乃一派宗師,武功自不在話下,雖然小勾兩次傷他,都是利用邪門手段,現在不得不拚命,以讓小勾無法打出霹霹彈,他致勝機會甚大。 誰知小勾根本不想與他鬥,眼看他迎面攻來,喝笑一聲,有洞就鑽,竟然閃向南宮夫人身邊,讓南宮太極投鼠忌器,一時攻勢受阻。 小勾有了空隙,威力自然產生。 “太極掌門人,何必作困獸之鬥,就算你殺了我,還是輸定了,因為我早帶來大堆人埋伏四周,等著拆你房子,燒你宮殿呢看彈……” 小勾猛拋霹靂彈,他雖不想正面炸人,卻又覺得讓他們帶點兒傷,較能嚇阻,火彈盡找對方人群附近拋去,一時炸得他們手忙腳亂,節節敗退。 小勾突然一聲長嘯,忽見太阿殿四周丟進無數火把,又見無數瓶罐之類東西亂落,有的還帶光影,直如星星滿天飛,驟見東西落地,瓶罐碎類,裡頭裝有油類,沾上火花,轟隆隆化成一片火海竄掠高空,簡直包含整個太阿殿,無一倖免。 南宮太板瞧得血絲滿眼:“你敢,敢毀我太阿殿?” “沒辦法,燒就燒了……” 小勾又學鬼叫,四面又衝來不少人手,手抓黑球,全往大廳扔去,轟轟暴響,任太阿殿多堅固,不到三秒鐘被炸得稀爛,那神震慴氣勢,地動山搖,早嚇得大阿殿上下魂飛魄散,兩眼發直。 小勾還未了,又喝道:“殺過來啊,一個也別走脫,炸死他們。” 十數名黑衣人立即衝上來,人未到,彈先擲,有炸彈,有火油彈,小勾亦衝殺過來,腰際火彈個個如玩彈珠砸來,霎時轟轟叭叭,炸得滿天滿地碎石、火花,更將南宮家人炸得衣衫帶火,驚切大叫。 南宮太極實是嚇,早忘了那句:要他離開太阿殿,除非殺死他,在親身受死亡威脅下,以及顧及家人安危,登時下令:“快走,保命要緊。” 護著兒女,逃向大門,十數名高手及太阿殿家丁丫環群群欸叫,像逃亡般拼向大門,各自逃命去了。 “逃哪裡去,皇帝門出擊,從不留活口……” 小勾追得起興,不但追出大門,還再追殺三四裡,方自呼過癮,折返太阿殿,心想自己追殺中吼出皇帝門名字,想必對方記在心頭,而後若發現此派中人,氣勢過壯,他們吃不了,自全更小心保命才是。 太阿殿已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火勢之大,衝向半天,映得數裡外仍是紅光。 一排黑衣蒙面人全站在大門前,這些人全都是神偷臨時找來,言明每人十兩金子,只負責丟彈彈。 他們雖知太阿殿並不弱,但蒙了臉,又不必打殺,重利之下隧答應了,現在任務完成了,他們得趕快離去,免得後患無窮。 “剩下五兩,來拿吧……” 小勾腰際纏得那麼多東西,金子也佔了不少,他立即模出來,一人一錠,黑衣人笑哈哈離去,他也高興走得快,不必洩密,人又輕鬆。 不到幾分鐘,人全走光,小勾這才掠向左邊山林,神偷和小竹,以及秋封侯早等在那裡。 “全部無性命危險,受點兒傷,那是難免的啦……” 秋封侯感傷神情,難得露出感激的笑容,道謝幾聲。 神偷含笑:“燒得很成功,氣勢震山河,不過這黑鍋恐怕得由你背了。” “小意思啦,人在江湖,難免如此,何況南宮家早與我結了梁子,以後再慢慢算,下一位是軒轅烈,不必那麼大動手腳了。” 為了趕時間,他們不作停留,立即起往幹將堡。 花了兩天兩夜時間,已抵廬山附近。 幹將堡築於廬山麓尾,倚山面崖而築,形勢險要。 小勾單槍匹馬闖入幹將堡,一時引起轟動。 軒轅烈、軒轅書絕跟書羽舉劍攔人,發現來者竟是小勾,上次救命之恩,軒轅烈耿耿於心,見著恩人,立即拱手問好,想迎入廳中招待。 小勾即一臉緊張:“不必了,我是有急事而來。” 軒轅烈自知小勾突然而來,必定有事,但也不會如此之急。 “發生何事,少俠如此之急。” “魚腸宮和太阿殿都被滅去了。” 軒轅家父子聞言,臉色大變。 “當真?”軒轅烈急問。 “嗯,就在這兩天,下一個目標就是幹將堡,在下特別趕來通知。” “謝少俠。” 軒轅書絕問:“對方是誰?” “黑衣蒙面,手段毒辣,據我所察,是最近出現的皇帝門。” “這是什麼幫派?” “全是惡人所組成,上次堡主遇上的四魔,也是皇帝門手下。” 軒轅烈感到頭疼:“若四魔聯手,再加上本門寶劍已失,根本不是其對手。” “所以在下才趕來,堡主能躲就躲,別作無謂的犧牲。” “看來只好先避一下了。” 軒轅書絕問:“魚腸宮的人全部羅難?” 他害怕聽到心上人秋雨死去之消息。 小勾道:“好像避開了,現場找不到秋家兒女的屍體。” 軒轅書絕心頭稍安。 小勾又道:“皇帝門一向趕盡殺絕,堡主若不避開,沒有必要,別露身份,還有,你在離開之前,最好製造一些假象,以免他們起疑。” “是何假象?” “詐死啊,或者是另有仇家殺了你們……我看這樣好了,你們先走人,我燒你幾間房子如何?” 軒轅烈當機立斷:“好,就這麼辦,少俠,有勞你了。” 為了兒女及家丁的安全,他立即通知下去,要他們收拾細軟,而且愈快愈好,幹將堡平日訓練有素,不到盎茶工夫,已收抬差不多。 “少俠,老夫先走一步,來日再見。” 軒轅烈似早留有退路,井然不亂地引領手下離去,臨行前交待南北兩院廳堂都可以燒。 小勾也不客氣,引來火把,燒它幾間,還將其它地方門窗搗碎不少。 至於血跡,只好殺雞血以取代,見不著屍首,只好說殺了主人,傭人把主人屍首抬走了。 由於了解軒轅列明理個性,事情進行地很順利,再次環視幹將堡一眼,覺得火勢不可能再蔓延,否則燒了如此雄偉城堡,實是可惜,一切覺得妥當,他才安心離去。 行抵廬山腳下,秋封侯、小竹和神偷已等在那裡。 小勾自得地將情況說了一遍,秋封侯感激,神偷亦稱讚他辦得好。 接下來,該是到皇帝門一遊的時候了。 “現在可以去見那瘋子了吧?”小勾甚感興趣地說。 本是說好了。 此時秋封侯覺得狄豫,畢竟那瘋子不是一般人所能對付了的。 小勾看出他心思,擺手道:“沒關係啦,我自有辦法。” 神偷甚想知道:“什麼辦法?” 其實小勾哪來辦法,只是想讓他們安心罷了,故作神秘一笑:“到時候就知道了。” 神偷問不,也打起哈哈:“希望有效才好。” 小勾催促秋封候:“時間不多啦,咱以前不是說好了,別為我擔心,我早有準備啦……” 秋封侯咬咬牙,終也下定決心:“少俠自已小心,紀住,見著他後,千百別多話,他若不高興,隨時會殺人。” “我會斟酌。” 在小勾急於見瘋子之下,他們很快上路,神偷和小竹送行一段,也就告別分手。 秋封侯則往不明山區掠去,在途中也說了不少皇帝門的狀況,那似乎和當今皇上並無差別,妃子、太子、宰相皆有,小勾聽得嘖嘖稱奇,以為要去見皇上一樣。 ※ ※ ※ 全黑的宮殿,那道曙光仍沒投在那張無條小蟠龍的椅子上。 皇帝仍坐在那裡,專心地研讀九龍祕籍。 秋封侯終於帶小勾前來此地。 突見全黑宮殿,他甚是好奇驚訝:“黑殿,黑店,不知是否全坑人?” 秋封侯暗示他,說話聲音別太大。 小勾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卻仍被若大宏偉宮殿所吸引。 “光是那蟠龍石柱,以尾巴頂到頭,少說也有二十丈高,雕一支要花不少時間吧?左兩排、右兩排,深人裡頭數百丈,有多少支?” “皇帝最喜歡九十五,名為九五之尊。” “呵呵,這種皇帝倒也特殊。” 小勾笑得並不大聲。 然而皇帝卻有反應,他似乎甚久未聽到笑響,突然大喝:“誰在吵,快自斷頭……” 秋封侯臉色頓變,才到殿口就得罪皇帝,那還得了?而且還是處死命令。 他為難而驚駭。 從未有人在皇帝命令下活命,除非皇帝又心血來潮。 小勾眉頭一皺,細聲道:“這小子耳朵倒是挺靈的。” 活聲甚小,又相隔百丈,甚是更遠,皇帝竟然聽到了。 難道是回音,亦或是他耳朵真的如此銳利。 “誰是小子?你罵本王?” 皇帝突然撲來,有若打出砲彈,下不地,上不著天,直衝過來,本是遠遠一點,突然整個人像龐然大物撞來。 秋封侯大駭,呆立半場,他不知道如何反應。 小勾突然打出天蠶勾,在不可能角度下轉彎,誰知皇帝武功實在匪夷所思,竟也能轉折自如,東竄西掠,追得絲毫不差。 他覺著人影就打,掌風過處,如犁挺掃穴,轟轟亂聲,只見蟠龍東倒西歪。 這只是一個照面而已。 眼看瘋子就要追過自己,小勾為之心急,大叫:“看彈……” 還好,這兩天搞來不少霹靂彈,雖然在太阿殿用去不少,只留一顆當標本,想拆升自行研究,現在悄況危急,先用上它再說。 霹靂彈打出,瘋子竟不畏俱,伸手抓去。 他扣力過猛,轟然一聲,炸得他倒摔退後。 兩旁蟠龍柱碎斷兩支,小勾以為這下可把他炸死,因為他想任何血肉之軀,怎麼能抵得了炸藥威力。 誰知這瘋子就有能耐。 他被炸得右手五只戒指全碎,袖子更爛,半邊衣褲,連同見得著之肌膚,映出斑斑黑點,他竟然無恙。 小勾不得不相信,他當真練了金剛不壞之身。 一炸末死,小勾心頭叫糟,把他炸成這梓子,自已豈還會有命在? 他急忙又拿出金元寶,運功壓圓,竄向殿頂高梁,喝叫:“你再來呀,我先炸了大梁,讓宮殿垮去,再來收拾你。” 邢瘋子呆愣愣立在那裡,瞧著被自已炸黑的右手,似在冥想:“你練什麼武功。” 原來他搞不清那是炸彈,以為是某種武功。 小勾暗自想笑,靈機一轉:“炸彈功,怎麼梓,滋味好受吧?” 皇帝喝叫:“不好受,快下來,把功夫教我。” 小勾當然不肯下來,若有第二顆霹靂彈倒也罷了,現在連傢伙都沒有,還要什麼。 他哈哈大笑:“你是誰?叫我下去就下去。” “你敢不聽本王的活?” “我還聽奶的香蕉皮呢……” “本王不吃香蕉,快下來——”皇帝暴跳如雷。“否則殺了你……” “你不殺我,我還想殺你呢……” “你要殺我?”皇帝臥身大笑道:“我是大惡人,你也想殺?” “可我是惡人中的惡人。” “你有多惡?” “逢人就殺,尤其是你。” “你敢……” 皇帝咕哈厲笑,突然暴射小勾,管他什麼殿梁被炸的威脅,劈掌就打。 眼看黑影撞來,小勾根本無炸彈可用,暗叫聲我命休矣,只好盡所有功力反掌打來,還未衝及七尺,皇帝掌勁千軍萬馬劈至,碎地暴晌,他連人帶身幢向屋預,未能撞破屋瓦,倒摔地面,跌得他兩眼發直,口角掛血,欸欸痛叫。 瘋子皇帝感到意外,他怎麼不堪一由?身休直立不動地滑向小勾。 “你的炸彈功呢?怎麼不用?” “用你的頭,炸彈功一天只能用一次,剛才完了,別在還有個屁用。” “教本王,我可以改良。” “要教,也要等我傷好了以後。” 皇帝狐疑:“你不是要來殺本王,武功這麼差?” “是來殺你,也是來救你。” “什麼話,說明白?”皇帝喝斥。 小勾瞄眼,裝出搖擺樣:“皇上不是要當惡人?” “我本來就是惡人。” “這還不夠,要當惡人中的惡人。” “本王當然是最後的一個。” “既然如此,就要提防好人隨時來暗算。” “廢話。” “可是,有人敢暗算過你?” “廢話”皇帝突然哈哈大笑:“你知通皇帝門的宗旨吧?就是惡中惡,壞中壞,險中險,毒中毒,本王下令。隨時歡迎有人暗算我,雖時歡迎相互陷害,如果不死的,才是惡人中的忍人,如道了沒有?” 小勾暗自苦笑,看來皇帝門不只這一個瘋子,可不是想像中那麼好對付。 “可是,真的有人暗算皇上?” “這倒沒有……哈哈,本王是惡中惡,他們知道必死無疑,所以沒人敢暗算。” 小勾顯的得意:“我是一個這麼大膽的壞人,而且暗算還有點兒成績呢……” 他也縱聲大笑。 皇帝笑聲一頓,有點兒怔訝:“你竟然笑得比我大聲?” “我當然要笑。” “為什麼?” “因為我決定投靠你了,因為你殺不死,我可以隨時暗算你。” “你為了要暗算我,才投靠我?” “有何不可,奶是惡人,我也是惡人,看誰惡的厲害。” “我現在就殺了你,讓你惡不起來。” “你錯了,其正的惡人,是不會殺我,這太便宜我了,因為世上最痛苦的不是死,而是想做而做不到的事,就像秋封侯,他想救妻子,卻救不出,想離開皇帝門又走不掉,這才是最痛苦之事,而我最痛苦就是無法暗算你,哎呀太難受了……” 小勾瘋子般叫,十指抓扯頭臉,抓出紅痕。 皇帝有所悟:“對呀我差點兒忘了,殺掉你,太便宜了。我要你傳授炸彈功,然後讓你暗算不了我,而活活氣死。” “多謝皇上恩賜。” 小勾跪地膜拜,一臉忠誠。 皇帝瞄眼:“本王要殺你,你還敢入門?” 小勾黠笑:“連你,我都敢暗算了,還怕入門?別忘了,本惡人也是又毒又狠。” 皇帝為之縱聲大笑:“好,本王收你人門並封你……惡軍師,專門負責暗算本王,還有任何人。” “謝吾王萬歲萬萬歲……” 小勾立即嗑頭,皇帝狂笑不已。 秋封候暗自噓了一口氣,沒想到事情又發展的如此離奇,小勾會安然無恙,而且還賜惡軍師。 瘋子留人,竟然是為了要暗算自己? 然而想想他本就是瘋子,這種決定,也就不足為奇了。 笑聲中,小勾猝然一掌搗向皇帝,趁其不備,該能奏效,豈知皇帝武功太高,頓覺有風聲逼來,身形直立,連連抽退七尺,躲避掌勁,又飄回來。 小勾呵呵笑道:“吾皇小心啦,小勾隨時會暗算你。” 皇帝甚得意:“本王隨時等你來暗算。” 他忽然覺得此事是曠事絕作,立即喝令。 “左相、右相給本王過來。” 話聲未落,殿外相應兩聲,立即奔入兩人,一位留有八字鬍鬚的中年書生,一位是光頭和尚。 兩人已注意到現場情況,尤其是皇帝,右手脫袖全黑,還是那麼高興,這是反常現象。 小勾也注意兩人,中年書生,一臉秀才樣,臉膚白淨,卻隱含一股深沉,想必攻於心計。 那和尚眼凸眉翹,身軀魁梧,有若凶神惡煞,他心想:“都是惡人堆,自然難得見到善類了。” 皇帝見兩人前來,立即哈哈大笑。 左右丞相先拜禮,才注視小勾,發覺他如此年輕,心頭微詫。 左相道:“皇上身上黑斑……” “是惡軍師炸的,哈哈,他練有秘功,很厲害。” 能讓皇帝誇讚的武功,自是錯不了,兩人不禁對小勾多瞧幾眼。 小勾拱手而笑:“兩位多多包涵,不必把我當成朋友,我隨時會暗算你們。” 他表明了不友善態度,左右丞相為之一愣,隨即暗自冷笑。 左丞相道:“皇上奶不知他來歷就用他,太危險了。” “越危險越好,本王就是要他危險,這樣玩起來才夠味。” “他可能會危及皇帝門安危。” “廢話否則我要你們兩個宰相幹什麼?你無法管好他就自殺,別來見本王。” 左右丞相立即下跪:“小臣必能管好軍師。” “那是你的事立即把殿堂修好,沒事別來煩本王……” 皇帝怒轟地吼著,突然轉向小勾,笑意已露:“本王要練功去了,好好收拾他們……” 說完,一閃身,射向陽光投射處,從那洞口鑽失。 皇帝走了,當然是丞相最大。 左相已冷目瞄向小勾,他那較瘦的脆頰,笑起來全往上吊,凸起的小肉丸似的,下巴顯得更尖,更狡詐了。 “你很利害,竟然耍得皇上對你特別開心。” 右丞相聲音粗如屠夫:“別太得意,洒家隨肘可以宰了你。” 小勾捉謔:“本軍師照樣可以宰了你們。” 右丞相冷笑:“你知洒家是淮,三十年前宰掉上空老禿驢,下毒害死少林十七條人命,然後姦殺女子不計其數,人稱惡佛陀,哼哼數十年來,武林想要拿洒家人頭歸案,洒家還不是好好地活到現在。” “可惜蹲在人家腳下當應聲蟲罷了。” “你想找死……” “害怕,我就不會來了。” 左丞相冷道:“老夫出身崑崙派,本姓任,人稱毒秀書生,閣下想必所過。” 小勾當然聽起,這毒秀書生要比惡佛陀更可怕百倍,暗算師父,奪師妻,姦師女,崑崙一派幾乎全滅在他手中,出武林又幹下不少樁慘無人性的血案,如今竟然也躲在這裡,可見秋封候所言不虛,皇帝門果然聚集了天下大惡人。 “別提往事,丟人現眼,要是行,你也不必躲在這裡,還是安心地當你的左丞相,這樣會活得久些。” 左丞相道:“別以為老夫不知你來歷,你是秋封侯帶來的人,他根本殺不了四大劍派之人,只不起是用計想騙皇上罷了,我要說出,你們準死無疑。” 一直默立一旁的秋封伏,臉色頓變,沒想到此事仍未瞞住他們,看來已兇多吉少。 小勾雖驚於他們眼線如此之利,這麼快就如道消息。 他仍談笑自如:“以前你說出,恐怕會如此,現在可就不一樣了。” 左相冷目瞄他,心念一轉,忽而笑了起來,這笑聲顯得和藹多了。 “其實我們都不是什麼好路子,能混在一起也是緣分,在皇帝門,雖說皇帝准許大家相互鬥爭、陷害,但為了保護整個皇帝門,以及門徒安危,大家都有良好默契,並無真正相互殘殺之事發生,對於方才的粗魯,還請多多見諒。” 他竟然轉得如此之快,看來心智果然陰險難測。 小勾捉言道:“你的情緒變化,倒是很快嘛……” 左丞相笑道:“都是一家人,還談什麼彼此,你不犯我,我不犯你,這不是很好四?在下任青雲,除了在皇上面前,咱不必來這套如何?” 他點明了小勾只要不惹他,他也願意睜只眼閉只眼算了。 “好吧,咱和平相處,在下丁小勾,人稱妙賊。” 任青雲詫異:“原來你就是盜走少林寺達摩袈裟之人,失敬失敬。” 他連連拱手,小勾也大方接受。 “為了替軍師洗塵,今換我做東,為你筵請接風如何?” “謝啦……” 惡佛陀似是不甘,但他見及任青雲如此客氣,也顧不得翻臉,先弄清楚用意再說,淡淡冷哼一聲,未作表示。 隨後他和任青雲已相繼告別。 秋封候急急行前:“少俠,你千百別信他的活,那種人任何事情都做得出來。” 小勾含笑:“我當然清楚,誰相信他的活,誰就是呆子,但現在不宜撕破臉,我會先下手為強,老瘋子已對你沒使命,你就先躲起來,一切事情由我處理。” “要是任青雲告知皇上,你我該如何是好?” “放心,老瘋子雖惡,心智即亂七八糟,現在發怒追殺人,可能一句話就把他變得樂呼呼,我自信能對付得了,倒是你,要小心躲藏,至於夫人之事,我一有機會,就把她救出來。” “一切有勞少俠了。” 秋封侯知道自己留下,幫不上什麼忙,甚至會添麻煩,還不如走的好。 在一聲道別中,他已感傷離去。 剩下小勾,他得好好計劃,如何在惡人堆中活命。 時間離晚宴甚早,小勾四處走走瞧瞧。 這黑殿佔地數百丈,除了大殿,恐怕一時也算不完。 行走間,他並未碰上任何怪人,建築工人倒是不少。 他想方才和瘋子打鬥,衣衫碎爛不少,不如找工人,換下衣服,再找地方凋息。 功行三周天,醒來已是黑漆一片,抬頭望向山區,半山崖上有間神殿,光亮非常,該是宴請處。 他伸伸懶腰,已掠向該殿。 殿中,果然排出長形桌子,前後各一張太師椅,左右各八張,壁上桌上全是燭火,映得全殿亮如白晝,任青雲坐在最裡頭,惡佛陀坐在他對面,兩邊椅子各坐了六人,衣怪異,色彩不少呢 小勾行至。 任青雲已起身岔笑道:“恭消惡軍師入坐。” 一出聲,左六人,右六人齊往小勾瞧來,見他們長相千奇百怪。 小勾不禁覺得想笑,暗道:“真像動物園。” 他知道,這十二人可能就是十二星相了。 他也打起招呼:“各位好啊……” 十二星相一口同聲道:“不好。” “不好,呵呵,我來了,你們就會好啦……” 左邊第一位,鼠精已說道:“認識我,穩槓龜。” “這麼嚴重?奶是煞星?” “老大叫何無救,見者無救。” 小勾頓肘想笑,人若老鼠,連名字也怪,他悠笑道:“以後我不想活,再來跟著你拿老鼠藥吃。” “藥沒有,老鼠屎倒很多。” “這更嚴重啦,不必吃,光吸一口就斃命了。” 接下來…… 牛神,壯如牛,眼如牛,聲如牛:“大爺周山奇,江東人氏,人稱牛魔王啊……” 小勾想笑:“三七(山奇),呵呵、你的牌準嗎?” “不准”他身邊的虎爺斥笑:“有我在,一定不准。” “這又為什麼?” “因為我叫吳銅規,比何無救更穩。” 小勾快笑岔了氣說:“銅規,槓龜,呵呵,更進一步了。” 虎爺一身虎皮,嘴長虎牙,雙手粗厚如虎。 第四位妙齡女郎,一頭秀髮披肩,甩來甩去,風情萬種,一身蟬翼黑紗帶透明,卻媚而不盪,神情則千變萬化,乃兔女夢丹丹。 小勾淡笑:“難得發現一位正常之人。” 夢丹丹輕嘆:“我更難得你用藝術眼光來看我,欸世上這種人已經不多啦……” 小勾悠笑:“可是我看你……也會很衝功啊……” 夢丹丹臉色一拉:“下流,不跟你說話了。” 頭髮一甩,其是憤怒。 小勾忙著想知道這些人有何封號,沒時間多理夢丹丹,又往龍魔看去。 龍魔長相平平,名孫病,平常病奄奄,偶爾有龍馬精神出現,行蹤更是難測難尋。 蛇婆已七老八十,名為許林林,臉皮鄒得如千百根小油條貼在上面,據說是抹錯藥而造成,醫都醫不好,故而見著美女,她就想毀容,手段更是毒辣。 馬怪,越殺,一副馬臉,長而醜。 第八位可就更吸引他,一頭金髮,騷得連上衣都不穿,奶奶卻是油滑的很,嘴唇涂得又紅又血,頭戴白花,騷中帶傻。 “史脫樂,不就是進口的小白菜?” “沒辦法,外面混夠了,來到中原,卻被女人追殺,只好技靠本門啦……” “真是讓人同情。”小勾想笑,不禁對他多瞄幾眼。 第九位,猴仙,胡來,一一臉猴相。 第十位,野雞,陸三三,半老徐娘,淫媚得很。 第十一位,瘋狗,王咬金,鼻子特大,追蹤功夫到家。 最後一位豬八爺,名朱八,肥如豬八戒,看來色瞇瞇模樣。 介紹完畢。 小勾快笑岔了氣:“這是什麼世界,何五九(元救)、三七(山奇)、吳摃龜(銅規)、衝○○(林林)、六三三(陸三三),呵呵,對對就佔了兩個,難怪會槓龜,更有夢丹丹、史脫樂,人稱藝術的佼佼者,這是什麼世界嘛……” 小勾實在想不出,怎會湊得這群怪人? 野雞笑得媚:“小軍師,你還是童子之身吧?今晚來我那裡,姑娘包個大紅包給你,怎麼樣?” 瘋狗叫好:“老雞吃嫩雞咧,天下大消息。” 小勾道:“能進來的,還全是嫩雞?早在十歲前就被破去啦。” 野鴨覺得可惜:“這年頭,年輕人就是憋不住,處男愈來愈難找了。” 羊騷史脫樂道:“在我們國度裡,是不容許處男存在的。” 小勾瞄了幾眼,乾笑說道:“吃板吧,今晚不是來談童子雞的。” 任青雲道:“不知軍師欲坐何處,空餘四張椅子,本是四魔坐椅,他們有事在外,故而未能前來。” 十二星相眼神一拉,他們可不希望這小子輩分高出自已。 小勾明白他們的心思,瞧瞧位置,早就容不下另一張椅子,分明是任青雲有意整人。 他輕輕一笑:“這裡哪有我的座位,我就站吃好了。” 仟青雲道:“這怎麼好意思?” “難道要宰相讓位?我還是站的好,你們表示看看,這決定如何?” 十二星相立即叫好,任青雲無話說,只好向小勾說聲抱歉,當真不加椅子。 菜立即上來。 惡佛陀邪謔道:“本門名菜,軍師你敢吃嗎?” “有何不敢。” “最好如此,開菜。” 蓋子掀開,長形大盤中放的竟然是一對小孩雙掌和雙腳。 小勾瞧得兩眼翻白,快吐出來。 惡佛陀謔笑:“如何?三步童男,手掌細嫩,肉質甜美,是最好的佐菜,少一歲太軟,多一歲太老,就是三歲的最爽口,來一根指頭嘗嘗吧?” 他伸手拈下嫩指,如品山珍般,吃得嘖嘖有聲。 小勾當真嘔出東西,兩眼發直,十二星相大笑不已,任青雲更是謔笑在心。 小勾突然無法忍受,厲吼;“惡人……” 一聲暴響,猛射桌上,將餐盤砸向惡佛陀,他一時走避不及,被砸個正,怒火已升,猝然撲殺過來。 小勾再砸長桌,抓起一半邊砸惡佛陀,天蠶勾猛打出去,惡佛陀擊碎石桌,手掌正往前推,忽而感到刺痛,已被天蠶勾刺中。 他不明究理,猛拉回來,小勾卻猛扭,咬呀一聲,惡佛陀整個人被揪前飛起,他頓展千斤墜,壓往地面,手掌肉吃力不住,被勾子扭去不少,惡佛陀已落地面,不顧鮮血,動身就追。 小勾心知他武功了得,自己硬拚,未必能得勝,早已打出天蠶勾射往外頭,一拖拉,人如流星射去。 惡佛陀雖追出,卻也慢了一步。 任青雲和十二星相追出看熱鬧,始發現小勾逃向萬丈深淵,以勾線墜身,任由惡佛陀追喊,根本拿他沒辦法。 一眨眼,小勾已不知逃向何地。 “被洒家見首,準抽奶的筋……” 惡佛陀厲吼幾聲,右掌心疼痛難挨,方自放棄追人自行料理。 豬八爺已開口:“軍師爺有一套,將來有出息。” 牛神捉笑:“他不吃人肉,難道要吃你豬肉不成?” 豬八爸冷笑:“奶的牛肉也不差,煎牛排更夠味。” “看看誰煎誰?” 豬牛不合,兩人已大打出手,然而每次都平分秋色,只不過多受皮肉之苦而已。 兔女夢丹丹瞪了一眼:“沒氣質。”已然離去。 她一走,其他人也走光,只留任青雲惡佛陀。 “快想辦法把他除去,這是禍害。”恕佛陀冷怒地說。 任青雲冷笑:“退早全讓他償命,你也真是,莫名其妙地去惹他。” “誰如道他不吃人肉,翻臉又如此之快?” “我也不吃人肉,只有你們這些少數幾個喜歡,他連皇帝都敢暗算,還怕你什麼丞相不成?” “家非抽他的筋,剝他的皮,切他肉來吃不可。” “你若行,我倒省事了,回去吧,小心那小子再來暗算。” 惡佛陀悻悻離去。 任青雲瞄著天際,思考一陣,露出淡淡黠笑,也消失夜空中。 小勾跳落深淵,找機會又逃回神殿,因為他不知要往哪裡,只好回來原地,一方面可棲身,一方面也可利用瘋子淫威,懾住他們,免得突遭暗算。 他找了隱祕處,躺了下來,心想先休息,等天亮再說。 他瞧著那些被打斷的石柱,現在都恢復原狀,不得不佩服那些工人的效率。 忽而他看見有人影掠來,再看清楚,原是秋封侯去而復返,小勾立即向他招手。 “宮主怎麼又來了?” 秋封侯淡然一笑,飄身而至,手中抓著一大袋東西,交給小勾。 他含笑地道:“你用霹靂彈傷瘋子,他要你傳授炸彈功,我想你無此彈,耍不出什麼名堂,所以趕去向神偷要了一袋,也好讓你派上用場。” 小勾欣喜不已,立即接過霹靂彈,呵呵謔笑:“有了它,看那惡佛陀再來找我,就炸得他稀爛。” 秋封侯驚詫:“你得罪他了。” “豈只得罪,他右手差點兒被我揪斷呢這些人太殘忍了,竟然把三步孩童手掌當成上等料理……” 他把宴席之事大略說了一遍。 秋封侯聽得長嘆不已:“不錯,惡佛陀有些嗜好,現在連十二星相也吃起來,除了羊騷和兔女例外。因為他們認為,若吃豬牛之類的肉,不是在自相殘殺?所以才改吃人肉。” “若讓他們出現江湖還得了。” 小勾忽而覺得自己有了使命感,豈能容他們作惡? 秋封侯道:“最狡猾的是任青雲,他往往殺人不見血。” “我看得出來,對了,你在這裡,是住在何處?” 秋封侯這才想到小勾住在宮殿,自是不懂此規 ,遂道:“山區有一大堆宮殿,你若不想生事,找間沒人的就可住下,你若要奪他人的。只要搶得過他,自是你的。” “原來是這麼回事。” 小勾又道:“夫人長相如何,要是我救錯人,豈不是冤枉。” 秋封侯鞋輕嘆:“她左耳垂有顆紅痣,長相和秋寒差不多。” 小勾輕笑:“我該想到,她們是母女倆,如此我就容易辨別了,她身在何處? 你可知道?” 秋封侯道:“在另一個禁匠,我沒去過,那裡住有皇后和太子。” “這有太子?這可好玩了。” “那裡被奇門陣式封住,若無門路很難進去。” 小勾自得道:“別的沒有,奇門怪書,我看得不少,否則怎會偷盡天下,哪天有門路,必定摸去瞧瞧,有機會當然要救出夫人啦……” “謝少俠,若沒事,我先走了。” 小勾再次謝他送來霹靂彈,秋封侯已告別離去。 小勾看看袋中炸彈,足足有三四十顆,他想著,留十顆在身邊,其它的安排在此殿高梁上,三十來顆若全部炸去,任由此宮殿如何堅固,也將垮下。 這是破斧沉舟的計策之一。 他立即算妥石柱位置,將霹靂彈藏在屋梁角深處,他記好位置,免得臨時要用,找措地方。 一切弄妥,今夜還是暫時睡在這裡,有事明天再說。 他就呼呼大睡。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見得有人逼近,張開眼睛,那要命的瘋子皇帝竟然站在他身邊對他笑。 小勾驚詫地跳起來,乾笑不已。 皇帝冷笑:“你未找到住處?” 口氣中好像說小勾未搶得住處,而對他感到無用。 小勾心念一閃,笑道:“皇上誤會了,小臣專程在這裡等你前來,因為你隨時要學炸彈功,對不對?” 皇帝又有了笑意:“沒錯,快教本王。” “其實這很難學的,但皇上天資聰明,該能悟通,我現在就把心法念一遍。” 小勾立即將所學過的武功祕籍,東念一段,西抄一段,拼拼湊湊,念了一大堆。 皇帝皺眉:“這麼複雜?比九龍祕籍還複雜?” “有嗎?” “複雜多了。” “其實我也沒學全,只好一天用一次啦,首先要聚氣成丸,然後再打出去。” 小勾使勁遠功,逼得雙手發抖,滿臉通紅,隨又拿出一顆霹靂彈,沉道:“我功力不夠,只好借重外力,才能大顯神威,你看……” 小勾頓時將霹靂彈打向石柱,轟然一響,又把石柱炸斷。 皇帝不解:“是彈較厲害,還是功夫?” “練會了,自然是功夫,我只練了一半,要靠彈了,哇好累,今天我又沒法練這功夫了。” 小勾喘息不已,當真耗盡功力般地靠在石柱上。 皇帝為之高興:“本王當然不必靠彈了。” 他伸出右手,運功凝氣,一股淡青氣體漸漸從掌心逼出,他用功壓縮成圓形,倒有些像霹靂彈,他猛打出,那圓形氣體撞向石柱,轟然一聲,貫穿石柱前面炸出胸袋大洞,後邊仍是小洞。 不過這手聚氣凝形功力,已讓小勾咋舌不已,他立即露出欣羨神情:“好厲害的皇上,一出手就有七成功力,不出半月,這功夫必定學成。” 皇帝得意哈哈大笑:“本王對武功一向一學就會,炸彈功再難,也難不倒本王。” 忽而笑容一斂:“唯有九龍祕籍,本王老是學不會,最讓本王生氣。” 他激動地抓扯祕籍,若非還有用,早被他撕破了。 小勾對這祕籍亦感興趣:“皇上是否藉小臣瞧瞧?” “不行”皇帝冷眼瞪來,忽又改變主意:“只能看一眼。” 伸手把祕籍交拾小勾,他為何會改變主意,沒人知道。 小勾接祕籍,翻開一瞧,這祕籍畫了不少龍,就跟他懷中的那塊玉盒蓋所刻的一樣,只差沒有題字。 小勾瞧不出所以然,隨後又向裡頭瞧,除了圖形,還刻了不少口訣,他已利用智慧,先記下來再說。 大約三十頁,少說也有千餘句口訣,他很快可以記起,甚至圓形,他一忘形,已仲右手比劃。 皇帝見狀,立即拖過祕籍,怒道:“你偷學……” 小勾叫道:“皇上都學不會,小臣哪有辦法學,只是覺得此武功怪異,忍不住比劃而已。” 皇帝冷道:“諒你也學不會。” “誰說的,我學不會,卻看出端倪,他這圖形如口訣,早指用招不只是雙手,還有頭腳,甚至肩頭都能傷人,你看那龍圖形中的形狀,像不像人?” 皇帝仔細看去,果然,一條條小龍排列,空白的地方正和人形差不多。 他欣喜不已:“沒錯,正是人形。” “你再看看每一條龍的變化,這個圓,是不是左右肩頭的龍,嘴巴張得特別大? 那表示這段殺招在肩頭?” 皇帝更形激動,突然雙掌耍如龍騰,待要攻擊,立即變化,運勁向肩頭,猝有一股勁道從肩井穴衝出,咻然一聲,有如劍氣,直鑽一石柱,那石柱立即被切陷一大凹。 “我想通啦,秘密原來在此……” 皇帝手舞足蹈,百丈宮殿不知轉了幾圈。 方掠回原處,狂喜說道:“原來此功傷人處在於穴道,如此全身皆可殺人,如刺猥,如千萬利劍掛身,難怪九龍真人可以同時用九把劍。” 小勾只是從圖形中看出異樣,想藉此臭蓋自已論調不同,見解獨到,誰知歪打正。 見著皇帝表演,他也開了眼界,也知道九龍祕籍奧妙在那裡。 “皇帝對小臣還滿意吧……” 小勾輕笑著。 “當然滿意,本王賞你……” 皇帝忽而覺得,他身上除了祕籍,什麼也沒有。 小勾笑道:“就賞個封號吧,賞我為開門第一大功臣如何?” “好,隨你要封什麼就封什麼。” “皇上呢?自己有何封號?” “沒有,有有有,是武林皇帝。” “以前武林皇帝,有不少人做過,並不特殊。” “你替本王取一個獨一無二的名字如何” “自古以來,最獨一無二的只有武則天了。” “很好,本王就叫武責天哈哈……連天都能指責,最好了。” 皇帝把小勾話聽錯,以為他為自己選封號,為了能責天,他欣然接受。 小勾暗自好笑,若他如通武則天是女的,他不知作何感想?他立即拜札。 “小臣三見武則天皇上,萬步萬歲……” 皇帝笑得更狂,白眉毛抖跳如飛,忽而笑聲一斂。 “本王要去練功了。” 咻的一聲,又自鑽人坐椅上方洞穴。 小勾但覺奇怪,那洞是啥玩意兒,掠入那洞裡就可練功? 他也想去瞧瞧。 然而,若讓瘋子知道,會如何? 他想不了那麼多,立即追前,立在陽光處,往上瞧處。 太陽就在上空。 他覺得奇怪,現在還是早晨,怎會有頂直太陽? 再仔細看,他突然發現,太陽光是經過特殊銅鏡反光投下。 那是一個深直井洞,且通山頂。 “這麼說,宮殿的後半部是在山裡頭了?” 外頭宮殿過高,而且寬敞,若未掠上屋頂,根本看不著。 小勾已如此認定,算好位置,打出天蠶勾,人已無聲無息,緩緩上升。 他發現井洞兩旁還有幾口不算太小的洞穴,有的石門封著,有的卻深黑莫測。 忽而他發現右側洞中有道淡青人影閃過。 “有人?” 小勾當機立斷,即刻往那人追去,他並未追得太近,以免被發現。 洞內雖漆黑,但那人似乎不知有人跟蹤,走得並不快,小勾要跟他,並不難。 盞茶光景過後,那人已離開一道石門,淡光投來,他一閃即失,小勾追前,往石門一推,自動打開。 他也閃入另一頭。 猝然間,映在眼廉的竟然是瓊樓玉宇,雕欄玉砌,花園樓臺,簡直如皇宮。 |
第九章 閹割之刑
小勾心神一凜:“這莫非是秋封侯所說的殿中殿?” 他有了準備,很快利用地形,潛探過去。 這裡安靜得嚇人,而且空曠,讓人有股如臨沙漠的壓迫感,小勾潛過洗心亭、望春台,直抵沉曲軒。 他忽而發現一名婦人,呆愣愣地坐在軒台前,怔痴痴地瞧 水中游魚。 這臉容有點兒熟悉。 小勾再瞧清楚些。 “有點兒像秋寒……冰冷冷的……” 他心頭一凜,往婦人左耳瞧去,他更是心驚。 “左耳有紅痣,會是秋夫人?” 其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小勾再瞧向四周,覺得沒人,這才潛掠過去。 “秋夫人。” 小勾聲音已驚醒夫人,她往回瞧來,是個從未見過的小男孩,不覺驚心。 “你先告拆我, 是不是秋夫人?” 秋夫人上下打量小勾,表情已恢夏平靜:“我是。” 她以為這裡除了皇帝門的人,根本不可能有外人,更不可能有人來救她。 小勾欣喜:“我是秋封侯宮主派來的。” 秋夫人再次動容:“是封侯?” 她有點兒不信。 “秋宮主就在附近,他要我帶你出去。” “是嗎?”秋夫人輕嘆:“都已這麼多年了……” “夫人別這麼想,宮主一直在想辦法。” “他把皇帝打敗了?” “沒有,可是他一直沒放棄。” “我知道,可惜皇帝武功利害,若還活 ,我出去,一樣會被捉回來。” “夫人不必如此灰心,就算真的如此。回去見見兒女也是值得。” “劍梧?還有寒兒、雨兒、水兒……” 秋夫人陷入痛苦沉思。 小勾低聲道:“他們都很想念你。” “我何嘗不是……” 秋夫人目光含淚。 她似乎已被兒女所感動:“我跟你走,你有把握?” “沒試過,永遠沒有機會。” “我們走吧!” 秋夫人已起身,她知道時間寶貴,也不收抬行囊,免得誤時。 小勾看她願意走了,甚是高興,當下領她,小心翼翼退回山洞中,但覺無異樣,才又往回路退去。 夫人雖 淡青衣裙,黑暗中較為明顯,但並未碰上阻礙,甚是順利地已退回井洞。 那裡仍是陽光白亮。 小勾傾耳細聽,未覺異樣,才打出天蠶勾,將夫人背負於背,快捷往下落,直到地面,才降慢這度,安然落下。 兩人又自潛出殿庭,並未有人發現,小勾找出小徑速掠出去,過了怪石林,前面迎來一片古松林。 小勾欣喜:“只要過了古松林,就算脫離危險啦。” 秋夫人難得浮出感激的笑容:“多謝少俠相救。” “說不定宮主在外頭迎接呢,咱們快走。” 小勾引 她,逃得更小心,更快。 眼看古松林一大片拋在後頭,還差五十丈就要逃開。 那頭林匹卻投來許多晃動的顏色。 小勾但跪有異:“有埋伏。” 他拉 秋夫人躲向古松背後,瞧著一陣,很難分辨他們是誰。為了別冒險,他還是決定統開,遂取左側方位,斜斜潛過去。 忽而,轟轟數聲,幾顆古松竟然被劈斷,狂壓撞來。 “不好!” 小勾急忙抽退秋夫人,又撞往另一方向。 外頭傳出無數冷謔笑聲。 “惡軍師,你來此不到一天,就敢吃裡扒外?” 話聲方落,任青雲已領著十二星相及惡佛陀擋來。 小勾瞧及任青雲淡棕色衣衫,已然想通:“原來引我去找秋夫人的人就是你?” 任青雲明黠冷笑:“不措,你不覺得救人,救得太順利了嗎?” “有點幾,不過卻未想到是你搞的鬼。” “兵不厭詐,你吃虧了。” “我覺得奇怪,你我明明說好,井水不犯河水,你怎會坑我?” “在惡人堆裡,你還相信別人,其是天真。”惡佛陀謔笑:“天真的可以燉來吃。” “你們嘛,可以炸了吃。” 小勾射出霹靂彈,互取惡佛陀,轟然一聲,惡佛陀躲避不及,被炸得遍體鱗傷,當場倒地。 任青雲及十二星相驚駭中掠退數丈,不敢近身。 “再賞幾顆!” 小勾為爭取時間,突又追殺他們,霹靂彈連擲幾顆,炸得他們驚心肉跳,幾名逃之過慢,已是皮開肉綻。 參天古松,東倒西歪,壓壓下折。 小勾得以衝破眾人,拉 秋夫人奔逃而去,他想追兵過多,若逃往平坦的道路,自是容易被追 ,只得又往山區遁去。 掠逃數十裡,他找到一處險秘的崖面,以天蠶勾“懸身,吊向下邊,剛好有個石縫,立即藏身其中。 小勾欣笑:“除非他們是飛鳥,否則根本找不到這地方,再不久,我們就可以脫身了的。” 秋夫人一直沉默 ,只是臉色白了許多,她感激道:“多謝少俠。” “哪裡,這是順手之勢。” 小勾要她坐下,自己找地方休息,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千脆閉目養神。 未多久,一陣陣喝叫聲傳來,由遠而近,而後又遠離。 小勾心想,說不定他們又折回,故而再等久些,較為安全。 果然,一盞茶光景過去,後有掠空聲傳來。 “這小子莫非化成煙不成,竟然失蹤了?” 是任青雲的聲音。 豬八爺道:“走了也好,我看他是個麻煩。” 任青雲叱叫:“要是讓他逃走,皇上責罪下來,我還有命在?不行,非把他找出來不可,瘋狗,你的鼻子到底靈不靈?” “靈啊!” “為什麼尋不出蹤跡?” “都是火藥味,很難聞……” 小勾暗自高興,方才那幾顆炸藥,終也讓對方沾上味道,他正高興之餘,瘋狗忽有聲音。 “看,是玉簪,秋月頭上的,有淡淡的香味。” 秋夫人聞言臉色大變,伸手往頭摸去,更是焦心萬分,小勾正以詢問的眼神送來,秋夫人感傷點頭。 “真是 的?”小勾癟困地再問一遍。 秋夫人戚心點頭:“我不小心遺落了,害了你。” “這時候,說也沒用,我不怪你,他們未必能找到這裡。” 小勾不願夫人過於自責,心頭卻是快苦出水來,他知道任青雲必定不肯放過線索,更何況在昨夜,他近曾以用同樣方法避開惡佛陀追殺。 果然,任青雲冷笑聲傳來:“他一定躲在懸崖下,他那手吊吊功夫很特殊,正是他逃生本錢。” 瘋狗道:“那崖少說也有萬丈深,沒人下得去。” “下不去就守 ,遲早會逮到他。” 秋夫人聞聲,為之驚急:“少俠,你還是把我放了,你自行離開吧!” “放了你,他們也饒不了我,夫人別擔心,還有機會。” 小勾立即往深崖探去,準備背著秋夫人再逃往崖底。 突然,一聲厲叫傳來:“誰敢背叛本王?” 原是武則天皇帝趕來,他怒氣滿臉,一道電光般射向任青雲,又追問一句。 任青雲但覺奇怪,自己並未通知,他怎會知曉,就算爆炸聲,他也只會問: “出了何事?為何知道有人叛逃?” 回答他的話都不能過慢。 任青雲立即說道:“是惡軍師。” “右相說過了,本王不信。” 任青雲聞言方知是右相惡佛陀,可能受重傷,不甘心而轉回黑殿告知,以能報此仇。 他立即回答:“確實是惡軍師,他還帶走秋月夫人。” “我不信。” 雖說不信,武則天皇帝還是衝下高崖,喝吼不已:“惡軍師你敢背叛本王?” 小勾聞聲,心知要糟:“這老魔頭怎麼趕來,我完了。” 顧不得再慢慢下墜,猛扯落天蠶勾,如斷線風箏,直墜而下。 秋夫人嚇得緊閉眼睛,其希望此事從未發生過。 誰知,小勾墜得快,武則天追得更快,有若小流星被大流星給追撞,咻地一聲,武則天追過兩人,凌空伸手,猛吸住兩人,他兩腳猛蹬,插入崖壁,三人墜勢為之頓停。 他吼道:“你為何敢背叛本王?” 小勾乾笑:“皇上不是說,本門弟子隨時可以離開?” “不錯,逮到卻要分屍,何況本王沒叫你背叛。” “奇怪,背叛也要你通知?” “當然。”武則天轉瞪秋夫人,怒吼:“是不是你誘拐他背叛。” 他掐住秋夫人脖子,掐得她滿臉漲紅,哪能說得出話? 小勾見狀,乾脆抓出一顆霹靂彈。猛往他雙腳下崖面炸去,如此可以阻止他殺了秋夫人。霹房彈方打出,武則天頓時感覺,叱喝:“你炸本王?” 來不及多說,轟然一聲,地動山搖,崖壁被炸出窟隆,碎石亂彈,武則天雖及時抽腿,仍被炸彈餘威打中,連鞋帶褲管全都被炸爛。 三人又往下墜。 武則天大怒,換焰小勾脖子:“你想炸死本王?我殺了你!” 他掐得小勾吐舌翻眼,就快咽了氣。 不知怎麼? 武則天又心軟:“不行,你還沒把炸彈功教全,該死。” 他猛蹬雙腿,抵向崖壁,人如沖天砲般直衝而上,只換雨次腳,人已衝出崖面,反手將兩人丟向地面。 任青雲見著小勾,這才安心,終於將人逮回。 小勾咽喉,猛咳幾聲,氣息才平順下來,秋夫人則默默坐在地上,雖然一臉悲切神情,她都一向少話。 武則天厲吼:“惡軍師你該當何罪?” 這瘋子沒有一拳打死背叛者,而如此的問罪,倒是頭一遭,任青雲和十二星相都為之一怔。 小勾攤攤手:“你愛怎麼亦就怎麼亦,反正我懶得理你了。” 任青雲截口道:“稟皇上,背叛者咳一律處死才對。” “閉嘴,沒你們的事。” 武則天一掌掃得任青雲連退數步,胸口沉悶,差點兒受傷,他不敢再多言。 小勾謔笑不已:“稟皇上,是左丞相用計暗算我,害我背叛您的。” 武則天一愣:“會有這種事?” 任青雲臉色更是鐵青,沒想到小勾會反咬他一口! 小勾說道:“左丞相明知道小臣和秋封侯交情不錯,所以就設計將我引到秋夫人住處,他知道小臣最重感情,看到夫人,一定會情不自禁地救人,結果小臣就上當了,才犯下此罪的。” 任青雲顧不得武則天命令,叱道:“他胡說!” “我會胡說?那秘洞如此隱祕,沒人引導,我怎麼能找得到秋夫人?” “皇上千方別相信,他混進皇帝門,目的就是想破壞本門。” “皇上明鑑,他套小臣背叛,原是眼紅小臣官職升得快,退早全把他擠掉,他才出此惡汁,想分裂皇上跟小臣的感情。” “你敢信口雌黃?” “你敢血口噴人?” 小勾和任青雲大吵起來,罵得狗血淋頭。 武則天自是無法分辨兩人在罵什麼,只是被吵煩了,吼道:“住口,兩入通通有罪,惡軍師閹掉當太監,左丞相自斷一臂。” 小勾和任青雲為之一愣,這處罰比砍頭好不了多少。 武則天冷道:“這是看在你們有功旁的份上,否則早就分屍了。” 小勾苦笑:“皇上您閹了小臣,小臣以後如何見人。” “你怕什麼,本王為了練童子功,早就想閹了自己,而且閹了以後,還可留在本王身邊,比斷臂還好。” “那小臣跟宰相交換,願自斷一臂。” “不行,哪有丞相是太監的?” “還不快執行。”武則天反瞪任青雲。 要他立即砍手。 任青雲一臉恐懼和不甘,沒想到欲整人,反害了自己。 眼看這瘋子逼得如此之急,為了保命,他當真抽出了利刀,往左臂砍去。 呃地悶哼,一條左臂被活生生砍下,血流如柱,他臉色蒼白,冷汗直冒,勉強伸指戳住穴道,預止血流過多。 他怒瞪小勾,冷笑:“換你,閹了吧!” 利刀猛拋,就插在小勾下襠處。 小勾為之叫苦,那傢伙真狠,當真砍下了手臂,非要自己當太監,看來卵蛋不保了。 他苦臉道:“稟皇上,砍手事小,一砍就沒事,但閹卵蛋可是很嚴重的,因為這麼一閹,小臣從此斷子絕孫,好殘忍啊,而且宮中有宮中的規矩,閹割之前,一定要淨身三天,反正都要閹了,您就答應小臣這個請求吧?” 武則天不解:“皇宮真有這回事?” “當然,自古以來都是如此。” “好吧,我既然是皇帝,自該遵照宮中規矩。” “多謝皇上恩賜。” 任青雲為之心急:“稟皇上,惡軍師可能想機會再脫逃,請皇上准許小臣看住他,並親自實行宮刑。” “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 小勾道:“皇上,小臣反對,因為他閹了小臣,必定會損壞小的命根子,害得小臣下輩子還是不能傳宗接代,小臣希望別人來閹,也不願讓他碰 那玩意兒。” “你毛病真多。” “皇上不允許,小臣只好自殺了事。” “你威脅本王?” “不敢,只是不想活了。” “好吧,就由別人閹,左丞相親自檢查。” 任青雲爭不到親自動手,但能親自檢查,照樣能親眼證實他受刑,這才洩了不少怨氣哩! 他領了旨意,瞪向小勾:“ 以此以後,絕子絕孫吧!” 小勾訕笑:“我會如你所願的。” 武則天冷道:“閹了以後要聽話,若再亂來,本王金砍斷你的雙腿,讓你永遠也走不掉。” “小臣尊旨。” 武則天這才掠身離去。 他一走,任青雲立即下令,十二星相來了四五人,將小勾武功封去,捆住繩索,和秋夫人同時押往另一座宮庭。 行走中,野雞陸三三一直道可惜:“小冤家,你把握這三天,姑娘陪你渡過這麼一生最完美時刻如何?” 小勾苦笑:“我想到那東西要掉下來,什麼心情也沒有了。” 兔女夢丹丹道:“這是不人道的,我為藝術而犧牲,你又為什麼犧牲呢?” “為了害人而犧牲。”小勾苦笑地回答。 任青雲瞧 脫離身上的左手,怒火更是高漲,這仇豈可不報? 小勾被送到那所謂的宮廷,一切都和皇官差不多。 他要進行宮刑,故而被關在一間石室,裡頭冰冷冷的,還帶點兒腥味,甚是難聞。 石室中央有個手術台,亦是石板所造,睡在上面,比睡在棺材裡讓人扣心。 來了一位小太監,送板的,十二三歲,長得還算清秀,他有趣地注視小勾,時而露出笑意。 小勾邊吃板,邊瞄向他。 “小公公貴姓啊?” “我沒姓叫來喜。” “來喜,那你不是中原最後一個太監?” 來喜短笑:“我不知道,不過我敢肯定,三天后,你一定排在我後面。” 小勾苦笑著,往下體看去:“痛不痛?” “痛啊,我足足叫了七八天,才適過來。” “你為何被閹?” “不清楚。” 小勾想笑:“豈有此理,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不清楚?” “沒辦法啊,我七歲就被捉來閹掉,我哪知道什麼原因呢?” 小勾想想,也有道理,在皇帝門什麼瘋子都有。 “你也是個可伶人,這麼小就遭到毒刑,你恨不恨他們呢?” “剛開始會,現在不會了,有吃有穿,生活安定。” “你家窮?” “我是孤兒,流狼街頭的。” “這也難怪你合習慣,我就不一樣了,我有萬貫家財,有全國最大室窟,光是明珠就有十幾鬥,金山好幾堆,可惜現在都不能享福了。” 來喜睜大眼珠:“ 是富家子弟哦!” “比富家子弟更有錢。” “是王公貴族?” “差多差多,再高些。” “是王公世子?” “還要再高一點兒。” “這……這……”來喜顯得激動:“你是……是……太子?” “不錯,而且是正位的東宮太子……” “怎麼辦……怎麼辦……這裡也有東宮太子……” 來喜驚中帶喜,喜中帶憂,他雖然待在宮廷裡,但他知道這是一個小宮廷,外邊還有更大的宮廷,如果能到那邊去,想必更威風,這些事,他只是偶示想想而已,因為他根本走不出這皇宮,再說走出去,那邊皇宮也未必會收容他。 可是現在來了個真太子,情況就不同了。 小勾看他有反應了。 隨即又嘆息:“我也是莫名其妙被捉來的,他們說要把我閹了,以絕皇派血統,如此他們就可以纂位,可是憑他們這幾個人,怎能跟我父王相比?如果父王知道我被困在此,只要派出一師兵馬,保怔把此宮殿踏平,欸!可惜我等不到那時候了。” 來喜雖高興,但想及處境,也收起了笑容:“我雖然很想幫你,可是我沒有辦法可想……” “我知道……我並不想要你帶我脫逃,我只想好過些。” “這我倒能照料您,要你變成公公之後。” “能不能不陶卵蛋?” “恐怕不行,就算劉伯肯,任丞相也要親自檢查,過不了關。” “劉伯是誰?” “負責本門去勢的老頭,你的手術該是他動手。” “你跟他說說看,要他小心些,讓我不痛,我就給他一萬兩銀子。” “這麼多?”來喜眼睛一亮:“我一個月只能領到三兩銀子,不到三天就輸去了。” |
第十章 大鬧貴妃殿
小勾從懷中抓出僅有的三錠元寶,交給來喜:“你先收兩錠,一錠送給劉伯,可惜銀票不能用,我暫時拿不出錢……” 來喜早被黃澄澄元寶給吸引,當太監對女人沒興趣,唯獨對錢財最是動心,現在一看就是五十兩元寶,夠他賺上好幾年,又聽小勾要送自己,一張嘴巴笑不合口,忽又聽及銀票,更是心動。 “銀票也行,雖然在宮裡,但一切跟你的皇宮一樣,銀票是可以換銀子的。” “怎麼換?” “小張的可以立即兌現,大張的可以託人出宮換,再付點兒車馬費給他即可。” “你不怕他吃了?” “不會,他得拿命來抵。” 小勾想想亦有道理,以武則天心性,他自對人命一點兒都不在乎。 當下又抓出幾張銀票,交給來喜:“就送給你與劉伯平分吧,反正我也用不?。” 來喜接過手,打開看看,不禁尖叫:“一萬兩?五千兩?還有那麼多?” 小勾道:“其中一萬兩是黃金,你們分了吧。” 來喜呆愣愣地坐在地上,好久才醒過神來:“小王爺你的銀票該不是假的吧?” “太子的票,豈會假的,你先去打聽,如果假的,你不理我也就是了,若是真的,你可要好好藏好,別讓人看出來,否則你我都不好受。” 來喜想想也對,打聽一下不就明白了,於是發財夢又湧上心頭。 “這些銀票若全部兌現,少說也有十餘萬兩銀子,呵呵,可還了賭債,還可過一輩子舒服日子?” 小勾含笑:“能看到你高興,我也很開心。” 來喜欣喜:“你給了我們那麼多,你不留一點兒?” “不必了,反正我也沒用,再說,我要錢,叫人去搬就有了,如果更急,再跟你藉一下就行了,你該會藉我吧?” “當然,當然,你對我那麼好,我當然會幫你。” “那我先謝過了。” 小勾想拜體,來喜卻忙下跪:“小王爺千萬別折煞奴才,你雖受困,但畢竟是龍派的血統,小的不敢接您大體。” “那怎麼可以,以後我們還是同事呢?” 來喜想了想:“這樣好了,有人在場,你我就如同兄弟,沒人在場,奴才還是稱您王爺呢。” “這樣也好。” 來喜立即將餐菜收起來,急忙說道:“小王爺怎麼能吃這種東酉?奴才這就叫廚房弄點兒大餐。” “不好吧,他們可能會發現。” “管它什麼,裡面跟外面不同,只要有錢,叫他煮自己卵蛋,他都有,奴才走啦,馬上就來。” 來喜一手抓?銀票,一手提?餐籃,徑自離去。 小勾雖覺得想笑,在裡頭,銀兩竟然也那麼有用,然而,想起任青雲要親自檢查,他就大失所望,要買通劉伯,似乎不太可能。 畢竟性命還是比銀兩來得重要。 他仍然為?自己卵蛋爭取生存機會而傷腦筋。 未多久。 來喜又提來一大籃香噴噴的東西,滿臉笑容地溜進來。 第一句話,不是招呼小勾,而是:“小王爺,那些銀票都是真的,見票即付,您沒騙奴才。” 小勾含笑:“當然,否則我就欺騙你了。” “小王爺言重啦,來,快快用餐,魚翅燕窩,熊掌,雀舌都有,您趁熱吃了。” 他端出熱騰騰的東西,還加了美酒,小勾也不客氣,開始品嘗,味道果然不差於名廚料理。 進食中,來喜又道:“小王爺,您的事,奴才已告知劉伯,我給他那一萬兩銀票,他十分感動,於是想過來跟您聊聊,也好想個好方法。” 小勾最想聽的就是這句話,東西吃到一半,立即停下,追問:“他何時會來?” “你急?見他,奴才這就去叫。” 來喜興沖沖往外跑去,只聽得外面他的叫聲:“劉伯快來啊!”他又溜了進來,可見劉伯早已趕來。 來喜未來得及說話,劉伯已進入石室,五十上下,身材適中,留小平頭,一身青布衣,立即拜體:“可是當今小王爺吧?” 小勾看他一副並不得志的模樣,和自已想的有些差別,但想及專門做這行的,也沒有多少生意上門,除了自己身受其害,否則又怎會跟他拉上關係。 他含笑拱手:“劉伯,一切看你了。” 劉伯乾咳幾聲:“小王爺落難於此,奴才本該舍命相救,但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還望小王爺見諒。” “我沒怪你們,只希望……” “來喜已告訴奴才,放心,奴才必定讓小王爺感覺不出痛苦。” “一切就靠劉伯了,事成之後,我再重重賞你。” “多謝小王爺賞賜。” “來,一起喝酒吧!” 劉伯本是不肯,然而在小勾力邀之下,終也喝上幾杯,有了酒伴,雙方喝起來就起興多了。 如此一有機會,三人就湊在一起飲酒聊天 三天下來三人已混得如親兄弟,好哥倆,幾乎忘了還有大刑要受。 眼看明天清晨就要受刑,三人仍自大喝小叫。 “沒問題,一切包在奴才身上。” “沒問題,奴才一定全力配合。” “要保密啊!” “沒問題!” 似乎一切都沒“問題”? 卻不知小勾能否免去閹割之刑。 直到三更,來喜和劉伯方自信心十足離去。 小勾獨自留在石室,望?那張石床,臉色變化無常,似哀傷,他似無奈,還帶點兒?笑和捉黠。 終於…… 五更雞啼。 天己吐白。 小勾已被綁在石床上,雙腳張開架高,腳跟扣有粗皮帶,雙手也分別扣在石床上,為了掙扎過巨而晃動生痛,腰部也纏了足足一尺寬皮帶,勒得小勾動彈不得,然後罩上一層白布。 此時小勾有若待宰的羔羊。 劉伯則在一邊磨刀,他也準備了清水,藥物及白布。 看樣子,小勾還是免不了要被閹割。 五時三刻已到。 任青雲和惡佛陀已走進石室,兩人臉色雖蒼白,卻露?姦黠冷笑。 任青雲左袖已空,肩頭包?白布,血跡仍然滲透,惡佛陀除了衣褲遮處,全上了藥,紅紅紫紫,有若七彩人,他傷勢未痊,行路晃來晃去,他卻不肯放棄這報仇的好機會,抱傷趕來查驗。 任青雲靠向小勾,幸災樂禍地說道:“別指望皇上會突然放了你,因為我已把他支開,你認命吧!” 惡佛陀冷笑:“過了今天,天下又少了一個男人,小娘們,今後你就在女人堆混吧!” 他伸手猛打小勾臉頰,小勾突然吐他一臉口水,謔笑:“我變成女的,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大花臉。” 惡佛陀怒道:“你敢吐我,咱家揍死你。” 他出掌就想揍。 任青雲立即攔下他:“右丞相別衝動,這小子能舌翻蓮花,若受了傷,難保不會到皇上那裡告狀,你我又得吃虧,一切事等過了今天再說。” 惡佛陀這才想到任青雲手臂是怎麼斷的,硬將手掌搬回,吒喝道:“咱家以後要你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以後再說吧,為了報仇,我寧可當太監,也得取得皇上的相信,然後再整死你們。” 任青雲與惡佛陀聞言,臉色頓變,小勾的能耐,他倆可說是有目共睹,若真的如此,豈不縱虎歸山。 “這小子留不得!” 惡佛陀想下殺手。 任青雲卻不言不語,心想若惡佛陀殺了他,豈不替自己解決了問題。 小勾冷笑:“要殺我,也得讓我把炸彈功傳給皇上再說,現在殺了我,你們也死得更快。” 任青雲立即想到那天崖上,皇上即說過要小勾傳武功,否則他早斃命。 現在若讓他死了,自己硬要監視行刑,罪責必定難逃,他不敢冒這個險,才又阻止了惡佛陀。 “右相,還是等他過了今日再說,以後機會多得是。” 惡佛陀也不笨,方才任青雲不聲張,他可記得清清楚楚,代罪羔羊之事他不做。 便恨恨地咬牙:“讓你痛苦的死,一掌劈了你,太便宜了!快行刑。” 惡佛陀招向劉伯,他己拿?利刀走過來,往小勾下體行去。 任青雲和惡佛陀則退於一邊,親自監督。 劉伯道:“兩位宰相,可否避開,如此觀看,對你們不好。” 謠傳,看宮刑,將來亦會絕子絕孫。 然而兩人卻不理。 惡佛陀喝叫:“快行刑,囉嗦什麼。” 劉伯無耐,已往小勾下體摸去。 小勾嚇得一身冷汗:“小心啊,別弄病了,哎呀,我快拉出來了,我怕呀,快拉快拉,快啊……” 他沒命尖叫,看得任青雲和惡佛陀惡笑不已。 猝然間,小勾已嚇出屎尿,惡臭難聞。 劉伯捏?鼻子,閃過一邊,抱怨地叫道:“這麼臭,你忍一下嘛,我不會弄痛你的。” “我怕啊……啊啊啊,又拉了……” 屎尿流往地面,更形發臭。 任青雲和惡佛陀已待不了,冷哼?,不敢喘息。 “媽的,堂堂宰相,來此聞他屎尿味?” 惡佛陀感到不是滋味,已催促任青雲到外面,待行刑完畢,再來檢查不遲。 任青雲冷哼:“閹完後,也要弄乾淨。” 他和惡佛陀這才奔出,守住門口,心想就算小勾掙脫石床,也逃不出此門,兩人才張嘴猛吸。 他們終於覺得,新鮮空氣是如何的迷人。 在裡頭,劉伯沒有辦法,得先拿桶子清理糞便,才再替小勾手術。 “我要下刀啦!” “不要呀,求求您,放了我吧!” “不行,這是聖旨,老夫不敢抗命。” “劉伯行行好,放我走,我給你金山銀山。” “你留?吧,再多的錢,沒命怎麼花?” “求求您,劉伯,劉大恩人……” “以後再說吧,我儘量讓你不痛。” 劉伯下刀。 小勾立即尖叫如殺豬:“痛啊……救命啊……” “不痛,馬上好了。” “啊呀,啊……啊……” 小勾已痛得暈過去,頭一偏,口水橫流。 “可憐的小孩……沒關係,你不會再痛了……” 劉伯已完成手術,將卵蛋丟人桶中,正想上搖 璷任青雲和惡佛陀已忍不住撞進來。 見?小勾下體已不見卵蛋,血紅一片,兩人登時哈哈大笑。 “終於有了報應,東西呢?” 任青雲仍想看東西。 劉伯往桶中指去:“沾了東西,只好丟入那裡。” 任青雲往桶中望去,臭氣熏人,黃湯物中,仍見血跡及卵蛋,他這才放心不少。 惡佛陀已抓開布片,想證實他是否用替身,但小勾確實被綁在石床上,他才將布片放回。 笑聲更謔地道:“從此世上少了一個男人,皇帝門正需要多收幾位太監啊!” 笑聲中,任青雲和惡佛陀揚長而去。 小勾當真被閹了。 若傳出消息,秋寒恐怕就要痛苦一輩子了。 劉伯很快將藥物敷向傷口,還插了管子,才又將東西清理乾淨。 不久。 小勾悠悠醒來,臉色一直蒼白?,話聲無力:“他們走了嗎?” “走了。” “我真的變太監了?” “恐怕是啦!” “以後怎辦麼?” 小勾想得皺了眉頭,還露出怪笑聲。 劉伯急忙道:“別笑,這麼嚴重的傷,你還笑得出來?” “不然怎麼辦?我是在想,一個沒卵蛋的太監太子,會是怎麼一種局面。” 劉伯也暗露笑意,“小主爺你要接受事實啊!” “不接受行嗎?”小勾忽而想笑:“通常閹割太監,都會弄得一身臭嗎?” 劉伯乾笑:“不會,要先淨身,也就是不吃東西。” “原來是昨天吃多了,不過這樣也好,臭得那兩人沒地方逃!” 劉伯苦笑:“奴才也受了累啊!” “換房子吧,總不會還叫我待在這裡?” “沒這回事,奴才這就替你換地方。” 他費了力氣,將皮帶解開,抱起小勾,東張西望的怕人知道,方自將小勾抱向一處較為舒服廂房。 不一會兒。 來喜也送藥過來。 三人見面,指指點點,罵罵談談,終也笑聲不斷。 一連七天。 小勾傷勢己好轉,能落地行走,他跳了兩下。 “少了那玩意兒,好象輕多了。” 來喜斥笑:“胡扯!” “我其的有這種感覺,而且走路也不會卡卡叫了。” “怎麼會卡卡叫?你在發什麼?” “我是說正常人走路,兩顆卵蛋會相撞而發出聲音。” 來喜斥笑:“你那是什麼蛋,鐵蛋不成?” 小勾乾笑:“這就得問劉伯了,不過我想也差不了多少。” “你別再胡扯啦,我先教你公公的禮儀,還有撒尿最好蹲?。” “這豈非變成女的?” “差不多了啦!” 小勾苦笑:“以後上毛坑,再也不能兩手插腰,雄風盡失。” “要習慣啊!你最好把自己當女人,這樣一切都解決了。” “什麼不好當,竟然變太監,衰透了。” “要習慣啊!”來喜總是說這句話。 小勾也無可奈何,苦笑中,來回走了幾步,來喜糾正他要扭腰,比較有媚力,小勾罵他兒句也扭起腰走了幾步,呵呵笑個不停。 “什麼話嘛,真像勾欄院的老鴇子!” “我又沒叫你扭得兇啊,算了,這不是三天兩天學得會的,我先把宮中情形告訴你。” 小勾不再逗弄,仔細聽。 來喜說道:“宮裡除了皇上,就只有皇后,太子和貴妃 宰相是住在外面的,東宮娘娘生有一太子,年齡和你差不多。嬌貴妃有一男一女,還有一位寒貴妃,沒有兒女,三人不合,想必和小王爺宮裡一樣,都是想爭權奪勢吧?” “會嗎?我父王是正常人,才有人爭,現在這個瘋子他們爭什麼?” “也是一樣爭啊,至於什麼,只有他們自己心中明白了。” “小太子呢?他喜歡什麼?” 來甚暗自竊笑:“喜歡賭啦,奴才本是跟他在一起,後來被娘娘發現兩人在一起賭,才把我叫到貴妃那裡。” “嬌貴妃不也有個小太子?” “哎呀!十歲不到,煩人啊!” “這麼說,還是顧太子較劃得來了?” “當然,趣味相同嘛。” 小勾輕輕笑道:“你倒是挺有眼光。” 來喜奉承一笑:“其實,待奉你這真太子才是最好,小王爺你的餞,簡直比皇后還多哩!” “現在已不是我,是你啊!” 來喜乾笑:“這都是你給的,不過小五爺只要想辦法從外面弄進來,今後你就最風光了。” “以後再說吧,現在悶得發慌,你去把太子找來,咱賭幾把!” “好啊,奴才現在就去。” 說到賭,來喜精神就來,立即飛跑出去,沒多久,己帶來一位衣冠堂堂,黑發白眉的少年。 小勾見到他那道眉毛,心頭想笑。 “小太子你的眉毛怎會發白,跟你爹一樣,是不是種上去的?” 小太子瞄眼:“你是誰,說活很奇怪,眉毛又怎麼能種呢?” 來喜細聲道:“他腦袋不怎麼靈光,你的話,他不能聽懂。” 難道呆的人一定會胖嗎? “小太子正是如此,營養良好,身軀胖嘟嘟,還好肚子沒長出來,否則又是一只小白豬了。” 小勾自然看得出來,輕輕一笑:“眉毛當然能種,是你爹、幫你種的,我也是用種的,來喜的也是。” “真有這麼回事?” 小太子問向來喜,來喜立即點頭:“沒錯,大家的眉毛都是用種的。” “既然如此,不必理他,我們玩銀子吧!” 小太子抓出一大堆細細塊塊碎銀,想是他娘給他的零用錢。 來喜也抓出不少碎銀,準備大幹一場。 小勾把銀子交給來喜,口袋剩下幾文餞,也湊合?玩。 小太子見他只有銅板,叫道:“你那麼少錢,怎麼能跟我玩?” 來喜見狀,立即抓來一把給小勾,卻被他推回去。 小勾笑道:“賄博是要來贏餞,帶什麼銀子?” 小太子道:“可是你輸了呢,用什麼賠?” “你做莊,我們押寶,不就成了。” “好吧,你輸了,我再跟來喜玩。” 三人立即圍向桌邊,來喜拿出骰子,還有大碗,交給小太子。 “押大小的如何?” 小太子說道。 小勾自是點頭:“隨你,我押大。” 幾個銅板往左邊放。 骰子開出,一個四,一個六,十點,算大。 小太子道:“怎麼賠?” “你再耍兩把就賠你一錠銀子好了。” “好吧!” 小太子又再耍。 來喜卻覺得奇怪,細聲道:“你認為一定大?連銅板都不動。” 小勾點頭:“當然大,你沒看到,在這裡我最大?” 來喜半信半疑。 然而事情就是這麼奇怪,一連三個大,小太子不得不賠他銀兩。 來喜百思不解,骰子是自己帶來的,有無作假,自己清楚得很,這是透?邪門。 小太子賠了銀子。 小勾仍是不動,押大。 來喜更奇:“你當真還押大?” “你不信,可押小啊?” 來喜沒這個膽子,先瞧瞧情況再說。 小太子不信邪,又要爭了,兩個五,又是大。 “怎會這樣呢?怎會都是大呢”小太子有些手軟了。 小勾笑道:“天助我也,說大就大,再大。” 小太子已急出冷汗,不敢再耍。 來喜道:“太子爺怕什麼,都己四次大,這次他一定會輸,你再耍一次看看。” “可是再輸,銀子就要賠光了。” “試試嘛……輸光,我藉你。” “好吧!” 小太子一臉不安,還是拿起骰子,往碗丟去。 來喜竟然抓一把銀子押向大。 小太子急道:“你叫我耍,你還押大?” 來喜笑道:“讓你翻本有機會,骰子剛落下,誰也不吃虧嘛!” “可是,我怕啊……” 怕也沒用,散子已快轉停,一顆三點,另一顆見紅,像是一點,就快落定。 來喜為之尖叫:“別停,別停,再轉啊!” 小太子卻大為激動,腦袋伸大腕裡,直叫?,眼看就落地一點,他激動地叫?。 “哈哈,四點,我贏啦!” 來喜洩氣不己:“我就知道不該下大,全輸。” 骰子本就快落定三點和一點,誰知他那句“我贏啦”叫得太大聲,口水連氣衝向碗里,骰子一吹又動了,來個大翻身,一顆四,一顆五,變九點。 小太子傻了眼:“不算不算,我不小心喊得太大聲……” 來喜起死回生,哪能不讓他算數,叫道:“太子爺你可要講信用,耍骰子的是你,而且骰子也還沒停妥,還有點兒晃動,你自己要湊前大喊,怪不了誰,要是我做莊,你肯不算嗎?快賠快賠,否則以後不跟你賭了。” 小太子想到沒得賭,這比輸錢還難過,不得己,只好自認倒霉。 “賠你就是,可是賠了就沒得玩了。” 他依依不舍地將銀子推給兩人,來喜沉溺於偷雞成功之喜悅中,銀子數個不停把方才願意藉銀子的話給忘了。 小勾則落落大方:“太子爺,我藉你銀子,但你要把外袍拿來抵押。” “沒問題。” 只要有得玩,小太子哪會留得了外衣,立即脫下,換了銀子,不信邪地又做莊。 小勾未再一直押大,換換方式,大小通下,有賺有賠,但到頭來,還是小太子輸。 來喜只跟?小勾下注,不到兩刻鐘,已贏得百餘兩,他從沒這麼神氣過,還以為交上了財神,無往不利了呢! 三人斯殺一個時辰後,小太子已經剩下一條內褲。他已經有了寒意:“怎麼辦? 兩輸下去,我就得光?身子回去了。” 小勾眼種捉笑?:“看你手氣那麼背,內褲又不是名牌,脫下來也抵不了多少銀子,不過讓你死了這條心也好,就抵個十兩銀子,你輸了,內褲藉你穿回去。” 小太子高興極了,但骰子耍了幾把,又輸去十兩銀子,只能幹窘的坐在那裡。 “能不能讓我等到晚上再回去?” 小太子怕人看?,多不好意思。 來喜道:“不行,現在才過了午餐不久,你等到晚上,皇后娘娘找來,我怎麼辦?” “那我又怎麼辦?” 小勾癟笑?:“床單藉你吧,罩?身軀,總比露肉好。” 小太子無奈,只好答應,小勾抓下床單,居中扯個縫,套他腦袋,有若披風,小太子想笑又不敢笑,肥肥憨憨地告別兩人,己潛出房外,徑自回宮去了。 來喜見他走了,忍不住已抽笑起來:“這還像一個太子嗎?跟羊騷那什麼露的差不多,多露幾次,咱就可以發大財了。” 小勾輕笑:“他倒是挺認真的,連床單都穿,呵呵,要是讓他娘知道,不知會如何?” “最好不要,否則,我就慘了。” 不一會兒。 遠處已傳出女人聲音道:“你去了哪裡?長衫怎會不見了?換上床單?” 來喜聞言,臉色頓變:“糟了,皇后娘娘找來了,你快把衣服收起來,我要走啦!” 抓起銀子要逃開,誰知方踏出,一身碧青羅裙的皇后已拉?小太子往這邊走來,來喜不得不退回屋內,急得發慌。 “來了,來了,怎麼辦?” 小勾也靠向窗口,往外瞧,果真瞧見頭掛鳳釵的女人,他立即將骰子和碗收起來,連同太子衣服丟入床下,自己則躺在床上,等待皇后娘娘前來。 皇后娘娘仍不停吒罵:“你衣服丟了也罷,還光?上身到處跑,披?床單算什麼?要是讓嬌喜娘那婆娘看到,不笑到娘身邊來才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賭輸了?” “不是。” “那怎會遺失?” “沒有遺失,拿去洗了。” “胡說,你中午才穿,怎會拿去洗?就算如此,你披床單,算什麼嘛!” “這是最新流行的……” “流行?你也懂得流行,流行穿床單滿街跑?你把娘當作什麼,不懂世事的呆子?” “是真的……娘……” “別再裝瘋賣傻,我打聽過了,是來喜那個混蛋找你出來,八成是輸了,好好一個太子不做,去當一個賭徒,這也罷了,你竟然連褲子都給輸光?” “孩兒沒輸光,還有內褲。” 皇后娘娘頓時逼向兒子,怒不可遏:“你當真去賭了,好啊,老娘教你幹百遍,你就是不聽,想死啦!” 折下路邊桂花枝,已往太子抽去,打得他哇哇叫。 他雖然不肯承認,哪知道說溜了嘴,報應自然上身了。 被打疼了,他不得不衰叫:“來喜、來發,快把衣褲還我啊,我娘會打死我了!” “來發”乃小勾自稱的太監名,他聽到太子爺被揍得可憐,顧不得再躺在床上,起功抓出衣褲,迎門而出,往小太子拋去,忍不住想笑:“太子爺快穿回去吧,賭債我不要了,以後抱足銀子再來如何?” 小太子驚心肉跳,嘴巴噓個不停,要小勾別講賭的事情,然而小勾卻全部講出來了。 皇后娘娘聞言,怒火更熾,竟然有人敢在她面前大呼小叫,冠冕堂堂地談賭事? 還是個小太監! 她怒斥:“該死的奴才,犯下大錯,還敢耍威風,你不想活了?” 小勾道:“愛賭的是你兒子,我只不過是陪他玩,沒什麼大罪吧?” “賭罪已難恕,你還贏光他衣衫,是何用意?” “他是太子,要以衣服抵債,我們能說什麼?” “老娘先收抬你!” 皇后娘娘怒極,一掌劈打過來,她武功不弱,掌勁過處,刷起一陣旋風,震得兩旁花樹震動不己。 小勾在切去下體後,武功禁制已漸漸除去,現在已恢復七成之多,他自然不怕對方,眼看手掌劈來,來喜為之驚叫,小勾淡笑一聲,挺?胸脯,硬挨一掌,只不過退了一步。 皇后娘娘驚詫:“你練過武功?” “練過啊,連皇上都得向我求教呢!” 小勾也不客氣,一掌打得她東倒西歪。 來喜大為驚駭:“來發,打不得,她是皇后啊!” “皇后就能亂來?輸了餞,照樣要還!” 皇后被擊退,先是怔楞,不知該如何是好,突又想起什麼,欣喜不已:“你就是前幾天炸得左丞相一身黑,後來被閹去的惡軍師?” “你消息倒是挺靈的?” 皇后立即換來和藹笑容:“若是你,哀家就找對人了,快快過來,以後就跟在哀家身邊好了。” 她轉變如此之快,倒讓小勾及來喜感到意外。 小勾有意試探她的動機,問道:“在你身邊,可有條件?” “無條件,只要陪皇兒玩就可以了。” “包括賭病 。” “那是不良習慣,但偶爾玩一下也無妨。” 這話會出自母親口中,小太子更是不相信。 小勾滿頭霧水:“你該不會要,我管你這個皇兒吧?” 皇后欣笑:“正是這個意思,你武功高,可指點他,如此哀家就放心多了。” 小勾兩次注視皇后,半名徐娘,風韻猶俘,眉毛畫得又細又長,眼神閃爍不定,一張嘴巴抽薄而紅,讓人感覺出那股尖酸味,心想:“在這皇帝門,又怎會有善類存在?” 他也想到,皇后娘娘有意拉攏自己,可能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實力,以對付所謂的嬌貴妃和寒貴妃。 他故作不知,說道:“娘娘有所不知,小的早被皇上訂走了,對於小太子,恐怕無力再照顧。” 皇后聞言,若小勾成了皇上身邊的紅人,以後自有可能立自己兒子登上王位,自己豈不省了不少功夫? 她岔笑道:“沒關係,既然皇上要你侍候,你就去吧,以後只要有空,傳授皇兒幾招即可。” “包括睹功?” “有何不可?說真的,哀家看他每賭必輸,時常被嬌貴妃兩個孩子欺負,才不肯讓他賭,你若有辦法讓他贏,哀家更是高興,以後就可能看他們披床單。” 小勾有點兒莫名地想笑:“好吧,有機會,一定奉陪。” “還不快謝謝軍師?” 皇后拖?胖兒子,壓了三個響頭,小太子也被逗出笑聲。 沒想到事情轉變如此之大,本來不能賭,搖身一變,就可賭個夠。 他還有點兒懷疑是否聽錯了呢? “快回去換衣服,而且勤練功夫,將來好找嬌繼武報仇,把他內褲給贏來。” 皇后叱叫,趕?胖嘟嘟回去,臨行還萬萬交代小勾有空要光臨宮殿。 來喜見?他們走了,回過頭來,不得不佩服小勾,拱手連連:“原來個王爺武功如此之高,奴才失敬了。” 小勾笑道:“少來這一套,我要是武功高,也不會被抓來這裡了。” “那不一樣,皇上已練了數十年,他武功高是正常,而你才十來歲,假以時日,當然能像皇上那麼高。” “你倒是很會拍馬屁!” “沒有啊,小的是實話實說。”來喜想到什麼,問道:“方才那盤賭,一連數次都是大,小王爺是不是暗運真力的結果?” “沒有。” “可是怎會如此?你又面不改色?” 小勾訕笑?:“那麼點兒銀子,就要我面目改色?太少了吧,何況賭博要講氣勢,我看過一連十九次都是大的,你信不信?” 來喜咋舌乾笑:“賭這玩意兒,真是邪門,想不相信都難。” “知道就好,你先把銀子收好,咱去逛逛。” 來喜立即照辦,他現在有若找到真主人,連皇后也敢修理,還有何事可怕,何處不可闖? 他威風八面地領在前頭。 走過三保殿、七鵲橋、洗心湖,風景秀麗怡人。 小勾卻另有目的,想探四周情況及出路,他發現宮廷四周都種滿奇異樹林,五顏六色,有高有低,詢問之下,始知是一種陣勢,那些樹還含有巨毒呢。 他雖未必怕毒,但外頭到底是何局面?在未知之前,硬闖反而是不智之舉。 再過去,即是貴妃殿。 裡頭己傳來嘻笑聲,有大人,也有小孩。 來喜細聲道:“嬌貴妃也是兇巴巴,比皇后娘娘更媚,不好應付。” 小勾黠笑:“我在宮裡,是專門應付最難應付的解色,開路吧!” 他伸手一切,來喜膽子也大起來。 一腳跨入貴妃殿,裡頭兩名小孩,一男一女,纏?一位濃妝艷抹,媚態天生的少婦耍?。 有人進來,嬌貴妃已然發覺,低喝一聲:“誰敢胡闖本殿?” 眼晴似能勾魂,此時卻帶怒意,聲音既嬌而辣。 小勾邪笑:“這殿又不是你的,我為何不能來?” “放肆!”嬌貴妃沒見過小勾,自沒把他放在眼裡,喝得低胸黑羅衫晃動不已,瞪向來喜,怒道:“他是誰?你敢帶他來?” 來喜畢竟忌於淫威,吶吶不言:“他是……是……” “新來的公公。” 小勾替他回答,雙肩聳了聳,似乎當公公,亦是威風八面。 嬌貴妃本想故露媚態,以獻本錢,現在聞及公公,什麼味道也沒有了,臉色一拉,殺機立現:“大膽,小太監也如此娼狂,還不下跪下!” 來喜聞言,叭地下跪,急道:“貴妃娘娘,不關來喜的事。” “我不是叫你,是叫他。” 小勾一臉苦相:“沒辦法,行行好,我剛閹掉,若是下跪,很痛的。” “你敢抗命?” 又一聲“你敢抗命”,兩個十歲不到的小鬼,抓?手中利劍,狠猛攻來,男的雖有白眉,但看來並不自然,他本身長得不錯,卻被訓練成凶神惡煞,這麼小,眉頭就陷出三條深皺紋,一副大人的狡黠相,女的也差不多,還有一對狼牙,口一拌,直如小母狼,看來甚是不舒服。 兩人一出手就是殺招,一取咽喉,一取心臟,端的是想要人命。 小勾看兩人全無小孩天真無邪氣息,又如此心狠手辣,一絲好感也沒有,冷笑道:“什麼東西,大公公在此,也容得你們囂張?” 他想伸手去扣劍,第一次竟然滑手,兩人功夫不弱,逼得他後退一步,手掌再使勁,搶得男孩手中劍,撥掉女孩利劍,自得一笑,還未說話,那男孩又狠猛撲來。 “把劍還我,不然咬死你。” 男孩張口即往小勾左臂咬去。 嬌貫妃一邊吆喝:“愛喜,攻他下襠。” 愛喜立即揚抓,一招靈猿採蟠桃,掠了過去。 女人使此招,實在不雅,簡直難看。 小勾雙腿一夾,封去愛喜招式,怒意已生:“媽的,小畜牲,竟放如此三八。” 右手手臂己被咬?,他突然猛往前惟,撞向男孩嘴齒,哎呀一聲,男孩咬人不?,牙齒被撞出血跡,差點兒掉落,他哇哇痛叫,想逃回去。 “回來。” 小勾不肯放人,右手一攬,把兩人脖子給扣住,黠笑聲已起。 “小小年紀不學好,以後還得了,公公今天非教你們當和尚、尼姑不可。” 左手利劍掃來,一一徑地往兩人頭髮削去,頓時亂發紛飛,兩人腦袋漸禿,哭聲四起。 嬌貫妃見狀,這還得了,氣怒交加,沒命衝來。 “惡徒,我殺了你……” 她吼得厲害,出招更猛。 小勾卻未理她,非得把兩小孩頭髮剃光不可。 眼看嬌貴妃手中利劍就要刺小勾胸口,來喜不由得驚叫。 小勾突然一聲“回去”,抓?男孩甩向利劍,嬌貴妃驚聞乍變,無法收劍,欸呀一聲,趕忙脫手,利劍劍落,未刺中男孩,劍鋒卻劃傷男孩的左肩,他哭得更厲害。 嬌貴妃已失了魂,切聲急叫,撞了過來,想搶下兒子。 小勾可也不放過她,將男孩丟還她,一徑撲身過去,謔笑道:“養子不教,母之過,你也難逃當尼姑的命運。” 嬌貴妃武功雖不弱,然而又哪是小勾的對手?情急之下,她又擔心兒子安危,立即被撲個正?。 她在聽及小勾也要剃她頭髮,再也管不了母愛,尖聲急叫,將兒子拋向地面,撞得欸呀痛哭,騰出雙手想抵抗。 誰知小勾早想到,立即掀她裙子倒蓋而上,如布袋般套住她雙手,再一絞拉,她兩隻手已無法自由活動,兀自掙脫,抖如袋中老鼠,也因為小勾掀她黑裙,她下身已光溜溜,只罩?紅肚兜,春光為之大洩。 她不斷掙扎,雙腳亂蹬,美腿扣人,妙處隱隱現現,就連太監來喜,瞧得都快兩眼發直。 小勾可無福消受,坐在她肚皮上,壓住她雙手,利劍猛削她的頭髮。 “你行啊,也不問問本公公是何來歷,我是專冶那些壞貴妃,否則本國江山哪會這麼穩定?” “來喜不得不相信,小勾確實有治理壞女人的特殊才能。 “讓你做幾天尼姑,你就知道什麼是剪斷三千煩惱絲,看你還兇什麼?” 小勾正剃的得意,忽而又有女人聲喝來,原是寒貴妃,要比嬌貴妃年輕不少,二十餘歲,長相甚美,只是兩眼吊高,隱隱現出刻薄相。 她無兒女,平常和嬌貴妃較好,方才聞及打鬥,心知有變,也就提劍追來,突見狀況,一劍已攻向小勾。 利劍正取背心,小勾但覺寒氣逼人,不得不放下嬌貴妃,滾向前頭。 寒貴妃一招逼退小勾,冷笑不已:“小混種,也敢在王母娘娘頭上動土,歸陰去吧。” 她忽然抓出一粒眼大黑東西,往小勾打去。 這玩意兒眼熟得很,小勾心念一閃,不敢硬接,立即又滾數圈,那東西落地,轟地一響,炸出大炕。 小勾驚詫:“你也有霹靂彈?” “是又如何,告訴你無妨,本娘娘出身唐門,這些玩意兒,難不倒我。” 小勾聞言黠笑:“原來你就是三年前嫁給唐門三公子的寒豔紅,後來盜走祕方,還把唐家三公子給殺害。” 寒豔紅冷笑:“我不想殺他,只是他不肯傳我祕方,後來我偷學,他又以門規處理,要斷我雙手,我當然要拼了,他死了活該。” 小勾謔笑:“你也真會混,混到這裡當貴妃?” “我還想殺回唐門呢!” 若以武則天功力,天下已無人能抵抗,唐門自是應付不了。 小勾只有再相信一次,皇帝門內,無一是好人。 他冷笑:“可惜你學的祕方不全,威力差多了!” 小勾突然抓出身上所剩一顆霹靂彈,猛丟過去。 寒豔紅冷笑在心裡,立即掠退七尺,以為即可躲過其威力。顯然她不肯相信小勾的話,誰知霹靂彈猛炸開,轟得地動山搖,威力爆散丈餘,寒豔紅躲避不及,欸呃一聲,被衝得側摔牆頭,掉落地面,臉上已現烏黑斑點。 小勾訕笑:“不信的後果就是當尼姑!” 他也不放過寒豔紅,立即撲前,利劍就往她長髮剃去。 寒豔紅掙扎,可惜靠在牆頭,無處可退,被小勾按壓於地,還好,並未被掀起裙子。 然而,她前衫裙被炸碎不少,掙扎之下,還是扯破許多,細皮嫩肉忽隱忽現,那副狼狽模樣,跟嬌貴妃差不了多少。 幾劍下來,寒豔紅秀髮掉落,她怒火攻心,想同歸於盡,抓出小霹靂彈,硬往牆頭丟砸過去。 轟地一響,牆倒、磚坍,盡往二人下壓,小勾頓時驚慌滾身右側,還好此彈威力較小,炸垮面積不大,小勾滾得快只被碎磚掃及,儘管如此,他還是痛得哇哇叫。 不只是他,寒豔紅也沒被壓死,欸哭呻吟,掙扎地想爬出碎磚堆。 小勾心中只有氣:“好,要炸,大家炸個夠!” 他摸向腰胸,發現已無霹靂彈,恨恨咬牙,奔前過去,抓住寒豔紅雙腿,硬把她從磚堆中拖出來,磨得她滿臉滿手刮傷,小勾搶過她胸口袋子,暗自好笑,這惡女人倒不是不要命,在磚牆壓坍之下,還會想到保留此彈,免於被壓炸。 他拿出幾顆,喝喝大叫道:“你們這些惡婆娘,不知天高,也敢暗算本公公,惹本公公生氣,現在就是報應!當什麼貴妃,給我當尼姑去!還想住貴妃殿,從今天起改住尼姑廟。” 小霹寓彈猛地四處丟砸,逢牆炸牆,逢人炸人,追得嬌貴妃、寒貴妃四處亂轉,貴妃殿有若鞭炮亂放。 爆炸聲撼懾數裡,天地搖動,不及幾分鐘,貴妃殿幾乎被炸平。 來喜見狀,早已嚇出冷汗,直叫?來發叫(小勾太監名)玩得過火了,他遠遠地躲在一旁,免得受波及。 狡然間…… 又是紅紅綠綠,大批人馬趕來。 任青莆雲領?惡佛陀及十二星相圍向貴妃殿,以為出了大事。 然而,他們奔及此,發現又是小勾在作怪,有的己發笑,任青雲和惡佛陀則是笑中帶謔。 任青雲冷謔道:“才當太監幾天,就敢犯上,你活不久了。” “活不久沒關係,有得玩就好了!” “再玩也少一樣。” 任青雲暗諷他從此不能玩女人。 “別人不能玩,就玩你。” 小勾怒喝一聲,小霹靂彈如雨點落來。 眾人吃過這彈藥大虧,見狀相繼逃開,小勾有意追殺任青雲,彈藥更盯得緊,打得他東躲西藏,狼狽不堪。 “我覺得玩你,比玩女人更過癮呢!” 一顆投來,又炸得任青雲滿身黑火藥。 如若十二星相聯手,小勾萬萬不是對手,只是他們想看熱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勾得已大打出手,威風八面。 忽而,一道白光罩來,猛射小勾,他手中袋子被奪走,小勾一愣,武則天己然定在他身前。 小勾眉頭皺了皺,並未躲閃。 武則天雙眼一抽,冷道:“你把本王宮殿炸爛了?” 嬌貴妃立即告狀,眼淚鼻涕全來了:“皇上替妾身做主,他還欺負妾身,還剃了……” 小勾突然大喝:“住嘴,男人的事,女人少插嘴!” 他聲音比武則天還大,不但把嬌貴妃懾住,也把武則天給喊愣。 武則天冷問:“你聲音比本王還大?” 小勾道:“對她們那種人,由小臣喊就可以了,皇上萬金之軀,豈可亂開口。” 武則天聞言頻頻點頭:“有道理,她們的事,何必本王吼,有失身份。” 寒豔紅不甘心,切聲暗泣,聲音不敢過大:“皇上您看他,炸了貴妃殿,還傷了妄身及二皇兒、小公主。” 小勾一臉苦衷:“皇上原諒,小臣剛手術完,心情不穩定,要發洩情緒,寒貴妃又拿霹靂彈給我,小臣一時忍不住才亂炸的。” 武則天瞪向寒豔紅:“你為何拿霹靂彈給他?” “冤枉啊,是他搶我的東西。” “你不拿來?我怎搶得??” “對啊,你不拿來,惡軍師到何處去搶?” 寒豔紅硬被逼得不知如何解釋,恨得牙痒痒,不甘心又斥叫:“他想非禮妾身和嬌貴妃,才找到這裡,又搶走妾身的東西。” 嬌貴妃淚水直流:“他掀開妄身裙衫,還想脫下紅肚兜,他非禮我們啊!” 小勾突然哈哈大笑。 武則天斥道:“笑小聲點兒,本王聽來刺耳。” “對不起,皇上,小臣實在不得不笑。” “什麼東西,這麼好笑?” “貴妃說小臣非禮他們,呵呵,小臣從未聽過,太監也會非禮女人,皇上啊,小臣卵蛋都沒了,如何非禮人家?” 武則天聞言也哈哈大笑:“對啊,沒卵蛋,怎能生小孩子?” 在旁之人,也都笑聲不斷。 寒貴妃更怒:“他用手非禮!” 小勾訕笑:“笑話,太監侍候娘娘,天經地義,有時難免會碰到身手,這叫非禮?說出去,不被太監笑死才怪?” 響應人:HxH響應時間:05/01/9915:39寒貴妃又想哭訴。 武則天己心煩:“不要吵了,你不要太監侍候,去找宮女來,摸幾下有何吃虧?” 寒、嬌兩貴妃一把苦,一把怨,就是無處可發,恨恨給壓了下來。 母親不行,換兒子哭訴,二太子已泣聲:“父王,他把頭髮給人家剃了,還有母后和妹妹。” 武則天見狀,瞪向小勾:“你為何要剃他們腦毛?” 小勾道:“煩死啦!整天嘰嘰喳喳,吵?要小臣陪?他們玩捉迷藏,小臣不玩,他們就叫,還要告狀,實在沒空教,小臣堂堂惡軍師,有義務替皇上教好他們,乾脆理他們光頭,讓他們當尼姑去修行三個月,等頭髮長出來,嘴巴也不那麼嘰嘰喳喳了。” 武則天頻頻點頭:“有道理!”突然喝向嬌貴妃:“去修技掉那麼嘰嘰喳喳壞習慣,煩死人了!” 嬌貴妃等人齊應是,滿是怒意地瞪?小勾,卻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小勾知道武則天心思直硬硬,想什麼,做什麼,他為了學武功,自己又點破他九龍祕籍,對自己已有好感,當然是言聽計從,否則自己膽子再大,也不敢為非作歹。 “還要他們吃素!不吃素,心不能清。” 小勾有意試探。 武則天立即喝吼:“立刻吃素!” “還要敲木魚。” “聽到沒有?” 嬌寒兩妃連連應是,再也不敢瞧小勾一眼,免得又有報應上身。 小勾喝得高興,目光又瞄向十二星相及任青雲和惡佛陀。十二星相表情各有好惡,任青雲和惡佛陀則避開,縱有千仇萬怨,也得過了此刻風頭再說。 小勾暗自邪笑,喝得高興,才向武則天拜禮:“此事已了,請皇上練功去了。” 武則天最中意聽這句話,欣喜不已:“炸彈功有點兒成果,但九龍神功似乎更夠味,只是有點兒地方老是弄不好,別理他們,快跟本王來!” 說完掠身就走。 小勾向眾人招招手,訕笑道:“好自為之啊,沒卵蛋的人,情緒是很不穩定的啊!” 得意地聳聳肩,這才離去。 任青雲恨得牙痒痒:“遲早非把你宰了不可!” 惡佛陀叱叫:“當了太監,還這麼神氣!” 猴仙幸災樂禍:“有了這小子,咱日子就多彩多姿了。” 任青雲無耐,只好領?十二星相離去。 他得想個辦法對付小勾不可。 現場剩下嬌、寒兩妃及繼武、愛喜兩小子,他們實在摘不懂皇上為何對小勾那麼好,這實在有些離譜。 若真如此,以後對小勾是恨?還是要巴結? 她倆心頭亂糟糟,以後事,以後再說吧! 想到要修行當尼姑,兩人又自罵個不停。 這無妄之災,實在來得冤枉。 一頭來喜則已春風滿面,他更相信自己找對了主人,以後能一帆風順了呢。 不但是他,連暗中趕來的皇后娘娘,也覺得自己巴結得不錯,才一分手,小勾就把嬌、寒貴妃弄去當尼貼,這對她來說他無疑是打了一場大勝仗。 她正準備下一波決鬥呢! |
第十一章 九龍祕籍
小勾被帶到一處練功坪。 此處又如聳高的大石筍,尖頭被切平,直聳天際,下面是雲層,除了百里外有高峰外,已無任何相臨的山峰。 這無疑是最好的練功地點,根本不怕人窺探和打擾。 除了小勾外,武則天從未帶別人來過此地。 武則天已迷上九龍祕籍,一上高峰,立即演練,只見他全身要穴,似都能打出氣息來。 小勾莫不驚詫此功夫之神妙。 他心想,若讓這瘋子練成此神功,他必定會領軍出征江湖,從此江湖將無寧日,死在他手中者,必定成山成海,若不想個辦法將他除去,後果將不堪設想。 然而他刀槍不入,又如何殺得了他?縱使找到四把寶劍也無法一次靠近他身邊,一次傷及他要害。 何況,四把完劍至今仍無下落。 他頭痛著,百思不得其解。 “你看看第三章 和第九章 ,一處衝向腳底湧泉穴,一處衝向頭頂百會穴,毛病在哪裡呢?” 他將祕籍遞給小勾,要他仔細看。 看來武則天已對小勾十分信任,否則他不會把祕籍交給小勾。 第二次摸到祕籍,小勾感到興奮,他立即翻開第三篇,說的正是如何運氣,引導衝向通泉穴。 “本王照它方法練,昨天結果氣運到一半又斷了。” 武則天立即耍起來。 他拋出十餘顆石塊,人已掠過去,石塊分散射開,遠近相隔最少十餘丈,若想一次擊落,在短短時間內(石塊落地的時間! 璷無論任何角度,恐怕都將無法完成。 除非那人有無數雙手,或是另有秘功,武則天練的就是這種秘功。 只見得他掠過石塊範圍,身前的不說,他輕易可以擊落而身後者仍不少顆,他故意不轉身,身形抖動,背部似長眼晴,腳底對準兩顆石塊,相距不及七尺,他竟然運不出真氣以擊石塊,只好吹氣打散。 “看到沒有,湧泉穴沒真氣,毛病在那裡?” 武則天翻身落地。 小勾立即詢問運功方法,並無錯誤,他也感到孤疑。 “會是哪裡錯了?你內脈勁道有無受阻?” “不可能受阻,本王早已練成通天脈。” “那又如何發不出勁道?” “不是發不出,而是運行至那裡,剛好用盡。” “這麼說,應該另有運行方法了?” “本王亦是這麼想,只是找不出原因。” “讓小臣想想。” 小勾當真思考起來,從第一章 又細讀至第九章 ,然後又再落於第三章 。 “三光開獺 璷中原奔流,搶五鬼……” 標題寫著這幾個字,似暗示著什麼? “三光是指日、月、星,如人身上的天地人三脈……照此運氣,該是錯不了啊……” 此時東方己升起一圓月,清光如銀,映得雲層如河流滾滾不停。 武則天不敢打擾小勾,但等久了也沒趣,獨自又練起武功。 小勾仍念念有詞:“三光開泰,中原奔流……搶五鬼?五鬼是五陰脈運功…… 可是這解不出效果,又三光,又五鬼……” 小勾忽然靈機一動:“會是指五更天?” 這句話好熟悉,他忽然想及身上還有那塊九龍玉盒的盒蓋,裡面不就寫有五更天三字嗎? 他趕忙摸向胸口,那玉盒仍在,他想抽出,突又怕武則天發現,只好不動聲色,裝模作樣地往身上騷癢,藉此偷看裡面的題字。 “三江月,五更天,九九連環九爪飛。” 他再對照第三章 題字,終於有所悟,欣喜不巳。 “三光開泰自是日月星,中原奔流當然是指日月星的中間,剛好是月字,奔流兩字可射江字,兩句合併,正好解為三江月,至於搶五鬼,鬼是在晚上才出現,解成五更天,並不勉強,至於九連環……” 小勾立即翻至第九章 ,標題果然是九九連環四字。 他激動得哈哈大叫,突又覺得失態,想掩住口,已是不及。 武則天比他更激動,他一下地就射來:“你找到答案了嗎?” 小勾一時心急,不知如何回答,武則天又追問:“問題出在哪裡?” “我只悟出一點點……” “沒關係,快說,快說!” “這功夫,是要第三章 和第九章 並起來練,你不是腳底和頭頂無法衝出真氣?” “有道理!” 武則天欣喜若狂,立即搶過祕籍,兀自強行合併兩章,開始比劃。 小勾為爭取時間,說道:“我沒練過,不清楚如何合併,但通常合併方法有許多種,一字並一字,上下並,前後並,倒過來並,雙數並,單數並,還有行數並…… 好多,只要並對一樣,即可大功告成。” “本王知道啦,一定會並出來。” 武則天當真要照小勾所說方法,從頭試到尾,看他認真的摸樣,時而皺眉,時而搖頭,時而若有所悟,東比劃,西耍招,已然入迷。 “並吧,那兩章,少說也有千餘字,足足讓你並上半個月。” 小勾知道這祕籍每個字即可代表一穴道或運功方法,並字雖容易,但要用于運功上,恐怕就得慢慢試了。 他不再打擾武則天,靜悄悄溜下山峰,這山峰筆五如劍,四面全是高崖,他若無天蠶勾,恐怕也下不來。 方才是武則天夾他上峰,現在往下懸,方知有千丈高,端的是插天高峰。 他下了山峰,不知身在何處,亂逛一陣,始發現一面亮光的東西,欺前一看,始知是一片嵌在石壁的一面大銅鏡,下邊剛好有個洞,小勾立即明白,這就是投往黑殿的強光由來,暗笑幾聲,也隻身落往洞中。 及至地面,抬頭瞧瞧果然是黑殿。 他一心想著要解開九龍祕籍之秘密,得找個隱祕地方,隧步出黑殿,探向那無數小殿的山區,找了一間無人殿堂,裡面兩廳三室,夠他舒服住下。 他不敢點大燈,找來燈火,躲向寢室一角,始拿出那塊玉盒蓋,仔細瞧來,字跡仍清楚寫著三江月,五更天,九九連環九爪飛。 那祕籍口訣,他早記得滾瓜爛熟,不知不覺中,也就照著心法運起真氣。 不到盞茶工夫,果然一股勁流升自丹田,小勾故意住前發掌,卻將勁流逼往肩頭,想衝出肩井穴,豈知一運功,勁流又往手掌流去,他試了幾次,不甚理想。 他突然激叫:“看勁!” 屁股往窗口頂去,嗓的一聲。他已跳開,呵呵笑著,那窗口已晃動起來,原是以足代勁,別有一番功夫。 “也是勁流啦,只是味道有別而已。” 自我得意地笑著,想再放氣已是不可能,只好又專心練功。 他無祕籍可瞧,只好注視玉牌無數龍形圖,那似乎暗示什麼?瞧久了,終於有所悟,欣喜不已:“原來這龍圖,正是如何開啟穴道的練法。” 穴道本被肌膚所覆,欲讓它發動,就得再移深表層,通常一般人練到一個階段,即能將勁道逼出十指,那是因為指尖表皮薄,而又是五脈根源,要衝勁出體,自是容易多了,現在衝往較厚皮層及較細脈絡,得加把勁。 他練了幾次,有所心得,先從丹出附近血脈開始練起,遇到內厚者,如腰際章門穴,他不得不用銀針插入 就如龍爪暗示,雖有些疼痛,但終於有了效果,勁氣可從該穴衝出。 一處通,處處通,他練到五更大,小穴不說,幾處大穴已然可衝出體外,得來全不費工夫。 有了基本運動方式,他再反過來研試武則天所卡住的問題所以。 第三章 練的是腳底湧泉穴,他照記憶中方式練習,真氣果然送不到腳底。 他再想及第五章 口訣。 “午夜魂,遊太虛?空亦真,真亦空……” 他想午夜和五更天有牽連,尤其午和五同音,於是將第三章 和第五章 連起來,再加上第九章 口訣混合用。 練了幾次,他還是沒結果,只好再注視玉牌之龍圖,那圖是圍著一人形而排列,第三章該是最下邊,第五章 是中間,第九章 當然是頭部了,那圖形全是蟠龍飛掠,有張口,有閉口,有正轉,有倒轉。 小勾忽而發現居中部位,龍圖是面向腹中,還張著口,而那龍腹較為腫大正與其它龍圖不同。 “龍張著嘴,不只是吐氣,總該也有吸氣吧?” 反正吐氣行不通,他改為吸氣,先前引流衝出穴道,現在拼命從穴道逼回來,雖是一丁點兒,竟然絲而未斷,他猛然引用第三章 口訣,猝地衝向腳底,湧泉穴果然衝出勁氣。 他大為驚喜:“是了,就是這麼回事,九龍神功不只是發自體內,也能吸自體外,如此才能聲聲不息,太棒了。” 他兒乎跳起來,手足舞蹈,甚是激動。 “沒想到九龍祕籍最重要部分,會是在盒蓋上,活該這瘋子得不到全部口訣,練一百年也不行!” 他高興地耍練著,越練越有心得。 “九九連環,就是要聯合九十九處穴道,衝往頭頂百會穴,若能融會貫通,就真的能連耍九把劍了,就如猛龍多了九支爪,這還得了?” 他裝成龍樣,耍著龍爪,吼吼攻擊,高興萬分。 不知耍了多久,有些累了,他才停止練功。 “這口訣一定不能讓其它人看到!” 小勾抓著銀針,輕輕將字跡刮掉,現在就算有人看到玉片也是一無用處。 “要告訴武則天嗎?” 小勾想了想,當然不能告訴這瘋子了,否則他練成了豈不大開殺戒? 眼看天已透亮,肚子也餓了,不如去找東西,先填飽肚子再說。 於是他步出殿堂,往內宮行去,方行百里,忽而聞得香味。 “會是誰在做肉?” 隧行去,香味越來越濃,他顧不再得殿中住的何人,走進去。 裡面果然有火爐,一堆野兔肉烘得正香,小勾一時更餓了,“管他的,先吃了再說。” 抓肚免肉,猛吃了起來,三兩口撕扯,兔肉已剩下一半。 小勾正感到津津有味,裡面已閃出一鼠臉老人。 “你敢偷老夫免肉?” 來者正是鼠精何無救,他想撲殺小勾,但一照面,瞧清小勾,頓時煞住身子,手掌立即改為招手,乾笑道:“不知軍師爺到來,老夫有禮!” 小勾感到奇怪:“我吃你的肉,你還向我拜禮?” 鼠精幹笑:“那是兔肉,不是鼠肉,軍師誤會了。” “兔肉呢?呃,也有道理,你為何要烘兔肉吃?兔女惹了你?” 鼠精切牙道:“這騷女人,明明是爛貨色,還袋出神聖不可侵犯,老夫最恨她了。” “怎麼,你想佔她便宜,吃了閉門羹?” “哼,佔什麼便宜,一樣都是皇帝門,她就肯跟左丞相好,瞧不起咱這些鼠輩,這種女人比妓女還不如!” 小勾訝異:“她和任青雲有交往?” “豈止交往,連內褲都穿一條,談什麼練奇功,兩人脫光光在床上哇哇叫,還以為我不知道?” “你親眼所見?” “從頭看到尾,別忘了我是老鼠精,穿洞打穴,是我的本行。” 小勾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他們在隱隱秘秘作愛,是私人行為,你跑去偷看,又想對人家非禮,她當然要你唯堪,她有義務替任青雲守身。” “守什麼身?在大庭廣眾之下都敢脫光光,還有什麼好守的?總歸一句,爛女人一個,老夫就是要吃她的肉!” 小勾懶得理他,這是個看法問題,他問:“兔女跟任青雲交往多久了?” “三年。” “十二星相都是一同加人的?” “沒那回事,前前後後補足的。” “奇怪的是,你是鼠精,長相就跟老鼠差不多,好象上天故意安排你們十二人似的。” “有何好奇怪的,世上千乾萬萬人,要找十二名出來並不難。” “這麼說,該是皇上故意要找形貌如此的人了?” “這我倒知道一小 璷開姑是蛇婆、猴仙先來,引起皇上好玩,又弄來我們這幾個人。” 小勾輕笑:“你犯下何罪?才會躲入皇帝門?” 鼠精幹笑:“也不是什麼重罪,十年前在武夷山,下了老鼠藥,毒傷武夷派三十六條人命而已。” 小勾暗自驚心,這些都是罪惡滿盈的魔頭,殺了三十六條人命,還嫌少? “你為何要毒死武夷山的人?” 鼠精怒道:“全是他們惹我,好端端地罵老夫如過街老鼠,人人可打,老夫就不信邪,一氣之下把他們收拾起來,看誰厲害?” 小勾眉頭直皺,為了幾句活就動手殺人,簡直是瘋子。 鼠精又說了不少惡毒狠話。 小勾本想探探十二星相的底,但想來全是魔頭,再探下去。恐怕都是涉及血淋淋的案件,不問也罷。 於是再談幾句,告別離去。 鼠精打哈哈相送,待小勾走遠。 他走向火爐旁,嗔罵不停:“當個小太監,有什麼好神氣?若非看在老病了對你特別照顧的分上,老夫早就下藥給你毒死!還讓你大口大口地把肉給吃去?” 他罵個下停,而這些話全落入小勾耳中。 因為他覺得鼠精對人跟本不該如此客氣,另有原因存在,故而折回偷聽,什麼話都罵出來了。 小勾冷笑道:“罵得好,若被你誇獎,那才叫糟,鼠輩就是鼠輩,儘早要你變成鼠幹的。” 無聲無息,他已離開。 在途中,他不斷思考,他本有意探探十二星相的心態,若是被逼來此,自己倒可利用機會聯合他們以對付武則天,但現在恐怕行不通了。 為今之汁,只有自己想辦法,能消滅則消滅,不能消滅,也好及時抽身,想好其它方法再來。 然而抽身好嗎? 若讓皇帝門重現武林,不知要死傷多少人。 他得先計劃收拾武則天,只要他一倒下,那些人至少較容易對付。 他又開始尋找那四把它劍,一連三天,一點兒線索也沒有。 是夜。 秋封候已暗中潛回,他找到小勾住處,見人即問:“少俠,聽說你逼成公公了,是嗎?” 小勾無奈攤手:“有什麼辦法,反抗也沒用。” “是老夫害了你。” 秋封候無限悲痛。 小勾有點兒想笑:“其實當公公也有好處,可以清心寡欲,在這吧,還可以以作威作福呢!” 秋封候意外小勾心情如此開朗,他想也許小勾未到成年期,不知為斷子絕孫而煩惱吧,他輕嘆不已。 小勾擺擺手:“別談這個啦,反正事情已成事實,多談無益,倒有什事,宮主得跟我配合。” “何事?” “我準備動皇帝門。” 秋封候臉色大變:“要是出了差錯,豈非變成武林大浩劫?” “若不採取主動,將來更難收拾。” 秋封伏不知該如何回答。 小勾道:“我想辦法收拾瘋老頭,以後事,自能順利。” “少俠想到方法了?” “他已刀槍不入,只能用炸搖 璷不斷地炸,他自然會受不了。” “希望如此……” 秋封候不敢有太大的希望,畢竟他看過武休皇帝的威力。 “不如這樣好了,你替我準備炸藥,我先試試,若成功自是皆大歡喜,若失敗,他也未必會殺我,因為他已把我當成練功的夥伴。” “這些老夫可以答應你。” 小勾滿意地點頭,隨即問及有關外頭的事情,秋封候說及四魔仍在招兵買馬,也有不少人已知皇帝門這檔事,已人人自危。 小勾了解後,並無任何再交代,秋封候自始離去。 小勾已決定要動皇帝門,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秋夫人,以及對他不錯的來喜和劉伯。 於是,又返回內宮。 來喜已等得發慌,見著小勾前來,更如皇帝般迎接,隨後又找來胖太子斯殺一陣,小勾終讓胖太子贏回下少銀兩。來茸也得不少甜頭,方自甘心收攤,胖太子徑白回去報喜去了,小勾拉著來喜至隱祕處。 “何事?這麼神秘兮兮?” 小勾東張西望,想確定有無他人在埋伏。 來喜道:“這是太監房,除了太監,沒人會來啦,這裡的太監,算上你,總共也不過是五人。” 小勾這才放了心,低聲說:“我想逃走。” 來喜突然要他閉口,蹲身往窗口瞧瞧,才又折回,有些緊張道:“小王爺,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沒開玩笑。” “你……自信能逃得了?” “當然。” “可是我……”來喜不知該不該跟他去。 “你可以看情況再決定,我不勉強。” “這樣也好……若我逃出去,小王爺可要我?” “當然,我會弄個寶窟給你住。” 來喜露出笑容:“多謝小王爺賞賜,您計劃如何逃走?” “很複雜,說不清,倒是得帶一人走。” “誰?” “名叫秋夫人,你聽說過嗎?” “沒有。” 小勾心想他可能不知武林事,道:“她就在宮中,長得很美,帶點兒冷。” “沒有啊,我住了這麼多年,沒聽過你所說的女人。” “她住在望春台或是沉魚軒。” “那禁區……這也難怪,我沒見過她。” “你知道地方?” “在東北山宮。” “你帶我去。” “我只能帶你到外面……” “這就可以啦!” 來喜這才放心,領在前頭,直往北山窩行去,直到一道高牆,來喜方自停下。 “過了牆就是北山宮,你只要往南走,就可找到望存台相沉魚軒。” “等等,我去去就來。” 小勾掠過牆從,直往南邊行去,不及百丈,果然發現洗心亨和望春台,再過去就是沉魚軒。 軒中柔紗仍在,空空如也,就連女人脂粉也被風吹散似的,聞不出所以然,他不得不淡聲輕叫:“秋夫人,你在哪裡?” 叫了數聲,想往他處找去,誰料,一出門,秋犬人已立在池中水榭,淡淡望了過來。 小勻欣喜:“夫人去哪裡?我找你很久。” 秋夫人淡淡的感傷一笑,隨又散去:“我一直在附近,不知你會來……有事嗎?” 小勾乾笑:“在下還定想帶大人出去。” “你不怕?” 有了上次的教洲,秋夫人不敢奢望。 小勾信心十足地道:“這次一定成功,我不是光帶你走,而是先收拾他們,成功之後,才帶你走,如此就不會有風險啦!” “你要收恰?如何收恰?” 小勾欺向她,細聲道:“這兩天秋宮主會送來大量炸搖 璷我先炸死瘋皇帶,然後附料埋那些手下,如何將可大功告成。” “炸藥能取他性命嗎?” “精鋼都能炸爛,何況是人?我多用點兒就是。” 秋大人默然輕嘆:“可惜我幫不上什麼忙。” “你只要在東門口等我就可以了,到時我自會帶你出去。” “多謝少俠三翻五次地救我。” “別客氣啦,都是自己人,時間訂在後天晚上子時,你要記著。” 秋夫人感激點頭。 “記得要保密,在下先走一步。” 招招手,小勾已驚飛離去。 秋夫人凝視水中游魚,臉上表情變化不定。 小勾很快跳出高牆。 來喜迎面前來,低聲道:“找到人了?” “餵!” “她願意跟你上?” “我是來救她的,她當然要走。” 來喜乾笑:“有機會,我也一定跟你走。” “那也得等幾天再說,咱找劉伯去喝兩杯。” 來喜高高興興地帶著小勾往劉伯住處,行過貴妃殿,裡頭傳來木魚聲和唱經聲,兩人竊笑不已。 嬌、寒雨貴妃當真乖乖地吃齋念佛。 小勾似做了一件大功,笑的甚開心。 找到劉伯後,除了喝酒,三人又 殺起來。 直到三更,有輸有贏,小勾裝醉,遂離開他們,徑自找地方練神功,幾趟下來,他更能熟巧,成績也漸漸進步了。 隨後,他得好好休息,好好計劃,免得再出差錯。 秋封侯第二天夜晚方自趕來。 他提了兩袋霹靂彈,足足有米鬥之多,他說這已是唐門全部所有,還是神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自偷來。 小勾接過手,拈拈斤兩,甚為滿意,他說好明夜子時,秋封候若有興趣,可在外面等侯。 秋封侯自是盡力而為。 他在得知時間後,覺得已甚急,遂即告退,想找人來助陣。 小勾待他離去,摃著兩袋炸藥。先找向瘋子皇帝練功的插天高峰,將其中一袋霹靂彈埋在峰腳下,每丈數顆,如此面積較大,亦可引來連爆,自能剎那炸塌此峰。 他怕山峰倒得過慢,半山腰上也埋了不少。 一切埋妥,身上炸藥還有百餘顆。 他本想找東西掩藏,再帶至上頭練功坪。 他想想,自己還有一招炸彈功未用,現在搬來彈丸,說是練此功,想必那瘋子高興都來不及,自已真不必花腦筋。 一切想定,他還是回去休息,準備明夜計劃。 匆匆一天過去。 已是近初更時分。 月色清瑩,瞧來甚是舒坦,似乎一切都如此安祥。 小勾正想計劃進行。 誰知武則天已找上門來。 突見小勾,大喝道:“你到哪裡去,本王找你很久。” 小勾驚詫,急忙陪笑:“我在研究武功啊!” “不必研究,快快教本王。” “可是……還沒想出來啊!” “我不信,快走,到練功台教本王!” 武則天反常地抓起小勾,徑往黑殿掠去,再鑽向井洞,直衝插天高峰。 小勾苦笑著,這瘋子怎會突然來找他?而且語氣也並不好。 難道洩密了? 武則天飛向峰頂,丟下小勾。急道:“快教本王。” 小勾苦笑:“皇上都沒學會,小臣哪有辦法?” “你已知道秘密,快說。” “我知道的,不都已告訴你了?” “胡說!你明明已學會,還想騙本王?” 聽他語氣,似乎甚肯定,小勾但覺奇怪,若說炸人一事,有人知道,洩了秘密自無話可說,但悟通祕籍之事,只有自已知道,別人根本不明白,這瘋子他怎會如此肯定? 怎難道會在套自已? 可是…… 武則天並不是這種人啊! 小勾百思不得其解。 武則天一掌打向小勾,用的正是九龍祕籍招式,小勾哪能避得了,欸叫一聲,己滾向角落。 “你不說,本王殺了你。” “殺了我也沒用,我根本不知道。” “胡說!” 武則天一連數掌,打得小勾如皮球滾地,四處亂跳。 不得己,小勾抓出霹房彈,喝叫:“兩過來,我就炸死你!” 他知武則天動作快,話未說完,霹靂彈早打出。 武則天有所忌諱,他卻不退,硬是發掌劈向霹靂彈,轟然一聲,凌空炸開,火藥的威力掃得他滿身斑黑,衣衫穿洞。 小勾一連又砸三顆。 武則天哇哇大叫,掠身逃開,伸手亂劈,硬讓炸藥近不了身,反倒把小勾炸得耳鳴目暈。 他看三顆傷不了人,又自連射十餘顆,如放鞭炮,轟轟炸聲,雙手砸丟已是不能對付,遂暗中夾於肩頭,伺機用上了九龍砷功,推出真氣,算準武則天撲來,雙手各兩顆,炸得他手腳忙亂,身形暴竄跳高,故作手狀喊打,迫得武則天斜身避開,他才將肩頭彈丸藉氣衝了出去。 武則大不明有鍘 璷眼看黑彈丸來,一手點上,豈知前丸炸開,後丸又至,已落向身前不及七寸,位於背肩之間,最難對討。 不得已,他也運出九龍神功抵擋,本想推開,誰知此丸衝力過快,方觸及阻力,立即炸開,轟得武則天肩背黑紅一大片,他為之惱怒。 “你果然要暗算本王,快把祕籍說出來……” 他不再躲閃,硬挨小勾兩顆炸搖 璷雙手盡黑,卻仍衝向小勾前頭,雙手猛掐他脖子,掐得他滿臉通紅,舌頭直伸。 武則天雙手不停抖晃,厲吼:“明明有人說你練過九龍秘招,你還敢耍賴……” 小勾嗚嗚亂叫,仲手猛指舌頭,要武則天趕快放人。 “你說不說?說不說……” 武則天可看不出小勾用意,也顧不得會掐死人,他一經瘋狂,抓得激動,猛把小勾砸向地面,連劈數掌,打得小勾東滾西撞。 顧不得口角掛血,小勾急忙吼道:“我說我說,別打別打,會被你打死啦……” 若非他補藥吃得不少,此刻恐怕噴血而亡。 武則天聞他要說了,凶相頓失,換來欣喜哈哈大笑:“快說,快說,秘密在哪裡?” 小勾之所以會甘願說出,原是聽及武則天說有人告訴他,練會了九龍秘招,自己恐怕無法保命了。 他實在想不出,何處出了問題。 眼看武則天逼得甚急。 小勾只好說了:“秘密是在第三章 和第九章 ,中間還要連上第五章 ,而第五章 改吐為吸,從外頭將功力吸往裡頭,自會衝破湧泉穴和百會穴。” “當真?” 不等小勾回答,武則天狂笑,立即運功,照首小勾指示從第五章 改吐為吸,他本練得滾瓜爛熟,只一轉變,勁道立即反衝,再帶向湧泉穴,卡地一聲,兩道青氣直衝而出,他更形激動。 “原來如此,我懂啦,本王悟通此功了!” 他瘋狂亂跳。 小勾藉此追問:“誰向你說,我知道這秘密?” 武則天聽而末聞,徑自陶醉在領悟武功狂喜之中。 小勾只好等他清醒之後再說。 他本想現在動手炸人,似秘密已洩,他可能也知道自己陰謀,要炸死他可不容易,除非由他口中貫下炸藥。 他終放下念頭。 因為他覺得揪出告密之人,要比殺武則天還來得重要。 只要武則天恢復正常,小勾有辦法讓他說出那人是誰? 眼看無法炸人,自己也受傷在身,只好跌坐於地,勉強運功療傷。 武則天愈練愈起勁,真氣時而往下衝時而往上衝,全身穴脈似已通過任何一角落。 他狂喜地叫著:“惡軍師,不只是腰間穴道可吸勁,幾乎全身各穴都可收入對不對?” “對,有九十九穴。” “看本王厲害!” 武則天耍?神功,青氣越衝越熾,似乎已將全身裹住,盞茶光景已練了十數趟,功力似乎無所不達。 “九十三穴……再加天突穴……九十四穴,再加命門穴……哇,快成了,最後一穴,再加太陽穴……” 武則天如烏龜直立般,半蹲雙腳,半開雙手,那裡身青氣,頓時從身前、身後、耳朵、鼻孔、太陽穴猛往回吸,發出咻咻的聲音。 小勾已被吸引,雙口瞅直,難得見著這怪模樣,那九九道青氣回縮,有若九九條猛龍暴掠。 咻咻聲更急,武則天身形陡然猛脹,有若氣球。 那外氣突被吸光。 “衝啦……” 武則天大吼,張嘴又吸一口猛氣,全功抖硬,看得見肌肉盡往內縮。 小勾突然被一股勁流衝得連退七八尺。 武則天腦袋百會穴霎時暴出青氣,又快又急,喝喝烈聲揪得人血脈奔騰,有若千百顆炸搖 璷如火山爆發般炸開,猛沖天際。 青氣再急,再衝,猝然,一道紅光射出,咻得滿堆紅霧雨點般噴開,濺向小勾滿身。 小勾驚詫,沾向紅斑點,指頭一搓,再聞,臉色頓變:“是血?” 武則天那束沖天紅霧已變成血? 不管任何人,任何功夫,怎會練得噴血? 又是從頭頂百會穴噴出? 武則天整個人如洩氣皮球,剩皮包骨,兩眼翻白,全身抽搐著。 小勾驚心叫道:“皇上你怎麼了?” 武則天突然發怔撲來,歷吼:“你害我,殺了你……” 掌勁亂劈,直如瘋子,然而功力卻軟得可憐。 “會是走火入魔?” 小勾雖如此想,卻見武則天沒命劈來,他可不敢冒險,兩顆霹靂彈炸得他倒摔數丈遠,他還在掙扎。 “此時不殺他,尚待何時?” 小勾已肯定,武則天功力失去太多,為了永絕後患,霹靂彈連轟十數顆,炸得山峰崩塌一角,武則天滾落萬丈深淵。 “死去吧!” 小勾不放心,立即倒掠半山腰,連連猛擊埋伏的炸藥。 轟然爆響,火光直衝半天高,雲層為之迫散,萬重山峰倒塌下來,不少岩塊墜向峰腳,又引發第二次爆炸。 轟轟之聲不絕於耳,碎石彈射數百丈,山峰整個倒落深淵,不知過了多久,才傳來沉悶轟聲,為之地動山搖。 小勾緊緊趴在地面,被方才射高回彈之碎岩打得欸欸痛叫。 足足過了一刻鐘,一切才恢復平靜。 小勾這才坐起,全身傷痕累累,狼狽得很,他苦笑數聲:“是命,碰上這瘋子,真是倒霉。” 勉強爬起來,除了武則天那幾掌較為嚴重外,其它還算是皮肉傷,無甚大礙。 他想及武則天不是死於炸搖 璷而是死於走火入魔,心人就覺得想笑。 “終日練武,終也被武功所害,什麼武則天,該改為武折壽才對,呵呵,愈練愈短命呀。” 他也想到九龍神功,怎會如此情況?那口訣並沒有錯,該不會出此狀況才對啊! 祕籍已毀,他想及武則天如此下場時,自巳心則已是毛毛的,不怎麼敢再練這門武功。 過程雖然波折重重,不過終於把武則天除去,接下來該是任青雲那班人,得想個法子收拾他們才好。 他慢步走向井洞,打出天蠶勾,慢慢垂落黑殿,剛好是那張大龍椅,他坐在上頭先喘幾口氣再說。 忽而四處燭火一亮。 任青雲領著惡佛陀和十二星相已過來,個個武器盡出,面帶殺氣。 小勾連瞄一眼也沒有,淡淡一笑:“你們趕來,是想替皇上收屍?” 任青雲驚詫:“你殺了皇上?” “你認為呢?” 惡佛陀冷笑:“憑你也想把皇上殺死,下輩子吧!” 小勾瞄向他們,邪邪一笑道:“皇帝門今後就是我最大了,你們是想歸順,還是想叛變?” 任青雲忽而哈哈大笑:“憑你也想當皇帝,當太監王還差不多。” 小勾道:“少了卵蛋就不能當皇帝?” “做你的白日夢!” “也好,反正當皇帝門的皇上,也未必是光彩事情,走開吧,少來煩我,否則我會收拾你們!” 惡佛陀冷笑:“今夜就是你的死期,你想怎麼死,咱家給你一個方便。” 小勾道:“你不怕我去跟皇上告狀,把你的手臂也摘下來?” 惡佛陀笑得更狂,前些重傷的日子,可叫他難受得很:“那老瘋子死了,算他走運,否則洒家照樣收拾他!” “你想叛變?” “不錯,他聽信這小子所言,害得我們傷勢慘重,這筆帳不算清,難消我心頭之恨哩!” “好啊!夠種,有一套!”小勾頻頻誇言,忽而往井洞上方叫去:“皇上啊! 有人要背叛你了。” 這一叫,任青天及惡佛陀臉色大變,連退數步。 惡佛陀喝叫:“你不是把皇上殺了?” “謝謝你太抬舉我了,他渾身刀槍下入,我怎麼殺得了他?” 任青雲冷道:“你用炸搖 璾”“以前不是炸過了嗎?他還是完好如初。” 任青雲已露黠笑:“不管他死了沒有,對你的結局都是一樣,對我們的結局也是相同。” 小勾道:“你想殺了我滅口,來個死無對證?” “答對了!” 任青天喝聲:“上!”右手利劍直刺過來,不知怎麼,他的功力大增,或許以前有所隱藏之故。 他一動手,惡佛陀手中方便鏟也砸下來,出手盡是殺招,存心一招得以滅口。 十二星相有幾人功手,幾人掠陣,心想大都相同,想看情況再決定。 小勾本被打傷,功力大打折扣,又見眾人圍攻,實是窮於應付,眼見利劍惡鏟襲來,他急忙運功往後撞,壓倒龍倚,椅坐背面反翹,正巧擋住一劍一鏟。 小勾怒喝:“趕盡殺絕,別怪大爺心狠手辣!” 天蠶勾往殿粱打去,銅板射入梁角,轟轟數聲,巨大的龍柱被炸得粉碎,頂頭瓦梁支持不住,猛往下墜。 小勾動作迅速,以勾為繩,猛盪外頭,銅板用盡,抓來碎銀再打,二十幾處方位顆顆命中,轟得數十支龍柱爆斷,雖然黑殿堅固,此時也吃力不了,轟啦啦往下壓。 裡頭一片混亂,逃命、尖叫、擠撞、踐踏,亂成一片。 “走啊……救命啊……出口在哪裡……救我,我被壓著了……” 哀嚎聲亂亂傳出。 小勾顧不了這麼多,引完最後一顆霹靂彈,整個人已衝出殿外,由於衝力過猛,在地上連滾數圈,方自跌坐於地。 佔地數百丈的黑殿一徑全部垮下,連深入山腹的半間也垮了,引來半山崩塌,有若新斷層。 轟轟聲震天,濃煙瀰漫如霧,瓦石堆得半山高,任青雲、惡佛陀和十二星相無一走脫,全被活埋。 小勾噓口氣:“死了話該,壞事做絕,自有報應,可惜少了四魔,否則一起埋下,豈不省事?” 眼看事情已差不多結束,他勉強起身,想找洞穴,進去救人,誰知一眼瞧去,全是斷層,也不知洞穴在哪裡,看只有等秋封候來了,可做打算。 瞧瞧天色,三更剛過,想必秋封侯快來了吧? 他盤坐於地,開始運功療傷,不知不覺中,己進忘我境界。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輕叫,把他吵醒,張眼瞧來,小竹緊張而甜美的笑谷已出現眼前,聲音仍足帶嫩:“門主,怎麼搞的,一臉青腫?” 小勾苦笑:“落難啊,不好受。” “要你落難可真不容易,不過還好啦,看樣子是平安歸來。” 神偷李花也走過來,輕笑:“搞定了?那武林皇帝呢?炸死了嗎?” “炸個屁,他連炸藥都不怕,後來是自己練功,走火入魔死的。” 小勾將經過大略說一遍,引來李花和小竹不少笑聲。 此時小勾才注意秋封候,問道:“秋宮主可有來?” 神偷道:“來了,可是找不到秋夫人下落急得很!” “夫人在沉魚軒……” 他想秋封候可能不知去路,隧起身往遠處問焦急的秋封候招手,告知他,從倒塌的宮殿上方山頂,可能找得著井洞,裡頭即有洞崖通過。 秋封候欣喜,立即照辦,掠向山頂,這才發現,井洞由於位於龍椅處,早塌下來了,他失望地回來。 “井洞塌了,秘道是橫的,該還在!” 小勾如此提醒,秋封候順?斷層崩壁找去,果然在半崖處找到幾處洞穴,大都被碎石封住,他很快搬開,已能進洞,試了兩洞,終也能找到內宮。 不一會兒。 他已領著離別多年的愛妻,雙雙走出,兩人眼紅帶腫,想是哭過了。 神偷和小竹不禁誇講夫人漂亮,也歡迎她平安歸來。 秋封候領著夫人飄落地面,一致向小勾道謝。 小勾欣喜接受,隨又想及來喜等人,遂問:“秋宮主可有看到一小孩,年齡跟小竹差不多?” 秋封候搖頭:“沒有,裡頭己空無一人。” “怎麼會,不可能。” “或許……他們躲在某處……” “不可能啊!” 小勾知道秋封候只是不願說的太肯定,也許那些貴妃會躲,但來喜一定不會,因為他也想逃脫啊! 他不相信:“我進去看看。” “我跟你去!” 小竹趕在小勾背後,兩人已掠入洞中,直往內宮行去。 洞內有些地方崩落石塊,卻只是少許,可見築之堅固。 及至內宮,一切如就,小勻喊了幾聲,並無回音。 小竹問:“來喜是誰?是男還是女的?” “不男不女。” “怎會有這種人?” “怎會沒有,他是太監啊!” 小竹嫩臉為之一紅:“你怎麼不早說。” “你怎麼不早問?” 小竹叱叫:“真是,早說,我就不來了。” “怎麼,你也怕被閹掉。”小勾笑得邪。 “那樣,太可怕了……” “怕什麼?”小勾湊向他耳際,細聲道:“我也被閹啦……” “啊……”小竹尖叫,如?魔般。 小勾驚詫:“有什麼大驚小怪,當太監,不閹行嗎?” “你你……”小竹往小勾下體望去,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勾故意張開雙腿,雙手扠腰,戚風凜凜道:“怎麼,少了卵蛋,雄風照樣不減吧?” 小竹臉紅:“你……當真沒了?” “真的啦,難道你要補給我?” 小勾戲謔地往小竹下體抓去。 小竹嚇得沒命地逃開,斥聲道:“下流,卑鄙!” 小勾邪笑:“我沒了那玩意兒,當然很想念啦,以後若想念過頭,還希望你藉我瞧瞧。” “不行!” “不行?那你也閹了,兩人都沒有了,誰也別搶誰的。” “不行!” 小竹想罵人,又不知如何罵起。 小勾瞧他縮得像只小雞似的,呵呵笑起:“我看你的卵蛋早被你夾得跟小蟲差不多,否則怎會那麼娘娘腔,比閹得還慘。” “要你管!” “不管啦,管了也沒用,走吧,本公公要找小公公去了。” 小勾大搖大擺走去。 小竹好一陣子才去了窘態,他實在想不通,小勾變成太監,仍是那麼得意,似乎根本未當一回事。 他跟在後頭,卻憂心忡忡,為小勾將來而擔心。 小勾繞了一大圈,該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不但來喜失蹤,連貴妃和一群廚子太監都不見了。 “一切都完好如初,他們是有計劃失蹤。” 小竹不解:“你不是殺了武則天?還有誰會帶走他們?” “會是嬌、寒兩貴妃?也不可能,她們若想走,來喜一定不肯跟去,除非被迫……” 小勾突然想到那位告密給武則天的人。 這才是最可怕者,隱身於暗處,卻能控制大局,連自己偷學武功都逃不過他耳目,而且他必定是武則天的親信,否則武則天不會那麼容易就相信他所言。 若是這種人強迫他們撒退,一切就似乎合情合理。 然而來喜之事有了解釋,而秋夫人呢? 那人根本可能把人一起帶走! 他為何沒有? 是怕小勾死纏不放? 亦或是另有原因? 他告知武則天,是否要陷害他,還是陷害小勾? 小勾心頭亂如麻,實在想不出合理解釋。 小竹追問:“你認為皇帝門背後還有控制者?” 小勾道:“可能吧,否則憑武則天,要讓那些惡魔聽話可沒那種頭腦。” 小竹驚心:“這未免太可怕了……” “這倒未必。” “怎麼說?他連武則天都可睹中控制。” 小勾默笑:“是!他腦袋好,可是我腦袋也不差呀,我怕的就是武則天那刀槍不人的武功這才是最難對付的。” “那人武功也像武則天那樣高。” “未必吧,武則天武功之所以那麼高,是因為他什麼武功都練,這對正常人,是根本不可能的。” 小竹似已相信,道:“現在呢?人都走光了。” 小勾道:“那我們也走吧,反正秋夫人已救出來,十二星相又埋在石堆裡,那人要犯身,也等元氣補好了再說,只苦了我那小兄弟來喜公公……” “你好象對來喜特別有感情?” “這還用說,沒有他。我這個太監當起米,哪會這麼神氣。” “他把你變成太監,你還這麼感謝他?” 小竹有點兒生氣。 小勾卻笑不合口:“太監有太監的秘密,你是不會懂的。” 笑聲中,他又大搖大擺地走回秘道。 小竹無奈,只好跟在後面。 出了山洞,掠下地面,神偷已前來詢問,小勾告知他可能有神秘人控制皇帝門,神偷和秋封候及人人都為之一怔。 小勾問及夫人:“你可聽到或看到異態”秋夫人搖頭:“我一直在沉魚軒,只聽得轟轟響蘆,四處抖得厲害,我逃至屁外,也不知去哪裡,一直見著宮主前來,並未再看到其它人。” 小勾攤攤手,乾笑一聲:“就這樣啦,若真的有郭,也得再等皇帝門出現,才有線索可尋,快天亮了,咱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 於是…… 五人整理一下衣衫,已離開皇帝門。 夜…… 依然那麼沉靜,偶有悲鳥掠過,聲音哀沉。 石堆中,猶有淡淡塵灰飄起,似如陰魂化不去。 |
第十二章 風流太監
幾天後。 秋封候領著他們己回到魚腸宮。 殘瓦片片,看來感觸良多。 夫人則帶著幾分驚喜,二十年未曾見過兒女,一股渴望湧向心頭,秋封候只好要她多等幾天,他會派人找回兒女,以圓天倫之樂。 小勾和小竹及神偷則留在那裡,說是宮主要招待,以盡地主之誼,小勾則想等他們全家團圓時再離去,也好對事情有個交待。 同時,也好養妥傷勢。 一有空,小勾還是會利用時間幫忙整理魚腸宮,兩天下來己是乾淨多了。 而小竹仍對小勾變太監的事情,念念不忘,他似乎與神偷特別談得來,也許是同處一段時間的原因吧? 他找到神偷,拉到一角,神情緊張地說:“你知不知道,小勾出事了?” 神偷瞄眼:“出什麼事,剛才還在前廳喝酒,會醉死不成?” “不是現在,是以前出了大事。” “以前的早就過去,有何好緊張?” 神偷則以為潛入皇帝門而殺了武則天一事。 小竹急急道:“這事很重要,我一定要說給你聽。” “那你就說吧,看你神經兮兮的……” 小竹想說,又覺再難開口,嫩臉微紅,忽而把心一橫,說道:“小勾已經不是正常的男人了。” “不是正常的男人?你看他曾經正常過嗎?” “不是腦袋,是身體,他變成太監了。” 神偷一愣:“他……什麼時候搞成這個樣子?” “進去皇帶門下久,是秋宮主無意中透露的。” “你問過小勾,他也承認了?” “嗯。” “可是他看起來很快樂……” “他就是滿不在乎。”小竹有些生氣。 “照理來說,這對一個男人傷害甚大,他不該如此高興才對啊?” 小竹愁容滿面:“他說閹就閹了,傷心有何用?而且還說,當太監有太監的快樂,我們是不會懂的。” 他有些嗔意:“競然把太監當成得意事。” “我看沒那麼簡單。”神偷露出狡猾的神情。 “你這話何意?” “他可能沒被閹掉,只是假裝如此。” “可能嗎?聽他說,是以毒秀書生一隻手臂換來的,而且還是任青雲驗身,他難道能容忍斷臂之仇而放過小勾嗎?” 神偷聞話,也沒了信心:“照理來說,該是不可能……可是小勾的行為反常……以他種種遭遇,該不會那麼甘心被人閹去才對。” 小竹默然不語,這事甚難處理。 神偷沉思片刻。 然而他有了主意:“直接了當的方法,就是再檢查一遍。” “他不會答應的。” “明的不行,來暗的啊……” 神偷露出奸笑,似有辦法驗明正身。 小竹輕輕嘆息,不知如何是好。 神偷問道:“要是他真的是太監,你還要跟著他?” “我都已經入了寶貝門……” 神偷看他如此難下決定,也不憾阿管其事,嘆息一聲:“一切等驗過身再說吧。” 於是,兩人已隨時注意小勾的行為。 特別是神偷,跟得更緊。 小勾在望月坡耍著功夫,不怎麼認真,只不過玩玩。 神偷抱著一大桶東西走了過來,坡頂有竹亭,他走到那裡將木桶放下,迎頭面向四周,靈山疊翠,景致不錯,隨又奔向小勾,輕笑道:“小門主,功夫練得如何?要休息嗎?” 小勾瞄向他,忽而邪笑道:“小老頭,你相不相信,有一種功夫,練了以後,頭頂會冒血?” “信……” “你見過?” “沒有。” “那你還說相信。” “因為你說的,我都相信。” 小勾瞄眼邪笑:“我說男人也會生孩子,你信不信?” “不信。” “這又為什麼?” “因為我也是男人。” 小勾呵呵輕笑:“那倒不一定,我看小竹就有可能生孩子,他看起來跟女人差不多。” “那就等你去證明了。” 小勾邪笑著,似乎有這麼一天,也要證明一番。 神偷招招手:“累不累,喝兩杯如何?” “你那桶是酒,” “嘿,新產品,清涼解渴。” 小勾感興趣地左向涼亭。 神偷將酒丟給他,笑道:“喝了,保證你很爽。” “怎麼說?” “喝了,再說啊……” 小勾忽而起疑:“你,一定要我喝,有何企圖?” 神偷心神一凜,他是想讓小勾喝多了,自要尿個不停,以找出線索,他乾笑幾聲:“是塊料,才叫你喝啊,別人還喝不到呢……” “該不會是毒藥吧?” 小勾還是將桶口塞子撥開,湊嘴喝了一口。 “什麼酒,冰冰苦苦地,還有氣泡?” “啤酒啊。” “啤酒?什麼玩意兒?” “新產品嘛,用小麥釀的,可口吧?” 小勾又嘗了口,眉頭皺了皺:“又不香,酒味又淡,到底在喝什麼?” “喝過癮啊,老夫喝給你看。” 神偷接過酒桶,咕嚕咕嚕,一口氣灌了十幾口,方哈出酒氣:“看,就是這樣,爽啊。” 小勾有樣學樣,抓起木桶,也猛灌起來,喉頭咕咕亂叫,果然有種快感,他哈一聲,恍然道:“原來這種酒,是專門用來咕咕叫的。” 神偷欣笑:“對啊,喝多了,還可驅熱呢,再喝喝看。” 小勾一連灌了半桶多,方自大喊過癮。 “喝這種酒,不必配菜,有的人還拿來當茶喝呢。”神偷笑著說。 小勾道:“可是喝多了,肚子發脹,挺難受的。” “這不很充實嗎?而且它消化快,還可以利尿呢。” “看,不說還好,說了就覺得尿急,你等等,我去去就來。” 小勾放下酒桶,徑自走向一株大樹下,仲手就解開腰帶。 “用站的?” 神偷如發現至寶般,欣喜不巳,東張西望想瞧清楚,可惜小勾背對著他,什麼也瞧不清,他不得不躡腳地探向左側,想瞧個清。 小勾正尿得爽,忽覺左方似有人逼來,轉頭望去,忽然發現是神偷,看他弄眼張口神情,本想奚落他幾句。 神偷卻做賊心虛,猛縮回頭,急笑道:“尿得還爽吧?” “當然爽。”小勾忽而發現,神偷是來看自己撒尿的。冷聲喝道:“看什麼?” 神偷更心虛:“我是覺得怪怪的……” “我撒尿,有何好奇怪?” “可是,有人說你是太監……該是蹲著的,你卻是站著,雙手還往前抓……” 小勾頓覺困窘,隨又冷斥:“我接了管子,總可以站尿吧?” “可以,當然可以,你要跳著尿也行。” 小勾加快尿完,很快系好腰帶,轉向神偷,邪邪一笑:“你是不是想證明我的卵蛋還在不在?所以才故意拿啤灑給我喝?” “沒那回事……” “少說謊啦,你還是死了這條心,本少俠早變成太監了,你再也瞧不著那玩意兒。” “可是別人要是當太監,早哭死了,你卻笑嘻嘻。” “奇怪,難道宮中太監都要哭著恃候皇上,不被斬頭才怪……” 小勾忽而嘆息:“真是人間一大悲劇。” “不說這些,咱們喝酒去吧……” 小勾走回涼亭,灌了幾口酒,已露出奇怪的笑容。 神偷又被他的笑容給迷惑了,想說不敢說,還是說了:“其實……小門主人能不能再讓老夫驗一下身?” “你還在懷疑?” “呃……不是……只是好奇而已。” 小勾蹬眼:“這種事也能開玩笑?” “不是……不是不是……只是……” 小勾暗自好笑:“你想跟我開玩笑,我偏不”落落大方地說道:“要我讓你白看,沒那回事,你死了這條心吧……” 小勾輕輕一笑,扭了兩下屁股,作出女人姿態,飛溜下山去了。 神偷被他耍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詭笑兩聲:“也搞不清是真是假?我得想想其它方法。” 他絞盡腦汁,非得解開這個謎。 匆匆又過了數天。 秋劍梧等人,已打探到父親回抵魚腸宮,方知危機已過,遂領著妹妹及家丁趕回。 他們不但見著父親,更瞧見了母親,喜極而泣,全圍著母親依依不舍的,秋夫人更是熱淚盈眶,二十年渴望思念之情此時都隨著熱淚宣泄出來。 親情持續幾天,漸漸恢復平靜。 現在魚腸宮最惹人注意的不再是秋夫人,卻是小勾。 他不知何時,已留起指甲,還喜歡上脂粉,雖不敢涂得太濃,但已能發現淡淡脂紅,尤其他的動作,更讓人覺得太女性化了。 含露清晨,別具清新。 秋家姐妹和劍梧在庭院中練劍。 練至一半,秋水已忍不住笑起來:“小勾那小子,聽說被閹了,現在變得娘娘腔,還擦了脂粉呢……” 秋劍梧急道:“四妹不得亂說,父親交待過,不准提此事。” 秋水不管:“我是說給大姐聽啊,也好讓她死了這條心,自古以來,我還沒見過太監娶老婆的啊……” 秋寒一臉寒霜:“我又沒說要嫁給他……” “你沒說,可是你曾經要他帶你走啊……” “那不一樣,我是在逃避南宮雲。” “怎麼,你現在喜歡他了?” “他對我好,我當然要對他好了。” 秋雨聞言,如痴如醉:“好感人的愛情啊,不知我的書絕哥,是否會如此鍾情地對我呀?” 秋水道:“至少他是正常人,我可不贊成姐還對丁小勾那麼好,遲早會後悔的。” 秋寒冷道:“那是我的事。” 秋水仍想奚落。 忽而傳來小勾聲音,帶點兒娘娘腔:“你們在說汁麼呀?” 秋劍梧立即瞄向秋水:“他來了,不准說。” 秋水閉嘴,仍是謔笑著。 小勾一身淡青衣衫洗得乾淨,脖子還綁了白絲布,臉容淡施脂粉,看來不甚協凋,他帶把秋家習慣用的彎魚短劍,扭怩作態地行來。 “四位好啊……”聲音帶嬌。 秋劍梧四人立即應好,四人表情各異。 秋水也嬌著聲音:“今天好漂亮喔……” “真的嗎?”小勾貶眨眼晴,有些遺憾:“可惜不怎麼會打扮自己,請多見諒。” 秋水硬憋著笑意:“沒關係,久了自然會啦,你若喜歡,我那裡還有很多脂粉,送給你如何?” 小勾掩嘴而笑:“不好意思。” “沒關係啦……” “那我先道謝了……” 秋寒瞧得不是滋味,冷道:“你不化妝行不行?” 小句無奈:“我是不想,可是心頭就是有股衝功,不知怎麼才好。” “你可以做其它事情,忘掉此事啊……” “我也是這麼想,所以才想來跟你們一起練武。” 秋寒臉容稍安:“那就練吧,多練功,才不會想東想西。” 秋雨瞇眼一笑:“那就陪著練功,好過癮啊。” 小勾也拋一記媚眼:“我也是。” 秋劍梧立即拱手:“少俠,我陪你練幾招如何?” 他拉開小勾,免得被秋水欺負了。 小勾仍是依依不舍地望著秋水三人,似乎較喜歡練那邊的功夫。 “她們的功夫比較好看……” “我的也不差,其實都一樣,我耍給你看,這招是“魚雁紛飛”。” 秋劍梧舞出劍步,輕快地飛掠,劍如魚燕,跳動飛掠,十分靈活。 小勾也跟著耍,招式也差不多,卻軟柔含情,有若花拳繡腿,還指責秋劍悟:“少宮主是太硬了,魚雁本是悠遊之物,練起來要有詩情畫意才對啊。” “可是它們是紛飛啊,當然要有恨、怒的表情。” “不對,不對,分開是哀傷,依依不舍的更要細膩,不相信你試試看。” 秋劍梧雖然知道小勾武功怪異,但是用同樣的招式,他不相信會輸到哪裡。 “好,咱們來比劃此招。” 他立即耍得虎虎生威,充滿陽剛之氣。 小勾則含情脈脈:“魚雁本是多情物,奈何造物來弄人,何忍分離在今朝?好可憐啊 ” 短劍含情,不作攻擊,兀自飛舞轉旋,劍勢有若羅裙飄飛,又柔又美。 忽見秋劍梧利劍送來,小勾短劍拈去,回身一帶,又唱起詩句:“昔日兩多情,今夜卻分離,天地何忍悲,沉沉淚漣漣……” 那劍有若柔絲帶,卷向秋劍梧手中劍,一拖一帶,如春風飲露,天帶著飄飛,秋劍梧陽剛之氣盡被化去,還跟小勾打轉。 秋劍梧正驚心之際,小勾左手已拈來,朝他腰口一彈,腰間玉佩已然脫落,小勾再抄,已抓在手中。 秋劍梧轉得莫名其妙,還真以為這招非得如此耍才對呢。 小勾收招,笑盈盈送還玉佩,禽笑道:“我沒說錯吧,這招是軟柔柔的,柔能克剛,柔如女人,就能所向無敵了,不跟你練了,你我個性不合。” 拋了個媚眼,他己飄向秋家三姐妹,摘下頸部絲巾,拈著手指擦汗。 “剛才用了力,額頭湧出汗來,真恐壞了我皮膚,我擦擦再說。” 秋水訕笑:“不用再擦啦,我陪你玩幾招吧。” 彎魚劍立即送來,出手可是狠招。 小勾不疾不徐,右手短劍攔去,身如蝴蝶飛舞,左手絲巾甩飛,真如美女舞春風,短劍撥去了彎劍魚,他一旋身已飛向秋水背後,含情笑道: “這招太兇了,換換仙女送情如何?” 絲巾一帶,纏向秋水腰際,小勾已開始舞劍。 秋水腰際被纏,哎呀一聲還想掙扎,已是不及,被小勾帶著舞個不停,弄得她手忙腳亂,十分尷尬。 她忽想用千斤墜,想砸下小勾雙腿,甚至坐在他身上……如果他倒下的話。 豈知小勾正舞到送情處,絲巾卷脫,一臉無奈地蓮步移開,直如戲臺唱演的嫦娥奔月般。 秋水重心頓失,她又施展千斤墜,叭地一聲,頓向地面,痛得她哀哀直叫。 “臭小勾,你敢整我……” 小勾一臉不解:“仙女送情最後要飛天啊,你怎麼往下頓呢……” “飛你的頭……” 秋水起身,怒氣滿臉,利劍猛攻過來。 小勾欸欸尖聲,卻不大聲叫著,短劍一點一跳,如小孩在耍劍,跳著花圓亂轉。 他柔聲道:“含情弄意金劍和嗚,好美啊 ” “美你的頭。” 秋水砍他不著,恨恨拋下彎魚劍,罵道:“小太監有什麼好神氣的,回去侍候你娘,看見你,我就覺得噁心。” 她轉頭就走。 小勾愕在那裡,這話似巳到他傷心處,他抖著雙唇,那股要悲卻忍悲的表情,讓人瞧來心酸。 秋雨立即叫道:“三妹你怎麼能說這種活,小勾對我們一向都那麼好,太傷人心了。” 秋寒不忍:“小勾別理她,我陪你練。” 她拉過小勾,想耍劍,小勾卻說不練了。 “那我教你化妝?” 小勾表情有了變化。 秋寒心知已說到他心中,含笑道:“你可別愁眉苦臉喔,那樣怎麼畫都不好看。” 小勾這才露出淡淡的笑容:“我不難過了,秋寒姐,你就教我吧……” 秋寒含笑點頭,已帶他回寒苑,心頭卻輕嘆不已。 秋雨不禁流下淚水:“他怎會變成這模樣,恐怕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晨霧淡飛,兩人心裡卻沉沉欲淚。 躲在暗處的神偷瞧得直搖頭,他實在想不出,只短短幾天,小勾變化如此這麼大? ※ ※ ※ 寒苑裡。 秋寒當真替小勾化妝。 她替他上了眼影、粉底,還有胭脂,小勾竟然有幾分姿色,他不停地瞧著銅鏡,欣賞自已的容貌,根本不像男人。 “秋寒姐,你真會化妝,把我打扮得這麼漂亮……” 秋寒勉強露出笑容,眼眶卻含著淚水,小勾曾是她想依靠的人,現在竟變成了如此模樣,她心裡很疼。 小勾意識到秋寒的悲戚,甚是關懷:“秋寒姐,你難過了?” “沒有……” “可是你的眼睛……” “有點痛而已。” “是不是你爹又逼你嫁人,沒關係,到時我再帶你走,好嗎?” “去……去哪裡?” “只要你喜歡,我都帶你去……” 秋寒忍可不住落下淚水。 “小勾,我不要你這樣子啊 ” 她伏在小勾胸口痛哭起來。 小勾呆愣愣地坐在那裡,心頭一片空白,也不知如何安慰,任秋寒淚水濕了自己胸襟一大片。 哀沉中,秋寒哭音漸漸減小。 忽而,小竹已迫來。 突見小勾坐在秋寒住處,甚是激動,衝向前去。 “你在做什麼?跑來這裡談情說愛?還畫成這樣子,像人妖,還是變態?你給我擦掉,給我醒過來……” 小竹猛擦他臉頰,不擦還好,這一抹,黑紅青紫全弄得亂七八糟。 小竹擦得更急。 “你這是作什麼孽,變成這樣子?要化妝,不會來找我,弄成這副模樣,怎麼見人,什麼門主啊,簡直是瘋子,給我去洗掉,擦掉……” 小竹罵得激動,淚水也落了下來,拖著小勾己奔出,直往住處哭去。 秋寒怔愕地呆在那裡。 她不知替小勾化妝,到底弄對了還是錯了呢? 一股心酸湧向心頭,她終究忍不了,淚水又流。 小勾被拖回住處,小竹找來濕布巾,擦掉小勾臉上脂粉,仍罵個不停。 “你變成太監也無需折磨自己,天下那麼大,難道就沒有你容身之處?回去吧,我們回寶窟,我一輩子照顧你,再也不讓人欺負你,嘲笑你。” 小勾有點兒癡呆:“我要脂粉……” “你要那些做什麼?那些是女人用的東西。” “可是,我抹起來比較好看……” “你是男人,抹得太多,也是難看,醒醒啊,小勾……” 神偷已走進門,輕嘆道:“小門主,你以前都很正常,這幾天怎會突然如此?” 小勾道:“我很正常啊,只是想把白已弄得漂亮點兒。” “你為何還會上脂粉?” “我覺得……它很美……” 小竹急往神偷望去:“你看,他而直像發花痴,怎麼辦?怎麼辦?快想法子救他呀……” 神偷驚詫道:“難道皇帝門還給他下了什麼藥不成?否則怎會如此嚴重?” “一定是,快找人救他呀……” 小勾冷道:“發什麼神經,我沒病,別過來。” 聲再仍是有點兒嬌,聽得兩人好生緊張。 神偷咭咭一笑:“小門主,我們可沒說你有病,只是喜歡抹脂粉,這麼在男人是不正常的。” 小勾道:“我不是男人呀,我是太監,公公。” 神偷道:“公公也是男人一種,抹了脂粉就變成人妖。” “這麼說,我還是男人了?” “你當然是。”小竹急道。 “男人……可是我仍覺得脂粉抹在臉上很不錯。” 小竹和神偷以為糾正了小勾想法,現在他又說出此話,兩人又徹底失望。 種偷立即拉開小竹,細聲說道:“暫就由他去吧,我跟宮主商量,看是可能找到醫生,再作定奪。” 小竹沒辦法。只好點頭,神偷立即奔出,找向秋封候。 小竹只好再回到小勾身邊。 小勾呵呵柔笑道:“你要不要來點兒肥脂,很漂亮喔……” 他從口袋抓出胭脂盒,就想上妝,這時小竹立刻搶過來,說道:“什麼麼不好學,學這個?” “學這個有何不好,你不是說過要教我的嗎?替我畫畫如何?” 小竹白眼:“早知你會變成這樣,說什麼,我也不會讓你去皇帝門。” 沒辦法,他只好慢慢再替小勾化妝,他畫得慢,只想神偷趕快來。 畫到一半,小勾突然起身,含羞帶窘地,想找某個地方。 小竹急道:“你要去哪裡?” “不能說……” “不說就不讓你去。” “我……我要解了……欸呀,羞死人了……” 小勾掩面而笑,羞窘百態。 小竹也是臉紅,斥罵一聲,方自放行。 小勾溜至廁所,已經不是站若撒尿,而是蹲著。 難道沒人時,他都如此?在外為了面子,他只好站著? 看他笑得如此含情,實是讓人摸不透。 ※ ※ ※ 殿堂中。 不只是秋封候一人。 他正接待著幹將堡的軒轅書烈扣軒轅絕父子。 軒轅烈早得知秋封候又復活,而且已回到魚腸宮,他百思不解,而決定前來問候。 在神偷及秋封候解釋下,軒轅烈終於了解事情真相, 且見了夫人,恭賀她平安的歸來。 他雖失去了幹將劍,但在那種情況下,皇帝門要是打上幹將堡,他照樣保不住,失去,可惜,卻是無奈的。 儘管秋封候一直保證有生之年,必定尋回,但他 不心存奢望。 最重要,軒轅烈已知兒子和秋家二女兒一見鍾情,不久將結婚,如此失了劍而換回一門親事,吃虧也不會太大,又何必斤斤計較? 秋封候和軒轅烈正在談論有關太阿殿之事,此事小勾燒得過火,恐怕很難取得南宮家的諒解。 但是他們又怎能責怪小勾呢? 兩人仍希望想出妥善方法來解決。 神偷此時已迎門而入。 他輩分不低,又有助於魚腸宮、幹將堡,秋封候和軒轅書絕己起身迎接。 神偷道:“不必客氣,小老兒是為小勾而來。” 秋封候驚詫道:“他發生何事?” “他得了花痴,是否跟閹割有關?” 神偷將小勾情況大略說了一遍。 軒轅父子都覺得可惜。 秋封候亦感驚訝:“不可能啊,皇帝門雖有閹刑,卻沒那種會花痴的藥。” 神偷道:“你確定他被閹了?” 秋封候道:“如果以任青雲一條手臂換來,而且又在他監視下進行,他恐怕很難倖免。” 神偷道:“老夫當初也有點兒懷疑,但想想,也覺得不是不可能,現在他變得如此,宮主可有好方法?” 秋封候搖頭:“在下從未碰到過這種事,也不知該如何醫治?” 軒轅烈若有所思,說道:“以前我倒碰到過一個神醫,他治好了一名精神失常的人,可惜他在襄陽城,否則倒可試試。” 神偷道:“你認為他是精神失常?不是受藥物或身體少了東西所致?” 軒轅烈道:“兩種都有可能,何不兩種方法都用?” 神偷點頭道:“也只好如此了。” 軒轅烈轉向兒子:“書絕,你親自去襄陽一趟,把神醫請來。” 軒轅書絕應聲,告別離去。 神偷立即帶著秋封候和軒轅烈找向東廂房。 及至廂房,小竹掠慌地在門口徘徊,見著神偷,這才有了笑容:“他在裡面,可是,又上了妝。” 軒轅烈道:“沒關係,我們進去看看。” 話未說完,小勾已步出門外,臉上粉脂早沒了,話聲也未帶娘娘腔,似乎一切恢復正常:“宮主找我有事?” 他突又變回正經模樣,害得小竹和神偷莫名不解,怔愕地不知所以然。 秋封候乾笑一聲:“李前輩說你不舒服,我不放心,我就過來瞧瞧。 “有嗎?”小勾問向神偷。 神偷怔詫:“方才你明明……” 小竹搶口道:“你明明喜歡胭脂,還要我上妝,現在怎麼變了?” 小勾欲言又止,露出笑容:“有嗎?我現在有上妝嗎?” “有,我可以進去拿胭脂,還有搽你脂粉的毛巾。” 小竹轉身就想進去拿。 軒轅烈已叫住他:“少俠不必了,也許那只是小門主一時興起而已。 “一時興起?你不知道他有多嚴重,簡直跟女人差不多。” 小勾道:“我哪是女人,別胡說。” 小竹仍想說話,已被神偷制止。 軒轅烈淡笑:“小門主,他可能誤會了,既然你沒事,我們告退了。 秋封候亦拱手:“少俠若有空就到銀月閣,讓老夫好好地招待,也好藉此謝謝你救命之恩。” 小勾輕笑:“有空一定去。” 秋封候及軒轅烈再拱手,方自離去。 小勾送走兩人,瞄了小竹一眼,嬌嗔一聲:“多事……” 媚眼一掃,又自回房。 小竹激動叫道:“宮主快回來,他又犯了……”一轉身,哪還見得宮主的人影,氣得直跺腳。 神偷細聲:“宮主知道小勾不正常,只是不願當面刺激他,你自已也要小心,就當此事沒發生過,記住,他是病人,千萬別給他刺激,知道嗎?我去去就回來。” 神偷說完,已追向秋封候。 小竹心神一凜,自己倒忘了小勾心神不正常,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罵聲該死,校正自己,露出和藹的笑容,才敢再步入廂房,陪著小勾又玩起脂粉。 秋封候和軒轅烈 未走遠,兩人停在上次火焚的塌屋前,直到神偷面前,軒轅烈才開口:“他似乎真的不正常,才會如此反應。” 神偷不解:“對別人,他會發病,對你們,他怎麼又好了?” 軒轅烈道:“他也許把我和宮主比成一派之尊,他也是一門之主,兩相見面,他不能失理於自己,至於對你們,有若朋友,他不必拘束,自然任何喜歡之事都可以露於形色之了。” 神偷有所了解:“這麼說,他 不嚴重了?” 軒轅烈道:“不清楚,我不是醫生,不能了解這些。倒是他私自行動時,可能較會做出無法理喻之事。” 秋封候道:“我派出幾個人看著他如何?” 軒轅烈道:“這也未必行得通,通常這種人,反應是很直接的,他若喜歡,就會跟那種人在一起,若不喜歡,他還是會逃開。” “不知他會跟誰在一起?” 神偷道:“他早就想找女人練劍,他特別喜歡跟女人在一起。” 秋封候道:“會是寒兒?還是雨兒?水兒?” 軒轅烈道:“先試試他再說,若有喜歡的人,可以先找來,陪他幾天,免得他突然又不見了。” 秋封候點頭:“小勾對魚腸宮恩重如山,不管是任何代價,我都得付出,我會通知三位女兒,有耐心,一定盡力照顧他。” “那小老頭先回去探口風,我走了。” 神偷己奔回東廂院。 秋封候輕嘆幾聲,也和軒轅烈尋路而去。 神偷已抵廂房,小勾仍在化妝,他招招手,把小竹叫到一旁,說道: “剛才和宮主談過了,他已叫人準備請大夫醫治,倒是要注意小勾平常行為。” “我會照顧他的。” “話是不錯……不過這也得看他反應,若他不願意,可能隨時會走脫。” “不會啊,他現在還很高興……” 神偷抿抿嘴唇,說道:“宮主的意思,是希望他三位女兒暫時照顧” 小竹啐叫道:“什麼話,難道我就不行?” “你的身份……小勾現在較喜歡和女人相處……” “我扮成女人不就得了?” “那不一樣……你就犧牲些,只要幾天,等大夫來了,一切自可順利,看在小勾病情分上,如何?” 小竹咬牙一陣,叱叫:“早知道也不查他,這一查就變成這副德性。” 他是答應了,神偷這才往小勾行去,含笑拱手道:“小門主,你剛才怎會把胭脂給擦掉了?” 小勾媚眼一笑:“他們是老人,是不會懂的。” “那誰懂呢?” “會化妝的人啊……” “秋家三姐妹?” 小勾感到窘羞:“秋寒姐最了解了。” “你喜歡跟她在一起?” 小勾一時答不上口。 神偷覺得奇怪,照理來說,他的反應是直接的,若喜歡隨時會說出,怎麼猶豫呢?難道他另有喜歡之人? “秋雨呢?還有秋水?” “秋水對我有誤會……” “你想跟她解釋?”神偷眼睛一亮。 小勾含情一笑,深深的點頭。 小竹急急追來:“什麼人不好選,你選她?遲早會被她整死……” “可是……她對我有誤會……” “那種女人,對誰也有誤會,換別人。” 小勾低下頭,默然不語,似受盡委屈。 神偷立時打哈哈:“沒關係,有誤會就向她解釋,我帶你去見她如何?” “多謝……” 小竹急道:“你當真要那小辣椒來照顧他?” 神偷道:“宮主會向三小姐說明白,要她忍耐幾天。” 小竹哼了一聲,咬牙切齒:“這小丫頭敢亂來,我就宰了她。” 無可奈何,他只好答應。 神偷立即先通知秋封侯,秋宮主也找他三女兒,向她說明一切。 “什麼?要我照顧這小瘋子?” 秋水自是百般的不願意。 秋封候冷靜道:“他變得如此,全是為了你娘,對他,魚腸宮虧欠得太多。” “女兒明白,但……我一看他就有氣。” “忍忍如何?只幾天,忍忍就過去了。” “看到他的臉,我一刻也忍不下去,爹,您找別人如何?” “他指定要你。” “豈有此理,他想死了不成?” “他想向你解釋誤會。” “有何好解釋,一輩子也說不清。” 秋水的態度仍然十分堅持。 秋封候不得不搬出父親的威嚴:“對別人,爹可以縱容你,但對丁少俠,爹只有要你遵照爹的意思去做了,好好照顧他三天,不准對他發脾氣,不准對他板著臉,爹還要你小心照顧他,不能再讓他受到刺激,如果出差錯,爹會以家法辦你,你先準備一下,馬上就過來,爹先走了,一切不如意等過了這幾天再說。” 說完,秋封侯臉色吃重地沉步離去。 秋水先是一愣,父親從來沒有說過這麼嚴重的話,今天卻變了樣,看來他是認真的,那自己呢? “怎麼這樣,氣死我了……” 秋水恨恨抓起窗口的花盆,摔得一地碎片,她又走到銅鏡前,張了一副鬼臉假笑。 笑容一拉一變,有若巫婆。 還來不及想兜點子,外頭己有人喊話,是神偷的聲音:“三小姐可在?丁少俠來了,令尊跟你說過了吧?” “這麼快?” 秋水一時緊張,趕忙收拾被摔壞的花盆,塞向一角,整理一下明紅的衣衫,忽又瞪眼道:“我為什麼要緊張?他本就是我的仇人……” 臉角一拉,已走向大門,見著神偷和含羞低頭不時瞄自己的小勾,心頭起了一陣謔笑,冷道:“進來吧,我爹交侍過了。” 神偷這才放心:“三小姐,對他要小心些……” “知道啦……” “那老夫就放心了,小勾就交給你了。” 神偷拱手為禮,準備離開。 “老前輩……” 丁小勾扭怩窘困地跟在後頭,又追向神偷。 “你不是要向小姐解釋誤會?快去吧,她會聽你解釋的。” 神偷無奈,把小勾帶向門口,以笑聲暗示秋水把他留下。 秋水冷眼一瞄:“進來吧……” “她沒有惡意,你別走,到屋裡去,你不是要學化妝嗎?” 說到化妝,小勾興趣就來,道:“三小姐要教我?” “嘿,快進去。” 她喚住小勾,神偷方自離去。 秋水立即將大門帶上,引小勾人庭園。 秋水軒中,佈置典雅,入了大門即是花園,左邊一片蓮花池,池水淨涼如秋水,彎曲地伸向軒角,小徑鋪著白平扁石彎彎曲曲,延伸到軒房的石梯,其它全是一片油綠的草皮,右側靠牆處,有幾棵大樹聳立其間,時值初夏,葉色發綠,透著陽光,瞧來十分清爽。 楓樹下,柔白的繩索掛著一副鞦韆,輕風徐來,還盪擺著呢。 小勾一臉看去,甚是興奮,手指一比:“鞦韆?” 秋水暗自冷斥:“以為還天真?”故作僵硬的笑容:“想盪就去盪吧” 小勾紅著臉,還是奔過去,一屁股坐下來,興奮得直叫著,隨又轉向秋水,含情道: “你玩不玩,幫我推?” 秋水恨得牙痒痒的,暗罵:“推你的頭,我推死你。” 她立即走向小勾背面,謔笑道:“推啦……” 猛地將小勾推拋過去,小勾哇哇驚叫,鞦韆飛向前,就快撞上另一株楓樹。 “三小姐不要,我怕啊 ” “怕也要坐,再盪幾次就不怕了……” 秋水有一種洩恨的快感,推得更猛,鞦韆如快速的心跳,蹦蹦亂盪著。 小勾嚇得兩眼發直:“不要,快放我下來……” 他焦急的發抖,忽然抖得過力,叭地一聲,整個鞦韆繩吃力不住,從接綁的樹枝處斷裂,恰巧小勾又是往後擺,而秋水正在後頭幸災樂禍,鞦韆一斷,速度甚急,秋水來不及躲開,兩聲慘叫,小勾在上,壓得秋水背痛肚疼,差點兒咽了氣。 小勾有了肉墊, 未受傷,他驚魂未定,發現壓在秋水身上,甚是困窘地爬起。 “三小姐,對不起……” 他想扶向秋水,卻被摑了一記耳光,秋水斥罵:“臭男人,你敢壓我,……哎喲,好痛……” 小勾挨一巴掌,怔了一下,說聲對不起,淚水盈眶地已往大門行去。 秋水坐起,怒叫:“你要去哪裡?” “三小姐不要我了,我走就是……” 眼看小勾就快開啟大門,秋水想起父親要以家法伺候,讓他出去還得了?她哪顧得屁股疼,一爬起來就往前追:“回來回來,我沒有不要你。” 攔向大門,硬把門鎖給扣上。 小勾無法出去,一臉委屈:“可是……三小姐打了我一巴掌……” “我恨不得一掌打死你”秋水心頭雖如此喝吼著,卻得裝出歉意的笑容:“對不起,那是……是被你壓著的自然反應, 無惡意。” “怎會如此呢?” “當然會,就如氣球,你壓了肚子,力氣衝向手掌,忍不住就跳到你臉頰了。” “哦……”小勾似懂非懂:“只要三小姐 無惡意就好……” 秋水不敢再讓他玩重的,免得又遭殃,讓他化三天妝,自已也好渡過這段時間。 小勾被她押著往雅軒行去,他忽然見到了壞去的鞦韆,甚不是不忍: “鞦韆壞了,我幫你弄好……” “不必啦,反正現在是夏天,沒機會盪,你快進去吧……” 秋水硬將小勾拖進雅室,不敢讓他進臥房,拿出銅鏡和脂粉,丟在桌上,要他自行擦。 “不會的再問我。” 秋水已懶坐一旁,小勾則拿起脂粉,淡淡地往臉上擦了去,瞧他的動作,十足女人的模樣。 “真是人妖。” 秋水暗罵幾聲,懶得兩看他,心情惡劣得很,推開了窗口,迎目池中的蓮花,忽有一雙飛蝴蝶飛舞嬉戲於花叢。 小時候,許下一大堆雙飛蝴蝶夢,一股腦兒湧了出來,風度翩翩的公子,握著自己柔手,悠逛於明媚的山水之間,高興就如蝶兒般嬉戲追逐,不高興就罵他幾句,累了就依靠在他懷中,靜默默地哄著自己說故事,直到入睡,好美啊秋水不知不覺中閉上眼睛,痴醉了,甚至往後仰去,忽而她後腦似碰到什麼,猛地張眼,他一張五花臉端端正正擺在眼前。 秋水嚇得全身發直蹦了起來,白馬王子怎麼會變成巫婆了? 她嚇出一身冷汗:“你在幹什麼?” 抓抓胸口,似乎小勾已看透她心中美夢,那讓人十分羞愧。 小勾不知何時,已立在她背後,一臉驚懼道:“我在化妝,聽到小姐呃呃叫,我以為小姐也要化妝,所以就替你上了妝了……誰知……” “住口”秋水但覺方才一定是痴醉了,而露出陶醉的樣子,想來讓人臉紅,又想及小勾所言,登時驚詫:“你替我上了妝?” 奔向銅鏡,這一照,左臉頰早被塗得一塊紅紅,像個小丑,她又氣又笑:“你這人妖,竟敢亂來……” 忍不住,搶回脂粉,恨恨地在小勾臉上亂塗,涂得丁小勾變成了大五花臉。 “去死吧,去戲臺唱戲吧”秋水謔笑罵。 “三小姐不喜歡我了……” 小勾低首頭,又想離去。 秋水猝覺又發了脾氣,立即強壓怒氣,擠出笑臉:“別走,別走,我沒惡意。” “沒惡意,為何把我塗得像惡魔?” “我在練習化妝啊,那不是魔鬼,是新方法,你看我也畫,很好看的。” 秋水不得已,往自己臉上塗去,也弄個五花臉,勉強裝笑:“如何,好看吧?” 小勾有了笑容:“不好看。” “不好看就洗掉,從頭再畫,你別走啊……” 秋水滿是怨氣無處發洩,拖他回來,還得替他端洗臉水,她為了報仇,私自裝來池塘冷水。 “你洗吧,冷水對皮膚好。” “多謝三小姐……”小勾想要洗了,又想到什麼,癡笑蓄:“還是小姐先洗,我到池塘去洗就是了。” 秋水猛搖頭:“不,不,你先洗。” “不好意思,讓小姐端水來。” “沒關係,那是應該的。” “小姐若不洗,我心中難過了,我走了……” 小勾一臉委屈,又要往回走。 秋水的牙齒都快要咬碎了,恨不得吞下小勾,以洩心頭之根,不得已,湊臉往盆水洗去。 她本以為洗的是小勾,沒想到卻換自己,還好比池水還乾淨,就洗吧,心想,小勾也要到外邊池中去洗,總比端水讓他洗,還好些。 於是她才甘心洗去臉上的脂粉。 然後輕輕謔笑道:“該你了,池塘就在那邊。” 小勾含情一笑,裊娜地走向池邊,想下跪舀水,但想了想又走回來。 秋水一臉失望而驚心:“怎麼搞的,又回來了。” “我忘了我的臉不能洗冷水,那會受到傷害的。” “你以前不是洗過嗎?” “所以皮膚才這麼不好,前幾天問了秋寒姐,她說洗熱水,加上玫瑰花瓣會更好些。” “我這裡沒那玩意兒。” “那向秋寒姐要去。” “她也沒有。” “一定有,若真的沒有,只好向宮主要了,我回去洗臉了。” 小勾當真為了一盆熱水,親自找人要去。 秋水快要氣炸了:“小惡賊,看你會整到什麼時候……” 嘴中卻道:“別走啦,一張大花臉,走出去能看嗎?我替你去弄……” 若非那張花臉,一出去,必定會讓人知道,自己是在虐待他,秋水是不甘心替小勾弄熱水的。 現在誰在虐待誰?只有秋水心裡明白。 她恨恨地拉回小勾,恨恨地去端熱水,還摘了些鮮玫瑰,連刺梗也不弄掉,看看人妖是否會往臉上擦,刺得滿臉滿手傷痕,她好大笑一場。 然而 小勾此時心細如女人,輕輕挑下玫瑰花瓣,別說是刺梗,就連花蕊變黑的,他都挑出來,免得傷害寶貝皮膚,瞧得秋水兩眼扭成了重傷。 臉也洗完了,秋水不敢再做夢,也不敢再亂塗亂畫,心想還是忍著些,挨過這三天再說。 就這樣,她無奈地陪著小勾到夜晚,妝也化得較正統,小勾心緒才算穩定下來。 再下來呢? 該是三更了吧,小勾己叫累,要休息了,徑自往臥房行去。 秋水急忙攔過去:“不能進去,那是我睡覺的地方……” “可是……我也要睡啊 ” “你睡外面。” “外面風大……” “我把窗戶關起來就不會了。” “可是會冷……” “我給你加棉被。” 小勾忽而流下淚來,哭泣著:“我一直都沒孤獨的睡過,你卻要我一人睡,我怕啊我回去了,我找小竹睡去……” 嗚嗚之聲又脆又悲,深夜聽來,十分明暸。 秋水暗罵幾句,無計可施,為免父親家法伺候,不得已真的要犧牲了,咬咬牙不說,有點兒不甘心說道:“別走了啦進去就進去,你睡在床邊,總可以了吧?” 小勾這才破涕為笑:“多謝三小姐。” “等等,我先整理一下。” 秋水溜進臥房,把門帶上,裡頭淡紅色調,透著淡淡的蘭花香,讓人舒暢得很。 她將床上柔紗睡衣及一些女人用品急急收好塞進櫥櫃,再將兩條絲被鋪在地面,因為床靠在窗口,左有化妝櫃,右有盆景矮桌,只好讓他睡在自己床沿了。 用了兩條棉被,她只好以毛毯罩身,還好是初夏, 不太冷,湊合點兒就過去了。 一切弄妥,她才叫小勾進來,不知怎麼,心頭也興起一陣窘羞,大概是住了十餘年,從來沒讓男人進來的原故吧? 小勾瞧著地上棉被,詫然道:“睡在地上?” 秋水冷道:“難不成你想睡床上……” 她忽而閉口,如若小勾吵著要,她今晚還得讓步,大話別說得太早了,還好小勾 未介意:“只要有人在身旁,我就可以安心入睡了。” 他甚是安分睡在地面,覺得還可以,再要一個枕頭,聞著香甜的棉被,靜靜地入睡。 秋水瞧他聞自己絲被,一股窘羞湧上心頭,立即別過頭不看,心情會好過些。 她看小勾安分了,才小心翼翼繞身躺在床上,和衣而眠,一向要把頭上綴的小珠花給拿下,現在也不敢動,靜靜的靠向牆角,緊緊地抓著衣服,連燭火也不敢吹熄。 臥室一片沉靜。 秋水只聽得自己心跳聲砰砰亂跳,臉容有點兒發熱。 也許到了四更吧? 小勾鼾聲漸漸傳來,輕柔而有規律。 不只是小勾在身邊,而是每當夜深人靜時,她總會幻想一著一幕幕美夢和如意郎君的嬉戲,互訴衷情,火一般的熱吻著,是那一幕擁抱。 在山洞,她曾經毫無忌肆地抱向小勾,親身貼得他緊緊地,沒有保留,沒有距離,那種異樣感覺,使她開始有了悸動的夢幻,是激烈的叫人興奮,受了紅娘蠍子毒藥,她那份渴望和小勾親近、擁抱、做愛的沉醉,正是現在這股懷然扣人的心跳,那幕纏綿,她是一輩子都忘不了了。 而現在,小勾就在身邊。 秋水激情地閉上眼睡,讓纏綿動心的夢景蠶食心頭,是痛苦,也是享受,這無盡的渴望啊 她忍不住移向床沿,偷偷看著這位曾經讓她悸動的男人,不,他還是大男人嗎?看他淡施脂粉,清秀得竟然不比女人差,若是擺在夢中,比那麼模糊的白馬王子,除了脂粉味重,再也找不出更奇特的人了啊 “小勾,不是我要兇你,只是我不知如何面對你,每次看到你眼神瞄向別的女人,我就會受不了……” 秋水無限歉意而感傷地細聲說著,這正是她心中最深的秘密。 “我兇你……是為了跟你接觸,讓你注意我啊 你記得在山中那段擁抱嗎?好美啊……” 秋水痴醉了,望著小勾,心跳更急,微微地喘息著。 “可惜你變成了太監……”秋水有點兒失望,輕嘆幾聲,然而小勾的臉容仍深深地吸引著她,尤其是那上了口紅的朱唇,她忍不住,伸手摸向那唇,軟柔柔地,觸感多美啊,她心跳更急,紅暈滿臉。 “太監也好,我不會在乎的。” 秋水當真無法控制自己,整個人滾下床,壓在了小勾身上,張嘴就要往小勾朱唇吻去。 小勾為之驚醒:“三小姐……” “別說話……” “我怕……”小勾避之不及,一張嘴巴被親得得無法喘氣。 於是 秋水沉溺在無限愛意激情之中,直到過足了癮,才放過小勾,甜蜜地仍躺在他身上。 小勾驚叫:“你非禮我……” 秋水笑得很邪:“非禮你又如何?” “我要告訴你爹,還有所有的人。” “你說啊,他們根本不會相信,因為你是太監,而且心理不正常。” “我……我……”小勾抖羞著。 “別放在心上啦,就算你是太監,我也要你,每天跟你。我們結成姐妹如何?如此天天在一起,享受魚水之歡,而且又不會懷孕,他們一輩子也不曉得這秘密。” “我……不敢……” “我都做了,有何不敢?我親死你……” 秋水激動地又親往小勾,身如蛇般扭動著,小勾被親得幾乎也被挑起情慾,猛將秋水抱得緊緊,於是四片唇緊緊湊在一起,如乾柴烈火般攪在一起,糾纏得化不開,秋水沉沉呻吟聲,更讓好事平添了幾許甜蜜的春色。 “哎呀,太監也這麼色瞇瞇?” “是你勾引我的啊 ” “誰勾引你,是兩廂情願啊……” “……” “你永遠都是我的了,因為你是太監,沒人要啊……” “要是我不是太監呢?” “不可能,若是真的,我就殺了你。” “好狠啊……” “說著玩的,我才捨不得呢……” 天地似乎被激情所吸引,頓在那裡沉迷著,已忘了何者是光陰流逝。 纏綿一陣,兩人終於分開。 秋水仍沉溺於夢幻甜蜜之中。 小勾帶窘說道:“我還要跟他們說,你非禮我。” “說啊,我才不怕呢。” 第二天,小勾果然說了。 然而誠如秋水所言,沒人會相信。 這樣秋水感到蠃了一場戰爭,她肆無忌撣地調戲小勾,她看起來已不是十來歲的少女,而平添了幾許成熟的野味。 現在反而讓小勾感到窮於應付,能避則避,避不了的只好由她去了,反正自己也不吃虧呀。 |
第十三章 夜盜銀冰石
時日匆匆,三日已過。 軒轅書絕從襄陽城請來神醫陶平。 他並不懂得武功,隨身提著一口箱子,清瘦的臉容,看來有一般行醫的慈祥風貌,五旬左右,頭髮有些斑白。 小竹和神偷很快把小勾找來,秋水雖依依不舍,也不便留人,只好跟他們到了太和廳,那裡病床舒服得很,四周也放置了不少藥材,正是冶病專用的廳堂。 魚腸宮上下的人又都圍在他旁邊,凝神瞧著陶平醫治小勾。 神醫先瞧瞧小勾化了妝的臉容,秋水替他畫得輕淡甜美,瞧來別有風味,小勾又喜歡拋媚眼,那股魁力倒讓秋劍梧,軒轅書絕等人心頭波動著,要是女人有此媚眼,不知要迷死多少人呢! 神醫含笑道:“少俠可想過女人?” 小勾瞄向秋水,有點兒委屈:“我被她非禮了。” 秋水稍窘,仍斥笑:“胡說!” “是真的。” 眾人淡淡笑意,秋水斥笑著,不再理他。 小勾又強調,還是得不到響應,有些無奈和感傷。 神醫含笑道:“你被女人非禮,你怕不怕?” “怕。” “她如何非禮你?” “抱我,還有,……親我……” 秋水瞪眼道:“胡說,我只是扶他上床,還有替他擦口紅而已,要不是爹要我照顧他,我才不會管呢!” “她真的親我……” 小竹斥道:“正經點兒好不好,講那什麼話,沒人會相信的。” 小勾只好閉嘴,滿臉委屈。 神醫哺哺說道:“若是正常人,該不會如此排斥,看來真的有病了。 ““我沒病,我不是男人,是太監。” “我知道……沒人說你是男人……來,讓我把把脈……” 神醫伸手按向小勾左手腕脈,把了一陣,甚是不解:“奇怪……”立即拿出銀針,刺向小勾指尖,擠出滴血,小勾哎呀叫痛,小竹立即安慰,神醫拿出幾味藥,往血滴弄去,不久,己化成淡青色沉澱物。 “奇怪,怎會有這種東西?” 神偷問:“那是什麼?” “男性荷爾蒙。”(李涼開玩笑,這時那有荷爾蒙這名詞。) “這……這又是什麼?” 不只是神偷,所有人也不懂,一臉希望地想徵求解答。 神醫淡笑:“是一種男性的東西,大概只有行醫的知道。” 眾人一知半解,小竹道:“這麼說,他還是男人?” 神偷道:“他可能不是身體上,而是心理上較糟。” 神醫頻頻點頭:“有此可能。”他問:“少俠何時被去勢?” “去勢?” “就是被宮了?” “什麼宮,魚腸宮?” “老夫是說被閹了?” 小勾恍然而帶羞:“原是這回事?快一個月了吧?” “能不能讓老夫……”神醫想瞧瞧。 “在這裡?”小勾感到困窘。 神醫正想請眾人迴避,小勾突又心血來潮:“反正他們沒看過,請他們一起看看也沒關係。” 小勾竟然當場就要褪下褲子。 廳中一聲驚叫,幾個女子紛紛掩目走避。 小勾訕道:“怕什麼?什麼也沒有!有何好怕?” 女孩總是臉薄,窘困地避開,心頭窘熱熱地。 小勾正要脫去一半,外頭己傳來嘈雜聲。 秋封侯為之驚詫:“是誰在騷擾?” 守衛立即回答:“有人入侵。” “會是誰?” 眾人為之緊張,抓好隨身武器,準備迎戰。 遠處傳來喝聲:“叫秋封侯出來,還有丁小勾這賊小子出來受死!” 秋封侯詫聲道:“好熟的聲音?” 軒轅烈道:“是南宮太極父子。” 秋封侯暗自一嘆,已迎向外頭,秋劍梧、軒轅烈和軒轅書絕也跟過去,神偷想想,還是決定先解決此事,也離開此廳。 有了狀況再診斷,小勾則早已把褲子穿妥,免得春光外洩,神醫按脈把穴,先了解狀況再說。 外邊,南宮太極領著南宮雲和五名手下,怒沖沖地撞過來。 秋封侯在庭園將七人阻下。 南宮太極見著秋封侯,冷笑不已:“原來你是詐死,何必呢?為了寶劍,如此費事?” 南宮雲冷斥:“你還聯合丁小勾這惡賊,進攻太阿殿,把本門燒得片瓦不留,把債還來,把那小子交出來!” 秋封侯加以解釋,神偷在旁也幫忙說明。 南宮太極冷斥道:“四大劍派的事,你外人少管!” 神偷一時口僵,不知該如何是好。 軒轅烈立即說道:“二哥,一切都是誤會,自家人何必傷和氣。” 南宮太極怒道:“什麼誤會,你幹將堡了得,就是誤會?我太阿殿全毀可是千真萬確之事,除非他還能還我整個太阿殿。” 秋封侯道:“我一定幫你重建。” “重建就了事?還有太阿劍,還有丁小勾這小子,把他交出來,讓我把他抓來祭太阿殿上下英靈。” 南宮雲怒道:“把他活活燒死,方消我心頭之恨!” 瞧他和南宮太極臉手都有新添的燒痕,想是那次被燒慘了。 秋封侯甚是為難:“二弟,丁少俠如此,也是為了四劍派,為了太阿殿啊!” 南宮太極斥道:“不必替他求情,太阿殿的命也無需仇人來救,他是藉題洩恨,快把人交出來,否則你我兄弟之情,到此為止!” “衝,先殺了那小子再說。” 南宮雲右手一招,已然領隊行前,南宮太極掠陣地直逼過來。 秋封侯甚是棘手,攔下不是,不攔也不是,邊勸邊被逼往後面,眼看就要退至太和廳,眾人心頭為之緊張。 “二弟,你就饒他一次吧,他已非常人,為了四劍派,他己被閹割了,去了勢。” 南宮太極和南宮雲一愣。 軒轅烈說道:“如此犧牲,就算有天大的恩怨,也該化去了。” 南宮太極忽而冷笑:“誰知他是真是假?” 秋封侯道:“千真萬確。” 南宮雲道:“他現在生不如死,何不交出來,讓我痛痛快快宰了他,也好讓他死得爽快。” 神偷不禁大怒:“你們這算什麼正派人士,人家為你們絕子絕孫的犧牲,你們卻恩將優報,世上還有天理嗎?” “對仇人,不必講什麼天理!” “那衝著老夫來好了!” 神偷抽出常用的煙棒子,橫身一擋,準備接招。 南宮雲正找不到有人動手以洩恨,當下厲笑,大罵一聲活該,長重利劍砍了過去,神偷也不客氣,兩人大打出手。 秋封侯在勸架無效,急如熱鍋上的螞蟻。 南宮太極更想抓得丁小勾,立即領著手下行往太和廳,秋劍摀和軒轅書絕不得不攔人了。 廳中又行出秋家三姐妹及小竹,眼看情勢混亂,立即參戰,雙方纏鬥不休。 “別傷人,都是自己人,別打啦!” 秋封候不斷喝阻,欲解開雙方的糾纏,可是東邊開,西邊又合,根本沒辦法。 忽而一聲輕笑,神偷肩頭已挨了一劍。 他一向以輕功見長,如此亂糟糟的撕殺,又在不便傷對方之下,讓南宮雲佔了上風,一不小心,左手臂就掛了彩。 他一叫,小竹為之驚惶,“老頭兒,你受傷了?” 顧不得情勢,短劍登時截向南宮雲,以二敵一,封住他們的瘋狂攻勢。 南宮雲哈哈厲笑:“來得好,先宰了你這小子,不怕他不出來。” 忽而一冷尖帶柔的聲音傳來:“你找我嗎?” 小勾不知何時己立在門口,神醫驚惶地躲在背後,不敢靠近。 南宮雲被喝住,抬頭望去,小勾一臉脂粉淡抹,他還以為是女的,再瞧仔細,竟會是小勾,卻已厲謔狂笑:“沒想到,你真的變成太監、人妖了?” 他的笑聲引來全場注意,這才發現小勾已出來,頓時停手,各自分開掠陣,隨時可能一觸再發。 秋水怕小勾受到傷害,焦急地說道:“小勾你進去吧,這裡的事,我們會處理。” 小勾一臉純真,嬌柔道:“他指名找我,我只好出來了。” 南宮雲訕笑:“小太監,你也有今天,絕子絕孫不說,還得讓女人供養?我看你還是一頭撞死算了。” 秋水斥道:“說話放尊重些,這裡是魚腸宮,可不是太阿殿。” “魚腸宮又如何?少爺我今天是鬧定了!” 秋水仍想斥罵,已被父親製住。 秋封候道:“丁少俠現在的情況,二弟、賢姪也看到了,得饒處且饒人。” 南宮雲斥道:“他饒過我太阿殿嗎?還不是一把火燒得片瓦不留,當時他為何不留一條退路?” 神偷冷道:“他要想殺你,你還走得了?” “那是他自認太阿殿拿他沒辦法,自大地把我們當狗耍,這是報應,沒人救得了他的命!” 南宮太極冷森道:“除了他自絕當場,否則我無法向手下交代。” 南宮雲道:“除非他交出太阿劍,然後自廢武功,到太阿殿挑一輩子的屎桶,少爺才會考慮是否放過他的命!” 眾人臉色微變,這是何等侮辱。 小竹怒叫:“太過分了,早知道就叫皇帝門的人毀了你的狗窩。” 南宮雲哈哈厲笑道:“去叫啊,恐怕你叫不到,什麼皇帝門,根本就是你們編出來的藉口,丁小勾,是好漢的就站出來,別藏在女人背後,算什麼男人,哦!對了,你是沒卵蛋的,難怪會跟女人混在一起,哈哈哈! ……”他笑得更狂。 小勾眉頭一皺,已然有點兒慎怒。 “怎麼樣,不服氣過來啊,早晚都要死,何必死在女人堆裡?”南宮雲百般戲譴地說。 眾人實在聽不下去,怒喝著想教訓這狂徒。 秋封候仍自攔住他們,轉向南宮父子,輕嘆道:“此事全由我而起,事情全都該我負責,二弟、賢姪,衝著大哥面子,你們開出條件,除了交出少俠,大哥全都接受。” 南宮太極冷道:“你能賠出太阿劍嗎?” 南宮雲冷道:“說不定你自行藏起來了呢,哼哼,要承擔可以,除非當眾下跪,向太阿殿上下賠不是。” 這是何等狂妄而傷人的話?秋封候是四大劍派之首,這有若叫父親向兒子下跪般的禽獸行為。 “太過分了。” 秋劍梧第一個無法忍受,利劍一抖,欲刺過來,秋家三姐妹及神偷、小竹也都動手,一時又打了起來,這次可拼得兇,只一接觸,就見血光。 秋封候突然大喝:“住手……” 大聲厲吼,又吼住了自家人,他感傷地走向南宮父子,嘆道:“兄弟自相殘殺,何等悲哀,你要大哥下跪,大哥就給你們下跪。” 說著雙膝欲落地。 秋家上下一聲尖叫,個個含淚。 因為那是他們的爹,現在卻要當龜孫般地向那豬狗不如的狂小子下跪,何等傷自尊啊,天理何在啊? 小勾粹然暴喝,天蠶勾猛打秋封候背領,拖他不能下跪,整個人已掠向他前頭,扶起他,急道:“宮主身分何等之,豈能隨便跪人?” “老夫只想化解這場恩怨……”秋封候兩眼含淚,看來是多麼蒼老和哀切。 “不必解了,這事由我而起,就由我一人來解決!” 小勾胸膛一挺,哪還有娘娘腔的氣息,就連臉上脂粉也掩不了他聳拔的氣概。 眾人一愣,他的轉變何等之快? 南宮雲亦是驚詫,隨即譴笑:“好一個人妖變英雄,可你永遠也是無卵的太監英雄。” “你錯了,無卵的應該是你,不是我。”小勾謔笑:“上次象狗一樣地逃,你說誰是無卵?” 南宮雲怒笑:“事實證明一切,你是要跟我回去挑糞呢,還是提頭來還債?” “我是想揍你一頓,然後再還這筆債。” “憑你?” “又如何?” 小勾猝然發難,只見天蠶勾暴射南宮雲手中的劍,一纏扭,他整個人已旋過去,猛再扯,南宮雲不及反應,長劍已經脫手飛出,他正想急叫,小勾已衝至,啪啪兩聲,打得他兩頰現出血痕。 南宮太極見狀大喝,疾擋過來,利劍猛刺小勾要害,他是一派之主,又在救人之下發招,其勢自是又疾又狠,眼看小勾不想躲閃,旁邊之人霎時驚叫,有的出劍想攔,有的急呼快躲。 小勾仍是不理不睬,屁股抖了兩下,喝喝叫來:“看我神功的厲害! “他用上了九龍神功,雖然威力不如武則天的厲害,但凝氣衝出穴道,卻也有三分火候。 只見他一運勁,不但將利劍掃偏,還將南宮太圾右手袖口給衝穿數處,嚇得他棄劍收手,退至一旁。 “你敢用暗器?” 南宮太極自不知九龍神功厲害,以為小勾身上藏了暗器,再次攻來,已小心多了。 小勾趁此又揍了南宮雲幾拳,一把抓起他,丟砸他爹,又喝喝兩掌,打得南宮太極連退數步,差點兒跌坐地面,還好,他接住兒子,否則南宮雲又得腦袋長瘤了。 五位劍手俱於小勾武功怪異,不敢攻招,只得退向南宮太極身旁,手中長劍劃來比去,卻是一點兒用處也沒有。 小勾一招擊退南宮父子,引來秋家姐妹和小竹的一陣掌聲。 小勾轉向他們,弄笑道:“別拍手啦,否則你爹又難做人了。” 秋家三姐妹這才知道父親難處,咋舌望向父親,那不是一臉愁容嗎? 他們卻再也不敢擊掌亂拍了。 小勾轉向南宮父子,兩人已立在那裡,怒容滿臉。 他謔笑道:“房子是我燒的,秋宮主答應蓋還你們,這帳也有得收了,至於太阿劍,我再去找回來便是,而我的仇,你們衝著我來,現在我就走人,你不必鬧著要找秋宮主算帳、分家,這劃不來,至於我是不是男人,哼哼!” 小勾突然拉下褲檔,哪來的閹割,卵蛋好好的還在那裡。 “啊!……”地一聲尖叫,秋家女子盡是掩臉別過頭,其實小勾背向著她們,豈能讓她們見得著?她們只不過被小勾舉止嚇著了。 南宮父子見狀,當場愣住,尤其南宮雲,臉色更是一陣青白。 神偷跳了過來一瞧,驚喜大叫:“還在啊!” 小勾刷的一聲,己將褲檔拉上,聳聳肩,有些得意:“雄風萬丈,不比你差吧!”轉向神偷謔笑著:“老頭你死心了吧?” 神偷欣笑道:“死心了,我就知道,站著的人,怎會是女的?就算插管子,也不該那麼順啊!” “算你聰明!”小勾轉向陶平,笑道:“神醫你果然有一套,找得出我還有男性荷爾蒙,多勞你啦,下次有病,一定找你,再見啦!” 神醫乾笑道:“少俠好運氣,老朽恭喜了。” “哪裡哪裡,小竹,咱們走吧!” 小勾臨行,往秋家三姐妹一瞥,秋寒為之臉紅含情而笑,秋雨一副陶醉的模樣,而秋水呢?早急得尖叫被非禮了,然而她連小勾是否真太監都搞不清,又有誰信她的話? 小勾不敢停留太久,先走人為妙,霎時和神偷及小竹掠牆而去。 場中為之一片沉寂。 秋封候整理一下思緒,已說道:“二弟,事情都己過去了,有任何不是,大哥會補償你……” 南宮太極冷哼一聲,甩頭就走,南宮雲亦是雙目火紅,瞪了又瞪,方自領著五位手下離去。 秋封候想喚住他們,卻不知要如何規勸,只好讓人走了。 “欸,等他心情平靜再說吧!” 軒轅烈道:“希望二哥別走極端才好。” 要怪,只怪老天如此捉弄,秋封候感嘆不已,若是南宮家不諒解,不但會加深誤會,劍梧和南宮燕的婚禮,恐怕就要吹了。 還好,軒轅烈家還有秋雨可嫁,總算找回一門兄弟,否則秋封候就全盤皆輸了。 風吹樹搖,靜默中,小勾那幕假太監之戲又一一浮現在眾人眼前。 秋家三女,各有表情地回味著。 ※ ※ ※ 小勾和神偷及小竹離開魚腸宮,一路尋回皇帝門,想找回那四把寶劍,翻遍了每一個角落,都不可得。 小勾不禁洩氣,將如何還人太阿劍? 他為此事傷腦筋。 神偷說道:“寶劍可能隨武則天埋了葬了,找不著,看是否弄一把還他。” “你是說造假的?不行不行,必定騙不過南宮太極這老狐狸。” 神偷道:“那就造真的寶劍。” “你有沒有發燒,寶劍之所以叫寶劍,就是獨一無二,哪來另有真貨?” “寶劍也是人造出來的。” 小勾訕笑道:“你想造,好啊,弄一把來瞧瞧,看看能不能切豆腐? ““老夫可沒那份功力。” “誰有?” “十年前,老夫在天台山北麓,曾遇上一位鑄劍高手,名叫太康,他曾造過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取名還情劍,後來被他埋在妻子墓中,並未流入武林。” 小勾道:“他雖有造劍本領,可惜也沒有造劍材料,還是沒搞頭。” 神偷含笑道:“老夫倒是知道一個地方,存有一塊好料,但事隔多年,不知還是否存在?” “在哪裡?” 想到偷,小勾賊眼就發光。 “在咸陽總兵府,那塊料好象是墦邦進貢的銀冰鐵,若鑄成寶劍,相信不比太阿劍差的。” 小竹興趣十足:“好啊,去拿來瞧瞧,也好有個工作,呵呵,好久沒玩了,手指頭有點兒癢。” 神偷瞇眼而笑:“咸陽總兵可是全國有名的神兵大將軍秦向嚴,你可別栽到他手中。” “笑話,我妙賊是當假的?” “那就看你表現啦!” “你不去?” “老夫老啦,膽子也小了,還是你一人去吧,有小竹幫忙,該沒問題才對。” 小勾捉笑:“好吧,放老牛吃草了,我就自行棄門,對了,替我查查四魔的行蹤,我老是覺得皇帝門另有幕後主使者。” “有機會一定幫你查。”神偷轉向小竹,語重心長說道:“好自為之,要是不行,別進入總兵府,秦向嚴可厲害得很。” 小竹感恩一望:“我會照顧自己的。” 神偷這才帶情離去。 小勾瞄向小竹,邪邪一笑:“你跟神偷有何關係?否則他怎會對你特別好?” 小竹有些緊張:“沒有啊,我乖嘛,他自然要對我好了。” “你會乖?喝喝,天曉得?” “我乖不乖你管不著。” “嘿嘿,別忘了我是你門主,只要你生活不檢點,我馬上開除你!” “誰生活不檢點?那天在魚腸官脫褲子的,不知到底是誰呢?” 小勾雖有些困窘,卻甚得意,“那天是揚眉吐氣的時候,豈可放棄機會,呵呵,你就沒這個種。” “我才沒像你這麼沒修養!” “沒修養又如何?我就是高興脫。” 小勾往腰帶一拉,小竹尖叫,早跳得遠遠地,小勾這才呵呵謔笑起來。 “我只不過驗明正身而已,像那兔女夢丹丹還當眾表演為藝術犧牲,你瞧見了,不當場倒斃?” 捉笑中,他大步行去。 ※ ※ ※ 咸陽臨近長安不遠,地勢險要,故而守有重兵。 小勾裝扮成一般老百姓,和小竹兩人已進城,繁華景象倒讓人目不暇接。 兩人找了間不起眼而乾淨的【佳林客棧】住下,隨後往四處逛逛,以探地形。 小勾發現,除了東西兩城門,其它全無出路,更有兵馬每半個時辰交互巡邏,可見戒備之森嚴。 小勾自恃盜功了得,自不會把那些兵馬放在眼裡。 只要三更一到,他自能手到寶貝來,這是他一向盜寶的行情。 好不容易挨到三更,兩人換上夜行黑衣,已摸向總兵府,避開巡邏的士兵,已潛入府內,裏邊更是森嚴,五分鐘一交巡,閣樓、走廊,各門口都有兩個衛兵。 “這麼派衛兵,不累死他們才怪!” 小勾暗自嘲惹地說,小竹瞄向一眼,不以為然。 兩人潛過一落屋頂,繞過第一殿堂,往內殿摸去。 忽而一聲輕喝,從西廂房傳來,一條黑衣人倒掠屋頂,直往旁邊樹上遁去。 “有刺客!”衛兵一聲輕喝,十數條人影已追掠屋頂,更有無數的人封鎖四周,屋頂屋下全都站滿了人。 小勾、小竹登時緊張,不得不趴下,以蛇行功靠向高矮屋角差接觸處,數道人影己從其身邊掠過,小勾方想喘口氣,掠過的衛兵似有所覺,急叫:“那邊有人!”又返追回來。 小勾苦笑,方進府就遭圍捕,實在夠倒霉,當下立即打出天蠶勾,又往屋槽射去,拉著小竹直滑而下,再一抽身,溜入屋內側,為了淆開衛兵的追逐,小勾不得不抓出銀子往那楓樹打去,引出那人。 果然碎銀飛打那樹,那黑衣人不得不暴退至頂,再一翻身,往另一道牆射去,他手法輕巧,但仍被衛兵見著,急喝:“在那裡!”十數名全追了過去。 那黑衣人似躲避不及,被攔下來,雙方立即大打出手,金鐵為之交鳴。 忽而一聲冷喝:“住手!” 一名五旬著披戰甲的將軍,步出大庭,他相貌威武,身軀更魁梧,聲如洪鐘,己喝住所有人,來人正是總兵大將軍秦向嚴。 “放開他,是自己人!” 他一聲令下,士兵立即放人,那黑衣人己掠回他身邊,拱手為禮,隨後立即不動。 秦向嚴滿意點頭:“本將軍很滿意,每人加發半月薪水,回去吧!” 士兵一聲應是,各自欣喜地回站自己崗位。 小勾不禁偷露眼珠,想瞧瞧這位大將軍,雖是有點距離,他仍瞧得清,這將軍果然威武不群,倒也是良將之才。 小竹卻細聲地說道:“那傢伙靈得很,沒事還故意以手下試探衛兵,咱們今晚還是別冒險的好。” 小勾道:“試過了,衛兵一定較鬆懈,走了較可惜啊!” “可是,我們連那塊鐵放在何處都不知曉得……” “找啊,決瞞不過我的火眼金睛。” “你就是最會吹牛!” 小竹說不過他,只好由他了。 那秦向嚴指示一陣,隨後巡邏一下四周,方自回往後院行去。 小勾引目盯緊,方自發現後院有座鐘樓,那將軍就坐在鐘樓旁邊,他想寶物大概在那裡了,遂又和小竹小心翼翼地潛了過去。 那鐘樓乃石塊所疊起,足足高出屋面三四倍,少說也有數十丈,一座大鐘沉幽幽的擺在頂頭,若有敲聲,決不比少林寺的洪鐘來得小聲。 鐘樓頂還有烽火台,臺上有名衛兵,想是顧烽火的。 小勾瞧清地理位置,心想那烽火台四周頗高,衛兵要往下看,得伸頭才行,如此設計,想是怕被箭所傷,卻也幫不了小勾的忙,他瞧不著下面,可以不必想法子擺平他。 小勾算算距離方位,隨即找出天蠶勾,往鐘樓旁,屋簷下的一支柱子射去,拉成了條直線,要小竹往下滑。 小竹依言,勾向冰蠶線,咻然往下滑去,小勾看他到了那頭,這才將手中的蠶絲纏向這頭屋角,自己也咻了下去。 蠶絲細若蜘蛛絲般,若無特別注意,自是難以發現,小勾並未取回,已往小竹那牆角靠去。 總兵的臥房門外,仍站了兩衛兵。 小勾不想由正門入內,潛往窗口,伸手戳出小洞,往裡頭瞧去,是書房,四壁掛了不少山河圖,想是邊防要塞地形圖。 小勾但覺無人,腰中一摸,細鐵絲己上手,這是賊家最基本工具,但不知他如何往窗口一抖,那栓子就被打開。 他滿意地收起鐵絲,向小竹招手,兩人已然無聲無息潛入那書房。 房中呈八卦形,六面掛了地形圖,從地面連到屋頂,大得驚人,左邊一張黑檀木書桌,也是比常人大一倍,足可以躺上兩個人。 書桌後面則一大堆古書,一盒盒放在架子上,而書桌對面另有一扇門,想是通往臥室,其旁邊則擺著兵器架,刀、槍、劍、戟全部都有。 小勾瞧了幾眼,如入自家一般,挺胸闊步,走來走去。邪笑地瞄向小竹,細聲道:“你以為那銀冰鐵藏在何處?” 小竹也瞄向四周,目光落於書架:“一定在那裡。” 小勾搖頭,自得笑道:“不好不好,差多,其實偷東西,也是要有學問的。” “你沒找過,怎知不在書架上?”小竹不服。 “呵呵,有的人是跟一般的人不大一樣,而我就那種人。” “什麼不一樣?生得一副賊眼。” “答對了,所以我才選擇搬東西這一行。” “賊就是賊,還說搬東西?” 小勾輕笑著:“賊也有很多種,我是妙賊,不妙的事,我還不做呢! ““少說廢話,你說不在書架,是在哪裡?” “通常要偷一件東西,也得研究那人的性格,以秦總兵那種英雄氣概,東西該是放在光明磊落的地方才對。” “可是你別忘了,他也是個小心的人。” “那東西一定放在安全而光明磊落的地方。” “這書房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放在書架,也算是光明正大了吧?” “我倒不這麼認為,我覺得該在……地圖裡面。” “好啊,大家來找找看!” 兩人遂分頭去找。 小勾輕鬆地翻向地圖,十數張背後都是牆壁,哪來的銀冰鐵?他怪異一笑,只好坐在書桌,看小竹認真地找尋。 小竹發現他沒找著,甚是得意:“你失敗了吧!” “馬有失蹄,人有失手,我很習慣這種事。” “什麼火眼金睛,我看是老花眼。” 小竹有意找出寶物,搬得更勤。 那一大堆書,要搬完,著實夠累人。 小勾則一邊納涼著。 小竹忽而想到什麼:“原來你用計要我搬粗重的,你卻翻翻地圖了事?” 他瞪著眼,甚是不甘心。 小勾已訕笑起來:“沒有啊,那是你自己選的,不關我的事。” 小竹恨恨地咬牙,卻也無可奈何。 他雖慎怒,卻拿小勾沒辦法,這是自找的,叱叫道:“你早就想到我會選擇書架,對不對?” 小勾呵呵輕笑:“通常一般笨賊,看到四周沒啥東西可選,他就會隨便選擇一樣,湊合湊合。” 這書房,除了地圖、兵器架和書桌、就只有書架了。 當然兵器架和書桌較不可能。 小竹只好選書架,卻也選了個笨賊的封號。 小竹想罵,卻又笑了起來,畢竟是自己經驗不足,只好認了,而且這地方也不適合吵架。 “不搬了,反正都沒有,搬也沒用。” 其實書架己見底,很明顯可看出,並沒任何其它東西藏在裡頭。 小勾輕笑:“辛苦啦,要休息一下嗎?” “休你的頭,你以為這是你家不成?還不快找出東西來好走人,那玩意兒到底藏在哪裡?” 小勾往臥室指去。 “在那裡?”小竹驚詫。 小勾點頭:“八九不離十了,那是既光明又安全的地方。” “我們……要進去?” “當然,他已熟睡。” “你怎知?” “用用頭腦啊,你在外邊搬東西,多少會有點兒細聲音,總兵若然未熟睡總會出來瞧瞧,可惜並未發生這種情況。” 小竹又被耍了一次。 他恨恨咬牙道:“你拿我當試驗品?” “沒那回事,是教你入寶貝門的基本原則 千萬別太笨啊!” 小竹瞪了幾眼,也笑了起來,道:“你少再騙我了,我不會再上當的,臥房根本沒有東西啊!” “誰說的,一定有。” “我不相信。” “哼,哼,你又輸定了,我搬給你看!” 小勾一臉囂張地走向臥室房門,準備推門而入,已換小竹坐在書桌,看小勾在表演,淡笑不已。 房門推開。 秦總兵已換下布袍,和衣而睡。 裏邊亦有小書桌,靠左牆,桌旁有兩張太師椅,居中夾了張茶几,上面置有茶具,右邊則是一口大鐵櫃,黑森森,櫃上則置有盆景,菊花正開著。 見著鐵櫃,小勾欣笑不己。 他立即潛去,將鐵櫃打開。 裡頭果然有塊如銀般的鐵石。 小勾卻被驚住了。 “這麼大,足足有三個屁股大?” 那塊銀鐵石和一口元寶箱差不多,沉甸甸在那裡,想搬動似乎不容易。 小勾笑著:“什麼不偷,偏偷這口棺材?” 沒辦法,他想運運力氣,還是可以搬動。 然而,他運勁去抓,誰知那東西竟比一般鐵石還重。 小勾扯了兩次,還是扯不動。 不得已,他只好回頭叫小竹幫忙了。 方出房廣],小竹笑臉已迎過來:“如何,贏了還是輸了。” “當然贏了,東西在裡面。” 小竹自然一笑:“我早知道東西在裏邊,只是要讓笨蛋進去尋找而已。” 小勾一愣:“你在耍我?” “有何不可,你方才還不是一樣?” 小勾笑著:“真是藉的帳,還得快,不過我也沒吃虧,打平啦!” 小竹道:“既然打平,快把東西帶走啊!” “就是因為要打平,所才咱們兩人搬,才公平。”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小竹意味到小勾又要耍自己。 “沒空耍你啦,那東西太重了,要兩人搬才行。” “這麼大?”小竹怔詫著。 小勾已返身溜進去。 小竹只好立即追過去,他發現那口銀鐵石當真不小,己然癟笑:“真的很大。” “大也要搬!” 小勾招手,小竹已欺過來,兩人合力搬鐵石。 這一用力,鐵石果然動了些許。 “把它弄出來就好搬了。” 兩人合力搬扯,那鐵石仍只是小小的晃動。 小勾不禁喝氣,以頭點著,數一二三,暗叫起,他和小竹立即猛用力道,猛將銀鐵石給扯出來。 兩人硬用真氣,倒在地上,雙手撐著鐵石,免得落地發聲。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因為扯得力道過猛,那鐵櫃支不住,往前倒下。 “槽了。” 小勾由不得用腿頂去。 陡地,又見櫃上盆景往下掉,速度甚快。 小勾欲舉掌抓住,雙手卻被鐵石壓住,哇哇喝叫。 那花盆撞落鐵石,嘩啦啦,碎石連同水漬,濺得兩人滿頭滿臉,狼狽不堪。 “誰?” 秦總兵己被驚醒。 他一個翻身,抽出床邊利劍,猛往叫聲追來,發現兩小鬼被銀冰石壓在地上,眉頭一挑,驚中帶笑 怎會有此笨賊? “快來幫忙啊!” 小勾一時心急,忘了總兵是敵人,有人就叫,惹得秦總眉頭直跳,也許瞧及是小孩,不忍心,也就欺身,伸手抱向銀冰石。 “多謝啦!” 有人幫忙,兩人已現輕鬆。 忽然 兩人大喝,反手將鐵石推向總兵,兩人左右滾身,見窗就鑽,頓時射離。 可憐總兵手抱著鐵石,又被反推,一時立足不穩,連退數步。 他人高大,鐵櫃正好及其臂部。 這一退,剛好坐向櫃上,鐵石壓在腿肚之間,他不能動了,有若頑皮的小孩抱石頭般而被自困,處境窘困。 “來人啊,有小偷……” 小勾和小竹方撞出書房,外頭已圍滿士兵。 小勾心急,指向右方:“線在那裡,衝!” 兩人再次衝破窗口,小竹在前,小勾在後,衛兵被窗木逼退,一時散去。 小竹立即抓住線索,忽而卻滑不動,他驚叫:“往上怎麼滑?” “這麼滑!” 眼看士兵攔來,小勾不得己,大腳猛用力掃向小竹臀部,如打棒球,咻地一聲,小勾哎呀痛叫,已如沖天砲直衝對面屋頂。 跌落屋面,小竹雙手撫著臀部,哎呀痛叫:“這個小子,真殘忍?” 卻見得小勾一手抓繩勾,一手不停左擋右打,封開士兵的槍劍,仰頭急叫:“快扯啊,再饅了,就變成刺猥啦!” 小竹有意報仇:“踢我屁股,我叫你屁股開花。” 他立即抓著線絲,不用力往回扯,而是雙手交換一收一收地抱著,遇見衛兵阻攔,再猛力扯高。 然後又慢了下來,保持著衛兵能刺劃小勾臀部距離。 小勾尖叫:“你想死啦,暗算我屁股,哎呀,又中了!” 小竹一臉驚慌:“你沒教我怎麼收啊!” “用力扯,總沒錯,快!屁股開花啦!” “哦!” 小竹立即猛扯,小勾果然飛起。 誰知小竹一停,小勾又落了下來,千百支尖刀猛刺過來。 “快扯,不要停啊……” 眼看小勾已被修理得差不多,小竹這才猛扯幾下,才將他拉回屋頂。 小勾一把怒氣地道:“你什麼意思,暗算我屁股,看,少說也挨了幾刀!” “誰叫你要踢我。” “不踢你,怎麼飛?” “你可以用推啊,或踢腳底。” 小勾恨恨地咬牙。 突然,他把小竹往下推。 小竹驚叫,已是不及閃避,直落下,若腳沾地倒也罷了,他可再彈回來,小勾偏把他勾住,如法炮製,讓他挨上兩刀,才拉他起來,已是嚇得淚流滿面。 “你欺負人,我殺了你!” 連連數拳,打得小勾謔笑逃開。 “別亂殺啦,同是三更淪落人。” 眼看已有大批人馬圍向屋頂,直逼而來,小竹不敢再揍人,扯下一條袖子往臀部遮去,免得洩了春光。 小勾挖苦道:“我挨十幾刀都沒遮,你遮什麼?” “你管不著,人追來了,還不快逃?” 小勾也知道情況危急,當下往四處瞧去,天蠶勾突然打向那鐘樓,這是不又往虎口裡送? 小竹諒叫道:“你幹什麼?” “逃命啊,快抓好!” 硬要小竹抱著自己腰背,猛地飛盪過去,看他一扯一拉繩,已把線收得差不多了,再往上攀高十數丈,往下瞧來,密密麻麻,有若螞蟻雄兵,已無落腳的空間。 小竹苦笑:“這次要吃牢飯了。” “沒這麼倒霉啦,人說屁股開花的人會發的。” “發什麼,看劍。” 鐘樓頂端守護烽火者已追下去,舉劍刺來。 小勾喝叫,突然伸手夾住劍尖,猛往回扯,那人本在樓梯,身軀又往前衝,被這麼一扯,哇哇驚叫,身軀已經懸了空,小勾再將利劍一帶,當的一聲,那人已趴在洪鐘上,上下晃著,沒命地抱緊洪鐘,膽都嚇破了,哪還顧得了傷人了。 “快想辦法啊,小勾!”小竹驚叫著。 小勾則是往銅鐘行去,準備大敲鐘,甚至要點燃烽火。 此時秦總兵已脫困走出來,瞧及小勾舉止,驚及大吼:“不能敲鐘! “須知道這一敲,方圓百里的軍隊立即武裝衝殺過來,這表示威陽有難,至於是烽火更不得了,要是點燃,立即全國出兵,那是敵軍大舉來犯,無法抵擋才點的啊! 小他哪能顧得了這些,他是找對地方了,呵呵輕笑:“很久沒敲,說不定不響了呢!” 他猛掠銅鐘下方那麻繩,以身軀重量晃動銅鐘,嘟地巨聲,震得鐘頂那士兵掉落地面,聲音響徹數十裡。 秦總兵臉急鐵青,喝令:“快抓下他們,弓箭掠陣!” 士兵立即不顧生死,往上攀爬,一群群軍隊直往此處擠來。 小竹急道:“你幹什麼,再不走就沒地方去了。” 小勾心神篤定得很,再搖幾下,遠處也傳來回音,想是接到信號,出兵圍來。 弓箭手已掠排一層,挽弓即射,那鐘樓本就為了防止弓箭擊射所築,才故意拉高,只見得利箭射不到頂頭,即已紛紛下落。 秦向嚴更急:“掠到屋頂再射,所有人圍住鐘樓,不得讓他走脫。” 士兵又擠過來。 “速度太慢啦!” 小勾不再敲鐘,反掠烽火台,亮出火折子,就要點烽火。 秦總兵急得渾身抽直:“烽火點不得啊……快,把鐘樓炸斷,快…… “要是烽火真的點燃,自己別想活命事小,若讓敵軍有機可乘,何等罪過。 眼看全府士兵全拼向後院,小勾這才收手。 “總兵說的是,烽火點不得,罪過罪過。” |
第十四章 秘密武器
小勾不再點燃烽火,猛運真力,直射二十丈遠的那座大門頂頭的樓閣。 此樓閣通常築得較高,以能瞧及四周,但比起鐘樓,又矮了半截,儘管如此,若是往下滑,則不怕中途會撞到中庭的樓閣。 小竹這才知道小勾用意,原是想引前門士兵往後撞,然後再利用其天蠶勾滑向大門逃開,心想逃走有望,不由喜上眉梢,往繩線抓去,正準備要滑,忽又想到人在前頭,小勾不知會不會踢自己屁股,猶豫間,他仍不敢滑。 小勾識破他的內心想法,斥道:“你屁股又沒多少肉,踢一次就到骨了,我沒興趣,快走吧,要讓你滑一次,他們就知道詭汁,說什麼也不讓我走了!” 情況不容許耽擱,又要加快速度,小勾手中突然多出兩個牛眼大的活輪,這是他逃命傢伙,豈能不帶在身邊,他怕小竹不會用或用得不好,立即喝叫:“抓我身子。” 左右手各一活輪,掛在細線上,小竹早抓得習慣,立即躥高,扣他腰際,小勾舉腿猛彈樓柱,人如飛掠的流星,咻地中往大門樓閣衝去。 眾人見不著細蠶絲,又在黑夜,還以為見了鬼,那人施了魔法,一時都愕在那裡。 還是秦總兵鎮定,驚詫之餘,仍自下令以箭侍候。 方才過高,弓箭手射不著,現在人滑下來,他們可就有機會洩怒氣了,當下挽弓發箭,一排排利箭如雨,咻咻亂射,追著流星不放,然而只因小勾滑動甚快,那利箭總是無法奏功。 一大群人又追著小勾往前院追移,有若螞蟻大搬家。 儘管利箭追不著小勾兩人,那是指後院射來的,但兩人滑至前院時,人雖少,他們卻早有準備,不少人頓時發箭,逼得小勾不得不雙腳亂踢,以踢開偶爾射來的亂箭,小竹躲在後頭,見狀已幸災樂禍地笑著。 “少得意,馬上換你了。” 小勾猛催勁,兩人就快移過前院一半,現在反而是小竹背向著士兵,霎時當箭靶,咻咻兩箭,一支射中他綁纏的袖子,一支劃中他臂部,裂出縫來,他這才知道嚴重。急急尖叫,身軀扭個不停,就快扯下小勾的腰帶。 小勾急叫:“你挨箭沒關係,別把我褲子脫了啊!” “我不管,快救我!” “怎麼救,快翻到我前面來。” 著急之下,小勾才想到此著,小竹一時高興,立即轉手掠身翻向小勾前面,兩人有若情侶抱在一起,小竹不禁滿臉通紅。 還好,又滑遠不少,小勾臀部不必挨箭靶,就快滑抵樓閣,小勾叫聲可惡,猛加勁,硬逼著小竹壓向瓦面,叭地一聲,瓦片碎了不少,小竹被壓得尖叫,卻無法擺脫小勾,驚叫不已:“色狼,放開我!” 小勾邪笑:“我色也要找女人,少臭美了,三八婆!” “你就是色,快走開。” 小竹猛力掙扎,方將小勾推開,己是滿臉發燙,困窘非常。 又是一聲大喝,秦總兵已領人追來,小勾顧不得休息,抖收天蠶勾,和小竹掠下樓閣,幾名衛兵攔來,哪會是兩人對手?紛紛打敗。兩人這才掠下牆,逃之夭夭。 秦總兵追人不著,立即下令戒嚴,挨家挨戶搜去,小勾此次可謂栽了個大跟鬥,連屁股都弄得開花,實是得不償失。 兩人連客棧也都不敢回去,連夜出城,在附近山區找了間藥王廟,方自休息。 趴在地上,小勾拿出靈藥往屁股倒去,但老是倒不准,只好叫來小竹。 “替我敷吧,待會兒我替你敷。” “不必了,我的小傷,早就敷好了。” “我不信。” “不信就別叫我。” 小竹本想替他上藥,見他一臉促狹樣,懶得再理他,想閃到一邊,小勾立即大叫:“信信信,快上藥,你要我屁股叫留下痕跡不成?” 小竹這才接過藥瓶,往他傷口倒去,算算,被劃了十幾道,幸好只是皮肉傷,抹上藥應該無大礙。 邊抹,小勾邊笑道:“你不擦藥,當真會留下疤痕,那是永遠的記錄,很沒面子的啊!” “再說話!” 小竹猛用力揍他屁股,小勾欸叫一聲,什麼話再也說不出來,小竹這才得意洋洋,趁著小勾未見著,也倒出些許藥來,往自己臀部抹去,想及自已動作模樣,臉部不禁熱了起來。 小勾忍了好久,才細聲帶懼地說道:“好了沒有?” “好了,再皮,就多劃你幾刀!” 小勾窘愕地笑著:“那些人好象都不太正常,專找這種部位下手。” 小竹瞪眼:“都是你,叫你今晚別去,你偏不聽。” “說不定明晚更慘呢,若不是你陷害,我也不會負傷在身。” “誰叫你要對我動粗。” “真是天大的冤枉,若不是那樣,你我都完啦!” 小竹也明白當時的情況,只是被踢了一下屁股,心頭甚是不甘心,總得想法子報復。 “不談這小 璷你現在還敢去偷那銀冰鐵?” “不偷出來又如何?那死神偷,明明知道銀冰鐵是那麼一大塊,也不早說明,害我出醜。” “現在呢?要是背著它,莫說是用吊的,要爬得三五天才能走出總兵府。” 小勾苦笑道:“偷了這麼多次,偷不動的東西,這還是第一遭。” “你要放棄?” “若放棄,我的臉往哪兒擺?我得好好計劃才行。” “經過這次事件,秦總兵已知道我們要偷銀冰鐵,他可能會換地方藏匿。” “這倒是其次,找久了,總找得出來,我頭疼的還是怎麼搬。” “他們以前一定是用馬車載進去了,我們也可用馬車。” “不行,馬車根本衝不進總兵府,我得找個又快又疾的東西。” 小竹瞄眼:“在馬車上加個沖天砲如何?保證你又快又疾。” 他本是有意挖苦小勾,誰知小勾眼睛卻發亮:“欸呀,就這麼辦,小竹你真是個天才啊!” 現在反而讓小竹驚異了:“你該不會當真吧?” “這哪能開玩笑?” “可是,沖天砲那麼小,怎能推動馬車?” “我弄個大沖天砲,就是火箭啊,呵呵,用火箭最理想不過了。” 瞧得小勾如此認真,小竹莫然其妙地笑著:“你說說看火箭怎麼載? 它會照你的意思把銀冰鐵載出來?” “只要我坐在車上,自能控制方向了。” “若有人攔呢,總兵府不可能白白地放你走。” “再弄小砲射人啊!” 小竹不知小勾心頭所想的玩意兒是什麼,也只好等他弄出來再說。 小勾倒是把此事當真。 第二天一早,避開四處的追兵,找到了一處打鐵店,要他打造一些東西,隨後又找了砲竹店買來不少火藥,和小竹兩人趕製火箭車,直到第三天,才全部完工。 其實說穿了,和四輪推車加上一具會噴人的火箭,就差不多了。 此車除了車板,全為鐵造,四個輪子還包了軟膠皮,以防止過於僵硬而出聲,車輪要比一般馬車較小,以方便搬運東西。 長寬大約如元寶箱,四邊加了鐵板,可以挪平加寬放置物品,但小勾是計劃用來攔利箭的,只要豎直就成了。 全車都可以拆解結合,方便攜帶。 小勾還在車尾加了兩層差不多腰身高,大腿粗的鐵製火箭,興致沖沖地找到郊外空曠處,準備大展發明作品。 小竹一邊笑著,他懷疑能不能用。 小勾雖興致高,但要進行實驗不免有所顧慮,朝著小竹邪邪一笑:“新車上路,先由你來享受一下如何?” “我不要。” “怕什麼?這是門主的恩賜,你瞧瞧南北各門派,哪有門主對門徒這麼好的?” “你的恩賜充滿陷阱,我才不笨,你想把我當試驗品。” 小勾詭計被識破,心頭無奈,表情卻如一:“真是,如此好的機會,也不好好把握,你會遺憾終身。” 小勾不得已,只好坐上車,心想一大片都是平原,就算再不濟,也不會弄得不可收拾的。 當下,再檢查所有東西,覺得並無不妥,這才威風凜凜地喝叫:“大將軍出征啦!” 扇著火折子,猛往左右兩邊火箭線引點去,引線已起火,嘶嘶叫著,小勾心情為之緊張沸騰,雙手抓住車板,凝目瞪向前方。 小竹也被引線嘶嘶叫聲給扣緊心弦,眼看就要引發火箭,咻的一聲,右邊那火箭先點燃,火花噴出,力量果然不小,推得人車往前衝,速度甚快,小勾為之激動。 “哇啊,超級快車誕生啦……” 話末喊完,右邊火箭全燃,威力更猛數倍,只因為左邊火箭未開花,力量只吃右邊,那鐵車立即旋往左邊,反過頭來急衝,還打著轉,小勾為之尖叫。 小竹更是糟糕,被鐵車追得落荒而逃,還好,車子又轉回來,他可以跳開危險區,然而僅僅追過七八丈,他已嚇出一身冷汗。 小勾哇哇尖叫,被轉得頭暈腦漲,勉強回頭,才發現在左邊的引線熄掉了,不得已再燃火折子,往引線點去。 但聽轟地一響,左邊火箭已射出火花,把車子推直了,小勾又想得意大叫,誰知左右兩邊噴出的威力不相等,時而強,時而弱,那車子立即左右晃動,蛇形地暴衝出去。 那一甩東,一甩西的,嚇得小勾哇哇怪叫,頭皮發麻,速度又快如奔雷,還來不及脫逃,已射出百丈開外。 車子衝過小草坪及沙地,忽而車輪一邊陷入軟泥,吃力過重,鐵車叭啦啦,整個翻倒,小勾跌滾地面,撞得全身青腫。 這邊沒了事,鐵車倒翻過來,除了火箭較低外,四輪仍自平穩貼地,又四處亂衝,嚇得小勾沒命地亂逃,還好,鐵車不會飛天,小勾得以跳向空中以避閃開,否則必被撞得更慘。 好不容易等火藥用完,車子才慢慢停下來。 小勾喘口氣,懶坐於地上,直呼好險。 小竹己迎上來,慶幸自已沒坐上去,輕輕訕笑道:“滋味如何?” 小勾癟笑著:“下次戴鋼盔就更好玩了。” “你還敢坐”“好玩啊,你不覺得這樣摔得很過癮?” 小竹罵了聲瘋子,瞧小勾狼狽的模樣,禁不住呵呵笑起:“若照你這種開車法,別說是總兵府,就連這平原,也難越雷池一步。” 小勾癟笑:“一回生,二回熟嘛,不過那速度的確很過癮,是我一生中坐過最快的車子。” “廢活,坐在火箭上,射上天空都有可能。” 小勾癟笑幾蘆,望向那自己發明的火箭車,總是有些得意。 “其實這次實驗,也不是沒有收穫,所有的缺點那可以更正啦!” “我看全車只有一個優點。” “是什麼?速度過人?” “是摔不壞。” 小竹說完已訕笑起來。 小勾自嘲一笑:“果然是優點,不必改正。” “其它你要如何,把兩管火箭威力給弄平,還有引線。” “自是多加噴嘴口和引線,如此只要一條引線著火,自會點燃其它數條,而噴口多加,火藥燃燒較平等,車子自然能平衡飛行啦,至於車輪陷地,只要加寬輪邊即可。” 於是,小勾又花了三天時間,把所想到的缺點全都改進,信心十足地又來到這郊區,準備再大展身手。 那左右火箭,各都多加了十八個噴嘴口,左右共三十六支,若同時噴火,威力自是非同小可。 小勾這次有備而來,頭上真的戴上鋼盔,好似英雄赴難一般,坐在車子裡,已沒有第一次的笑容了,他準備情況一不對,立即跳車。 小竹替他擔心:“要不要空車先試試。” “不必啦,鋼盔都戴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小勾仍是不肯放棄機會,他終於點燃引線,兩邊各一條,再怎麼不幸,也不可能全部熄掉。 這次他果然弄對了,兩邊噴嘴口同時噴火,而且是十八管烈火,左右猛噴,推力奇猛無比,那鐵車咻地一聲,如風火輪直衝過去,又直又快,再無蛇形狀況。 小勾先是伏身藏頭,忽見鐵車飛馳平穩,速度如風,心下一喜,已哇哇大叫:“成功啦,現代火輪,日行萬里,餵……小竹快來坐啊!” 他一轉頭,小竹已剩下黑點,他更形得意地招著手。 小竹亦被此速度所吸引,立即急起直追,可惜人力終究不比火力,愈追愈遠,霎時追出了七八里。 他看不見小勾,卻見著火花,正衝向一處小山坡。 他急吼著要小勾注意別撞山,可惜小勾是否能聽見? 而小勾正陶醉於速度之中,忽而車身抖動不已,原是平原已盡,地形開始起伏,他一衝一陷地,倒也刺激好玩。 誰知左邊輪架上高土堆,整輛車往右傾,飛過土堆,還是車輪落地,小勾驚急,立即壓向左方,硬將車子壓平。 如此突而左,突而右,小勾只注意著壓車身,不知前面百丈已是崖壁,他雖及時察覺,卻因速度過快,只一晃眼,又推出五十丈。 他急得兩眼發直,急吼道:“快轉方向,快煞車,快……”他這才發現根本無法改變輪子方向,更無煞車可用。 這如何是好?一眨眼已不及十丈,他呃呃急叫,眼看就要撞上岩壁了,他不得不棄車跳開,車子轟地衝向岩壁,撞得稀爛。 小勾雖跳開,速度仍使他往前衝去,他不得不發掌打向岩壁,震碎不少石塊,也抵去了不少衝力,但終究衝力過猛,猶自撞向崖壁,轟地一聲,掉落地面,已昏迷地不醒人事。 小竹好一陣才追來,發現車毀人亡,嚇得驚心,急往小勾奔去,抱入懷中,不停地打穴喚人。 還好,小勾帶了鋼盔,只是被撞暈,否則必定會頭破血流,說不定還會當場斃命呢! 在小竹呼叫之下,悠悠醒了過來,入眼即是小竹憂心的臉容,他乾笑而無力道:“只差一下就大功告成了。” 小竹以淚洗面:“只差一下你就沒命了,不要再玩這些玩意兒好不好?” 小勾叫道:“大男人,流什麼眼淚,你看,我還不是好好的?” 掙扎開小竹,雖是腰酸背痛,腦袋昏沉,他還是爬了起來,左右晃了兩步,又坐回地面,乾笑著:“看到沒有,駕那車,有若魂遊太虛,可舒服呢!” 小竹叱叫:“要玩,撞死算了。” 小勾不理他,先倒地休息一會兒再說。 小竹默立一邊,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幾自念個不停,到頭來自己說了什麼,自己也不清楚。 好不容易,小勾覺得較為舒服一些,才再爬起,瞧?那輛風火快車撞得稀爛,實是可惜,他只好把能用的拆下,摃著回去,又再去找打鐵店,要他們再造一輛。 現在他可學會了,在車前加裝和前車軸平行的鐵棒,用以控制前輪和變換方向,那鐵棒如T字形,還可以抓它穩定自已呢! 至於煞車,則加了厚皮革在車軸,聯機活輪到車面,只要一拉,皮革猛縮,也算有煞車作用。 一切弄妥,小勾再次試車,他這次學乖了,先把火箭噴口左右存塞九個起來,只留兩口,噴推之下,速慢自然不太快,又加上有車舵可以變換方向,已然能平安上路。 來回在平原上跑了好幾次,都沒有出過差錯,小竹也不禁信心大增,也掠了上去,享受那乘風駕馭的速度快感。 玩了一天,兩人都練熟了,這才決定潛回咸陽城,偷那銀冰鐵。 ※ ※ ※ 折騰了一陣,也過了十天,想那秦向嚴早該忘了此事,至少那些士兵不再有先前那般戰戰兢兢。 現在小勾問題在於如何把這輛風火輪送進總兵府。 若是拆開,一樣樣潛放進去,並非難事,難的是在於要裝修,所花的時間可不少,他們根本沒那時間。 小竹洩氣道:“花了十天,到頭來卻不能用,白費心機了。” “怎會白費心機?再壞就是硬闖,不過我倒想出一個好辦法。” “真的?”小竹眼睛一亮。 小勾黠笑而得意說道:“我要讓他們親自把車子送入總兵府。” “這怎麼可能?”小竹半信半疑。 小勾邪邪一笑:“一定沒問題,我們假裝是發明家……呵呵,事實也是發明家,說是要把寶貝送給總兵府當參考。那車又無危險性,士兵們一定會送給總兵瞧瞧,當然這士兵會要我們跟著進去,我們藉口要等著師父前來,再進去,士兵莫可奈何,他們要報備也好,要通知也好,那車必將送入府中,這豈不幫了我們大忙?” “嗯,有道理!”小竹欣喜一笑,隨又想到了什麼:“火箭就在車上,他們怎會覺得沒危險?” 小勾笑道:“火箭是很重要的東西,當然不能讓總兵瞧見,否則他就知道這玩意兒是怎麼玩了,火箭是要你我背進去,反正不重啊!” 小勾曾試過那火箭,大約有一二十斤重吧,這難不倒他,所以他也覺得這個計劃不錯。 當下兩人立即準備一切。 他們還到附近民家,買來一套較斯文的衣服,將舊衣給換下,小勾還易了容,戴頂書生帽,又貼了小鬍子,看來已變得三十上下的文士,小竹則裝成書童的模樣兒。 他們租來了一匹馬,利用長繩拖向風火輪,至於火箭則暫時放在車上,等要到總兵府時,再找地方藏起來即可。 兩人就這樣趕著馬,立在四輪車上,行向管道,過往的人群都往兩人及那怪車看來,都投以怪異而發笑的眼光。 那鐵車比起一般馬車,不知小了多少倍,只能說是小孩在玩的娃娃車吧,而小勾偏偏是個三十上下的文士書生,看去甚是不相稱。 不到一個時辰,兩人己抵城門外,也許是上次鬧了一陣,現在進城要列隊,有的還得搜呢! 小竹有些緊張,小勾卻老僧入定,催馬緩緩排列入城。 行至城門十餘丈,已瞧見牆上貼著懸賞,畫了小勾和小竹的畫像,小勾倒是十分出色,口角帶笑,兩眼賊溜溜地轉瞄。 路過的人瞧著,都不免露了出了笑意 如此小孩會闖總兵府,而且還是去偷人家的鐵石? 不少人都會叫聲笨賊。 小勾瞧清楚,那懸賞竟只有一百兩,實在有些氣人,而且還是以不正常的小偷通緝,真是有損顏面。 有人自以為了不起,說道:“其實那小子是敲洪鐘和點烽火才被通緝的,能耐也不小,能逃出總兵府千百人的包圍,只懸賞一百兩,太小看人了。” 旁邊幾人紛紛點頭助興吆喝著,但到了衛兵前,大家都避口不談及此事。 小勾聽得那人所言,心頭才好過許多,自得一笑:“事實終歸是事實,是不容人家篡改的。”小竹可沒有那麼安心,因為那畫像七分像他,他現在只不過是多了個雲巾髻而已。 前面都己通過了,輪到小勾和小竹兩人。 衛兵發現這輛小馬車,甚是好奇,一名問道:“什麼東西?” 小勾淡然道:“沒見過?” “是沒見過,像小孩玩的推推車。” 衛兵一陣訕笑。 小勾冷笑道:“秦總兵叫你們如此檢查過路行人的嗎?” 一聲秦總兵,把幾名衛兵給懾住,笑容頓失。 一名衛兵冷道:“閣下何人,敢直呼總兵名稱?” “在下兵部尚書府的差使,特為總兵送來秘密武器。” “就是這小馬車?” “不錯。” 那士兵又想笑:“這車會是秘密武器?” 又一士兵道:“可有尚書府的公函?” “有,不過不是你們可以瞧的。” 尚書府公函得總兵才能拆,這些小卒連沾邊瞧的分都沒有。 “看看封皮,總可以吧!” 小勾冷冷哼了一聲:“我像個犯人嗎?帶了危險武器進城嗎?你們何故處處留難?” 先前那名衛兵似下不了臺,忽見得小竹容貌,邪邪一笑:“你不像,他倒像,留下他問話,總可以吧?” “放肆,阿仁,把他們名字全部給記下,回頭告到秦總兵那兒。” “是,世子,哦,大公子。”小竹故意說漏了嘴,拿出了背包中臨時裝書童的筆和紙,就要詢問那幾名衛兵的名字和番號。 衛兵已然被那不小心說出的世子給嚇住了,二人臉色發慌。 總兵一向訓軍嚴明,便民為先,兩人又無惡態,亦不象逃犯……縱使小竹像,但畢竟是人家跟班的,何況小孩長相雷同的並不少,如若是傳到總兵府,就是一般老百姓他們也吃不消,何況是世子呢! 這事情可不清啊! 門中一角立即走出官階較高的領班,已是拱手為禮:“在下領兵無方,還請公子見諒,且問公子可真要前往總兵府?” 小勾顏色較為緩和:“不錯。” “為了送這馬車?可有特殊功能?” “自然有,多得不能說,光是看它鐵身打造,已知堅固非常,四輪包皮,行來無聲,你不認為這些功用還可以吧?” 那領班但聞行無聲,立即明白小勾不是唬人,當下更為恭敬:“既然如此,小的先行通報,也好讓公子有人來引路。” “有人引路,這不是變相監視?”小竹心頭直叫糟。 小勾卻篤定得很:“引路不必了,我來過幾次,你只要通知總兵府侍衛,說有人送東西來即可。” “小的遵公子的指示,公子請慢走。” 小勾點點頭,算是回禮,右手一抖馬匹,風火輪往前行去,果然是無聲,更讓那領班深信這車有種種功能。 兩人入城,其它幾名衛兵嘆口氣,若獲重釋。 一名問道:“頭兒,你難道這樣就信了?” 領班的說道:“他說的都是內行話,而且又無危險跡象,不必為難他,何況他說的是要往總兵府,咱們派人跟在後面瞧瞧,是真是假不就全都明白了,何必冒著受懲的危險?” “頭兒說的有道理。” 幾名衛兵誇讚不已,如此處理,不必得罪對方,又可以監視對方的去向,自然是兩全其美了。 當下,領班已派一名衛兵跟出。 小竹過了關,趕忙撩去額頭的汗水,其實也沒什麼汗,他只是緊張而做出來動作,雖是過了關,但他仍不放心。 “小勾,你不怕他們跟蹤?” “鎮定點兒,反正都要到總兵府,他跟來也沒用。” “那火箭呢?” “到時再搬走,別緊張,一切看我的。” 小竹只好完全相信小勾了,深深吸口氣,已然平靜多了。 馬車愈來愈接近總兵府,小竹自然緊張起來,然而小勾一句“弄不成,逃走就是”,終把小竹點破。 在千軍萬馬之下,他們都能逃脫,何況是街道上?而且自己的傷勢也好了,還多加幾條褲子,已無後顧之憂,有何好怕的? 想通了,小竹不禁膽大起來,表情自是從容許多。 未多久,總兵府已然在望,門前本有八名衛兵,現在多了兩名帶刀護衛,他是得到通知,才前來迎接的。 有了城門口通知,兩人自是相信 因為對方當真送秘密武器上門。 見了小勾,兩人拱手為禮。 左邊護衛道:“公子可是來自兵部尚書府?” 小勾點頭:“不錯,特送來秘密武器。” 左邊的護衛瞄了他一眼,說道:“公子說,有公函,可不可轉交給屬下,呈往總兵大人。” 小勾道:“不瞞兩位,在下只是負責送東西過來,至於公函,得等明天,待發明師父前來時,再一併送來,如何?” “發明師父也要來?” 小勾邪笑道:“不錯,否則你們不會用,為了保密,在下不得不把東西先送入府中,放在外面,並不方便。” 左邊護衛道:“就是這小馬車?”他指向風火輪。 小勾點點頭:“嗯,它有個名字叫風火輪,請轉知總兵,我和書童想遊一遊街頭小巷呢!” 右邊護衛道:“可要派人護送?” 小勾擺了擺了手:“不必了,四下巡兵甚多,應該沒什麼危險,倒是有人跟在身邊,不大方便。” “就遵照公子意思。” 小勾立即下馬車,要書童抱起兩筒火箭,此火箭只不過是大似煙囪的黑鐵管,侍衛自是看不出它的功用。 左侍衛己問:“公子,那是……” 小勾淡淡一笑:“鐵管,在路上震了不少凹,想找家鐵器店,想把它打回去。” 鐵管果然有兩個不小的凹,這本是用來卡在車後的,只是侍衛不了解,正好讓小勾找了藉口。 護衛又說:“裏邊也有鐵匠,要他打,如何?” 小勾賊眼一溜,邪邪一笑:“不必費事了,這東西硬得很,敲起來也是要有火候的,我不放心。” 這麼一說,護衛也不敢勉強,讓小勾和小竹抱著火箭離去。 兩人則合力將此車推往府內,這車雖然是鐵造的,推起來卻十分輕鬆,而且行路無聲,讓人感到舒服。 兩人推至前院方場,才稟報總兵。 秦向嚴覺得好奇,立即領著幾位手下前來觀看,他詢問護衛,回答是尚書府派人送來,明天發明師父會來解說。 至於送來的中年書生已遊街去了,明天會跟師父一起入府。 秦向嚴聽了立即派人去請小勾,以免失禮。 隨後,他們開始研究這輛奇特的車子,除了行走無聲之外,他們卻是看不出有何奇特之處。 “這輛車倒是挺適合偷襲,但是若沒有馬車,也是行不通的啊!”秦向嚴自言自語地說著。 一名將軍說道:“它推來十分輕鬆,可用來搬運東西。” 秦向嚴回答:“話是不錯,可惜太小了,根本搬不了什麼,在戰場上顯不出有什麼功效啊?” “或許,它是專門用來運受傷的戰兵,這可以一下扣一二十台,運行起來該能迅速的。” 秦向嚴皺眉道:“是有可能的,但它又設計把手,可以轉換方向?這和扣車設計不大一樣……” 眾人紛紛猜著此車的功能,就是得不到完滿的結淪,看來,只有等師父親來,看看他是怎麼說的。 而秦總兵已叫手下把車推向自己住處前方,一方而為了保密,這是護衛傳來的話,他總覺得這武器並不特殊,並無保密的必要,但為了免讓手下說自己太懶,只好做一個模樣。 最重要的是,他還是想從此車想出更多的功能,能想出師父設計的固然很好,但若能把它變成自己利器,那時在戰場上,才是功無不克的最佳保證。 在前院人多,不便站在車邊想,在住處門口,就算遊花園,也可瞧個夠,想起來自是方便多了。 總兵派人去找小勾,也讓小勾回絕了,兩人住在咸陽最大客棧【臥龍居】,那派來之人也有個回報而離去。 至於火箭,兩人當真放在西城一家打鐵店。 小竹先把火藥全倒了出來,免得那打鐵的亂用而引炸,只放一晚,就有五兩銀子,他們自是願意。 在客棧裡。 小竹道:“當真要今晚行動?” 小勾點點頭,邪邪一笑,說道:“師父明天若不來,豈不是會穿幫,何況,師父是一定不會來的。” 小竹憂心地道:“可是……我們還沒有找出銀冰鐵的下落,如此冒昧,要是撲了個空,豈不吃大虧。” 小勾邪笑:“這次是來硬的,逢人就問,只要總兵有搬動,一定有人見著,問多了,自有答案。” 小竹點點頭,說道:“也只好如此,呵呵,這次我可要學乖一點兒,褲子多穿了好幾件。” 小勾瞄了他一眼,訕笑道:“那我的褲子不是要多加好幾條,否則準會被你給扯下。” 小竹窘紅?臉:“不准你再踢我,否則我不饒你。” 小勾的賊眼一溜,邪邪一笑,道:“不會啦,我們有了風火輪,踢你反而慢了,你早點兒休息吧,晚上還有得玩呢!” “他們會派人保護我們?” “憑我們的身手,還怕溜不悼?” 小竹想了想也對。 此時正值中午,休息一下也好。 兩人遂小憩一番,直到申時近黃昏起來遊街,吃了晚飯,未到亥時,又已入睡。 客棧還有不少是亮著燈,吆喝聲仍起起落落,還好此客棧,廂房間隔遠,聽起來就不會那麼吵。 三更將至,外邊清靜許多。 小勾和小竹早換好夜行黑衣,準備行動,小勾推開窗縫往外瞧,已然發現兩名便衣守衛站在屋簷下,眼晴不時往此方向瞄來。 小勾淡然一笑,問及小竹準備妥當,只發出暗器,打向對面花盆,卡啦啦一聲,盆景從欄杆處滾落地面,兩名守衛詫然往花盆處瞧去,小勾和小竹已翻窗倒掠屋頂,在掠出之際,小勾腳尖一帶,窗門已然又自緊密如初,待守衛回頭,他倆早逃之夭夭,守衛並未察覺,仍自看守著。 小勾、小竹掠開客棧,直往城西鐵鋪行去,那鐵鋪雖開著門,卻只是兩扇舊木板裝樣排開而已,誰會偷這裡不值餞的東西?小勾很容易地將門打開,和小竹溜進去,找到火箭,把火藥和引線裝上去,隨後兩人各負一具,潛出鐵鋪,直往總兵府潛去。 有了第一次經驗,兩人已知道地形,找了一處較偏僻的角落,紛紛又掠入府中,衛兵仍像以往,五分一交巡,兩人步步為營,不動聲色地先找風火輪,直到後院,才發現風火輪就在總兵書房前面,這可幫了小勾不少忙。 兩人計算一下四周的衛兵,除了鐘樓一名外,總兵書房仍有兩名,另外四名行于院內,交互巡邏,小勾心想前院通後院的門口,也必定有衛兵,只是在屋簷下,看不見罷了。 小勾決定先收拾這兩名衛兵,瞧著小竹,手指頭往下比去,小竹會意,取得默契之後,兩人突然倒吊金鐘,腳尖勾著屋簷,身首甩向下邊,果然見著兩名衛兵睜瞪眼晴,詫愕地怎會多出兩顆倒掛的人頭?方要喝聲,小勾、小竹一人一個,早掐住兩人的脖子,點住其穴道,再輕巧地倒翻落地,反瞧四周,但覺無異樣,這才開始逼問,點開衛兵穴道,小勾輕笑: “認得我嗎?” 衛兵驚慌搖頭。 “不認得也好,你可知道總兵那塊大鐵石放在哪裡?有無搬動?” “我不知……” 話未說完,小勾一拳敲得衛兵立即暈過去。 “反正人多的是,不回答就別說!” 小勾目光移向另一名,那衛兵早嚇得心慌:“小的也不知道……真的……” 照樣,小勾猛地一拳,又把他給打暈。 小竹心驚:“你幹嘛出手這麼快?都暈了,怎麼問出下落?” “又不只他們二人,時間寶貴,走!” 小勾示意,將兩名衛兵直立擺靠牆邊,兩人又潛往四處遊走的衛兵,共兩組,兩人決定左右包抄,一人兩個。小勾潛往右廂,侍兩組各自往左右廂房,正要回頭轉彎之際,小勾已撲身靠右這人,一手掩口,一手戳穴,那人立即暈倒,剩下左側那衛兵,方踏出一步,忽而發現同伴腳步怎麼慢了,正想轉頭瞧瞧,還未瞧清,小勾一拳搗來,立即敲暈他,如拖死狗般拖向暗處。 而對面那邊,小竹出手較慢,轉身衛兵已發現小勾這頭衛兵怎會被拖著走,心知有異,長槍喝地就想追前。 “糟了!” 小竹一聲輕喝,直撲左邊那人,一手戳住他肩井穴,搶過長槍,擋向右邊衛兵門面,叭地一聲,已將那衛兵打暈,他跌倒地面,卡噠連兵器也出了聲。 守著書房兩名衛兵立即察覺,一人說道:“有狀況?” “快過去看看!” 留下一名守書房,另一名已奔向小竹。 小勾見狀叫糟,立即潛衝書房那衛兵,小竹不得己,打出暗器,直取左邊來者的穴道。 一擊射中要穴,那人悶哼,往前撲倒,書房衛兵見狀,正想大叫。 “叫不得!” 小勾突然衝至,右手一錠銀子塞入他口中,再幾指點得他全身軟趴下來。 小竹這裡也將衛兵處埋妥當,快步掠來,一臉困窘:“擺平了。” 小勾細聲捉笑:“我差點幾被你擺平了。” 小竹更形困窘:“下次不會啦。” “還有下次?” 時間不多,小勾無暇消譴他,當即拍醒衛兵,逼問:“還認得我嗎? “小勾已恢夏原貌,那衛兵見?,驚心想叫。 小勾立即掩他口:“不錯。就是上次來此的大俠,告訴我。那塊鐵放在何處?” “不……不知道……” “不知道說一遍就好了,為何要再加個不字?你敢騙我?前面幾名兵只哼一聲,腦袋就不見了!” 衛兵嚇得臉包發白,終也結巴地說了:“在……在上面。” 他指向鐘樓。 小竹想笑:“這麼高?” “是真的……”衛兵回答。 小勾立即敲暈他,自己也感到好笑:“秦總兵果然賊,擺在鐘樓,要偷都難。” “怎麼辦?還要偷?” “這是既定目的,不容置疑,快上吧!” 兩人遂解下火箭筒,藏在花叢中,隨即倒射鐘樓,快到高處衛兵,方貼向樓柱,小心攀爬,及至塔台,小勾腦袋猛伸出去,輕笑:“換班啦。 ““呃,這麼快?” 衛兵傻愣愣地轉向小勾,這一瞧,換班人怎會這麼小?正感驚異,小勾已倒撲上來。 “可以睡覺啦!” 手指連戳三處,衛兵已昏迷倒地,小勾無暇理他,因為他發現銀冰鐵就在烽火台。 “這麼重……怎麼搬到地面?” 小竹望?數十丈高的樓面,已然無奈直笑。 小勾莫可奈何:“沒想到只有兩個屁股大,也重死了?用吊的吧,天蠶勾用雙線,該無問題。” 小勾試過冰蠶絲一條可抵上數十條不斷,若兩條則能扣上千餘斤,這銀冰鐵雖重,大不了近千斤,小勾自信能吊得起。 小竹道:“我擔心的是往下垂,太重,抓下不。” “不然……”小勾忽而想到妙方法:“我們以鋼鐘橫桿為梁,我們在下面吊。” 小竹不甚了解,小勾但覺得方法不錯,而且快速,已立即行動,當下往銅鐘掠去,把那條粗麻繩解下,然後綁在銀冰石上,再溜到地面,將另一條繩索抽個活結於石柱上藉以支撐銀冰鐵的墜力,弄妥後他又返回頂頭,合著小竹力量,將銀冰鐵移向塔台外,順著石梯,再移往銅鐘下方一點點,然後放手,將繩索懸於銅梁,銀冰鐵立即擺過去,叭地一響繩索打中銅鐘,聲音不小,還好在高處,並末引人注意,僅管如此,兩人已舌頭伸得長又長。 銀冰鐵終於懸空,兩人心神較安遂掠回地面,抓住繩索,想以兩人重量,似弔桶般,把東西吊往一面。 “準備好了嗎?”小勾問。 “好了,可是重量不知夠不夠?” “試試就知道了。” 小勾突然抑手揪掉那活結,懸力頓失,銀冰鐵猛往下垂,兩人欸呃一聲,有若沖天砲,急往上衝,速度之快,讓人措手不及,只一叭閃,兩人就快撞上頂頭的銅鐘。 小竹尖叫,就想鬆手,免得撞得頭破血流。 小勾眼看速度過快,他不得不雙腿猛夾石柱,以增加阻力,這一夾,刷地脆響,只因小勾夾的太緊,鞋底已冒熱,眼看還慢不下來,不得已,連大腿也用上了。 刷地十數響,終於停下來,只差三四尺就拉上鋼鐘,小勾已然欸欸痛叫,大腿內側褲管早被磨破,連同肌肉也逃不了,血跡點點。 小竹不忍,卻又想笑:“這可是你想出來的方法,怪不得別人。” 小勾道:“早知道也吃胖些,活受罪。” 繩索是和鐘樓等長,兩人只差三四尺就要上鍾梁,下邊也該剩下三四尺回到地面,小勾遂鬆手,小竹一時不察,被猛扯吊高,腦袋撞向鍾梁,欸得他不敢出聲,左手欲猛按腦袋,而下邊只傳來淡沉的叭咯聲。 小竹叱罵:“你暗算我。” 小勾暗笑,欲裝出一臉苦相:“沒啊,只是受傷,太痛了,吃力不住,我受不了啦!” 顧不得再理小竹,他靠向石梯,趕忙拿出金刨藥,往雙腿抹去,疼痛方自減去不少,而鞋底再也補不回來。 小竹看他比自已可憐,也不忍再責備他,瞪了一眼了事,瞧瞧四周,並無動靜,才算安心。 “時間不多了。” 小勾無奈地道:“真是找罪受。”似想及馬上可以開風火輪,精神就來了,顧不及傷勢,立即往地面掠下。 小竹緊張跟其後。 落至地面,銀冰鐵完好如初地鎮在那裡,小勾甚是滿意,遂潛至風火輪,無聲無息推過來,小竹則配合把雙管火箭抱來,小勾很快將其卡在車上,再上緊螺絲。 然後兩人解開銀冰鐵的繩索,用盡力氣把它搬上鐵車。 小勾這才得意笑道:“大功告成了,火折子還在,霹靂彈五顆夠用了,可以衝啦!” 他摸摸胸口,信心百倍,而那霹靂小彈和唐門霹虜彈有所差別,是小勾臨時配出來的,至於威力,馬馬虎虎,夠炸開城門即可。 兩人正想要上車,忽而一陣洪亮的笑聲傳來。 “不出老夫所料,果然是你這小子。” 不知何時,秦總兵已身披戰甲,走出書房,他方笑出聲,四面廂房立即躥出數名士兵,或舉刀握槍,或弓劍上弦,全圍過來。 小勾瞧得苦笑不已,小竹則是臉色發白,此次要逃,恐怕不容易了。 秦總兵已大步行向小勾,冷聲道:“你好大的膽子,才隔不到十天,竟敢再入我總兵府盜寶石。” 小勾擺手癟笑:“沒辦法啊,我是被逼的。” “誰逼你?” “我自已!” “自己?” 小勾輕嘆而自得點頭:“沒辦法啊,我愛寶似命,這寶石可是上等鐵石,能煉出削鐵如泥的寶劍,我一時忍不住就來了。” 秦總兵驚詫:“你想把它煉成寶劍?” “沒辦法,我還來偷它幹嘛?被你們笑笨賊?” 秦總兵不能不凝視這半大的小孩,目光變換不定,冷道:“可惜這是進貢之物,你取不得。” “少來啦,又不是貢給皇上,就算給皇上,搞這顆笨重的石頭,不被笑死對怪。哼哼,如果煉不成寶劍,還不是廢鐵一堆,你還當它是寶?何不成全在下,得以讓寶劍展現光芒。” “你不但膽大,而且伶牙俐齒。” “多謝總兵誇獎。” “可惜,本官還是不能放你走。” 小勾笑的甚邪:“其實我也不敢奢想你會放人,不過我還是要闖一闖。” “今夜你恐怕難得如願,因為本官已布下天羅地網,上次你飛天遁去,本官已張網等你了。” 秦總兵往屋頂招手,立即數十名侍衛手持臣網一排站開,莫說是人,就是飛鳥,恐怕也難飛渡。 “不只是這一張網,前院、外頭另有一張,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小勾邪邪一笑:“想的倒是挺周到,我想不通,你如何猜出我會來? “秦總兵道:“只是猜想,並未肯定,因為從頭到尾,探馬報來的,都只是你兩人,而且那小的還有點兒像畫像,再則你送來鐵車,雖非常堅固,本官實在想不出它有何其秘密功用,而你也一直強調此點,又不肯住在總兵府,其中自有原因,本官只好作推斷,若用來搬運銀冰鐵,自是很方便,不是嗎?” “所以你就等我故意上勾?” “你終究還是來了。” 小勾乾笑?:“我還以為神祕莫測,東抓西掠地整衛兵,你卻在看戲?” “少俠手法輕巧,想必是個中高手。” “過獎啦,你也不賴,有人講你難纏,果然有一套。” “少俠既然如此誇獎,該知道今夜局面,你還是束手,本官關你一年半載,一定放你自由。” “太輕了吧,才一年半載?浪費各位半刻鐘,加起來都不只這些日子。” “本官是念你年紀尚輕。” “可惜我一失去自由,就會死啊,總兵何忍?” 秦總兵目光一閃:“你還想作困獸之鬥?” “不是還想,而是根本不必想,因為我要走,天下沒有人留得住我。 ““未免太狂了!” “不是狂,而是有持無恐,總兵當真以為這輛車用處不多?你錯了,它是當今最大發明,有了它,呵呵,今晚我不但可以安全離開,連寶石,我也要一起載走。” 總兵又瞧往那鐵車,除了兩個鐵筒外,他仍想不出何厲害之處,他問:“此車你何時打造的?” “十天前,呵呵,為了載銀冰鐵,我得發明一些東西來防止總兵圍困啦,當然包括衝鋒陷陣,破人牆,毀城門,防利箭。” “這豈不是萬能車?” “答對了。” 秦總兵有些不信,任此車厲害,但在重重兵將,千萬利箭之下,根本無此可能。 小勾即準備突困,和小竹跳上車。 秦總兵立即以作戰方式指揮,一點兒也不大意,他揮手下令:“弓箭手侍候!”轉向小勾,冷道:“你若再強行硬闖,莫怪本官以敵人殺之。 ““歡迎,你不拼,我還覺得不過癮呢!” 小勾猝然喝叫:“小竹快點火。” 小竹立即點燃火折子,往引線點去,引線燃火,發出嗤嗤聲,兩人已血脈賁張,有若殺伐戰場的英雄,就要衝鋒陷陣。 秦總兵這才發現那兩筒是火箭,推力即靠此而來,當下冷喝:“發箭,快阻止他們!” 一排利箭咻然射出,小勾訕叫:“箭來牌擋!” 他仲手一扳,前面鐵板豎起,叮叮噹噹全被擋下。 “左右射!”總兵又喝。 “我就左右擋!” 小勾照扳左右鐵牌,甚至也叫小竹把後面鐵牌豎直,那鐵車已如元寶箱,四面封緊,只要人一蹲低,還怕它利箭攻擊? 此時火箭已引燃,轟地火冒熊熊,風火輪飛快噴出,小勾激動地喝叫:“閃啊,不閃準沒命!” 一顆霹靂小彈轟向前頭,炸得弓箭手紛紛閃避。 那風火輪已然衝至前頭,還好,若非銀冰鐵較重,火風輪衝勢較平常開車時慢,那些人得以閃避,否則早被壓在地上斃命了。 總兵哪見過如此快速的噴火車,還來不及眨眼,它已衝出數十丈,眼看人群困不住,他急吼:“快用東西擋,拆欄杆。” “沒有用的。” 小勾追沖人群,眼看士兵有的逃、有的叫、有的猛殺過來,飛槍飛矛射個不停,他只一縮頭,全部了事,衝到高興處,還伸手打向逃避不及的士兵臀部,百般捉謔。 眨眼衝向前院及後院相隔之庭堂,那有數十階石梯,小竹驚叫,這狀況未見過,風火輪可能會翻倒,小勾急咬牙,大喝一聲猛抓住T字把手,重心移往後頭,前輪為之懸高,後邊火箭推力猛送,叭叭叭叭,風火輪竟然靠著後輪衝過樓梯,直衝庭堂,殺向前院。 原來這銀冰鐵比較重,鎮住車子,小勾又處置成功,才免於翻倒,兩人不禁更為激動,抓著把手,再衝向前而,庭堂前後門全都被衝毀,飛車又至前庭下斜石梯,小勾又猛抬把手,車子咚咚頓下,只因為要下坡,風火輪的速度較快,方向已然偏左。 小竹急叫:“煞車,煞車,轉左轉右。” 小勾欣然笑:“得令,快閃啊!” 他拉了煞車,調回方向,又直衝大門,士兵未見這怪物,往兩邊散去,有人喝令射箭,然而此車速度已快,不易射?,偶爾幾支,也被鐵牌所擋。 又一聲喝吼:“用網……” 總兵追出,小勾已逃出百丈遠,他大聲下令,幾片大網罩來。 小勾一時閃避不及,被網個正著,誰知四人張網根本抵不住風火輪的衝力,被拉倒地面,直拖十數丈。嚇得他們急急鬆手。 小勾急叫:“刀拿來!” 小竹立即交過利刃,小勾趕忙砍向前頭網,眼看就要衝向大門,卻是關著,而且還堆了不少石塊、木材,小竹不禁尖叫:“有阻擋,快用彈,快用!” 小勾一手切網,一手急忙抓出兩顆霹靂小彈,一炸紅門,一炸石塊木材。同時轟響,巨門倒塌,木材石塊碎飛滿地。風火輪從淡煙塵中穿過,本來還都下斜石梯,被倒塌的紅門鋪去,省了小勾不少工夫,而那網繩被切了差不多,又在衝門時卡上斷樹枝,而從左右兩邊被拖落,風火輪得以自由脫身衝去。 小勾果然成功地衝出總兵府,嚇得那些士兵個個目瞪口呆,他們可從來未見過這怪車,竟然在千萬軍隊中肆無忌憚地衝殺,而無人可以阻攔。 總兵是失算了,他這才知道風火輪已非兵力所能阻擋,除非用大砲轟,然而速度之快,恐怕轟之不著。 “快備馬來……” 眼看小勾已衝出總兵府,秦向嚴急吼,士兵飛快送馬。他掠跨上鞍,急馳即追,後頭士兵有備馬者,都負騎上馬,隨即追出。 一時萬馬奔騰,在夜裡掀起一場不是大戰的大戰。 城中百姓已然喧叫,以為大軍來犯,有的喧叫沒命地逃出屋中,有的躲在家中猛地禱告,有的急急想找親人,深怕從此天人兩隔。 市街大亂,小勾除了喝吼,仍自躲閃,把手左拐右彎,已玩出興趣。 “好車啊,真過癮,你左來,我右轉,欸呀,前邊有追兵,我閃邊,靠屋邊,再衝啊,衝進竹亭就沒事了。” 如此小勾駕車穿過大街小巷,避開無數追兵,終快抵達東城門,那門前也堆了許多沙包,其後邊藏了不少人,還有火砲,見著小勾衝來,他們有人發飽,轟得地面出現大坑,小勾終以速度及技巧避開火砲。 背後秦總兵領著千軍萬馬已殺過來。 小勾和小竹腹背受敵,兩人卻仍鬥志高昂,直往大城門衝去。 “閃啊,不然炸啦……” 小勾吊高聲音叫著。 那守護者同時喝令,除了沙包砲火之外,連同城牆上的火砲,不知何時也調過頭,至少有二三十尊,齊往風火輪轟來,那聲音震耳生疼。 秦總兵見狀大吼:“別轟啦……住手……” 然而砲彈已出,非他能力所能控制。 小竹尖叫,小勾亦見四處砲彈,雖然未必會炸?,但是地上落個千瘡百洞,自己仍自危機重重,不得不喝叫,猛提手把,前輪吊起,後輪前衝,速度加快許多,所剩三顆霹靂小彈,疾往城門轟去。 砲彈落來,四處轟炸,碎而紛飛,卻未炸著風火輪,只能轟出坑洞,眼看小勾衝至,那群守衛不得不棄火砲逃開。轟然連三響,那鐵城門被炸出大洞,沙包後邊火砲碎片亂射,突又一聲大爆炸,原是霹靂小彈炸中了沙包後堆存放的砲彈。十數顆一起爆炸,轟得沙包半天高。小勾、小竹未料到此?已然衝向城門,欸欸尖叫,全掉入那十數顆砲彈炸出的大坑之中。 全城為之煞住,似乎任何動作都已停止,連同秦總兵的馬匹,也煞住四蹄,定在當場。 直到碎石落定,塵煙裊裊將散之餘,小勾和小竹哎喲哎喲地才爬出坑洞,兩人灰頭土臉不說,已撞得鼻青眼腫。 士兵這才想到還有罪犯沒捉,一名軍官喝令,立即追來十數人,將兩人圍住,想逮捕。 “放開他們!” 不知怎樣,秦總兵已下令,士兵只好散去,守在旁邊,秦向嚴馳馬過來,直逼小勾,他面無表情,有若雕像。 小勾跌得沒頭沒臉,一時也無力氣再逃,只好苦笑著:“這小子,有飯吃就好啦,管它是牢裡牢外。” 秦向嚴冷目注視小勾,又移向那怪車,說道:“把銀冰鐵帶走吧。” 小勾、小竹為之一愣,拼死拼活要的東西,到頭來人家卻送給自己。 “總兵你說要我搬走銀冰鐵?”小勾問。 “不錯。” “我是沒聽錯了……搬回你家,還是我家?” “隨你。” 小勾已確定秦向嚴說的無假,可是這又未免來的太突然,他倆不敢相信:“總兵沒毛病吧?” 秦總兵冷目迎來,不說不笑。 小勾不敢再消遣他,問道:“你放我們走,總該有原因吧?” “有,把那車留下,還有設計圖。” 小勾忽而想笑:“你對它有興趣了?” “本官要以銀冰鐵換它,你換不換?” “換,當然換!” 小勾欣喜不已,沒想到拼死拼活,到頭來卻被自己胡亂設計的火箭車給立了功勞,他笑不合口:“當真是吉人天相,隨便搞,都會出人頭地。 “小竹也有一種莫名的喜悅,本以為坐牢坐定了,誰知道突然間沒事。 還可大大方方地運走銀冰鐵?做夢好象都有這麼順利吧? 小勾問:“你不要銀冰鐵了?” 秦向嚴回答:“如你所說,它煉不成寶劍,仍是廢鐵一堆,但那車,對本官用處甚大。” “想通就好啦,藍圖是沒有,這玩意兒並不難,你看過幾遍就會了,最重要的是方向和火藥威力的控制。” 小勾還是說出一些心得。 秦向嚴微微頷首,似能了懈,隨即又道:“你送來馬和車,本官也還你一輛,你走吧,若煉成寶劍,有空藉本官瞧瞧。” “好啊,你若改良風火輪,將來也藉我玩玩怎樣?” 秦向嚴嘴角有了笑意,他並未作答,但讓人感覺覺出他是會答應的。 隨後他叫來士兵,送來馬車,並且幫助把銀冰鐵裝入車中。 小勾、小竹謝聲連連,已然策馬離去。 待人走遠,秦向嚴才向眾土兵說道:“任何人不得走漏那鐵車的消息,否則立即處斬。 一切狀況,一定要在天亮前復原。楊統頌,你親自押那車回總兵府,別忘了加蓋東西。” 那楊統領應是,秦向嚴這才調馬離去。 士兵們無法了解總兵為何放走這兩人,但想及那風火輪無人能擋,似乎劃得來,在嚴令下,他們沒再談及此事,趕忙處理善後工作。 總兵府軍紀嚴明,未到天亮,任何損壞的都已還原,連城門的大坑洞也已填妥,還鋪了石塊,再無炸過的痕跡。 |
第十五章 煉劍
小勾、小竹意外地獲得銀冰鐵,自是高興萬分,馬車不停蹄地奔馳,兩人瞧著銀冰鐵,心裡更是高興。 “這次神偷也無話可說,咱可不是偷來的,而是以東西換來的,這在寶貝門中,倒是一項特殊記錄。” 小竹捉笑:“如果得撞個鼻青眼腫,我倒是願意伸手即來,何必換得那麼辛苦?” “越辛苦才會珍惜啊!” “可惜這寶劍若煉成,也非你所有。” 小勾咬咬牙:“真是,搞了半天,還要還給南宮家這堆人,想來就不值。” “不值也要做啊,快把東西送到天台山吧,說不定半路還有人搶寶呢!” 小勾捉笑:“最好是有人搶,我再發明另一種車跟他們鬥。” “然後再摔得鼻青眼腫,再把石塊換回來。” “不會那麼糟吧!” 小竹冷瞪一眼,懶得再理他。 小勾乾笑著,不敢再吹牛,趕著馬匹,直往天台山方向馳去。 ※ ※ ※ 天台山,山高似天台。 群山疊連,松柏長青,靈氣天成。 小勾和小竹已找來北麓,打探之下,只問及獨劍峰有人居住。 那兒已不適合行馬車,兩人遂綁起銀冰鐵,摃著上山。 那山似劍,尖尖聳聳,甚是難行,兩人又摃?重石,大呼小嘆地直叫冤枉,花了半天時間,方至山腰處,在怪石磷峋中,發現了一處清泉池,此泉清澈見底,三面被紅花岩壁所圍。那紅花岩,有若桂林石筍,天然風化成尖尖利利,有若無數把利劍石排列而成,映得水面青紅相映,十分悅目。 小勾感覺到又累又熱又渴,丟下銀冰鐵,跳入池中,先涼快再說。 小竹只能笑,硬是不肯下水,只舀出泉水,洗洗手腳了事。 小勾叫他不下來,也覺得沒趣,只好自作玩耍,他發現這清水泉狹而長,不知道通往哪幾?一時興起,也就遊過去,越往裏邊,紅花岩越是聳高,陽光為之轉弱而感到黝黑。 小勾自是膽大往前遊,忽而又自開闊起來,盡頭處還有石階,階旁岩壁還刻有“劍池” 兩字,大小似米鬥,時日己久,看來有些蒼老。 小勾欣喜:“會不會是那造劍師父?” 他遊往石階,往上行去,石梯百階,婉蜒似蛇,兩旁紅花更紅,直似血一般引人注目,卻紅的清靜、幽雅,再走進,只見幾株古松夾於紅花岩之中聳立著,松樹旁已現出一間茅屋,不知有無人住,只聞颳風聲吹掠屋簷的茅草,一切都是如此的沉靜。 “有人在嗎?”小勾叫了幾聲,無人回話,他大膽地走向茅屋,那裡不再紅光四射,而轉為淡淡的乳紅,看起來更清爽了。 小勾推開茅屋,裡面有張床,幾樣簡單的家具外,並無特殊之處。 “還算乾淨,該有人住……” 小勾如此推斷,立即四處尋找,直到遠離茅屋數百丈,那裡已不再全是岩林,而有了泥地,也長出許多雜樹野草,其中一塊已被開墾,種了不少蕃茄及玉米,有個中年人正低頭認真地鋤草。 “老前輩你好啊,請問你,可知道山中有位叫太康的鑄劍大師父?” 小勾欣喜地奔向田園。 那中年人忽聞聲音,始抬頭,瞧著小勾。他年約四旬,頭髮稍亂帶白,臉上有不少粗細的疤痕,大者如指、小者如豆,左疊右粘的有些醜陋,鬍子更是亂長,十分落魄。 他神情冷漠地瞧向小勾,似聞及他所說的話,頭一收,又自鋤草,不理小勾。 小勾不死心,以為他沒聽清楚,又說了一遍,他仍沒有反應。 “老前輩,你是聾子嗎?” 小勾一時想證明,欺向他耳際叫了一聲,如晴天霹靂。 那中年人被震得臉色翻紅,冷目瞪向小勾,聲音低沉:“這裡沒那個人。” 小勾欣笑起來:“原來你不是聾子,得罪得罪,前輩怎知此處沒有那人?” “此處只有我家,哪來別人?” “哦,我是問,這獨劍峰哪裡可以找到太康大師父?” “不知道。” “前輩就幫個忙,否則我們找不到,只好賴在這裡不走了。” 那人冷眼蹬著,小勾也表現出那種賴定的神情。 他冷道:“你找太康有何事?” “他是鑄劍大師,當然是找他鑄劍了。” 那人嘴角有些抽動,仍冷道:“據我所知,太康已二十年未鑄過劍,你還是回去吧!” “不行,非要見到他的人,我才甘心。” “他死了!” “死了?”小勾頓感驚詫,隨又不信:“你怎麼知曉?那你是他朋友,還是他兄弟?” 小勾忽而想起水池題有“劍池”兩字,又自認真地往中年人仔細瞧個清。 中年人被他瞧得不自在,冷斥道:“瞧什麼?” 小勾已邪邪笑起來:“你就是太康大師父,對不對?” 中年人斥著:“胡說什麼,太康早就死了!” 丟下鋤頭,不再理會小勾,往茅屋方向行來。 小勾追在後邊,欣笑說道:“你就是太康,你臉上的疤痕不是刀疤,也不是天生,而是被火花燙燒的,對不對?你的疤不少,可見以前常接觸火爐,還敲打而使火花濺飛,才會變成如此,對不對?” “太康早死了!” 那人仍是這句冷漠的話,徑自走向茅屋,砰地關門,不理小勾在外邊喊叫。 “我認定你啦,老前輩、大師父,你完了。” 小勾激動地叫著,已纏定對方,連那句“你完了”也說得捉趣而帶自信。 那人硬是不理小勾,任何激言對他似乎都無效。 此時小竹聲音己傳來:“小勾你在裡面嗎?快回來,要趕路啦!” 小勾輕笑吊高聲音:“不必趕啦,我已找到太康師父,他在鬧情緒呢,快把銀冰鐵運過來。” 小竹聞言欣喜:“你找到太康師父了?”欣喜之餘,又自叱叫:“石頭那麼重,我怎麼能搬動?不會過來幫忙啊?” “我想啊,可是又怕大師父跑掉,我看你先慢慢想辦法如何?” “老是會折騰人家!” 小竹叱叫兩聲,還是自個想辦法。 此時屋內的中年人忽而把門打開,目露一種驚喜的神采:“你當真找來銀冰鐵?” 小勾輕笑點頭:“當然,否則我才不會要你鑄它呢!” 中年人身子表情變換不定,顯得激動。 小勾暗自好笑,說道:“大師父你就別裝啦,如此好的材料,要是我會煉劍,不把它煉成寶劍,一輩子都不會安心,一輩子都會過得痛苦。” 那中年身子終於忍不住:“過去看看。” 他急得比小勾先趕向石階,小勾竊笑著跟在後頭。 及到池邊,中年身子仍未見著鐵石,有些焦急。 小勾則喝叫:“小竹你搞得如何?” 他正想下水幫忙,小竹已應聲:“來啦來啦。” 話方說完,小竹已站立兩株枯樹上,緩緩行來,枯樹人身大小,已沉入水中三分之一,想是被下邊懸吊的銀冰石吃去不少重量。 小竹一臉得意:“如何,我出此招,還不賴吧?” 小勾擊掌直叫高明,已然謔笑:“辛苦你啦,砍材劃木的。” 那模樣是指出他空手輕輕鬆松過來,不知道要算哪一級數? 小竹聽出他話中話,笑容一拉,瞪著大眼:“你自己摃好了,我要回去了。” 他已準備調頭。 “別走別走,我幫你,幫你上岸!” 小勾哪能讓他走掉,天蠶勾打向木材,硬把他和浮木拖過來,他說著:“有帳慢慢算,老前輩可急著想看銀冰石。” 小竹為顧及大局,才暫時放了小勾一馬,他一上岸,立即合著小勾的力量,將深入水中的銀冰石給拖出水面。 那中年身子立即蹲下,往銀冰石摸去,石塊大部分是冰白的,另有許多銀碎石和黑雜石,他五指緊貼石面,那冰冷之氣滲得他身軀微抖,再扣向銀石小顆粒,他掂著斤兩,似可瞧出銀石之重量感,他更形激動:“果真是銀冰石。” 小勾笑著:“我沒騙你吧,大師父,你把它鑄成寶劍如何?” 中年身子激動之餘,又自感傷地起身,望著天際,喃喃自語:“老夫已二十年沒鑄劍了……我也發過誓……” “前輩的誓言……” 中年身子輕嘆:“為了還情劍,我賠了愛妻的性命,而現在……欸…… “小勾終於明白他不肯鑄劍的原因,說道:“夫人要是知道前輩如此沮喪,她也會難過的。” 中年人喃喃自語:“都已二十年了……”忽而冷目瞪向小勾及小竹,森冷說道:“你們當真要鑄此劍?” 兩人立即點頭。小勾道:“我們千辛萬苦才找到銀冰石!” “好,老夫就替你們鑄劍,不過你們要答應老夫一個要求。” 小勾欣喜:“才一個?十個也答應,你說說看,是何要求?” “到時再告訴你們。” “現在不能說?” 中年身子沉冷不語。 小勾怕他出爾反爾,立即點頭:“隨你好了,任何時刻我都接受。” 中年身子露出一抹悲悵式的笑容,隨後已冷聲:“跟我來!” 他往回走,不及一半石階,那左邊本是無路通的,他伸手往紅花岩扳去,一塊塊長條形的岩石被扳了下來,不久已出現一個坑洞,原來是太康把此洞給封了起來。 小勾和小竹緊跟其後,步入洞中,往下行走數十階梯才現平坦,這是一個天然山洞,形勢卻非常奇怪,有若在火山口裡面,頂頭是尖聳的缺口,陽光可從下方投入,正下方有一鼎爐,還有個鐵桶,因年代過久,都生了鏽花,鼎爐四周則有個圓桌大小的清泉,三個都冒著白煙,除了這小 璷四處還散亂著不少錘打的器具,以及幾把鋒利的古劍。 太康懷念地觸摸這些伴他多年的東西。 小勾則注意那三口泉水,好奇地說道:“泉水會冒煙,該是溫泉吧? “他伸手就想往其中一口舀去,太康立即喝止:“舀不得。”小勾嚇了跳,身軀僵住,不敢動。 太康道:“除了左邊那個,其它兩口,千萬別以手沾,除非你練了金剛不壞之身。” 小勾眉頭抽了抽:“這麼厲害?這是什麼泉?” 太康道:“一口叫火陽泉,是鑄寶劍最好的煉泉,每當午時,太陽直射入洞中,此火陽泉必定沸騰,那冷月泉則在月圓時,冰冷如刀割。” 他拿起一把鏽劍,插入火陽泉,劍身立即冒出小泡,一片片黑鏽立即脫落,不到一分鐘已變得晶亮,小勾和小竹不禁暗呼好險,方才沒去舀這泉水。 太康抽出寶劍,己如新劍,不見一絲鏽痕,而後再插入冷月泉,卜的一聲,一股白煙冒出,那劍身已有裂痕,再浸一分鐘,裂痕似會走動,往四處崩裂,突然叭的一聲,全部化成冰碎片般地沉入泉底。 小勾和小竹觸目驚心,泉水竟可把精鐵給凍裂,要是沾上手,豈不立即脫掉分家? 太康將手中的劍柄拋回原處,嘆聲道:“這雖是鑄劍的好地方,多少年來,卻只能鑄出一把好劍……” 小勾道:“現在又有一把啦。” “可能吧,也許是最後一把,把那石塊搬進來。” 小勾、小竹立即出屋費勁地把銀冰石運入內洞。 太康拿出小錘子,再往銀冰石敲下些許碎片,丟人火陽泉,依然晶亮,他撈起,再丟入冷月泉,冰石有些脫落。 “銀冰鐵果然屬陰,得以烈火煉,烈冰淬。” 小勾說道:“怎樣弄,我們可以幫什麼忙?” 太康沉思,忽而轉向小勾:“去找來幾味東西,冰玄鐵,沉海緬鋼、還有磷粉、硝石……”他又說了幾樣東西。 小勾點頭:“這些雖不好找,並難不倒我,我現今就下山。”說著就想動身。 “等等!”太康喝住他:“小的去好了。” “我?好啊。”小竹覺得沒事,去去也好。 小勾皺眉:“那我呢?” “你留在這裡鑽地火!” “這不是很累嗎?” “不累,留你幹啥,我一看就知曉你比他皮。” 小竹立即輕笑。小勾眉頭皺成一團,苦幹笑著:“皮的人,一定要鑽地嗎?” “我不看著你,你會偷懶。” “可是我一向很勤勞……” 太康不理,丟給他一塊鐵鑽:“勤勞地鑽吧!”不再理會小勾,徑自清理器具去了。 小竹訕笑道:“好好鑽啊,山頂洞人,看哪天會鑽出地火來?” “去你的!”小勾一腳掃去,小竹己跳開,笑吟吟地溜出山洞,找東西去了。 小勾無奈地苦笑著:“別的事不做,還跑來這裡當山頂洞人?” 抓著鐵鑽,也不知要鑽哪個地方,只好亂鑽,自嘲而捉弄地笑著。 “好象四處都有地火,挺好鑽的嘛!”他姿態,有若老鼠打洞。這裡鑽,那裡也鑽。 太康忽而一劍掃來,以劍身掃他臀部,他欸呀一聲驚叫,跳了起來,雖然臀部傷勢已好,但肌膚還薄得很,被掃得甚是疼痛,急叫:“你為什麼打我?” “叫你鑽地火,可沒叫你老鼠亂打洞。” “你又沒說過要鑽哪裡,我當然要試著鑽了。” “誰說沒有,剛才不是丟在三泉中央?” 小勾這才想到太康早說明,應了一聲,才走向原位,想鑽,忽而發現臀部向他,不保險,立即調頭,才用力向地面鑽去。 太康看他不作怪了,才拿起鐵錘、尖錐,齊往銀冰鐵,想把它分成小塊些。 就此,兩人無天日的工作,小勾偶爾想偷懶,太康卻完全變了樣,有如專注工作的瘋子,任何妨礙他工作計劃的事,他都會發怒,小勾被他揍了不少次臀部,再也不敢偷懶。 過了一夜,小竹還沒回來,太康有些抱怨,逼得小勾更勤。 那鐵鑽本只有三尺餘,誰知長鑽完了又接一支,一連接了十餘支,少說也鑽了五六丈深,哪來什麼地火?小勾不免有些洩氣。 太康不斷催逼,又再鑽三支入地,已冒出淡淡的白煙,太康為之激動:“快了,再鑽。” 小勾暗叫:“只曉得催催催,也不問我累不累?” 他忽然想到地底已冒出白煙,也許離地火不遠,何不運功將地層打穿,地火自然會升起,想定後,立即運功於右掌,粹而往小洞打去,叭地一響地面為之抖動,嚇得太康差點幾摔倒,他斥道:“你幹啥?想震垮山洞不成?” 山洞上邊己掉了不少細碎的石屑,小勾乾笑著:“沒有啦,我見著一只老鼠,一時忍不住,所以……” “胡說,這紅花岩從無走禽飛獸來過,因為它們紅如血,若下雨還化毒,哪來老鼠!” 小勾乾笑:“也許是眼花了,鑽了一天一夜,有點幾累了吧!” “還要七七四十九天呢,還不快鑽!” 小勾苦笑著,伸手想抓鐵,卻發現已深入地底許多,根本抓不著。 “功力好象很有進步嘛。”小勾自嘲地笑著。 太康已發覺他手中沒有鐵鑽,斥叫道:“你又偷懶!”手一揮,又想揍人。 小勾急道:“沒有偷懶,銑鑽已打入地下了。” 眼看太康有些失心,他不得不伸手往小洞抓去,但仍是抓不著,一時心急,已用上九龍神功那招吸氣神功,猛向地底吸去。 猝然間,咻地沉響,小勾但覺得手掌熾熱難擋,他急叫:“地火出來了!” 但憑直覺,他猛收右手,只差半下,一道紅光連帶長鑽衝出數丈高,就快衝出山洞頂那缺口,那紅光立即映得全洞紅熱,長鑽被推出後,即被地火燒紅而鎔化,鐵漿濺向四處,小勾滾地逃開,眼看太康沒有武功,又將被灼傷,小勾立即射出天蠶勾,將他勾退,免得他再受傷。 地火噴高數丈高後,隨即下低三分之一,仍發出咻咻的聲音,太康不知丟何東西進入洞中,那紅火漸漸縮小,而變成淡青,火柱又低了半截。 “快把銀冰石的碎片拿來!” 小勾不敢緩慢,抓來一大片,太康立即用鐵鉗夾住,向青火燒去,沒過多久,那銀冰石已化軟,他可以將其中的黑砂銀砂取出。 此時小竹興沖沖地趕來,一入洞即想誇讚自己找到所有東西。 太康卻冷斥,責備他太慢回來,又斥道:“還不快把東西搬進來!” 小竹愕在那裡,一時嘴張得合不了口。 小勾竊笑:“快去吧,若是太慢,有你好受。”他伸手指向太康,又指向自己腦袋,表示太康不大正常。 小竹只有苦笑了,立即出洞,再搬進大量東西。 “將冰玄鐵鎔化,和在銀砂上讓,它們混在一起。” “將沉海緬鋼熔成一塊硬板,也好敲打。” “把硝石加入火堆裡,要快!” 太康不時指使小勾及小竹工作,兩人不明鑄劍道理,只有由他吹喝著。 然而但見那銀砂石漸漸從銀冰石中取出,而和冰玄鐵混在一起,已快形成長銀劍,兩人已感到有了收穫,再也不覺得那麼累。 花了三天時間,太康方將銀冰石全部解開,用來鑄劍的是銀色石粒部分,此時鐵石子已全部熔入玄冰鐵之中,太康再用精取原理,令小勾抓起鐵搥,待長劍燒紅,立即敲打,漸漸現出劍形。 每經敲打過後,立即放入冷月泉中,那較黑冰的玄鐵即會脫落一層層表皮,而顯露出淡淡的銀白。 先是提取銀冰鐵,又花了十天時間。 至此,方能見著銀色閃閃的兩尺餘長劍。 小勾覺得太小了,根本不像太阿劍,他向太康說明。 太康已慎怒:“你懂什麼?寶劍無暇疵,才是最高境界。” “可是,加上劍柄,仍不損其威力。” “走開,不懂劍少來打岔!” 小勾被趕至一旁,只有乾笑著,瞧及太康一頭亂發,兩眼紅著,鬍子更是生刺,不眠不休地工作,也不忍心再加重他的負擔。 過了十餘天。 正是月圓時分,那冷月泉突然變得咕咕咕咕沸騰般冒出氣泡,一股寒森之氣,已把火柱給逼去不少。 太康雙目不停地往洞頂瞧去,忽見月亮當頭,及時將劍插入冷月泉,只聽得咋咋的清脆響,那泉水一波波地往劍身撞去,發出淡談的青光,那銀劍己然漸漸轉為一潭秋水般晶亮。 小勾和小竹嘆為觀止,造物的奧妙,竟是如此神奇。 直到月亮偏西,冷月泉已恢復平靜,太康方將寶劍抽出,那銀色的光芒已變得冰森森的淡青色,殺氣隱隱泛生。 太康突然揮劍刺向兩人,喝笑:“如何,寶劍現形了!” 小勾和小竹頓時閃避,太康不會武功,當然砍不到兩人卻砍向一旁的鼎爐,籲的一響,鼎爐已現凹處,這劍並未開鋒,卻能砍凹鼎爐,若開了鋒,小勾自是相信能削鐵如泥,十足的寶劍相。 太康砍完一劍,似己無力氣再砍向第二劍,因為這劍較一般的要重上三四倍,不是他能隨心所欲地亂揮的,他紅著眼睛,帶著高傲:“你們以為寶劍煉好了嗎?還早呢,這還只不過是具形的粗劍,真正寶劍是包含無比的生命,怎會是這麼鄙俗?它要提煉千百遍,再敲,越敲越美!” 太康神態如瘋子,又令小勾抓起鐵搥猛敲打,將那含有青芒的光彩全部敲去。 “看到沒有?這只是表面光採,稱不得上寶劍,再敲吧!”如此又敲了十天,太康不眠不休地煉地火、提冰泉、猛錘打,到後來,小勾都已吃不消,只得和小竹輪班,兩人不斷地勸太康要休息,他卻言責兩人外行,寶劍要是停止提煉,將出現暇疵而前功盡棄。 他甚至沉迷得連東西都不吃,已日漸消瘦,快變得皮包骨。 還剩十五天,將是另一次月圓,那寶劍已漸漸恢復光澤,太康已把寶劍開了鋒,隱隱的殺氣又現。 此時他不再讓小勾錘打,全部自己包辦,包括修劍身、磨劍鋒,甚至劍柄都用黑鐵砂給打造出來。 他小心得就像老太婆拿繡花針在刺繡一般,想了老半天寶劍,再決定敲哪裡,每敲一次,一定往冷月泉,讓其提煉得更精華。 匆匆已過十餘天,已是次月十五。 太康已精疲力盡,支持他的仍是那欲完成寶劍的心願。 小勾、小竹看在眼裡,再也不敢調皮,兩人甚至後悔要太康煉劍,他簡直在拼命般,還好小勾暗中在菜水或飯菜中加了不少靈藥,否則太康早就脫力而亡。 “希望他平安過關才好。” 兩人心頭默默地祈禱著。 這天,太康反而顯得平靜多了,他將寶劍捧在手中,那寶劍已是青光閃閃,若拿出去,任誰也能一眼看出它是無上的寶劍,他伸手愛憐地觸著刃鋒,那股專注讓人覺得它就是他的愛兒一般,觸摸一陣,方轉向小勾和小竹,招招手,說道:“你看這寶劍還滿意嗎?” 他伸手把寶劍揮向鼎爐,以他毫無武功的力道,竟能切下鼎爐一大角,果真是把寶劍。 小勾、小竹立即讚賞不已。 太康淡然說道:“它卻有劍無神,你們知道它是好劍,能削鐵如泥,卻不能叫你們說出它真正好在哪裡……過了今夜,你們就能感覺出來了! “小勾心想反正是要給南宮太極,只要能削鐵,也就夠了,遂道:“其實它只要有功用,大師您大可不必再煉下去。” 他怕太康為煉此劍而累死了。 太康道:“剩下的已無多大工夫,豈可功虧一潰?”瞧瞧天色,遂道:“中午時分,太陽直射入澗,這劍須泡在火陽泉,然後再燒入地火之中,提煉千遍,直到三更,再往冷月泉凍去,一切才能大功告成。”小勾想想,只要不敲打,不會累到哪裡,也就不再勸阻太康。 太康將寶劍置于一旁,轉向兩人,說道:“許久已未到我妻子墳前焚香,你們可要一同前去?” “好啊,替夫人焚香,也是應該的。”小勾欣喜答應。 太康立即領著兩人走出山洞,轉到茅屋,拿了線香,才又轉往那土原地,找到一處三面懸崖之地,已有兩座墳墓並在一起。 小勾驚詫,左墓寫著“柳還情”,右墓卻寫著太康自己的名字。 太康平靜地說道:“我若死了,也要跟她葬在一起,免得她寂寞,平常她喜歡居高臨視晨曦,這裡三面是崖,只要有晨曦,她一定可以見著,正是她所要的。” 小竹被他如此癡情,感動得兩眼含淚。 太康立即燒香膜拜,小勾和小竹亦馨香敬拜。 “小情,寂寞嗎?相信不久,你就不會寂寞了……” 太康這話讓小勾和小竹感到不安,他似乎覺得自己將不久於人世,但小勾卻有把握把他體弱力竭醫治好。 膜拜過後,太康再三悼念,才向小勾道:“記得你曾經答應過我的要求?那就是,在我死後,希望你能把我跟小情葬在一起。” 小勾道:“大師身體還好好的……” “你答不答應?” “在下答應,只是大師要保重自己……” “我會的,沒事了,咱們回去吧!” 再次拜膜,太康方領著兩人回到洞中。 拾起寶劍,太康心情漸漸恢復興奮,此時火陽泉已經有了動靜,漸漸沸騰起來,小勾往頂頭望去,就快午時了,太康忽而行向火陽泉,利劍猛插過去,一聲聲嗚嗚地淡鳴,讓人覺得寶劍似在吸取?某種東西。 劍身漸漸轉向淡紅。 及至烈日當空,火陽泉水勢更沸,燒得寶劍紅上一層淡紅的霧體,那泉水亂濺,太康偶爾躲避不及,手身被濺傷,是常有之事。 小勾要他換手,太康硬是不肯,一個時辰下來,手臉已燙傷多處,小勾和小竹不管他是接受或是反對,立即替他抹藥。 太陽西斜,火陽泉已恢復原貌,太康方將劍抽出,那劍仍冒出淡紅的霧氣,他已被燻得滿頭大汗。 “快把地火弄大!” 太康如瘋子般喝叫,本要指使小勾挖洞,但又想及手中的寶劍,立即引寶劍至地火洞口,猛往下挖去,只一挖旋,轟地一聲,地火猛躥數丈,如毒蛇般噬向太康的右手,哎呀一聲,他右手己被燒紅,甚至焦化。 然而他就是抓住寶劍不放。 “老前輩!” 小勾驚心不已,頓時將他拉開,藥物又往他手背擦去。 小竹急道:“換我們來吧……” “不行,你們不知道火候!” 小竹想搶過那寶劍,太康似要拼命,右手不行,換左手又自燒向猛烈三倍的地火。 小勾無奈,只好由他,心想要是再見他危險時,把他推開便是了。 然而太康並沒有讓他閒著,急喝:“加火,加硝加磷!” 硬逼著小勾和小竹將火勢弄得如火山亂噴。 太康這才狂笑地將劍送往猛火中燒,只見發紅,立即又浸往那普通的泉水,每浸一次,那紅霧結成的膜便蛻色些許。 “一次,兩次……十一……十二……” 太康還不停數著數次,直到三百下,那紅膜方去光,劍身漸漸轉白,太康這才換浸冷月泉,及至八百餘次,劍身己恢復以往的光彩。 此時已近二更天,太康力道有些不支,他不禁發慌:“太慢了,太慢了,快加猛火啊!” 小勾本是不敢多加硝粉,被逼得猛加火,劍身紅得更利害,太康卻更拼命。 好幾次都差點兒栽入泉水中。 “小竹快扶著他,在他背後補氣。” 小竹想扶向太康,他卻欲甩掉,小竹只好照小勾指示,以真氣貼著太康背脊的命門穴,緩緩送去,讓他較有精力。 終於,三更已至,冷月當空,泉水冒煙更烈。 “來不及了,只差三次……” 太康竟然不顧左手,竟把劍往地火洞口塞去,雖然劍身全都淬火,他左手也被兩旁滲出火舌燒著,他硬是不放手,被燒得哇哇叫。 小勾見著眼紅:“小竹把人拉開!” 小竹兩眼含淚,猛揪太康。 “不要拉我,寶劍要出土了……” 太康硬是不放手,雙目突大。左手已現焦煙。 小勾不得已,截手出去,扳他手指,方將太康左手扳出,小竹才能將他拖走。 寶劍為之往下掉。 太康兩眼更急怒:“我的寶劍。” 他想搶回,小竹說什麼再也不肯讓他過去,抓得更緊。 眼看寶劍落入地火中,小勾為之心急,叫聲阿彌陀佛,猛運真氣,把它從洞口吸出,卻也引來大群火花,還好小勾手巧、眼快,但見寶劍反衝出洞,右手趕忙收回,天蠶勾猛勾住劍柄,免去右手燒焦之苦。 那劍身已全部通紅。 太康又自大吼:“夠了夠了,快放入冷月泉中,快!” 小勾聞言,立即抽動天蠶勾,還好天蠶絲水火不浸,沒被燒斷,猛抽出寶劍,再回甩,正巧掉入冷月泉中,發出吱吱的響聲。 那劍柄非銀冰鐵所造,己裂出花紋,太康見狀,急叫把劍柄提出水面,等不及又衝過去。 小勾深怕他落入冷月泉中,立即把劍柄提出水面,小竹這才安心讓他欺身過來,不過還是扣住他肩背,免得他掉入水中。 太康終於扣住寶劍,激動中,含帶淚水:“寶劍終於完成了,完成了!” 只見劍身在冷月泉中,發出吱吱的叫聲,光芒一閃白光,一閃青光地亮著,直到後來的青白中和,及至於英華內斂,那冷月泉已漸漸恢復平靜。 太康欣喜地抽出寶劍,直如一泓秋水,不再有萬丈光芒,而是白中帶青,青中帶白隱隱地含著肅殺之氣。 這本是完善的寶劍,太康卻愕住了。 “怎會無靈?無靈啊!” 小勾和小竹聽不懂。 “寶劍無靈性啊……你們知不知道,寶劍無靈性,即是凡品。” “我倒覺得蠻不錯的,可以了啦。”小勾道。 太康瘋狂地叱叫著:“凡夫俗子,懂什麼劍。我太康練出來的劍,豈會無靈性,哈哈哈……你錯了,怎會無靈性呢?你們不知道吧?你們知道幹將莫邪劍如何煉成的?是幹將莫邪夫婦煉不成靈劍,最後莫邪才將長髮,指甲投入劍爐之中,寶劍終於現靈了,懂了沒有。 其實我要你答應的條件,不只是你替我葬在我妻子墓邊,還要你用這把劍把我殺了,因為我怕煉到後來,脫力而死,想自我創劍都不能,人不死,怎能葬呢?寶劍不飲血,又怎有靈性?又怎會是屬於我太康的劍呢?哈哈,現在寶劍在手,不用麻煩你了!” 哈哈哈狂笑,太康當真把劍抹向自己脖子。 “大師不可亂來啊!” 小竹猛拖太康身軀,卻忘了劍在他手中,拖身子,手也會動,根本阻止不了。 小勾亦是驚叫,太康抹得太突然,自己想伸手抓劍,又被小竹拖走,驚惶之下,才發現天蠶勾還勾著寶劍,太康受力不住,脫手飛出,直往小勾撞來。 “欸呀!”小勾用力太猛,寶劍整個往他砸過來,及時伸手抓去,這才想到寶劍鋒利無比,又近在咫尺,眼看己貼身衝掃過來,他不得不施展鐵板橋,猛往後倒去,左手食、拇指本想夾劍身,卻未夾著,食指被割出血痕。 寶劍已斜插地面,正巧是小勾倒地的左側,沉冷冷地擺在那裡。 左手被割傷,小勾直叫痛,正想用嘴吸傷口,那太康又沒命地衝來,如瘋子狂吼:“還我的寶劍,我的劍啊!” “小竹快抓住他!” 小勾急喝,顧不得再躺在地上,左手一抄,將寶劍抓在手中,躲向遠方,哧哧地笑著: “現在你想要自殺都難啦!” “寶劍,我的寶劍……” “大師,何必呢?這劍就是你鑄的,大家都會記得,至於什麼靈性,那倒是其次的,賠上一條命,多劃不來!我們也會內疚終身啊!” 太康已然不再行動,雙目死盯著寶劍,喃喃憨傻地念著:“寶劍含靈了,現靈了……” “這麼快,經過我一摸,就有靈了?” 小勾戲耍地往劍身看去,他也怔住了。 只見得青白劍身,不知何時從三分之一處現出紅痕,如水滴般,從寶劍劍身稍帶弧度地一直延伸至劍柄三寸處,最小如針頭,最大如豆粒,看來是如此細膩和完美。 不只如此,還沿著那龜裂的劍柄,此時卻如生長的細根,順著裂痕,不規則地往上長出淡淡的紅痕。 “欸呀,寶劍?” 小勾但見此劍會長東西,實在太恐怖了,左手一拋,寶劍又筆直地插在地上。 小竹又凝望去,觸見劍柄上有塊血漬,此時漸漸滲入裂縫之中,他驚心道:“小勾你受傷了?” 小勾往食指瞧去:“小傷,不打緊。” 忽而想到什麼:“那紅痕會是我的血?” 再瞧清楚,他已想笑:“原來那劍身血滴也是我甩上去的,只是甩了兩下,怎會有一排?” 他想著亂甩,能甩一道已是不錯,哪這麼準的兩道都命中? 太康忽然靜下來,輕嘆道:“全是天意吧!” 小勾瞧他悲悵,於心不忍:“大師要此劍,我們刻上你的名字就是,你何必賠上性命?” 太康搖頭:“不是刻上名字,即是屬於你的,幹將莫邪劍,若非莫邪夫人的長髮,又怎能煉成?寶劍現靈,是要找主人的,看來老夫無分,這本就是該屬你的,把它送來老夫瞧瞧。” “你該不會又想……”抹脖子,小勾沒說出來。 “抹也沒用,把它送來。” 小勾戰戰兢兢地抽起寶劍,看著那血滴,覺得甚是順眼,他想交給太康,又不敢,但還是交給他了。 因為他暗示小竹隨時點他穴道,方才用拖的並不管用,小竹含窘地點頭,表示會意。 太康接過寶劍,已無自殺的舉止,神情卻很興奮,撫摸著劍身,仍現出無限的愛憐。 只見那紅痕不濃不淡,如水中淡淡滲出透明的蟬翼紅,那色澤看來甚是舒服,若太濃,有若風塵女子太妖冶,若太淡又壓不住寶劍本身青冷之氣,他不禁直嘆不己。 “實在是把絕世寶劍。” 小竹已忍不住,也伸手往劍身摸去,觸手涼涼,甚是舒暢。 太康露出笑容:“若以老夫鮮血養它,不知會變何成模樣,可能又跟還情劍一樣,全身通紅了吧?” 他知道此劍若通紅,已非上上之品了。 小勾笑道:“大師喜歡,就替它取個名字好了。” “這……”太康不禁沉思,忽見血滴,笑著:“這血滴滴得實在漂亮,就取它滴血如何?” 小竹說:“殺氣太重了,不過也挺適合的。” 小勾打趣著:“怎麼不取那劍的特徵,大樹根,你們覺得如何?” 小竹斥道:“三八,沒水準!” 太康說:“可惜劍柄可傷,劍身卻不敢滅啊!” 小勾說:“可是我喜歡勾啊,轉成勾如何?叫做滴血勾,呵呵!挺適合我的名字嘛。” 小竹說:“你想用它來釣魚是不是?” “有何不可,只要有魚願上鉤,照釣不誤。” 太康忽而注意到劍身,竟然發現不再筆直,而是有點兒彎,驚詫著道:“怎會如此?它是彎的?” 小勾和小竹也已瞧清,是有點兒彎度,尤其是劍尖。 “也許方才我甩得太用力,斜插入地面的關係吧。”小勾尷尬地說。 太康說:“此寶劍已出土,怎會讓你甩一下就彎?除非是在冷月泉中鑄煉……”他忽而恍然:“全是天意,怪不得你。” “大師找到原因了?”小勾問。 太康說:“那是在落泉一剎那,你是甩著上去,當時此劍全身通紅,劍心甚軟,你往那寒酷冷泉甩去,又斜放了好久,劍身左面先入水,先變硬,而且深在下面,右邊浸入水,又在上面,在冷則縮 熱則長的原因下,這劍就變得彎了。” 小勾窘笑:“當時情急,誰會想到要平均插入?” 太康微露笑意:“怪不得你,這全是天意,你見得這血滴不是也有弧度,正好配得劍身彎度,只要去掉一邊劍鋒,改劍為刀,更是上乘佳作。 “小勾瞧著寶劍,若改成刀,果然更讓自己心動,遂也點頭:“好啊,磨去一邊鋒刃,就可叫滴血勾了。” 他已沉醉在自己取的名字之中。 小竹已欣喜,問道:“這劍還能改造嗎?” 太康說:“劍若通靈,它行的。” 當下又把劍往地火燒去,那劍果然似有靈性,一邊已開始轉為淡紅。 小竹不解:“怎會如此?” 太康道:“也許是浸入冷月泉冷度差異的緣故吧!” 那劍身也只不過發紅些許刃鋒,其它則是冷青不變,太康很快地拿出鐵錘敲掉一邊的劍鋒,終於變得有弧度的二尺利刀。 直到清晨,他將刀身修飾完畢,浸入冷月泉中,再抽出,已然完美無缺,更讓人愛不釋手。 小勾但覺得奇怪:“燒了火,又浸了泉,那血還清新如初?” 太康說:“除非是毀了它,否則那血滴永遠不褪色。” “如果染上別人的血呢,豈不沾得一大斑?” “沒這回事,除了你的血恐怕任何人的血都無法沾上此劍了。” 小勾甚得意:“哪天我用血餵它,讓它長莖發芽,開花結果!” 小竹惹嘲:“還生小劍呢!” “錯了,是生小刀才對!” 兩人一嘴長,一嘴短地各自爭言起來。 太康則凝神寶刀良久之後,才恢復沉靜,輕輕一嘆,將寶刀交給小勾。 “這本是你的,你帶回去吧!” 小勾接過寶刀,也顧不得再和小竹爭嘴,感激說道:“多謝大師把此刀煉成。” “不必謝了,你們走吧。” “大師還要留在這裡?” “這是我的家,我當然要留下。” 小勾一愣,隨即乾笑:“我倒忘了……” 小竹道:“大師可千萬別尋短見,那樣夫人並不會贊同!” 太康輕嘆:“又無寶刀殉身,已無意義。” “我下次再找一塊好料讓你煉……”小勾欣然地說。 小竹斥道:“你想死啦,這擺明要找機會讓他尋短見!” 小勾心裡一想,倒忘了煉成劍,太康不也要殉劍而亡?已然乾笑起來,方才回答的太快了。 “大師你還是好好養傷,我們會再來看你,保證你活到百歲。”小勾乾笑地說。 太康淒容一笑:“走吧,我自會處理自己,都二十年了,有何不習慣的?” 他默默地拿起桶子,裝起冷月泉水,往地火倒去,那地火即被冷水所鎮住,變得青小,漸漸縮回小洞,一切又恢復原狀。 太康趕著兩人出洞,默默地再把山洞封起。 小勾、小竹無奈,留下金創良藥,讓他治療雙手的燒傷,以及一些錢兩,免得他過得過於清苦,兩人拜禮過後,帶著寶刀游泳出劍池,遊至一半,又偷偷地潛回來,暗中瞧著呆坐的太康,等了許久,才見他拿了金創藥抹傷。 “竟會治傷,就會不想死了。” 小勾高興一笑,這才和小竹安心離去。 行在路上,小勾斥叫著:“甚是不值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煉成此刀,還要送還給南宮太極這混蛋,實在劃不來。” 小竹攤攤手:“有什麼辦法,誰叫你欠人家的,其實這寶刀要比太阿劍更讓人喜歡,可惜,不能留下。” 小勾乾笑:“那也不一定,我看那南宮雲一定不肯收,因為這和太阿劍相差太多,他必定挑毛病。” “這豈不更好,可以留在身邊!” 小勾瞄眼:“欠債有什麼好?” “可以再慢慢找太阿劍啊。” “你以為南宮雲可以等那麼久?” “那怎麼辦?” 小勾忽而邪笑:“我有個好計謀,先叫南宮雲收了此刀,再把刀偷回來,讓他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來。” “妙啊!”小竹很贊成。 “不過這要你去送,因為那瘋子見著我,就像見著了魔鬼般,喝喝叫個不停。” “我怕應付不了……” “怕什麼,要是他太可惡,把他先閹了再說!” 小竹臉容稍紅:“別老是說這種話,我去就是了。” |
第十六章 拍賣大會
兩人連夜趕路。 幾天後,已抵懷玉山。 已闊別兩月,秋封候已派出人馬,替太阿殿重新復建,兩月下來,也建妥五六成,再不久即可恢復原狀。 小勾商定,由小竹送刀進去,他則躲在外邊等消息。 小竹則挺胸登門拜訪。 已有人通報,南宮雲迎面趕來,還帶了幾名劍手,想逮捕小勾,那些劍手似已非昔日太阿殿手下,似是另外再聘來的。 南宮雲只見著小竹,心有不甘:“你那奴才門主呢?怎像縮頭烏龜,不敢出來了?” 小竹冷笑:“送劍,隨便什麼人都可以,何必門主出面?” “你找到太阿劍了?” “太阿劍算什麼,這把才夠快!” 小竹從布巾中抽出滴血勾,晃向對方。 南宮雲哈哈大笑:“拿一把小孩玩具刀,就想換太阿神劍,你做夢! ““這寶刀照樣削鐵如泥!” 南宮雲眼神便往左邊一名劍手,他立即出劍射來,那速度,似不比南宮太極差。 小竹驚詫,寶刀頓時砍去,刀鋒未至,那人已感到冷森逼人,長劍一觸,如利刀削嫩筍,連撞聲都小得可憐,那劍已被切成兩斷,餘威未止,又掃向那人胸口,還好那人功夫不弱,驚惶之餘,立即掠退,只被寶刀在胸口劃出一道裂縫。 南宮雲不由驚訝,這寶刀的鋒利度和重量,似乎不比太阿劍差,更重要的是小竹只輕輕一揮,卻逼退自己請來的高手,而且這刀隱隱露出一股靈性,深深地吸引著自己,已想要佔為己有,他冷道:“畢竟太阿劍沉猛雄偉,怎是此刀能比!” 小竹冷道:“又沒要你拿來換,本門主交待,暫時將此物押在這裡,三個月後再拿太阿劍來換。” 這正合南宮雲心意,他卻不能做的太明顯。 “你們已拖了兩個月,又來這招,三個月過去,還未找到太阿劍,又如何?” “這刀就送你吧。” “劍呢?” “當然還是要找來還你!” 南宮雲冷笑:“恐怕你們一輩子也找不著了!” “那是我們的事,刀在此,三個月後來收,別丟了,否則你也別想要回太阿劍!” “哼,一把破刀,丟了何惜!” 小竹不理他,將寶刀插在地上,大步離去。 南宮雲把寶刀抓在手上,竟發現非常沉重,不得不加把力抓住它,然後仔細端祥,笑聲已不斷:“這刀果然不錯……” 他已升起併吞之心。 卻不知小勾早已動了心眼,誰耍誰,三月後,自有結果。 小竹離開太阿殿,把事情告訴小勾,兩人笑聲不斷,直道南宮雲又打錯了算盤。 似乎一切已無事,小勾遂又出餿主意:“你入門這麼久了,我都沒好好招待你,本門主算來也是富可敵國之人,現在時鬃的人,不光是要會賺錢,還要懂得如何花錢,我帶你到京裡花個爽快,然後再從花錢中找個工作,這才是一舉數得。” 小竹明白小勾往京裡走,雖說花錢,也是想要找寶物下手,這對寶貝門來說,自是添財進寶的機會,他當然想去見識了。 兩人說完,已取道京城,在路上又做了一票,衣裳已換得體面,準備馬車,行於路上已風光許多。 ※ ※ ※ 十天后。 兩人已抵京城。 “先到百寶街,那裡什麼都有。” 小勾領在前頭,已往百寶街行去。 說是百寶街,其實是古董店,這些都是老字號,兩排店面直通底,大大小小少說也有百餘間,他們全都自誇是最老牌,有的甚至說他的招牌拆下來,也可以當古董賣。 然而內行人都知道,老招牌未必有古董貨,新招牌偶爾也有不識貨…… 亦是老得不知是何古董之意。 在這裡,買寶全憑眼光。 也有人是來比闊的。 百寶樓最有名比闊的地方,卻是靠底那間通寶樓,它不做小生意,只拍賣古董。 裡頭三樓全部挑空,一樓吃底角,拍賣台搭得甚是豪華,其實顧客位置三面環繞,每一丈擺一張長形桌,三張太師椅,居中大,兩邊小,乃為主僕設計,或是左妻右妾而用,全場寬百丈,連同二三樓,少說也能容下三百桌,千餘人。 來此樓,若非巨商豪富,就是達官貴人,以及有錢的公子、佳人,也有識貨的古董商,不過他們都聚集在最後一排,免得搶了花錢的大爺的位置。 “要坐第一排,也得掂掂自己的分量。” 這是通寶樓流傳已久的口號,若坐在第一排,而又寒酸得要死,傳出去,必定面子掃地。 聽說皇宮大內,偶爾有皇帝親信跑來買古董,只要看中的,必先知會老闆,老闆也會暗中通知買客,免得爭價太高,而買客自知和皇上爭不得,縱便是喜歡,也只有乾瞪眼的份了。 小勾和小竹找到此處,通過外邊四名守衛,進入裡頭。一片紅地毯,顯得豪華,千百人已擠坐滿滿,二三樓也差不了多少。 只有一樣是例外:人多卻不嘈雜,因為大家都自恃身份,怎能和市井小民相提並論。 小竹瞧得目瞪口呆,這場面實在浩大,也許比皇宮有過之而無不及。 雖是白天,此處卻吊有十盞懸空大小吊燈,裡頭全是上等燈火,不冒黑白煙,再加水晶燈罩,燈火不閃動,照得滿樓通明,除此之外,四壁還有無數盞小號燈,若說金碧輝煌,該以此力量了。 小勾東張西望,找不到位置,正要把人趕起來時,忽而見著前面第一排正中央那張是空著,他也搞不清,那位置是除了當今皇上或王爺宰相之流,是很少人敢去坐的。 因為這些人也懂得客套,還沒囂張到那種程度。 若坐上那位置,無非已把在場所有的人給比了下去。 小勾不解,大大方方地晃了過去。 要到前方,少說也有五十丈,他走了二十餘丈,已引來眾人的注意,因為一個小孩,又無大人帶著,很少敢往前再走,誰知他倆晃個不停,又走了近十丈,差那第一位置已快到十張桌子,眾人目光齊齊投來,驚詫、意外的表情直露。 小竹已發現,困窘地扯了扯小勾的衣角,小勾這才見著無數眼晴全投向自己和小竹,乾乾一笑地向眾人招招手,又自往前行去。 “快來看,有人坐第一張椅子了。” “他會是誰?穿得不錯……可是不像太子、小王爺啊……” “欸呀,動作有點兒輕浮……見不了世面……” “我看來卻很瀟灑……” “就是太年輕了些……” “他不敢坐第一張吧?” “我想可能會。” “膽大好大……” 四處有人小聲議論紛紛,小勾徑自往第一桌行去,果真一屁股坐下,坐在鋪有軟貂毛墊子上,舒服得很,他坐,小竹也跟著坐下。 眾人禁不住嘩了一聲,各自猜著小勾的來歷,及批評種種。 小勾故作有禮地往左右望去,含笑道:“沒座了,只好坐這裡。” 左邊那桌坐個老年文士,看來似是官家,他淡笑回禮,但左後方那桌則得來淡淡的冷哼聲,那裡坐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男者二十上下,一身白袍,臉色嫩白,長相尚可,稍帶方字臉,劍眉倒飛,給人有一種不可一世之態,尤其嘴角抽動的假笑,讓人看來好生不舒服,他左耳還穿耳洞,掛了墜碧珠,故意一晃一晃的,以表示那股風雅,冷哼聲正是發自他口中。 那女子看來妖豔,稱不上什麼高貴。 小勾也對他沒好感,也投以挑戰的眼神。 他左邊則坐了三位富豪子弟,油頭粉面,小勾一坐下,三人先是一驚,隨即竊竊私語,似在商量該不該對付小勾,見其出身,該為高官兒子,方敢大膽地址坐前排。 小勾坐下,已引來騷動,但拍賣會總得進行。 老闆五十上下,長得稍胖,一副員外郎模樣,他朝小勾尊敬一笑,他認為不管如何,這人敢坐第一張位置,必有過人的膽量,犯不著去輕視別人。 在群眾稍靜之後,他已叫手下端來一紅布罩著的東西。置于臺上後,他拉開,是一青玉羅漢,玉質青翠,雕刻更是傳神,一羅漢掛念珠,兩眼炯炯有神,斜倚坐在玉樹下,沉讀金剛經,那玉樹枝葉茂密,片片清楚,就連金剛經也刻著密密麻麻的字體,實稱鬼斧神工。 老闆說道:“佛山羅漢,相傳是唐太宗送給魏徵之極品,而後又曾跟武則天出家白馬寺,即已流落民間。” 他舉高向眾人顯示一番,又放回原位,目光已落向小勾,希望他表示意思意思。 小勾眉頭一皺:“這東西怎會在這裡?” 老闆驚詫:“這是公子家中物?不可能,通寶樓所拍賣之物,必定是來歷正當,而且全是真品。” 小勾看這老闆也不是什麼奸商之類,一時不便讓他難堪,尤其寶物才剛開始,遂含笑道:“我是在一位朋友家見過,沒想到他會拿來拍賣?” 老闆松了一口氣,含笑道:“也許令朋友臨時想換其它寶物,所以才拿來此拍賣。” 他不敢說缺錢,這對小勾似乎有點兒侮辱。 此時那掛耳環男子已伸出一根手指頭。 老闆立即喊價:“兩萬兩銀子,有人要加價嗎?” 丁小勾道:“我可不可以摸摸?” “自是可以……” 老闆正想要拿過去。 那掛耳環男子冷道:“若是我買了,不想給人摸,除非價錢比我高。 “這擺明在整小勾。 老闆聞言,一時為難,若給小勾摸著,而他又不買,自對喊價者不妥,而以他的經驗,那人是有意為難,若被摸著,他一定是不會買了。 他不得不向小勾報以為難的眼神,然後又轉向掛耳環者:“鐵公子,能不能破個例?” 那鐵公子淡雅地道:“東西是你賣的,你看著辦吧?” 他擺明就是不讓步。 小勾聞及老闆能指出他姓鐵,該是熟客,也就是裝痴者,更是為難自己者,小勾連看他都懶得看,道:“拿來吧,多少錢,我都買。” 老闆最喜歡就是聽這句話,立即欣笑,瞧往鐵公子:“公子您可能要割愛了。” 說著就想把青玉羅漢往小勾送去。 眾人不禁為小勾投以羨慕的眼光,能不喊價即買下,除非富可敵國,否則誰敢冒著被趕出去的命運? 鐵公子忽然喝著:“慢著,我出價十萬兩。” 嘩地一聲,如此青玉古董,不是舉國知名,或許真有其珍貴的地方,但在競價之下不是熱門物,很少會喊出十萬兩以上,看來這鐵公子當真想拆小勾的臺子。 老闆雙手不由發抖,他買價兩萬兩,預計喊到五萬兩,現在一冒變成十萬兩,一賺就八萬兩。 小勾連一眼也沒瞧人家,向老闆道:“你問問,到底要多少價,這樣吊人胃口,我很不耐煩。” 這話惹來一陣笑聲,也表明鐵仍是風度不夠,一次喊完不就得了,還硬要東加西減,讓人生意難做。 老愣立即問向鐵公子,他冷哼一聲,也不再加價,免得失風度。 老闆隨又問向所有在場者,已無加價者,才恭敬含笑向小勾:“公子,這青玉羅漢是你的了……”聲音拖長,當然是想等價錢啦。 小勾淡淡伸出兩根手指頭。 老闆臉色一變:“二萬兩?” 眾人譁然,手指一根一萬兩,未免整人。 小勾笑著:“本公子喊價從來不用銀子的。” 老闆臉色仍又變:“金子二萬兩?” 群眾嘩聲更大,此價換銀子,至少也有二十萬餘兩,足足多出鐵公子一倍以上。 老闆抖著手,已不知如何交出青玉羅漢,小勾一手接過它,向眾人晃了一眼,輕笑道: “獨一無二,才是珍品,花這樣錢,聽聽碎玉聲也值得。” 他竟把青玉羅漢往地上拋。 群眾更激動,老闆臉色鐵青,欸欸想伸出去接,仍自沒接著,羅漢墜地,雖有地毯,仍卡卡地斷成數片,一尊極品就這麼完了。 小勾淡笑:“被人甘心喊過價的東西,我不要。” 這比被摸過而不要又不知要高出多少倍的尖銳刺人,鐵公子當真臉色變得鐵青,硬得很,他冷道:“有寶可摔,不知有沒有金子可付?” 小勾淡笑:“本來喊價,是買完離席再算,但寶物過我手,立即付帳也是應該的,小竹拿錢吧。” 小竹早被唬得一愣愣的,沒想到小勾花錢是如此方法,口袋內那些值百萬兩的票子,恐怕一下就完了,他怔怔地拿出一張兩萬金子的銀票,力作不在乎地交給老闆。 老闆自是認得出,這是剛從富祥錢莊領出的錢票,保證信用可靠,收得雖笑哈哈,卻也兩眼不住瞄向那碎羅漢,實在可惜啊。 小勾擺擺手:“叫人揀吧,別耽誤下場買賣。” “是是是,公子說的是。” 老闆馬上喚人出來揀碎片,自己又奔向後臺,只聽得聲音:“佳賓在場,好貨色通通上啦。” 一時群眾為之激動,今天終於又見著稀奇珍寶。 接下來,搬出來是一對孔雀,一為銅造,一為玉雕,大小如雞,尾巴卻閃閃生光,尤其玉雕者,身白如雪,羽如蟬翼,一根根清清楚楚,更透著七彩般的光澤,直如活孔雀一般。 小竹驚喜道:“好漂亮的玉孔雀。” 小勾淡聲而帶點兒得意:“其實較珍貴的是那只銅孔雀。” “怎麼會,玉孔雀要美得多,也絕難再找出第二只相同者。” “那銅孔雀也是天下獨一無二,而且還在歷史中大大有名,它即是三國英雄曹操所親手建造,銅雀台中最珍貴的銅孔雀,被曹操送給大喬,小喬也要,才又多出玉孔雀,你想,誰個更珍貴?” 小竹乾笑:“原來還有典故?現在聽起來,當然是銅雀台的孔雀珍貴了。” 果然,老闆已講道:“三國至寶,銅雀珍品,曹操送給大小二喬的定情信物,銅雀二十萬兩銀子起價,玉雀十五萬兩銀子,合購者優先,也可單買。” 老闆目光已瞧向小勾,雖未必硬要他買,但老闆知道,有小勾在場,今天一定是豐收的好機會。 小勾淡笑,轉向小竹:“你喊好了。” 小竹為此困窘,老闆目光瞧來,一時不知所措,只好亂說一數字:“五十萬兩好了!” 老闆詫病 “是金子?” 這還得了? 小勾淡笑:“你敢收嗎?” 這數目太龐大,老闆自是手軟,乾笑道:“還是以銀子算好了,給別人一些機會如何?” 小勾淡笑著,並未回答。 老闆知道他已答應,遂往眾人叫價:“可有更高者?” 那鐵公子也想來狠的,立即喊出一百萬兩,馬上多一倍,喊完還往小勾瞄,然而總是瞧到他後腦勺,瞄了還是白瞄。 小竹暗中噓口氣:“好險,要是五十萬兩黃金,咱臨時要哪裡拿?” 小勾道:“喊價也不一定要立即付現,先交付保證金,明兒再提錢也可以,誰會帶這麼多錢在身上?” 小竹窘笑:“我只是緊張啊,以後自己喊好了,別害我出醜。” “真是,教你花錢,你都捨不得。” “誰像你這麼花法?” 小勾得意地笑著:“我是全國最富有的人啊,不花點兒出去世上可會餓死不少,呵呵,我們這行工作,也算是劫富濟貧了。” 小竹說不過他,只好任他大言了。 老闆已連喊兩次價,目光又落向小勾,而小勾右邊那三名富家公子吱吱喳喳,似決定要三人合買,喊出一百五十萬兩,喊完四下遊目,很是威風。 小勾輕笑著,並未加價。 右邊那老年文士,輕輕倚向右側,淡聲說道:“那三人是應王爺和秦王爺及李尚書之子,他們買來若送給皇上,自是更得皇上心情了。” 小勾輕問他:“你呢?當何官?” “老夫官拜右史大夫,代表王丞相,所以才敢坐這位子,公子又是……” 小勾欣笑:“皇上的親信,來發公公。” 那右史大夫立即拱手:“失敬失敬,小臣不知,請公公包涵。” 小勾道:“沒關係啦,不過我現在代表自己的身份,大官爺你盡可不必理我,有中意貨色,買去便是。” 如此那右史大夫才敢再喊價:“一百八十萬兩。” 那三名富家弟子向他看了一眼,乾脆喊到二百萬兩。 那右史大夫看三人有意爭奪,自己已身在官朝,對王爺仍得禮讓三分,喊個價,只是回去對宰相有所交代,現在三人不放手,他只好退讓了,無奈地往小勾瞧去,表示只有小勾可以修理人家了。 不等小勾喊價,那鐵公子又出聲:“二百三十萬兩。” 群眾已譁然,這是天文數字,那鐵公子目標仍就指向小勾,只可惜他仍沒反應。 三名富家弟子,一名已瞧尚鐵公子,他喊道:“鐵追陽,你讓一下吧,這是好東西,皇上一定喜歡。” 鐵迫陽淡笑:“應小王爺,多包涵了,這東西無價,我爹也一定喜歡,所以,不忍讓手,只有讓小王爺失望了。” 那應小王爺笑哼一聲:“你不讓,那得見高下了,我們出三百萬兩,一人只不過百萬兩,劃得來。” 群眾連連鼓掌。 那鐵追陽立即追價:“三百五十萬兩!” 群眾嘩叫。 “這麼高?” “沒人敢再追了吧?” “不一定,那第一小公子,一定有奇招!” “他好象興趣不大。” “可能怕了小王爺。” “也不一定,他還是很悠閒。” “小王爺也會拼價?” “一定會,是買給皇上的,多少價都會出。” “也得有個數啊,三四百萬兩,堆起來一座小山哩!” “至寶無價啊。” 那三位小王爺額頭已冒汗,又再商量。 老闆已覺得這價錢太高了,為了免出意外,喊得特別快:“三百五十萬兩,有人要加價嗎,沒有?一次、兩次、三次……” “等等”應小王爺叫停:“等二分鐘,我們再商量。” 他身份不同,老闆也得聽他的,只好暫停,目光又溜向鐵追陽,他自是風光了,有人為這價錢而冒汗傷腦筋,他卻表現落落大方,就算被小王爺壓過去,他若讓手,也會讓人覺得是賣給對方面子。 這後,他似乎穩賺面子,已扳回前次顏面。 除非小勾又出奇招。 有人已忍不住。 “那第一號公子怎不出價?有點兒洩氣。” “他不出價,不怎麼精彩啊……” “他出價,拿出多少呢?” “也許他縮頭了,多可惜……” “真希望他有異招出現……” 話聲四起,他們全為小勾未開價而感到失趣而失望。 二分鐘很快就到,兩位小王爺和尚書公子額頭冒汗,豆大直流。 老闆不願逼他們,卻得提醒:“小王爺你討論有了結果沒有?” 那應小王爺,猛一咬牙:“拼了,皇上要是喜歡,爹他們也不會怪罪才對。” 他正想喊價再多二十萬兩。 小勾已哈哈瞧向三人:“三位辛苦啦,要送皇上的東西,這麼便宜? “那應公子冷道:“出價五十萬兩的人,沒資格跟本王講話。” 小勾輕輕一笑:“五十萬兩可是我這位跟班出的,不過你們全誤會了,你們沒聽清楚我先前講的話嗎?我喊價從來不用銀子,連我跟班的也不例外。” 老闆凸大眼晴:“小少爺,你當真出五十萬兩黃金?” 小勾輕笑點頭:“講話豈能不算數,我不知道他們三五十萬兩銀子加來加去,到底是什麼意思?” 群眾嘩地又猛鼓掌,砲轟得又響又漂亮,早已不小心喊出黃金五十萬兩,換算白銀,少說也有五六百萬兩,但鐵追陽卻以為三四百萬即最高價而得意,原來連人家第一次喊價都不如,他臉色鐵青,恨得脖頸衝血,就快殺人般,他旁邊的女子不停安慰地他,卻也換不回他失去的面子。 三位富家弟子更是忍不住,也顧不了身份,猛拍桌子,應小王爺斥叫:“應王府跟你有可過節,你敢跟我作對?” 小勾淡笑道:“我沒跟你作對,是我跟班喊的,我不能算數啊!” 小竹猛扯小勾衣角,要他放棄,這麼高價賣兩只雞實在劃不來,小勾只是淡淡地笑著,惹得他滿心慌張,又得露出不在乎的神情。 應小王爺慎怒萬分,怒道:“應王府豈是好惹的,別以為五十萬兩黃金就有何了不起,本王出價七十萬兩黃金,看你能奈我何?” 群眾又自喧嘩,管他什麼王公貴族,身份地位,全然猛叫好,猛鼓掌,似乎已溶入雙方比鬥之中。 三位富家弟子喊完價,如獲大勝,起身向鼓掌者答禮,實是威風八面。 那鐵追陽已經放棄,七十萬兩黃金,大概是全部家當的一半吧?他已吃不下那兩只孔雀了。 老闆呆愣愣地站在那裡,不知所措,群眾又呼喝著小勾喊價,老闆才又問小勾:“你以為這價錢,七十萬兩黃金合理嗎?” “不合理!” “那你還要加價?” 小勾目光轉向三公子,三人為此緊張,笑容也沒有了,目光移向群眾,每瞧到何處,那裡必定閉聲,小竹也提心吊膽,若是小勾卯上了,死的必定是對方,但又要多少價錢呢? 小勾巡視一圈,笑聲更響。 老闆驚心動魄,小勾的下一個價錢是多少?眾人也等著小勾開價。 場中沉悶得叫人喘不過氣來,老闆不覺中已再問:“公子還要加價? “應小王爺忍不住喝道:“你敢加?” 小勾突然答口:“答對了,我怎麼敢加?七十萬兩黃金需要三輛馬車,去買兩只火雞? 你以為我有毛病?方才,我跟班的喊錯了,為保證信用,我能花五十萬兩黃金買信用,呵呵,那麼貴的火雞,你送給皇上吃吧,我吃不下啊!” 他還加了一句“你贏了!”充滿無限地智能。 小竹立即噓了一口氣,小勾化解得太好了。 群眾又一陣譁然,鼓掌連連,他們激動叫著:“對啊,兩只火雞數十萬兩黃金,只有瘋子才會買啊!” “呵呵,這火雞肉生吃得下嗎?” “好厲害的小子,我欣賞他的機智,本要失面子,一句話就能把面子搶個精光,並且還不必花一毛錢哩!” “看來他不是什麼土財主,識貨啊!” 群眾此一句,彼一句,不斷地誇讚著,這出戲唱得太好了。 三位公子臉色一陣青白,他們是過於意氣用事,才如此衝動,要是當時多加一萬兩或五萬兩,小勾也許就要放手,誰知硬加了二十萬兩,卻被人笑呆頭鵝,想及那麼多黃金,要向家人開口,不變賣東西,一時怎能湊出如此之多?但事成騎虎,三人也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撐下去。 應小王爺冷聲喝道:“送給皇上的東西,豈有價錢?本王自是不惜代價。” 他已將一切愚蠢掩飾為“為了皇上”,一切都能犧牲,面子上也好看些。 眾人在他陰冷的眼光掃視下,為免得罪任性的小王爺,已漸漸安靜,不敢再多說話。 老闆不敢再提錢,因為太離譜了,就算王爺府送錢來,他也不敢收,心想一切再和小王爺私下商量,以小勾喊那價就好了,免得雙方太過尷尬。 他只恭喜小王爺買走這對孔雀。 接下來,他又叫手下拿出一只長形物。 那似乎是柄長劍。 老闆帶得意地開口:“春秋戰國的名劍,楚霸王項羽曾鍾愛的一把 ‘太阿劍’!” 他抽開紅布,黑鋤鋤劍身,不是太阿劍,是什麼? 群眾一陣譁然,爭相瞧劍。 小勾、小竹已詫愣著眼,這劍不是讓秋封候送武則天時被搞失了嗎? 又怎麼出現這會場上? “不可能,實在不可能,太離譜了!”小勾不信地叫著。 “會不會是假的?”小竹道。 小勾未能肯定,老闆已說道:“千真萬確的寶劍,斬金斷玉,削鐵如泥。” 他揮揮手,立即有位助手拿來一塊鐵,一把刀,老闆先用此刀砍鐵,籲地一聲,刀身已斷,那鐵塊完好如初,他再舉起太阿劍,一劍削下去,鐵皮立即被削起,再用力砍,如切豆腐,鐵塊變成兩斷。 群眾一陣鼓掌,這確是名劍。 小勾癟著苦笑:“看來假不了。” 小竹不解:“怎會流落在此?” 小勾無法回答。 老闆已開始喊價,有誰要加價? 鐵追陽雙目盡有些貪婪,他似會武功,自對寶劍特別感興趣,學過兩次乖,他已知道小勾難纏,還是先等待再說。 而一般百姓,甚至官家,都知此劍名震天下,甚至連武林,除了有錢之外,還得稱稱自己斤兩,免得惹禍喪身。 因為那句匹夫無罪、懷壁其罪,時常在販賣者身上出現,尤其是武林人物視為寶者,幾乎無一倖免。 他們自思實力不強,哪敢再喊價,全部目光又落在小勾身上。 小勾道:“寶劍無價,我甚喜歡,十萬兩。” 他指的當然是黃金。 群眾支持地鼓掌,老闆欣然報以微笑。 小王爺三人,支支吾吾一陣,始終未再開口,也許不敢再花錢,畢竟小勾已說無價之寶,爭下去,又不知多少價碼呢?” 老闆又喊價第二次。 “加一萬。” 那鐵追陽不屑地瞧來,終於有和小勾斗眼的機會。 小勾又加價一萬兩。 鐵追陽加三萬兩。 小勾再加,鐵追陽立即跟上。 一剎時,已追加至二十萬兩黃金。小勾淡笑:“再加十萬兩,多了,我不買啦。” 他有意要讓鐵追陽。 小竹為此心急,又扯小勾衣角,買下這劍,正好可以還債,他怎能放棄,小勾只報以微笑。 老闆欣然禮貌地一笑立即轉向鐵追陽:“鐵公子,這位公子已喊出最高三十萬兩,你是否要加價了?” 鐵追陽神氣樣一笑:“這把劍最適合我了,不買,心會疼,我就多個一萬兩吧I”“三十一萬兩,有人加價嗎?一次,有人要加價嗎?二次?” 群眾又自往小勾瞧去,只差一萬兩,仍可追回啊。 小勾卻搖搖頭輕笑:“寶劍送主人,就讓給有緣人吧!” 群眾難免失望,老闆只喊一聲:“第三次喊價啦,三十一萬兩金子,沒人要加了?那就由鐵公子成交啦!” 一拍桌子,交易已定,群眾仍報以熱烈的掌聲。 老闆立即轉向鐵追陽:“恭喜鐵公子買得此劍,您是否想先看劍?” “也好,拿過來瞧瞧。” 老闆將劍送上,鐵追陽抓在手中,威武地耍了兩招,頻頻點頭:“好劍,只是陽剛之氣太重些,若能再小一點兒,更能適合我的身份。” 他有意無意地瞄向小勾,看的還是後腦勺,但他相信小勾一定在看,他文雅偏邪地笑著。 小勾忽然起身:“殺氣太重,我受不了,改天再來捧場吧!” 他晃著八爺步,走的甚慢,觸身而過的鐵追陽,連瞧也不瞧一眼,徑自大搖大擺地退堂而去,真是來得威風凜凜,走的亦是凜凜威風,小竹跟在後頭,自也不敢失了面子,晃出八爺步,兩人一唱一和,走遠了。 群眾一陣失望,卻也莫可奈何。 老闆驚詫一陣,但想想那些神秘高人,行徑總是有些怪異,見怪不怪,他還得招呼場面,已返回臺上,想繼續拍賣。 那鐵追陽本是想耍給小勾看,誰知他看都不看一眼,他耍來甚是無味,也不耍了,付了銀票,也帶著那女子離去。 拍賣會少了他們,顯然不夠熱鬧,老闆今天也滿足賺頭,眼看人氣已散,喊不出好價碼,再喊幾樣小古董,就宣布散場,群眾紛紛離去,交頭接耳,談論都是有關小勾來頭及趣事。 這場拍賣會,小勾可出盡了風頭。 |
第十七章 九尊盟試藥
小勾和小竹己步出通寶樓,已往附近茶水攤坐去,叫來一壺鐵觀音,徑自喝著。 小竹則很為失望:“你怎麼把那寶劍拱手讓人?” 小勾道:“反正寶劍都已出現,遲早還不是會回到我的手中。” 小竹眼晴一亮:“你要向那鐵追陽下手?” 小勾自得一笑:“手到劍來,又不需花費半兩銀子,何樂不為?” 小竹欣笑:“不過那鐵追陽看來似乎不簡單,想是什麼武林世家,看他得意成那樣子,看來就不舒服。” 小勾邪笑:“越是名家,我越來勁!” “別栽了跟頭才好?” “呵呵,憑他,再等幾年吧?” “他可能深藏不露。” “我也是啊。”小勾自得笑著:“有機會把他閹成太監,讓他變成女人,耳環戴個夠。” 小竹斥笑:“老是想那些邪事情,你想那太阿劍怎會落入拍賣?” “當然是人送來的啦!” “你想,那會不會有陰謀?否則怎會那麼剛好,我們一上門,就遇上此事?” 小勾道:“也有可能寶劍送來已久,老闆一直沒拿出來,但若真的衝著我們來,也有可能是想幫助我們,讓我們買了劍,得以還債,呵呵,說不定又是神偷搞的鬼。” 上次神偷在山谷丟劍,現在小勾不得不覺得他故伎重施。 小竹搖頭:“可能不會吧,他若找到寶劍,知道我們又找得很累,該會親自送上來才對啊。” 小勾邪笑:“你好象很了解他?” 小竹窘困:“人家說真的,你還在說風涼話!” “我說的也是真的。” “你還是想想送劍人的陰謀吧?” “有陰謀,也得等露了痕跡再說,現在光想,你去想一個給我啊?” 小竹終也無言以對。 忽而小勾己發現那鐵追陽領著那女子,步出通寶樓,小勾立即要小竹閉聲,故作飲茶,待兩人行走過後,付了茶水費已悄悄盯上。 那鐵追陽已把女子送到煙花巷群芳樓,原來她乃此樓的台柱姍姍小姐,她很快從裏邊牽出一匹白馬,甜甜蜜蜜一陣,鐵追陽方自跨馬離去。 那白馬懸了銅鈴,奔馳起來,輕輕脆響,倒也引人注目,已出了南城門。 小勾、小竹立即跟上。 鐵追陽騎了馬匹,只能走官道 小勾和小竹倆則繞道山區追蹤,縮短了不少距離,自也將人盯牢。 奔行數十裡,已來到一處人煙稀少的山林,這裡一株株白樺樹,四散開來,九月天,已然落葉光禿,若再飄雪,必是景致佳美。 再行數裡,一大湖泊已現,附近則見著個大牌坊,紅柱白匾,寫了【九尊盟】三大字,通過牌樓,兩邊全是松林,中間一排石梯階白如雪,直通頂頭,少說也有千萬階,那匹馬似能熟巧攀登,直掠而上,眨眼就沒了蹤影。 小竹、小勾兩人跟到這裡,已看清地頭,再看看白匾金字九尊盟,小竹不禁皺起眉頭: “原是九尊盟的小子,難怪他這麼囂張。” 小勾道:“你知道“九尊盟”的來歷?” 小竹感到意外:“你怎會不知?” “我只聽過,沒興趣去了解。” 小竹看他狂態,連皇帝門都不怕了,還有何派能讓他忌心,為了提高他警戒心,小竹已說道:“三十年前有句話,南神劍,北九尊,意思是南武林以神劍老人這派為尊,北武林以九尊盟為王,現在神劍門己分散為四,而且互不往來,只剩北武林仍自實力堅強,早就有北派武林盟主之稱,有人還誇稱是南北二派的盟主呢。” “這麼神?那鐵追陽他爹一定很了不起了?” “我倒沒聽說過,九命太歲鐵追命娶過妻子,不過九尊盟主並非只有一人,是兩個魔頭,九命太歲及九毒魔君。九命太歲一手九尊掌及九命劍法已耍得出神入化,數十年難遇敵手,那九毒魔君更是不必說啦,一身毒功已臻化境,殺人於無形,更是小事。” “他們和神劍老人齊名,該是百歲之人了?” “差不多,最少也八十歲以上。” 小勾邪邪一笑:“這麼說,一定是老牛吃嫩草喔,否則怎會有幼齒的兒子?” 小竹瞪眼而笑:“少不正經,這二位魔頭可不好惹,心性也亦正亦邪,有不少人莫名的就被宰了,你還是小心些為妙吧!” 小勾捉笑:“寶劍都現形了,不拿回來,還真可惜。你在外頭把風,我去探探情形。” 不等小竹回答,小勾已潛向松林。 小竹急道:“小心啊,別亂摸或亂吃東西,九毒魔君之毒可厲害得很!” “知道啦,我的藥也不差!” 小勾自認靈藥滿體,豈怕九毒魔君的毒,徑自潛去,小竹只好守在外頭了。 小勾潛往高處,發現石階盡頭是一平台,十分寬闊,四處還有護欄,那匹馬就停在那裡,平台過去,又有三十余階石梯,進伸而上是一尊圓形的高塔,約有三層,居中一拱門,衛兵已迎面拱手,直叫少盟主,高塔兩邊則是數丈高牆,一直延伸林中,想是把四周給包圍起來。 那鐵追陽已捧劍入內,拱門立即關閉,獨留門頂四字 【天下獨尊】,為青石所雕,冷冷生風。 小勾往裏邊看去,只見得一尊尖塔突出牆頭,呈多角形狀,除此外,別無他物,考慮一陣,他終於決定翻牆進去,找向角落處,一翻入內。 裡頭亭臺樓閣,花園水池盡展眼底,想是年代已久,園樹都相當高大,但最大的特色,還是四處腐心大枯樹不少,好似一座稀少的原始枯林,再細細看,枯樹上已種植許多奇怪的植物,有的像蘭花,有的像長蕨,青青紅紅花花紫紫,倒也別具一番景致。 小勾繞過這一天然湖池,那高塔已能窺全貌,最高的九層全是碧玉石階所築造,每層各有九尊雕成飛龍的石柱撐著,第一層最粗,依次遞減,瓦槽尖角則掛有銅製的小香爐,不時地冒著白煙,倒有幾分仙氣。 除了此塔,左邊百丈左右,突有如國畫中山水的飛崖成屏封在那裡,崖面多多少少長了野草,屋頂卻又見著一小紅廟似的,而右邊則為天然池水延伸,築了二三棟雅軒,藏在花叢中,想是另有人住。 那鐵追陽掠向九層塔,高興地已叫著:“爹,孩兒為您送來好禮物了。” 他鑽入塔中,奔到最高樓,小勾只好失望了,根本未能再見著任何人。 塔中已傳出老沉的聲音:“好劍,快找你二叔來。” “是?” 只見得鐵追陽走出九層高塔,往那崖頂的紅屋叫去,用了傳音入密的功夫。 一時崖頂忽而飛來一名滿頭滿臉白色須發的老人,他有若大蒼鷹,直往寶塔飛去。 小勾看得清,那老頭直如一頭長毛獅子,除了眼晴、鼻子外,幾乎見不著嘴臉。 “這大概是九毒魔君了……”小勾喃喃自語地說著。 那九毒魔君掠入屋內,已傳出洪鐘般的聲音:“太阿劍,是神劍老鬼之物,如何得來?” 鐵追陽道:“在拍賣會買的。” “怎會如此?難道是這老魔死了,他後人不爭氣,拿出來拍賣?或是此劍是假的?” “試試看!” 高塔突然掠出三道人影,鐵追陽一身白衫,那九毒魔君則是藏青布衣,剩下那位老者,想是九命太歲了。 小勾仔細往他瞧,只見他身軀瘦高,兩撇八字灰須粗粗掛在上唇,和他那不大的臉形配起來顯得突出,額頭已禿,顯得天庭發亮,雖是近百歲人,卻紅光滿面,瞧不出有半點兒老態,若非鬚眉及鬍子帶灰白,實是聯想不出他已如此年紀。 只見那九命太歲人未落地,寶劍喝出十道勁光,把人裹得密不透風,就快落地時,那劍影又如扇子般全收回,百把歸一,直衝地面硬石,劍落石沒,直插到底,九命太歲倒立劍頂不動,有若靖蜒撼石。 九毒魔君立即叫好:“再試這把看看?” 伸手吸向鐵追陽腰中劍,猛拋九命太歲,其勢不弱,眼看就要刺中太歲腰際,那太歲才又閃動體形,也未瞧清他如何倒立過來,寶劍再化作千扇屏般,封向那鐵劍,只聞得叮叮響聲大作,鐵劍如蘿蔔般,一節節地斷落滿地。 及至砍完,太歲方才收手,往劍身瞧去,一點兒缺口都沒有,也不禁叫好:“果真是寶劍,名不虛傳。” 九毒魔君道:“怎麼辦,只有一把。” 他也想要。 九命太歲不肯讓:“你用毒,我使劍,它當然是我的。” “我用毒用的人累了,現在想有劍,讓給我。” “不行,這劍讓你用,暴殄天物。” “誰說的,我使劍比你好?” 鐵追陽說道:“爹,二叔,別爭了,劍只有一把,先由我代為保管,以後再找一把,才分給你們如何?” “有道理?” 九命太歲和九毒魔君異口同聲回答。九命太歲笑道:“我還給兒子,再向兒子藉來用,總可以了吧?” 他耍著劍,甚是威風。 九毒魔君老是覺得不對,卻又轉不過來,忽又想到了什麼,叫道:“不公平,給追陽代管,那我徒弟怎麼辦?” 九命太歲道:“等他練出火候,我再藉她就行了。” “不公平?” 九毒魔君飛奪九命太歲,兩人為搶劍而大打出手。 一旁小勾暗暗自叫好,若打死了,自己又搶現成便宜。 鐵追陽急叫:“不要打啦,要打就公平打,爹你拿劍,算什麼英雄。 ““對啊,老毒鬼,我就讓你,要空拳對陣,免得你輸了不服氣!” 他將寶劍丟給兒子,又自往九毒魔君撲去。 鐵追陽接過寶劍,輕輕一笑:“你們打吧,打贏了,我就把劍給誰,現在我暫時保管了。” 說完,他走往右邊軒房。 兩人竟然不知寶劍已被騙走,仍自打個不停。 小勾暗自笑笨,心想寶劍仍在鐵追陽手中,晚上再來盜劍,自然容易多了。 於是他慢慢潛回高牆,又自翻出,從松林中逃去。 小竹已迎上來,急問:“見著那老魔頭沒有?” “見到啦,一個像獅子,一個像瘋子,不怎麼樣嘛?” “不可能啊,傳言鐵追命正邪不分,行事全憑所好,哪會發瘋?” “有機會,晚上你就明白啦,寶劍還在鐵追陽手中,咱倆侍候他吧? “小竹一臉不解,只好跟著小勾去了。 ※ ※ ※ 夜。 不見月,星光點點。 小勾和小竹已穿上黑衣,小心翼翼地再潛回九尊盟,裡頭已不見打鬥聲。 卻不知九命太歲和九毒魔君如何解決問題。 小勾沒時間多想,照著白天的印象,潛往那雅軒。 時已近三更,除了白色那棟還亮著淡淡燭光的外,另外兩間都已沉入夜色之中,不見燈火。 小勾順著那天然水池,潛抵白色房屋,還差十餘丈,他已看清火光來自書房,並不強,只有淡淡的閃光。小勾沉吟一下,決定留小竹在外面把風,自己則小心翼翼地翻過欄杆,潛靠書房,並無動靜,他探頭往窗縫瞧去,書桌上一盞燭臺正是光線的來源,至於鐵追陽則未見著。 小勾斷定他已經入睡,才大膽地推窗翻入內部,四處瞧望著,書畫擺了不少,他暗自想笑。 “騷男人,書擺的不少,就不知看過沒有?” 他找不到寶劍,只好再往內窗探去,伸指截出小洞,往裏邊偷瞄,鐵追陽果然倒在舒服的大床,呼呼入睡,那劍就擺在身邊,半截還用紅棉被蓋著。 小勾諺然一笑:“什麼爛公子,睡覺也要穿花睡袍?還是絲的呢!” 鐵追陽果真穿著一淡青還帶兒點光澤的睡衣,真像女人的裙衫,小勾看得甚是礙眼。 “九尊盟聽說毒功厲害,卻比起我的蒙汗藥如何?” 身為賊祖宗,自是少不了這些東西。 小勾很快拿出一吹管,從窗外吹入,過了三分鐘左右,他才大方地推門而入,那鐵追陽當真被迷倒了。 堂堂號稱北武林盟主的九尊盟,竟然讓人如此輕易入侵,而且簡單得讓人難以相信。 小勾可不理這些,直往鐵追陽行去,看他睡熟如豬,笑得更謔:“好好地一個男人,穿什麼耳洞?是不是有性變態?” 叭的一聲,給了鐵追陽一個耳光。 “男不男,女不女的,睡覺還穿絲裙?我看你真有毛病?” “哎,會不會是女的?” 小勾抓起太阿劍,瞧了幾眼,但覺沒錯,才想驗明他正身,寶劍抖直從鐵追陽胸口,一直割往下檔,再撥開胸口,證明是男人,本還要檢查,看看是否被閹了,卻又覺得有辱寶劍,懶得再查,他譴笑道:“本門的寶劍,你也想搶?真不知死活,白白放你走,對自己過意不去,我得給你留點兒東西才行。呵呵,穿什麼耳洞,既然那麼喜歡,我就替你再穿一個吧!” 小勾臨時找不到針可用,只好用太阿劍尖往他右耳垂刺去,那劍本就鈍,這一刺,有若拿筷子塞鼻孔,刺了一個大洞,鐵追陽似感覺痛,身軀抽動一下,仍自暈迷,小勾為之呵呵謔笑著:“大男人就該穿個大耳洞嘛!” 他還想捉弄,忽而小竹吱吱的暗號響起,小勾心神一驚:“會有誰來?” 他不敢再停留,立即倒射門口,忽見門口有人影掠來,他趕忙閃入書桌,外頭窗口一掀,原是九毒魔君溜來,他謔笑著:“誰先偷到,算誰的?” 他立即電射臥房。 小勾暗自咋舌,正想開溜,他見窗口有人影掠來,他不得不躲回原處,那人正是九命太歲,他也是來偷劍的,仍自欣喜地笑著:“誰偷到算誰的!” 他輕巧疾射臥房。 那九毒魔君已發現有人,冷喝一聲誰,轉身看去,原是仇家,斥喝道:“你慢了一步,劍是我的!” “誰說的,你仍未到手!” 九命太歲衝往床被,想雙手大抄,以為必能抓住到手。 九毒魔君不甘失劍,照樣疾撲過去。 小勾但見兩人撲床,他趕忙電射出窗。 忽而九命太歲已驚詫叫起:“血?” “追陽被人暗算了?” “有刺客,快追!” 兩魔頭如電光般射出。 小勾但覺得兩人速度太快,欲逃不易,立即躥入小竹的藏身之處。 誰知兩魔果真武功厲害,猛追出來,聽見掠風聲及草藥輕晃,九命太歲輕喝:“在那裡!” 兩魔頭直撲過來。 小勾一時情急,將寶劍交給小竹,手一揮,要他先走人。 自己則笑道:“在這裡又如何,你捉得著嗎?” 輕功猛展,向另一個方向脫逃。 兩魔頓見這人輕功不弱,冷笑著,齊追直上。 太歲大叫:“看誰先逮著他。” “一定是我,賭那寶劍。” 兩人把小勾當獵物,拼命地追去。 他們忘記還有小竹躲在暗處,小竹得以逃過追擊,暗籲一口氣,還是先將寶劍送出去再說,自己潛掠高牆,逃之夭夭。 小勾眼看兩魔頭就快追著自己,不得不打出天蠶勾,射向那高塔,藉著扯動的力量來增快速度。 他邊叫著:“刺客不止我一個啊,他盜走了寶劍。” 九命太歲冷斥:“胡說,我只看到你一人。” “那人比我先來。” “你先去死吧?” 九命太歲冷冷地欺身,速度暴快許多,一張手就要抓住小勾右腳,小勾猛力再扯,人如飛機直衝塔尖,逃過這一手擒拿術。 九毒魔君頓時叫好:“逃得妙,換老夫收抬你!” 他兩掌發青,指甲尖銳,抓出之際,發出淡淡的青霧,小勾眼看逃過塔頂也保不了,忽然施展幹斤墜,猛往下邊撞過去,叭地一響,衝破屋瓦直落內塔。 他如此來個垂直下墜,疾飛過去,兩魔王總是窮追不舍。若非他利用天蠶勾,得以垂直或反折轉彎,早被逮著,他不得不相信魔頭的武功厲害。 忽而他藏身樹林被轟得稀巴爛,不得已,他往湖中躥去,直落水中,以天蠶勾打向遠方,拖著遊走。 兩魔頭哈哈諺笑,左右各一人,順著小勾衝行的方向,想來個甕中捉鱉。 兩人徑自賽跑般地追逐,遇有湖角或樹墩擋路,一掠即過,非得保持直線。 九毒魔君冷笑:“他一定為我的!” 九命太歲大喝:“沒你的份,我先發現的!” “逮到人才算數!” “說了就要當真!” 兩人邊追邊吵,已追返鐵追陽住處。 小勾猝從水中暴射雅軒,帶得大量的水花四處飛濺。 九命太歲頓時驚叫:“不好!”又自猛追。 小勾衝破窗靡,滾落地面,眼看九命太歲已攔過來,他不得不打出天蠶勾,射向鐵追陽的衣衫,猛拉過來,自己又衝過去,少了一半距離,終將鐵追陽扣在手中,反身喝叫:“別過來,否則我要他斃命。” 九命太歲怒吼,“你敢威脅老夫,你可知道我是誰?” 小勾訕笑著:“知道啊。” “知道還敢威脅我?” “我知道你現在臉青青。” 九毒魔君立即哈哈大笑:“說的沒錯,他青得很。” 九命太歲更是怒吼:“放下我兒子,快快前來送死?” “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叫我放下你兒子,再去送死?現在應該更正為快快退去,否則叫你兒子死!” “你敢?” “試試看就知道啦?” 小勾手指抓向太陽穴,那鐵追陽的身軀猛顫,嚇得九命太歲連退三步,急向毒魔叱叫: “你的毒怎還不用,難道要陪上我兒子不成?” 九毒魔君道:“用啦,這小子怎會不倒?” 小勾驚詫,這老毒魔,未見他雙手抬動,何時用了毒,自己都不知道,還好自己平常補的實在,未著暗算,但再待下去也未必保險,登時冷喝:“快閃,否則不客氣啦!” 他提著鐵追陽,直把兩魔頭逼退,正想要衝出外頭之際,急而一陣白煙迎面而來。 小勾自認不怕毒,硬闖過去,誰知方沾上白霧,腦袋一陣暈沉,欸欸悶叫,就快倒下,他已見著前面迎來一位年約十七歲的青衣女子,沉沉問去:“你是誰?” 話末講完,人已暈倒在地。 來者正是九毒魔君袁百刀的女徒弟袁青萍,相貌平平,不施脂粉,看來有些清純,她聞得四處大聲小叫,心知出事了,立即趕來,發現此事,又聞及師父講小勾不怕毒,只得用獨門祕方製住小勾,果真得逞。 九毒魔君袁百刀立即迫問:“阿萍,你用了什麼搖 璽”袁青萍回答:“九陰迷魂散。” 這是九毒魔君最珍藏藥物之一,平常亂用,他必定哇哇亂叫,現在卻得意萬分,瞄向九命太歲:“看到沒有,這小子是我制服的,寶劍是我的啦!” 九命太歲斥叫:“又不是你動手,不算。” “但毒藥是我配的,當然算。” 袁青萍問:“你們爭什麼?” “太阿寶劍。”兩人同時說出,又自瞄眼。 袁背萍又問:“寶劍在哪裡?” 袁百刀道:“在追陽身上。” 鐵追陽冷斥:“誰說的,已被那小子偷過啦,在他身上。” 袁青萍淡聲道:“我看他身上也沒有啊!” 兩魔頭這才想到,小勾似乎一直沒有亮出寶劍。 鐵追命急道:“還不快把他弄醒,問他寶劍下落。” 袁百刀立即彈出白丸,及至小勾門面,自動裂開,滲出淡淡的青煙,小勾己漸漸甦醒過來。 鐵追命凌空一指封住小勾的穴道,免得他多作怪。 小勾茫然醒來,才發現身軀受製,只得苦笑:“各位晚安。” 袁青萍覺得好笑。 鐵追命冷斥:“晚你的命,說,寶劍在哪裡?” 小勾反吼:“兇什麼,早跟你說寶劍被人偷走,你就不信,害我追不了他們!” 鐵追命怔愕:“你比老夫還兇?” “不兇你,兇誰?事情全你搞砸了,要什麼寶劍?鐵棒我倒有兩根。 “袁百刀呵呵笑道:“兇得好,替老夫出了一口氣。” 小勾換斥罵他:“你也差不多,配什麼毒藥,害我被打倒。” 袁百刀一愣:“下毒的不是我,也有事?” “她是你的徒弟,當然有事。” 小勾瞪向鐵追命:“這就是你的不對,還製住我穴道幹什麼?快放開我,我帶你去抓盜劍之人!” “不早說,真是的,耽誤了不少時間!” 鐵追命立即伸手解開小勾的穴道,小勾得以起身,心想詭計得逞,只要走出九尊盟,要逃就容易了,遂得意地呵呵笑起來:“算你們實時覺悟……” 話末講完,口中又被塞入一顆藥丸,小勾一時不察,已吞入腹中,他驚詫萬分:“這是什麼搖 璽”袁百刀得意道:“你以為本盟主這麼笨的,會平白地讓你走?先吃下我這陰陽丸,若找不到太阿劍,你就接變陰陽臉,中陰陽毒,冷熱發痛,三天之後變成陰陽幹。” 小勾一臉苦樣:“我真是命苦,走吧,免得那人又逃遠了。” 他一直想離開,若鐵追陽醒過來,他什麼戲也唱不起。 來,至於什麼陰陽之毒,他想逃走後仍自能回寶洞找解藥,總比落在這魔頭手中來得好。 兩魔看他受製於毒藥,已安心跟他走。 鐵追命冷道:“阿萍,追陽就交給你啦!” 袁青萍點頭,方自往鐵追陽扶去,想抱入臥室照顧。 小勾這才領著兩魔頭,掠身越牆而出。 袁青萍扶鐵追陽進入臥室,但見他睡袍被切開,有些困窘,立即拿來棉被將他蓋好,而後再替他治傷,她忽而發現鐵追陽除了耳朵傷痕外,中的只不過是普通蒙汗藥,以及方才自己所撒的毒,於是拿出解藥來,讓他服下,再以清水洗臉,鐵追陽終於悠悠醒起。 見著袁青萍,他諒詫道:“阿萍,怎會是你?” 袁青萍輕笑:“你受人暗算,太阿劍被盜走了。” “當真!” 鐵追陽立即抓向床頭,別說是劍,連衣衫都摸不著,他這一動,睡袍立即裂開,他驚心抓回胸口:“我當真遭暗算了?是誰那麼大膽?” “聽來似乎有兩人,一個先盜走寶劍,一個慢一步,瞧見盜寶劍之人,現在正領著師父和師伯去追盜劍之人。” “那人是誰?” “小孩,大約十四五歲。” “小孩?長得一副賊眼,頭髮長得短短亂亂的。” “該是吧。” 鐵追陽立即想到小勾,忽而冷笑:“我該想到是他,除了他,誰還知道我買得寶劍。” “但是他說了另有其人偷走了!” “那是他的跟班!”鐵追陽道:“他有沒有講出師門來歷?” 他想,敢動九尊盟之人,定非泛泛之輩。 袁青萍回答:“我後來才現身,沒聽著此事。” 鐵追陽恨道:“是何方神偷,竟敢不怕九尊盟四處栽種的花毒!” 原來並非九尊盟防範不嚴,而是小勾和小竹服用不少靈丹妙藥,九尊盟四處栽種之花毒,對平常人,莫說是沾上,有的甚至幾丈外,聞到花味,立即斃命,小勾和小竹得天獨厚,方能化險為夷。 袁青萍聞言,頓時驚詫:“這麼說,師父給他餵的藥,他也該不怕了?” “我爹跟他走了?這小子詭計多端,我得趕去看看?” 鐵追陽顧不得右耳疼痛,抓來一套外袍穿上身,再系一腰帶,已提劍追出,他必須攔住兩老,否則情況似乎不妙。 袁青萍走出外頭,四處無人,只好坐向湖邊,細數著天上的星星,池中的魚了。 然而,小勾運氣並不怎麼好。 眼看他就要逃離九尊盟幾裡外,正要想辦法甩掉兩個魔頭之際,忽而一道青影射來,擋住三人去路。 那人青衣蒙面,冷淡聲音:“別追了,他根本在耍你們。” 小勾頓覺有變,暗自叫糟,卻喝聲道:“就是他偷走寶劍的,快抓住他!” “還來寶劍?” 袁百刀頓時撲前,九尊掌也練得出神入化,再加毒爪,那青衣人應付不了,保證非死即傷。 誰知青衣人似知九尊盟武功路法,硬在掌法空隙中穿過,袁百刀始終拿他沒辦法。 小勾見狀大喝:“鐵追命,你還不快去抓人?” 鐵追命冷哼:“你是誰,喊我去,我就去?” “可惡,你不去,我去!” 小勾頓時衝向青衣人,雙掌猛劈他頭部,身形倒飛高空中,那青衣人冷笑,一掌反擊,誰知小勾硬將功力撤回,藉著他掌勁劈來,欸呀一聲,故意被震退七八丈,輕功一展,就逃之夭夭。 “盜劍者找到了,沒我的事,拜拜了?” 他逃得快速,三人同時怔驚。 袁百刀冷叫:“你不回來,陰陽毒發作,誰也治不了你的。” 青衣人道:“普通的毒他不怕,快追!” “可惡!”鐵追命怒喝,疾如電光地追去。 那青衣人淡淡地冷哼一聲,已掠林追去。 小勾雖逃得快,卻對地形不熟,那袁百刀繞住另一頭山區,疾追十裡後但見小勾逃來,哈哈大笑,已攔過來,手中拿著白色的東西,猛往小勾打去。 小勾眼看前路被阻,又是老毒物,只得閉氣閃過毒煙,想再掠身逃去,鐵追命也已趕回,兩人狠狠將他夾住,小勾只好裝笑了。 “你們反應很快,我終於有信心逮住那青衣人,我們回去抓人吧!” 鐵追命斥道:“要抓的是你,不是他!” “老兄,你這麼說就錯了,怎隨便相信敵人的話呢?” “你才是敵人。” “不可能,我對你們忠心耿耿啊?” 袁百刀斥道:“忠心耿耿還想逃?” 小勾滿臉苦容:“我不是逃,是怕你們不是青衣人的對手,所以想測驗你們一下而已。” “老夫所向無敵,何必你測驗?” 小勾苦笑:“另外也測驗我自己嘛!” 忽而聲音傳來:“不錯,可以把你抓來當試驗品。” 鐵追陽已經追至,見著小勾被困,他自是報仇有望,不必猛追,而改成大步行來。 小勾心頭直叫苦,表面仍自輕笑:“原來是鐵公子,咱們又見面了。 “鐵追陽冷笑:“以後咱們會每天見面了。” 他話未說完,已走近三丈遠,小勾突然喝叫:“見你的大頭!”天蠶勾突然打出,猛扣鐵追陽腰帶,疾拖過來,想故伎重施扣為人質。 鐵追陽一時不察,又不知小勾用的是何物,身軀被拖著走。一時驚心:“爹快抓住他?”舉劍猛砍細絲,就是不會斷。 鐵追命見著愛子又要落入小勾手中,登時掠欺過來,九尊掌招招盡出,斜擊小勾腰際,想硬逼他放棄鐵追陽而回身自救。 誰知小勾不來這招,臨急之下,九龍神功逼出胸間的穴道,想抵擋對方掌力,其勢不變,仍扣住鐵追陽。 袁百刀則在後頭飛疾追趕。 雙方一閃即至,鐵追陽一掌打中小勾腰際,卻發現一股真氣從穴道衝出,化去不少勁道,還好,他掌力驚人,仍打得小勾斜甩飛出,小勾悶叫一聲,本想直撲前頭三尺遠的鐵追陽,卻被擊中,身形被甩出,以為捉人無望,誰知那天蠶勾線起了大作用,在強甩之下,又如卷陀螺般,猛甩向鐵追陽右後背,又因天蠶絲縮短,霎時撞向鐵追陽背脊,兩人同時往前摔。 “天助我也!” 小勾撞得痛,卻仍興奮不已,本來往前撲,還要應付鐵追陽手中劍,現在往後甩壓,不但省了麻煩,還半纏著鐵追陽。他猛地扣向其脖頸,斥道:“別過來,否則……” 小勾正想以人質壓制兩人,誰知袁百刀早見過先前那種情景,反正人已衝至,九陰迷魂散立即打向小勾,他忙著講話,怎會來得及閉氣,一句話沒說完,已如倒大樹地往前栽。 那鐵追陽也中了迷藥,墊底被壓在下面。 袁百刀一擊見效,大大得意,瞧向鐵追命:“還是我立了功勞,寶劍該歸我。” 鐵追命冷笑:“好啊,把他骨頭拆了,磨一把骨頭寶劍吧!” 袁百刀這才想到寶劍不知下落,笑容已僵,恨道:“我一定要逼他交出寶劍,否則要用他來做試驗!” 鐵追命不再理他,把小勾和兒子分開,他見著那細絲,不知是寶,冷道:“原來這小子帶了魚鉤,難怪會把人勾得住!” 也不知此線多長,抽出一大截,綁住小勾,方要袁百刀將人弄醒。 小勾悠悠醒來,發現被自己天蠶勾給綁著,只能苦笑自已自作孽。 而鐵追陽醒來後,立即兩巴掌打得小勾兩頰見出血痕,他冷謔地淺笑:“你準備受死吧!” 小勾被打得疼痛,欸欸叫了兩聲,仍露出笑容:“我死了,你不覺得可惜嗎?耳環只戴一半而已啊!” 不說還好,這一說,突然想及右耳,鐵追陽頓時覺得耳垂疼痛不已,伸手摸去,顯然發現血痕,他驚詫而發怒:“你你你……” “我免費替你穿的啊,以後看要掛太阿劍或是銀筷子,保證不會嫌洞小。”小勾此時還笑得出來。 鐵追陽則已怒火攻心,厲聲大吼:“我割你的雙耳!” 手中利劍一揮,就想割小勾耳朵。 小勾被綁,武功可未受製,雙腳猛跳開,拔腿就逃,鐵追陽一路攻殺,小勾一下不能平衝,摔往地面,他大叫:“你敢動我一根汗毛,九尊盟亡定了!” 鐵追陽厲斥:“任你是何幫派,九尊盟照樣不會放在眼裡。” “九尊盟有何了不起,我皇帝門照樣叫你吃不了兜著走的!” 突聞皇帝門,鐵追命忽然喝叫:“鐵追陽住手!”已掠過去,擋在小勾面前。 鐵追陽填叫:“爹,讓我先割下他雙耳再說?” 鐵追命冷道:“有爹在,還有你說話的餘地?” “是,爹……” 鐵追陽縱有滿腔怒火,也不敢違抗父親命令,只得恨恨放下利劍,怒目仍是瞪個沒完。 小勾為之稍安,沒想到皇帝門對九尊盟還有嚇阻作用,否則自己雙耳不保。 鐵追命冷道:“皇帝門又不是什麼幫派?” 原來他也未盡全部了解。 小勾聞言,暗地想笑,一副託大:“本是邪中之邪,惡中之惡,含盡天下惡毒之人,包括四魔,十二星相,門主又是天下第一高手,已達刀槍不入境界,你行嗎?” 袁百刀冷斥道:“四魔輩分比老夫還低,算什麼幫派?” 小勾謔笑:“他們只不過是跑腿的,更厲害的那個,你還沒見過呢! ““有膽就叫他放馬過來。” “好啊!你放我,我就去叫他來。” “放就放,難道怕你不成?” 袁百刀當真想放人。 鐵追命卻喝道:“不行!” 袁百刀不禁有氣:“大哥沒看到他說皇帝門比九尊盟更厲害?我不服,要他去叫人來,有何不好?” 鐵追命道:“他是不是真的皇帝門的人,也得查清楚再說?” 袁百刀一時又狡黠起來:“說的也對,我差點兒上當了!” 小勾叫道:“你沒上當,我是千真萬確皇帝門的人。” 袁百刀黠笑:“敵人的話是不能信的,這不是你剛才說的嗎?” 小勾一愣,瞧他有點兒癡呆,若要聰明,還真有點兒門路,他叫道: “但你後來還是信了那人,並追到我,可見我方才話沒錯了。” 袁百刀邪邪黠笑:“聰明一次就行,不必聰明太多,我逮著你,等著皇帝門的人來,不就得了。” 小勾叫著:“他們來了,九尊盟就要關門?” 袁百刀黠笑:“關門將他們毒死,正合我意。” 小勾看是說不動他了,只好苦笑,轉向鐵追命,說道:“你沒像他那麼笨吧?” 鐵追命冷冷道:“不管你是不是皇帝門之人,今天是階下囚,膽敢再逃,老夫立即殺了你,押回去?” 他伸指點了小勾數處穴道,將他武功製住。 鐵追陽則冷笑壓在前頭,不能割耳朵,不時狠狠地以劍柄抽他臀部。 小勾疼的痛叫:“你算什麼英雄好漢,專吃男人豆腐。” “我恨不得抽你的血喝呢?” 說完又抽了兩下,小勾欸欸痛叫,轉向鐵追命,叫道:“你生你兒子出來專門吃人屁股的嗎?” 鐵追命笑著,“有何不好。” 鐵追陽見父親並不阻攔,又抽幾柄:“看你找誰投訴去好了。” 小勾不停叫痛:“慘了慘了,父子同愛好,我慘了。” 眼看罪受定了,不得不往前衝逃,他武功被製,逃的並不快,被鐵追陽當小狗追殺,雖是面子盡失,但總比白白被揍的好,只希望趕快逃到九尊盟,這罪方能結束。 他終於感覺出,方才死命逃遠,不一定是對的。 盞茶光景已過。 小勾終於摸到地頭,就快天亮。 折騰一夜,三人有些累意,鐵追命把小勾囚在第八層尖塔中,自己本在第九層打坐練功,但那屋瓦已被小勾砸破,只好下住第七層,也好就近監視小勾。 鐵追陽洩去不少怒氣,他惦記著左耳的傷勢,若不快治療,要是爛掉,豈不破相,他已匆匆回房,並揚言明天再來算帳。 至於袁百刀,則掠回高崖,仍自精神百倍,想準備多種毒藥,往小勾身上試驗。 卻不知小勾會被他整得如何? 屁股被打腫了,小勾只好趴在地上,只要一翻動,即喚喚叫痛。 那天蠶絲還纏在身上,他深知此絲特性,肚腹不時一張一縮,震動著天蠶絲,始將死結弄縮,再以窗角勾扯,終於能解困。 絲索一松,他也為之輕鬆不少,本想以天蠶勾墜下脫逃,但想及鐵追命就在七層,自己縱能逃到地面,在功力受製之下,仍是無法逃遠而功虧一簣。 “還是先衝穴道吧!” 小勾想打坐,又弄痛臀部,不得已,還是趴著運功,嘴巴卻罵個不停:“那小子夠狠辣,一棒棒打來,也不同情我屁股是嫩貨色,哪堪得他這麼摧殘?” 他運行許多內功心法,都由於穴道受製而無法提起半絲內力,只得作罷。 “九尊盟主果然有一套,製穴手法竟讓我衝不開?也罷,正統不行,練練九龍功,倒衝穴道如何?” 他始終不大敢練此種功夫,因為他親眼看武則天為練功而百會穴噴血而亡,其中必定有某種原因,若自己練過頭,是否也要如此?還是不要衝向百會穴就沒事? 他再從腰中拿出玉盒蓋,仔細察看,每條龍的龍嘴方向、龍形、甚至龍爪、龍眼、龍鬚都仔細分析它們的含義,仍舊找不出毛病。 他只好慢慢練了,心想只要不過火,該沒事才對。 於是他試著以背部命門穴運勁,那穴道經過多次催運,似乎有一股勁流升起,甚微弱,卻感覺得出來,他甚為歡喜,若繼續下去,能匯合數道勁流,自然能衝穴啦。 他將天蠶勾及玉盒揣入懷中,認真地逼練起穴道凝氣的功夫,不知不覺已進入忘我的境界,他只覺得繼命門穴後,陽關穴、靈台穴以及三焦穴都已升起勁道,漸漸匯結成流,衝往受製的脊中穴,連衝十數次,終於通啦。 忘我中,小勾突覺得成功的快感,隨又引導小勁流往四處衝去,他希望穴道受製不多,為此就能很快全部打通而恢復功力。 不知不覺中,他又衝了三處穴道,心中正欣喜之際。 突然,一聲喝叫傳來:“起來吃搖 璽”竟是袁百刀拿著一大堆藥瓶,專門找小勾來試藥。 小勾被嚇,猝然驚醒,瞧瞧天色,已是日升三竿,自己耗去不少時間,可惜,只衝破幾處穴道,功力未能恢復,但見袁百刀拿藥而來,心頭苦笑不已。 “沒吃飯,怎吃搖 璽”“藥吃了就不會餓了?” “你懂不懂醫理?你知不知道試藥要在最正常的情況下試驗,我現在全身疼痛,肚子又餓,什麼藥來,我還是叫痛,試個屁啊!” 袁百刀一愣:“這麼說,要你試藥,還要照顧你不成?” “想叫狗看門,也得餵幾口飯才行。” “有道理……呵呵呵,你現在就變成狗了,老夫把你綁架起來,免得你到處亂跑。” 袁百刀又掠出高塔,不久拿著一條粗繩索,套向小勾脖子,把他當狗一樣溜著。 “走吧,吃飯去。” 小勾無耐苦笑:“虎落瘋窩變成狗,怪不得人也。”汪汪叫了兩聲,逗得袁百刀大樂,兩人方尋梯下樓,第七層中已見不著鐵追命,袁百刀直押著小勾往女徒袁青萍行去。 那兒是一間木造的雅房,年日己久,屋頂部長了青苔和長簇,青萍就地取材,將木牆潤濕,種起蘭花,淡香傳來,也甚為舒服。 房屋以四株粗樹幹高架七尺有餘,上去還得爬木梯,小勾故意踏得砰砰響,叫道:“要飯的人來啦?” 袁青萍聞聲立即走出門,換來了件素青衣衫,顯得樸實無華,秀髮已編成辮子兩肩擺,看來似丫頭般,她驚詫地瞧往小勾,怎會被綁了脖子。 小勾乾笑:“要飯的人來了,吃飯的狗等著。” 他話中含意袁百刀為要飯的,但袁百刀並不聰明,他沒有聽懂,並得意地大叫著:“阿萍拿飯來,師父養的狗要吃飯。” 小勾又汪汪叫了兩聲,袁百刀大樂。 袁青萍眉頭直皺,她搞不清誰在耍誰,小勾的表情竟然比師父還促狹快樂?她道:“早餐沒飯,只有水果……” 袁百刀道:“也好,通通拿來。” 小勾癟笑:“你看過狗不吃肉的嗎?” 袁百刀一聽,突又厲叫:“我養的狗例外,水果也要吃。” 小勾笑得更癟:“我已分不清,我是毒狗,還是和尚狗?竟然是吃水果的?” 袁青萍淡笑:“先用水果,中午替你準備豐富些。” “好吧,素狗總比熱狗好。” 袁青萍這才轉入屋內,不多時,已拿出一把香蕉及幾顆蕃茄和花生。 小勾又自嘲笑道:“我又弄不清自己是猴子,還是狗?” 說歸說,他著實也餓了,抓起香蕉,連皮都不用剝,只用一手抓擠,咻地一下果實就溜進嘴巴了。 袁百刀怪笑:“你這條狗倒是很特別的?” 小勾自得一笑:“會說話的狗,總是不平凡的!” “快快吃,吃完還要吃藥。” “他生病了?”袁青萍問。 袁百刀哈哈怪笑:“師父是拿他來驗藥。” 袁青萍臉色二變:“他……變得了嗎?” “管他的,只要不死就行了。” 小勾苦笑:“試那麼多藥,對你有什麼好處?” “當然有,可以配出更毒的藥。” “最毒,也不過把人毒死,有何好配?” “哈哈哈,外行,毒死人的方法,我就有七百多種,最毒也不是把人毒死了事,而是要看他怎麼死,要讓他如何死?萬蟻穿心,或是騷死、癢死,我知道藥性,就能享受他死亡的快感,知道了沒有?” “你這種人,倒也少見。” 小勾暗叫著,遇到真正的瘋子了。 袁百刀哈哈大笑:“知道就好,快吃。我等不及啦!” 抓來幾顆蕃茄通通擠往小勾的嘴巴,硬逼他吞下去,已然拿出一顆青色的藥丸,要讓小勾服下。 “這是五味蛇丹,紅甲蛇、金赤蛇、秋三綠、冰銀絲、藍青角,全是烈毒之蛇,你嘗嘗它味道如何?” 不等小勾回答,立即塞入他口中,逼他吃下。 小勾頓感一股火熱麻痺順咽喉而下,十分難受,他哦哦地怪叫,胸腹直縮脹。 袁百刀瞧他毒性發作,甚是覺得過癮,而有一種虐待的快感:“怎麼樣,好吃吧?” “喔喔,好難過……” “不好受吧?” “快受不了了!” 小勾急得四處亂轉。 響應人:HxH響應時間:06/18/9910:41袁百刀哈哈諺笑:“快告訴我,什麼味道?” 小勾急叫:“肚子受不了了,茅坑在哪裡?早上大號還沒上呢。” 原來為此而急。 袁百刀笑容頓健 “你不是為了我的藥物在反應?” “你的藥入腸子了,快告訴我茅坑在哪裡,否則立即就反應。” 袁青萍往遠處指去。 小勾往那裡行,卻被繩子拖著,他急叫:“難道你也要替我清理門戶?” 袁百刀這才將手中繩子松了,小勾立即衝向遠方,他哪是要上茅坑,只不過想捉弄袁百刀,一到地頭,猛抓咽喉,把毒藥給吐出來,方自好過些,整整衣衫,才大步走回來。 袁百刀見他回來如此之快,驚奇問道:“這麼快就反應完了?” 小勾頻頻讚賞:“你給我吃的是洩藥是不是?呵呵,這是我一生中拉得最舒心的一次!”拇指豎起:“鑽?” 袁百刀哭笑不得:“我花了十幾年配好的五味丹,你竟然把它當洩藥?” “對呀,它確實有此功能。” “不可能,不可能!”袁百刀投訴無門,雙手抓甩不停,就是不知放在哪裡才安心。 小勾暗處欲笑,表情卻一副愣然:“如此快速的洩藥,已是閣下的極品,你應該高興才對啊?” “高興個屁,我才不是配洩藥,我是在配毒中之毒。” “其實洩死的人,是天下最痛苦的人,這藥己經是毒中之毒了。” “你懂個屁!”袁百刀咬牙切齒,實為自己藥物打抱不平,又抓出一顆紅的色藥丸,叫道:“把嘴張開,吃我這顆抽命剝皮丹,保證你抽得連命都沒有。” 他硬把藥丸塞入小勾口中。 小勾但覺火辣辣直逼胃腸,而且那癢有若刀割,立即躥向四處,忍不住,全身又扭動起來,呃呃悶叫。 袁百刀見狀得意道:“這是千年鶴頂紅、苗疆癢心草、青海斷腸乳、大漠的七柴香以及兩味不知名的花草所配,怎麼樣?癢不癢?” 小勾雙腳扭夾一陣,紅著臉叫道:“我又忍不住了,快讓開。” 袁百刀看他表情,一時又僵住笑容,急道:“你你你又要瀉了?豈有此理,方才剛瀉過,現在又……” “不是瀉,而是放,我快忍不住了,啊啊啊……” 小勾臀部突然扭了一聲。 袁青萍驚叫,作鳥獸散。 袁百刀立即掩鼻,自己也想笑:“這藥化成屁了!” |
第十八章 萬年蘭花汁
小勾苦笑:“還不只一個哩!” 他又接連放三四個,嚇得袁百刀也逃開。 “受不了啦,我遠一點兒放。” 小勾急忙逃向一顆長滿花草的枯巨樹後面,噗噗亂叫。 其實他哪來那麼多屁?第一個倒是可以逼出,但接下來他全用上了九龍神功那引勁衝穴功夫,自己內勁雖受製,但背面幾處穴道已衝開,利用那小小的勁流往外衝,倒也通出響聲,只要在背部,就像那麼回事,一時也把袁百刀師徒給屁開了。 他很快又將藥丸扭嘔出來,才大大呼吸,慢慢走回來,雖然皮膚有點兒癢,他勉強忍住,乾笑著:“這是什麼藥,來得那麼兇?” 袁百刀一臉漲紅,斥叫:“你當真只會放屁,而沒有其它感覺?” 小勾攤攤手:“你都看見了……” “不可能,不可能……” 袁百刀猛衝小勾,激動地掐他脖子,掐得他滿臉通紅,舌頭猛吐,就快斷了氣,他不得不再用內力衝氣,噗地一聲才把袁百刀逼醒,急忙把他甩掉。 小勾猛搓脖子,不停地打呃,叱叫道:“明明就是屁藥,你還要叫我做何反應?不信你自己不會吃吃看?” “我早吃過了,哪是這種變化?” “也許各人身體不同吧。” “少跟老夫來這套,就算不同,怎會差那麼多?” 小勾無奈地攤攤手:“你都看見啦,我又能如何?” 袁百刀還是怪叫不可能。 袁青萍已說道:“師父,可能是藥量的關係,太多了,反而不好,也許是混合藥毒,起了變化,才會這樣。” 袁百刀頓有所悟:“難道老夫吃的藥量較少,所以才有反應,他吃得過多,來不及起反應就氣化!” 小勾暗自想笑,道:“屁個沒完,不也是天下極品,有人要配還配不出來呢!” “你放屁!” “你回答得很好。”小勾淡笑著。 袁百刀一愣,連罵人都被誇獎,心頭揪揪跳跳,終也相信小勾的反應,氣得想笑,又忍住,變得甚是怪異。 “豈有此理,老大的藥,竟是用來冶胃腸的!” 小勾道:“還有嗎,再來幾顆,我最近胃腸不大好。” 袁百刀瞪眼:“省省,老夫費了數十年才弄來七八顆,讓你當胃腸藥吃了?你拿老夫當什麼?去去去,不試這些藥,到花園,讓你嘗嘗毒草? “他不在再浪費珍貴的藥丸,拉著小勾就往花園行去,他手中一大堆藥瓶無處放,只好挽起衣角包起,塞在褲腰處,倒像是要飯叫花的百寶囊。 袁青萍則跟在後頭,她似乎覺得小勾很好玩。 其實所謂的花園,也就是四周枯樹,小岩堆中,長得不少花朵,即算數了。 袁百刀拉著小勾四處轉,找來一棵數人合抱粗的枯樹,此樹兩丈高以上已腐化而不見了,樹皮已去,長了不少奇怪的蘭花,袁百刀卻跳上樹幹,往樹心望去,那裡長了一朵黑色蘭花,不但花為黑色,連葉片都是黑色。 他得意道:“毒花之王,黑寡婦,只要聞及香味,立即昏迷三天,不過對女人來說卻無效,有個故事,一位妻子喜歡這花,呼了幾口香氣,後來回去,和他丈夫聊天,誰知一開口,她丈大就昏倒,她雖傷心,卻不知丈夫中毒,睡了三天,無藥醫冶而喪命,黑寡婦之名,由此而來。” 小勾道:“你怎不倒?” “我,哈哈,毒中之王,怎會倒?不過你就不清楚了。” 袁百刀拖起繩子,硬把小勾吊得欸欸叫,方自拖向樹幹,小勾終也見著這奇怪花朵。 他突然叫一聲:“哇好香啊。”立即暈了下去。 袁百刀驚詫:“這麼快?” 忽而斥道:“給我起來,那花要晚上才吐出香氣,你暈什麼?” 小勾脖子被吊得痛叫,不得不起來,斥罵道:“早說嘛,害我提早暈迷,想睡下都不成!” 袁百刀得意地訕笑:“你想騙得了老夫?還早得很?” 小勾乾笑:“其實我看到這花這麼漂亮,忍不住就要暈倒了嘛!” “沒那回事,下去,給我舔花蕊。” “會不會暈倒?” “不知道?” “我看是會了……” 小勾有意想裝暈,當下頭己往下仲,裝作聞精品般聞了一下:“好香啊,迷死我了,讓我親一下吧。”正欲張嘴猛親向花蕊,誰知雙腳卻被抓起,小勾斥:“餵,你在幹什麼?” “若是你暈了,把我的花壓壞怎麼辦?我這樣提著,安全多了。”袁百刀聰明般地笑著。 “可惡?” “快舔啊?” “舔舔舔,我咬斷它。” 小勾突然一張嘴,欲把整朵黑花給咬下來。 袁百刀驚嚇叱叫:“你敢”,猛地往上提,小勾嘴快,嗤的一聲,花瓣沒咬著,卻咬著了花蕊。 “你再拖,我就全部咬斷它。” 小勾嘴巴仍含著花蕊,雙手揪住花莖,若是袁百刀一拖,將會連根折斷。 袁百刀驚怒,不敢再扯動,怒吼:“還不快放嘴、放手,你不想活了?” 此時花蕊已有淡淡蜜香般液體流出,小勾一時覺得好吃,立即吸去,那液體不斷流入口中,莖葉己漸漸轉白。 袁青萍早就立在樹幹上,見狀已驚叫:“師父你看。” 袁百刀斜頭瞧去,頓時怒叫:“你敢毀我花王?” 顧不得,他猛扯小勾,欲挽救黑寡婦。 “呵呵,黑寡婦已變成白寡婦了?”小勾吸得滿口香液,直往腹中吞去,一時清涼舒服得促狹怪笑著。 袁百刀臉色鐵青,那黑寡婦當真變得全株通白,花蕊徑自又複合,頂端還凝液如露,除了顏色外,一切完好如初。 “我殺了你,敢偷吃靈液?” 袁百刀怒火焚心,劈掌就打小勾,揍得他如皮球亂彈,脖子又被套著,彈出去又被揪回來。 “別打啦,黑寡婦有兩株啊……” 小勾未喊完,但腹中冰涼化為火熱,直衝四肢百骸,一時忍受不了,已暈了過去。 “你騙我,哪來兩株,我揍死你。” 袁百刀又自拳打腳踢,可惜小勾已一無所覺。 袁青萍瞧得不忍,急道:“師父他藥性發作,不冶他不行的。” “偷吃花毒,死了算了。” 袁百刀仍想知道發毒狀況,不再猛揍,跳回地面,將小勾擺上,檢查他瞳孔及把脈。 “奇怪,脈搏怎會沒了?呃?又有了?簡直亂七八糟。” 他從來未見過如此奇怪脈搏,可以完全停止,也可以亂跳個不停,他立即截向小勾數處穴脈,替他引脈逼流,但雙掌一抵脈道,卻發現有股吸力,似欲將自己功力吸去,他大驚,未敢用內力救人。 “看你造化啦。” 他連餵了幾顆藥丸給小勾,一時也不知如何救人,誰知藥丸方逼入腹中,立即又吐出來。 袁百刀冷斥:“沒救了,媽的,要死,也不必害我賠上一株萬年花中毒王。” 恨恨罵了兩句,眼看小勾已無氣息、脈搏,無可奈何地懶坐地面,喃喃斥道:“什麼有兩株黑寡婦,全是鬼話連篇,老夫費盡千辛萬苦,才從長白山雪冰洞中找到它,還怕它養不活,連同泥土也一起搬來,差點兒累死那裡,你卻一口毀了它?把黑變白?現在變成白寡婦,也不知能否管用。” 斥罵中,他無法失望地又爬向樹幹,瞧那變白的蘭花,他還帶著希望地找第二株黑寡婦,可是這哪能找到,又罵了小勾臨死還要騙人。 袁青萍心情沉重地移向小勾,小小的生命就此去了,她於心不忍,挽起袖子,替小勾試去臉上的血跡和污垢,還他新面容。 擦了幾下,小勾突然有了反應,微微地呻吟。 袁青萍登時激動:“你沒死?師父,他還活著。” “活著,我打死他?” 袁百刀想到他毀去自己心愛的毒花,怒火又起,跳下樹幹僻僻啪啪地揪打過來。 小勾越打越清醒,終於有了痛覺,吱吱叫痛。 “痛?你還知道痛?萬才詐死來騙老夫,現在真的要你死?” 三拳兩拳再揍,氣不過,一腳踢得小勾高飛摔去,直落不遠處的池塘。 小勾一落水,但覺熱毒去了不少,身軀舒服許多,但胃腹那把熱火,仍火燙燙的,逼得他猛喝冷水,較為好過些。 袁百刀看他不病了,更是發火,一手又將繩索揪來,拖小勾上岸,一掌打得他腹中冷水飛濺,小勾哇哇痛叫:“別打啦,有兩株,真的有兩株黑寡婦。” “放屁?你說有?好,給老夫找出來,否則我就剝了你的皮?” 他將小勾抓弔起來,掠回樹幹,再抓小勾雙腳,像上次一樣,倒吊扭向蘭花。 小勾一臉苦笑,當初為何要意氣用事,心想方才把汁液吸出,黑寡婦才變白,若再吐回去,想必會變黑,於是又含向花蕊,咬斷蕊心,想吐回東西,然而口中全是唾液,那汁液哪還吐得出來,他正感失望,又覺舌尖有涼液送來,原是白寡婦汁液湧來,那清涼正好是他現在最需要的,忍不住又往它吸去。 他還希望白液吸掉,蘭花會再變為黑色。 他猛吸之下,奇蹟竟然再現,順著白液流失,花葉漸漸轉黑,小勾一時驚喜,吸得更痛快。 袁青萍已然發現:“白寡婦又變黑寡婦了。” 袁百刀驚詫,側頭再瞧,果真如此,立即又將小勾給提起來,怕他又把蘭花弄白。 小勾有了得意笑容:“看,這是不兩株嗎?一株黑一株白,白的我吃啦,現在換回黑的給你?” “哼,誰知精華還在不在?” 袁百刀丟下小勾於地面,自己拿細針往花葉刺出一點兒小黑液,放在口中舔,但覺得冷麻疼痛鑽人,立即抹上一種解藥,疼痛方去,他方始露出笑容:“毒性還在。” 然而他又想及小勾吸了大堆黑白液,此花怎還是會具有如此強毒? “難道裡頭汁液只不過是養分,真正的毒液是在表面,他發毒,就是沾上花蕊表面所致?” 袁百刀但覺這解釋很為合理,已暗自高興這秘密未被小勾所知道,否則這小子說不定又一口吞了整株花呢。 他黠笑地掠回地面,又踢了小勾一腳,勁道已小得多,叱道:“算你命大,會挑東西吃,否則我就把你當死狗給宰了?” 小勾汪汪叫了兩聲:“多謝主人饒命,小狗下次一定認真試藥。” “還試?你以為老夫是傻子?你是存心報復,要是再帶你去瞧奇花異草,遲早都會讓你給毀了!” 小勾暗自心喜,免去試藥之苦,口中卻十分捨不得:“前輩給個機會吧,看看有無再像黑寡婦那種甜蜜可吃?” “你做夢,下次老夫自己會吃了。” “這麼說我永遠沒有機會試藥了?” “不錯!” “那我失業啦?” 忽有聲音傳來:“未必?” 鐵追陽已換上一套雪白鑲金邊衫袍,頭束雲巾,扮得風流倜儻,他右耳傷口已貼上剪了梅花形的白布於耳垂,有若戴了白色的耳花一般,手中提著一把綴珠花青亮的長劍,瀟灑而帶高傲地行過來,他冷笑著:“我會給你工作。” 小勾見他這模樣,甚想笑:“是不是要我幫忙採花朵,好讓你戴耳花?還是頭上也要插花?” 鐵追陽雖見怒意,卻冷笑:“這種工作不必用到你,你只適合試劍! “他抽出晶亮森森的利劍,直指小勾,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袁百刀立即哈哈大笑:“好啊,不必試藥,換來試劍,小子過去吧? “猛一抬腿,硬把小勾推往鐵追陽面前。 小勾暗自苦笑:“媽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竹這傢伙死到哪兒去了,也不見他來救人?”他裝笑:“要試劍,把我武功封了,試不出什麼啦,有膽把穴道解開!” 鐵追陽謔笑:“我今天試的是刺劍準度,你只要當狗四處逃就可以了。” 碎然一劍刺來,直指小勾胸口,小勾欸呀驚叫,拔腿即逃,利劍過處,已削下他胸襟一片衣角。 “再看這招。五陽朝天!” 鐵追陽掠截小勾前路,頭不回,身不轉,長劍往背後搗去,化出五道陽光,四射開來,直逼小勾胸肩五處要穴。 小勾驚詫欲躲,可是功力全失,躲得不夠快,肩井穴被刺中見血痕,他驚叫,顧不得跌滾地面,隨手抓起石塊,往鐵追陽砸去,人已如狗般爬開。 鐵追陽冷笑,看也不看一眼石塊,一招“倒打鴛鴦”,已然飛身而起,石塊從他腳底擦過,他已飛追小勾,凌空劃出劍花。 “蒼鷹啄眼!” 長劍連點數下,刺得小勾背部三處穴道受傷。 小勾痛叫:“只殺手無寸鐵之人,算什麼英雄?” “是不是英雄,無須你來評論。” 鐵追陽翻過小勾,右腳點向那邊一株軟樹黃莢蓉,身形已反彈回來,盡是想表現自己輕功了得。 小勾方自落地,眼看這小子又不留情地刺過來,他突然拔身挺直叱吼道:“有膽刺過來!” 鐵追陽自不把他放在眼裡,一劍刺向他心窩巨朔大穴。 小勾不但不閃避,反而往前推送,想撞往劍尖。 這無異是自殺。 “想死?沒那麼簡單!” 鐵追陽暗自又將利劍勁道抽退三分,他只想傷人,還未到殺人時刻,誰知就在抽退而小勾撞上之際,當的一聲,鐵追陽驚詫:“你胸口有鐵牌!” “不過是扁石頭,還沒揍你,我怎捨得死!” 小勾趁他怔愕之際,一巴掌打過去,又狠又準地賞他一個耳光,拔腿就跑。 鐵追陽被挨耳光,頓時怒火直起:“我宰了你!” 他急追過去,若追著小勾,必定砍下他那只手臂。 小勾早算好退路,一出掌,立即逃退數步,等不及逃向池邊,已撲身往水中落去,潛往水底。 鐵追陽臨空追來,見他落水,一劍趕過去,勉強割下一片褲腳,仍未阻止小勾下水,氣得直發抖。 “別以為下水,我就沒辦法治你。” 他自恃身份,不願弄髒衣服,自不肯追入水中,他有意要看小勾能憋多久,手中翻出幾個金錢鏢,一見蹤跡就射。 這池水不深,大約只有一人身高,小勾潛在水中依稀所見身形,只是甚寬,他活動空間較廣闊。 小勾知道落水只是暫時性,遲早會被逼出來,他只希望立即恢復功力,好教訓這可惡傢伙,他勉強運行內力,忽而覺得不只背脊幾處穴道有勁流,那胃腹丹田處,也有兩道陰陽暖流蠢蠢欲動。 “這冷暖流來自哪裡?” 補藥吃得不少的他,突然想到這一定是奇花黑寡婦汁液所化成的,暖流是黑汁液,冷流則是白汁液,兩相中和,自己才無熱毒之苦,而且這還是靈丹妙藥,準能增加功力,自己沒想到會因禍得福,自是高興萬分。 “心想衝穴有望,登時更加用功運勁逼穴,那陰陽勁流漸漸容於丹田之中,一股勁道慢慢升起,他引導此流,往周身幾處要穴衝去。 他正要衝破一處穴道,誰知頂頭落來轟啦啦水聲,原是鐵追陽發現小勾不起來,金錢鏢不管用,找來大石塊,相準就砸,整得小勾安不了身,哪還顧得了衝穴,急忙逃避開去。 一連三塊巨石,小勾已被逼向岸邊不遠,他就是不肯上岸。 鐵追陽不得己,喚來兩名侍衛下水追趕,方將小勾給趕上水面。 “你死定了!” 鐵追陽冷狠直笑,利劍又自攻來,小勾想逃跳另一處水中,而那兩名侍衛又封過去,使得他水遁不得。 “***,你以為我是誰?” 小勾猛蹲身,抓起數顆石頭,接二連三地丟去,只見鐵追陽猛點落石塊,節節逼近,他忽而打出天蠶勾 那鐵追陽不疑有詐,舉劍就點,登時被扣上,小勾猛扯過來,那鐵追陽一時不察,利劍已脫手飛出,他大是驚愕,暴然欺身再抓準劍柄,只怪小勾功力未復,扯得過慢,長劍又被抓回手中。 喝喝幾聲,割得小勾全身都是血痕。 小勾咬著牙,只好落地而逃。 “看你能逃得了哪裡!” 鐵追陽趕小狗般追得急,小勾始終逃不了他的追殺,盞茶光影下來,他己全身是傷。 猝然間,鐵追陽一劍刺中他背腰陽關穴,一股勁流直衝丹田,這穴正是最難衝破,沒想到被鐵追陽給刺解破去,那勁流回衝丹田,帶動冷暖支流反衝四肢百骸,小勾但覺得全身力道充沛,己然欣喜不已,暗叫:“你應該死了!” 忽見鐵追陽狂妄地刺劍而來,他立即故意蹲身,抓起大石塊,猛然反撲:“去你娘的,給我死吧!” 石塊突然反掃利劍,卡的一聲,斬成兩截,鐵追陽來不及怔愕,小勾猛衝上去,又砸又打又撕。 “欠我一千刀,一萬刀,千萬刀,我撕爛你……” 狂喝中,只見得鐵追陽哇哇痛叫,衣裳一片片碎裂,肌肉一塊塊青腫,小勾十指再狠抓,血痕粗條條地全露出來。 “想切我耳朵,我咬你鼻子?” 小勾一發狠勁,張口就咬鐵追陽的鼻子,他如殺豬般尖叫,鼻子就快被咬下來。 一旁的袁百刀見狀怔愣不已,小勾方才還被當小狗耍,現在怎會反製?猝聞姪子尖叫,他驚心喝叫:“快住手!”人已衝過去,一掌打向小勾背脊,逼他放人。 小勾眼睛賊得很,來個大翻身,將鐵追陽丟向袁百刀,藉勢掠逃,直往高牆方向衝去。 袁百刀一時收不了手,眼看就要印向鐵追陽,不得不撤去五分功力,然而掌勁仍是劈得鐵追陽吐血翻滾,摔落地面不醒人事。 “這兔崽子,老夫劈了他?” 袁百刀見著鐵追陽滿身是傷,一時怒意再起,立即追向小勾,殺氣厲吼不斷。 小勾但覺得自己服下黑蘭花汁液之後,全身突然輕了許多,他輕功本就甚強,再加靈藥,已然身輕如燕,任由袁百刀有百年修為,一時欲追上他,也得下一番功夫。 眼看小勾就要射出高牆,忽又一道紫光射來,封住小勾去路,原是九命太歲鐵追命攔來,他冷笑:“退回去!” “你去死吧?” 小勾但覺得精力充足,雙手凝掌,猛劈過去。 雙手一觸掌,轟然暴響,勁風掃得四處枝葉叭叭作響。小勾已被震退數尺。 鐵追命也好不到哪裡去,被封得雙掌火辣辣的,甚是不信小勾武功如此之高。 |
第十九章 ‘藝術’表演a
小勾摔落地面,袁百刀欺身就打,小勾兩掌生痛,不敢再硬接,改用九龍神功吸字訣,將袁百刀的勁道從五指穴道吸進,再引送腳底湧泉穴推出。 袁百刀猝見自己發出的勁道如石沉大海,甚是驚詫:“怎會如此?” 他不信,又劈一掌,小勾但覺得這方法好用,高興得很,促狹之心立起,看他掌勢劈來,直念著變變變,雙掌迎吸過去,頓將袁百刀掌力全部吸去。 袁百刀驚駭大叫:“你有妖法?” “答對啦,我是妖魔的化身,把你變失,喝!” 大叫一聲,小勾雙掌推出,衰百刀嚇得不敢抗招,急急跳開。 鐵追命見狀,自是不信,凌空掠撲而至:“老夫來試試如何?” 一掌打出,威力非同小可。 “變變變,你也變失?” 小勾故意右手接去,不再吸往腳底,而吸往左掌,只見得鐵追命掌力全被右掌噴出,卻從左掌吸去,叭然一響,打得鐵追命胸口沉沉,急快跳開。 他臉色一變:“你會九龍神功?” 小勾得意笑道:“哪裡!” “皇帝門是你滅的?” 小勾感到奇怪:“昨天你還不知道皇帝門,今天怎又知道皇帝門被滅了?” 鐵追命稍怔,隨即冷道:“你說是皇帝門徒,老夫不得不去查清,偏在打探之下,才知道皇帝門已被滅,是一個會九龍神功的小孩滅去的,沒想到就是你。” 小勾聳聳肩:“算你有眼光,怎麼樣,九尊盟也是想關門了?” 鐵追命忽而淡露笑容:“都是一場誤會,你我素無糾葛,何必傷和氣呢?” 小勾瞄眼:“奇怪哩,我老是覺得你和昨天那人不大一樣,你到底是不是九命太歲,否則怎會如此見風使舵?” 鐵追命淡聲:“老夫一向如此,恩怨分明!” “差別就在這裡,你昨天跟老毒魔差不多,瘋瘋癲癲的?” “總不能誤了正事吧?” 袁百刀已靠過來,叫道:“師兄,他會邪功,留他不得啊?” 鐵追命道:“咱們跟他無仇,犯不著。” “現在有仇了,他又將追陽打傷,此仇豈能不報?” “你看他全身,還不是傷痕累累,算是扯平,咱們九尊盟也不能落個以大欺小的口實。” “你是要放他走了?” 鐵追命點頭。 “謝啦,再見!” 小勾但覺苦拼下去,那鐵追命功夫並非那麼簡單。和神劍老人齊名,還差得了?再加上老毒物,他根本沒什麼勝算,眼看人家要放自己走,連債都不想要了,這自是最好,立即說聲再見,一閃身已開溜,讓鐵追命想追都來不及。 鐵追命當真詫然不及攔人,他還有許多話要問,誰知小勾一閃即失,追了兩三步,他已停下來,轉向袁百刀,說道:“咱們都已上了年紀,何必再惹事?” “殺那小孩,有何事?” “他可能跟神劍老人慕容春秋有關。” “會是他徒子徒孫?” “以後就明白了。” 袁百刀聞及神劍老人,也不再爭吵要逮小勾,他默默地跟在鐵追命後頭,往內院進去。 小勾差點兒被九尊盟那群瘋子整死,還好,臨危又吃了黑蘭花汁液而功力大增,再加上九龍神功而嚇住了鐵追命,得以安然過關,逃離九尊盟。 他一路奔逃數十裡,還在逃,不過已經全無懼意,心頭早已被九龍神功這奇妙武功給吸引住。 “能把人的功夫給吸過來,並打出去,這豈不妙絕?” 他自個兒邊逃邊比劃著,狀若瘋子,笑聲不斷。 …… ※ ※ ※ 就快到了京城。 小竹才現身追來,他也是汗流夾背。 “餵,等等啊,大門主,我已追了十幾裡路了……” 小勾但覺是小竹聲音,立即頓住身形,回頭一看,小竹已大氣直喘地奔來:“累死了,你逃得就跟喪家犬一樣。” 小勾瞪著眼睛:“我逃得像喪家犬,你卻在外頭納涼?” 小竹叫道:“沒有啊!我一直在想辦法。” “想到什麼時候,想到我的命完蛋為止?” 小竹反瞪一眼:“我逃出來討救兵,每個人聽到九尊盟都不敢去,我左想右想,實在沒辦法,才想你到炸燬皇帝門想買炸藥,京城又不能賣炸力足的,不得已又潛入王府中,偷了幾包回來,要送給你,誰知道你就逃出來了,開口就罵我無用,怕死,這算什麼?” 他將背後包袱甩在地上,露出幾根雷管,兩眼快瞪出火來,恨不得咬小勾兩口。 小勾見著雷管,嘴巴變得比什麼都快:“欸呀,我忠實的小竹副門主,誤會啦,我實在愛死你了,來,親一個,感情更親密?” 他立即抱過去,小竹驚窘地欸呀想逃開,卻被抱個正著,臉頰被親,羞得他滿臉通紅。 “快放開我啊,滿臉汗水,你還親?” “這才叫汗馬功勞啊。” “我不要,太肉麻了!” 小竹趕忙推開他,跳得遠遠,嬌窘地笑著。 小勾邪邪一笑:“小竹啊,我越看你越像女人,可是奇怪你的胸部怎麼會扁扁的,是就你從小就趴著睡,壓扁的對嗎?” 小竹窘斥:“你才趴著睡,我是男人,哪來女人的胸脯?” 說完,他也想笑而哈哈笑起,又罵了一聲色狼。 小勾笑得更邪:“要是你是女人,那該多好,細皮嫩肉濃眉淡掃,鼻尖嘴甜,那對溜溜黑眼珠像會放電,再加上個性的雙下巴,欸呀,哪個男人禁得起你的誘惑啊?” 小勾又想抱人,小竹憋得急叫,猛地跳開,臉更羞紅。 “別過來,否則我要喊非禮了!” “喊啊!” 眼看小勾仍不放過,小竹已感覺出不好,立即拔腿逃開,小勾追了幾步,牽動傷痛,這才放他一馬,呵呵邪笑不停。 “這小子學聰明啦,回來吧,為慶祝勝利歸來,咱們放個大鞭炮吧。” 小勾已往雷管抓去。 小竹為之緊張:“點不得,會嚇死人啦。” “就是要這樣才過癮,反正京城那些人吃飽了也沒事幹,弄點兒事讓他們猜,也可以說是造福人群啦!” 小勾訕將雷管埋進土中,把引信扭成一串,真引起火來往它點去。 引信燃火,斯斯地叫著。 “快逃啊!” 小勾沒命往外逃,小竹見狀也嚇得反頭即衝。 引信實在太短了。 逃不了幾步,轟的一聲,數十斤炸藥轟得土灰無盡高,聲音震得京城牆抖震不已。 小勾避之不及,背面被掃中,哎呀一聲,往前噴飛十餘丈,方自落地面,跌得滿身泥。 小竹雖逃開,卻也被灰泥噴得一身,直罵著小勾在玩命,卻也覺得想笑。 小勾勉強爬起,已灰頭土臉,仍自滿意地欣笑:“這砲果然驚天動地,效果不錯。” 小竹則已快步奔來,急叫:“快走啊,官兵來了。” 小勾往京城望去,果然十餘騎兵衝掠過來,他自得笑著:“一砲驚天下,有得他們猜了。” 二人已逃往近處林中,遠遠瞧得那些官兵一臉納悶,怎會有這麼一個大轟炸? 不久,也有群眾圍在遠處指指點點,有人說是地雷炸開,有人說妖魔現形,雷公生怒,戰事將起……種種傳言。 就是沒人猜到是有人為了慶祝而大放砲。 小勾得意笑著,瞧了一陣,也覺得沒趣,方自找到小溪,清洗一身血漬污泥,而那傷口卻流血不多,想是服下黑蘭花汁的結果,不過他倆將金創藥塗滿傷口,免得多受罪。 他清理完畢,小竹也弄得差不多,二人這才坐下來聊了一會兒天。 小竹當然是問及小勾如何逃開,問及小勾被抓去試藥,以及反敗為勝,擊倒鐵追陽,他已呵呵笑個不停。 “太阿劍呢?” 小勾忽然想起劍,得問個清楚。 小竹淡笑:“埋在附近啦,得回去再挖,免得帶在身邊不方便。” “也好……你猜會是誰把太阿劍拿去賣的?” “你不知道,我怎會清楚?” “這麼說,只好去問那通寶樓的老闆了。” 小竹沒意見,小勾也決定再入京城,問個明白。 小勾衣衫破碎,遂在附近民家找來一件青布衣,湊合湊合,立即和小竹行往京城,一路聽到的,都是那爆炸聲的傳言,越傳越離譜,已發展到飛天神龍下蛋的聲音,至於那個蛋,早被抬入皇宮去了。 小勾、小竹聽得自是笑不合口。 “放一響就是神龍下蛋,那放兩響,不就是王母娘娘生小孩不小心給掉下來?” 小竹不解:“為什麼會二聲?” “雙胞胎羅。” 小勾對答如流,惹來小竹笑聲不斷。 二人進入城中,天色仍未晚,找家食堂,吃些東西,再四處逛逛,但覺天色將晚,才往通寶樓行去,到了地頭,拍賣早散場,二人入內,那老闆正在打算盤,結算今日的帳目,旁邊幾位工人在搬整一箱箱東西。 只聽道老闆嘆聲道:“喊了一天,才賺萬把兩銀子,開銷都不夠,要是上次那小公子來了就好,喊一次,足足我吃三年呢!” 他仍迷醉在小勾喊價那場精彩情景之中。 “也不知那小公子去了哪裡,那右大夫說是皇上跟班的小公公,可是怎麼看都不像,打探之下也沒問出有這位公公,他來自何處?” “我在這裡。”小勾淡聲說。 老闆頓時驚異,一手抓起銀票就想藏起,忽又見小勾有點兒面熟,只因他穿布衣,一時未認出來。 “你是……” “來喊價的。” 老闆已瞧及小竹,再瞧往小勾,這才認出,欣喜不己:“小公子你怎麼麼了,快這邊坐。” 小勾自得道:“去打架啦。” “這……這……” 老闆覺得不可思議,小勾當時一臉斯文,年紀又小,竟然脾氣這麼大,把打架當成家常便飯似的。 “公子跟誰……” “就是你說的鐵公子。” “是他?”老闆驚心。 “不錯,正是他。” “公子實在大膽。” “他更大膽。” “你們知不知道,他是北武林盟主之子?” “不知道。” “這?”老闆想笑:“難怪你會受傷,他武功好得很。” “他比我還慘。” “什麼?”老闆睜大眼晴,張大嘴巴,以為聽錯了。 小勾淡淡一笑:“我在他右耳開了大耳洞,還在他鼻頭留下齒痕。” “你你你……”老闆嘴巴張了張,就說不出話來。 “沒什麼啦,我連他爹屁股都咬一口,不信他下次來,你仔細瞧瞧就明白了。” 老闆怔愕好久,才定過神來,心頭還是乒乒亂跳,乾笑道:“老朽不識高人,請公子見諒。” “沒什麼啦。” “不知公子為何找他?” “你沒看見他在喊價那囂張樣?我看不順眼,就給他留下記號。” “公子教訓得對,當時他風度不佳。” “不但教訓,連太阿劍也拿回來了。” “你向他買?還是……搶……” “都不是,他以此劍叫饒,我才原諒他。” 老闆心神怔仲不安,小勾不但富可敵國,武功又高,不知是何神人,他陪笑:“寶劍自該配名人,只有公子最適合它了。” “所以我纔來這裡。” “公子找我有事?” “嘿,我一向視寶如命,但卻不想獲得來歷不明的東西?這太阿劍雖是春秋戰國名劍,但已失蹤多年,我很想知道它從何人手中交給你的。” “這個……你也應該知道,行有行規……” “我當然知道,所以請你拍賣這消息。” 小勾已拿出一張十萬兩銀票,晃向老闆,光看那數字,比他喊一天的酬勞還高,不免心動。 小勾道:“放心,我不會說出是你透露的,最重要的是此劍以前是我爹恩公所有,為了報恩,我必須找出那人。” “可是捧劍來的是個年輕女子……”老闆覺得說漏了。 小勾及時接口:“怎麼會,難道是恩公的女兒?” 老闆千笑:“老朽不小心說漏了口風,也就沒瞞公子的必要了,這劍是一位年輕長髮女在京城數十裡的天口城叫賣的,銀兩則送到天口錢莊,我只知道這麼多。” “夠了,這銀票是你的了。” “這……這不大好意思吧……” “沒那回事,你我交易,這樣較無心理負擔。” “那老朽就收下了,還請公子多保密。” “你放心,下次再來捧場。” 為爭得時間,小勾和小竹立即告別離去。 老闆有了銀票,自也歡天喜地知道小勾是個大財主,一出手就是大數目。 他也為小勾的行跡感到莫名……這麼小就找人打架? “還有什麼事他不敢做的?”老闆回味地直發笑。 ※ ※ ※ 天口城雖比京城小,卻也熱鬧非凡。 尤其華燈初上,節目更是精彩,說書、相聲、皮影戲、布袋戲、野台戲通通上場,簡直天天過年。 此城戲場多,並非無因,原是臨近京城,皇帝偶然難免看戲,一下令就要瞧,宮中雖有戲班,但久了也會煩,故而有些恭維的大臣暗自找來戲班,先留在天口城,只要一有機會立即引見給皇帝,如此皇帝龍顏大悅,大臣也得到巴結的效果,而戲班更是獲益非淺,除了賞銀,更可以為此宣傳,連皇帝都要欣賞,何況是凡人?說不定還送入宮廷,一輩子不愁吃穿了,更有女戲子想以演戲為名,對皇帝大展媚功,要是被選中了,豈非烏鴉成鳳凰了? 本來戲班是大臣暗中找來,但延化下去,有些自認有一套的戲班,也就不請自來,久而久之,只要想一顯身手的戲班戲子,第一個目標就是來此天口城打天下,希望一舉成召天下知。 這宛若讀書入考狀元,受人矚目。 “演什麼都沒關係,只要主題正確,不妨礙風化即可。” 這是天口城太守的警語。 於是一大堆戲子就盡其所能地叫演著。 小勾和小竹一進城,好戲早開鑼了,鑼鼓震天,唱聲不絕,來往的人潮更是前擠後壓,花車攤販,四處都是,真的和過年過節沒兩樣。 小勾輕笑:“來這裡,就可每天過年了。” 小竹也感受熱鬧的氣氛:“好久沒過年了,已不知味啦,咱買東西吃吃如何?” “好啊,爽一下也好。” 兩人遂找向攤販,買了糖葫蘆及棉花糖,兩人各一支,吃一口軟的,再啃一口硬的,過得也通遙自在。(奇怪,那年代怎麼有棉花糖?) 忽而一中年人莽撞過來,小勾閃不及,被斜撞擦身而過,那人說聲對不起,立即閃走。 小竹白眼:“真是盲失鬼。” 小勾突地哎呀驚叫:“是小偷!” 他發現胸口那塊玉牌已被偷走。 小竹訕笑:“竟然有人敢動你賊祖宗的東西?” 小勾癟笑:“快追,強龍難壓地頭蛇啊!” 兩人遂往那人追去,誰知人潮太多,那人一閃人人群,頓時失去蹤影。 那玉牌可重要得很,小勾非得找回來,擠了數丈,看是難找到,不得已,掠向一處抬高的竹竿,用腳扣住,立即往四處瞧去。 他的出現,立即引來不少人觀看,直叫身手不錯。 小勾懶得理他們,四下一望,終也發現那人在左後方三四十丈左右,他向小竹叫喊,手往左後方指去。 “在那裡!” “在哪裡?” 小竹不高,墊起足尖也瞅不到,但他還是往小勾所指方向追擠去。 小勾又急叫:“快快快,他想進了……” 此時戲臺上的小生已走來,指著小勾:“餵,是你在演戲,還是我在演戲?” 這話引來群眾一陣笑聲,因為小勾早將戲臺搶過去,手抓棉花糖,一手抓糖葫蘆,還得扣竹竿,實在太忙了。 小勾聞言,困窘地乾笑:“你在演,我只是在找東西罷了!” 那小生叫道:“找東西不在地上找,爬到竹竿上尋找什麼?” 群眾又是一陣大笑。 小勾窘笑,而打趣地說道:“找男人啊!” 那小生也斥笑起來:“看你年紀輕輕,原來是同性戀呢?”(李涼可真會開玩笑,“同性戀”是現代名詞,古時候則稱“斷袖之癖”。) “你女扮男裝,又是什麼戀,三八戀,還是戀三八?” 群眾笑聲更絕。 那小生斥笑道:“林母(你娘)咧,敢講過樣話,老娘非把你咬死(教訓)不可?” 她拿出長矛,直往小勾鉤去,逼得小勾往上爬,直罵她三八。 小竹遠遠叫來:“幹什麼,我在捉賊,你在陪唱戲的人玩?” 小勾困窘:“沒辦法啦,遇到三八阿花,比遇到賊還慘得多!” “你說我三八阿花,我就把你屁股弄開花?” 那小生眼看越弄群眾越高興,乾脆也爬上竹竿,追殺到底。 誰知那竿並不粗,吃了兩人力量,已是不支,叭的一聲,已斷裂彎下,小勾一時驚閃,已飛落地面,那小生可沒真的功夫,哎呀一聲,直壓戲臺一角,整個已垮下來,當場謝幕,群眾鼓掌響個不停。 小勾並沒空著,反正都落下來,眼看那個賊逃閃入人群,雖晃個不停,他猛打出天蠶勾,勾住那個賊衣服,顧不得驚世駭俗,縱身掠過二十餘丈來個天馬大行空,瞧得群眾目瞪口呆,小勾已擒得那小賊,喝叫小竹快走,已先行躲往他處,免得群眾又圍來。 小竹見著小賊被抓,也安心追去,想起方才小勾戲臺那場戲,他也是笑聲不斷。 小勾閃到巷角,見四下無人,方將那小賊丟在地上,小賊立即跪地求饒。 “少俠饒命,小的只是一時手癢才……” 小勾截口叱笑:“好啊,手癢就砍手!” 手作刀狀就要砍去,那賊嚇得以膝當腿連連蹬退。 “小的不敢了,小的不是手癢,是為了我家中老祖母,還有妻兒一大堆,不得不幹見不得人的事。” “混蛋,竟敢說見不得人。” 小勾猛拉天蠶勾,把那人扯回來,叭叭兩聲,送他幾記耳光,教訓他有點兒侮辱祖宗的行業。 那小子被打得暈頭轉向,又自痛笑:“小的又說錯了,不是見不不得人的事。” “更混蛋!”小勾又是兩掌送去,“這事要讓別人看見了,豈不倒大楣,就跟你現在一樣。” 那小子被打得不敢開口,連忙拿出玉牌:“祖宗爺,小的只不過摸了這塊東西,你就放我一馬吧。” “放你,這麼簡單?學藝不精也敢拿出來混?” “可是,此次是小人唯一失手的一次。” “什麼?就你這技術,也能混到現在不失手?真是水準越來越差,難怪這門行業會被人瞧不起,真是小偷中的一敗類。” “是是是,小的是敗類,大爺就饒我一次吧?” “饒你,哼哼,我看你還會去丟人現眼,所以我想了一個法子,讓你我都安心。” “大爺儘管說,小的立即照辦!” “好啊,我在你額頭刺上“小偷敗類”四字,從此你可光明正大地行竊,我也不必擔心你破壞這行的名譽。” “這……這不是讓我走絕路了?” “也是給你改邪歸正的機會。” 那小子沒命地拜求:“大爺饒命,小的下次真的不敢了,饒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他忽而想到什麼:“只要大爺饒了我,小的立即帶您去一個精彩地方。” 他笑得神秘而黠狡。 小勾賊眼一掃:“什麼精彩地方?” “不能說,不能說,大爺去了就明白,保證讓你心動。” “要是我不心動呢?” “你再把小的刺字好了。” “當真值得你冒這麼大的危險!” “當然值得。” “好吧,看在你以命相陪之下,不去,對不起我的刀。” 小勾搶回玉牌,轉向小竹,口哨一吹,已押著那小賊上路。 “大爺能不能先鬆手?這裡人多,不好意思……” “當賊也要面子?真是,還沒學會丟臉就先學偷,也不知是哪個爛山頭教出來的?” 小勾叱笑著,仍把他放去,小賊得了自由,已經大步晃去,他卻不敢逃,方才那數十丈莫名就被擒,他可明白小勾不是省油燈,還是安分些好。 不知那所謂精彩是什麼? 但見那小賊繞離大街小巷,來到一處大宅院,此院庭木森森,似已無人居,然而此時卻傳來人群吹喝聲。 方進入宅院,林木大片,二十丈內場搭了一個大布篷,火光閃閃傳出,有若發光的大蛋殼罩在那裡,裏邊人影晃動,也是聲音的由來。 門口處,站有兩名彪形大漢把關。 小賊往那布帳指去:“精彩的就是在那裡,你們去吧,我看了好幾次,沒錢啦。” 小勾道:“會是什麼表演?” “妙啦,保證你沒見過。” “沒見過,自要看看了,你也去。” “我……”小賊苦笑:“大爺不是說看到精彩的,就要放人?” “可是我還沒看到啊,走,沒錢,大爺幫你給。” “太好了!” 小賊頻頻感謝,領著兩人已往門口行去。 彪形大漢則攔住三人。 左邊那人冷道:“未成年,不准進去。” 小賊拱手笑:“成年啦,他倆剛滿十八歲,是我家公子,平常吃好,睡好,又沒曬太陽,所以看起來就顯得較為年輕。” 右邊那人瞄了幾眼,冷道:“懂不懂藝術?” 小賊又道:“當然懂,三歲學畫,五歲學雕刻,七歲學唱哎,十歲學畫美人,十三歲已經是畫中神童。” 小勾擺姿態地聳聳背,真有那麼回事似的。 左邊大漢終於招招手:“進去吧,每人一兩,加椅子五兩!” 小勾驚詫:“椅子還要自己買?” 大漢說:“人多,怕你擠不到前面。” “什麼節目這麼精彩?” 小勾邪眼直笑,付了十兩銀子,也就和小竹買張椅子,溜進裡頭,而那小賊鑽得比誰都快,眨眼就不見人。 方進入篷中,人潮擠得滿滿,呈半圓形,包著一個舞台,圓篷四周,則圍著不少壯漢,想是維持秩序,以及阻止他人從篷角鑽入。 那人潮如疊羅漢,越後面越是堆高,小勾空有椅子,墊起來也瞧不著舞台上表演的是什麼。 但聽得群眾有人喊:“脫脫脫。” 一名大漢立即走上去,他手中有長竹竿,往那人腦袋敲去,冷冷地道:“這是藝術表演,你再胡叫,把你趕走?” 那人立即乾笑:“抱歉抱歉,我說的太直接了,應該要說,為藝術而犧牲才對。” “明白就好。” 那大漢方自把竹竿收回來。 小竹聞聲,已是臉紅:“好象是牛肉場……” 小勾興趣甚大:“欸呀,牛肉場哪來藝術,先看看後再說。” 椅子墊著瞧不著,小勾忽而想及壯漢那支竹竿,立即奔向他,含笑說著:“老大,竹竿藉一下吧?” 那壯漢瞄向小勾,冷道:“你怎麼進來,成年沒有?” “成年啦,今天剛好十八歲,就立即趕來。” “這麼急?真有色情眼光喔……” “不是,這是藝術狂熱。” “狂熱到要用我的竹竿?” “不然我看不到啊。” “不行,這竹竿是要防止他們一不小心把藝術變成色情表演,就會色情氾濫。” “欸呀,你一定不只一文吧,我十兩銀子買它如何?” “這……” “好啦?” 小勾塞給他銀子,已搶來竹竿。 那壯漢乾乾一笑:“其實人總有夢想,稍稍氾濫一下又何妨,只要及時糾正就行了,為了滿足你藝術狂熱,你就先用吧,我再去拿幾支進來。” 他已快步奔往門口,去捧竹竿去了。 小勾沒時間理會他,把竹竿抓回,切成四段,接綁在椅子四腳,終又高出許多,和小竹兩人掠回上頭,已能瞧見場中景。 兩人乍瞧,小竹已尖叫,雙手往眼晴蒙去。 場中竟是一名女子披著透明的蟬翼紗,私處畢現地在悠悠起舞,她臉容姣好,曲線迷人,胸乳尖挺,著實迷人,不少男人為她睜得目瞪口呆。 小勾則是呵呵笑著:“精彩啊,是透明秀……” 話未說完,那捧竹竿者進來,手中多了四五根,想是要變賣 但他卻也盡忠職守,將多的置于一旁,拿出一支柱小勾腦袋點去,看在交易分上,口氣軟得多了:“小心啊,別想邪了,是藝術表演,不是透明秀。” 小勾登時猛點頭:“對對對,是藝術,看啊,跳得多好,不以色情眼光來看她,對不對?” 那壯漢點點頭:“繼續這樣看下去就錯不了。” 他顧不得再招呼小勾,因為又有人瞧及小勾接竹竿為椅腳,甚是理想,也跑來向他購買,他未必出價十兩,卻也賣得五兩。 小勾得以專心欣賞。 小竹卻窘紅著臉:“你們男人最色了,全是看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欸呀,你還不是男人,來來來,學習一下藝術眼光,出去才不會被人笑土!” 小勾想扯下他雙手,小竹硬是不肯放,就算被扯,他還是死閉著眼睛:“我不看,死也不看,太可惡了!” “小竹你思想不太正常喔,把藝術當色情!” “你們都是登徒子,不要臉?” “好好好,你不看就閉上眼晴,別妨礙人家欣賞藝術?” 又罵一句不要臉,小竹已跳下椅子,窘困地逃出布篷。 小勾無奈地一笑:“真是不懂藝術的小夥子,出去也好,免得人家連我也誤會了。” 他這才又專心注視臺上表演,那女子一買秀髮及胸背,這一甩甩地伴著舞姿,倒也憑添幾許嬌媚,每當她正面面對觀眾,或私處不小心露得更明時,就迎來一片叫好之聲,她卻專心地表演著。 忽而那女子一不小心,旋轉時,軟紗落飄下來,妙處畢現,群眾激情直叫,有人更叫脫得好,脫得妙! 那女子忽然不跳了,立身而起,往那喊叫者指去,冷冷說著:“太粗俗了,你不夠格欣賞我的表演,抬他出去。” 立即出來兩名大漢,將那人拖槓帶走,那人已叫囂不已:“再給我一次機會嘛,脫就脫了,還怕人家說。什麼藝術?全是花招,那功夫陪我上床,絕對是一流的?” 眼看已無機會再欣賞,他只好叫個過癮了。 然後壯漢立即敲腦袋:“要上床,找煙花樓的女子,下次再來,扭斷你的脖子!” 他敲得那人不敢再出聲,硬邦邦地被人丟出外頭去,仍不可得,又自叫罵:“敢趕我走,要你們好看!” 他心不甘情不願地甩頭離去。 那臺上的女子以純真的目光尋向眾人,淡聲道:“人體本就是一種美,美就是藝術,我以舞姿溶入藝術之中,你們能體會嗎?” 群眾一陣叫好能能能,快表演,看他們模樣,恨不得一口吞了那女子。 那女子又說:“雖然有的人未必能完全溶入藝術之中,但我願意努力,為提升藝術而犧牲,希望你們別以異樣的心情欣賞才好。” “不會不會,一定以藝術眼光欣賞,快跳啊,我們為藝術就快發瘋了。” 全場催動下,那女子感激一笑,又自揀起軟紗,將頭髮整理往後,這麼才露出完全的臉和乳。 小勾頓時瞪大眼睛:“這不是兔女夢丹丹?她怎會沒有死?” 小勾不信地又往那女子瞧去,一頭長髮,清純臉蛋,較特殊的嘴眉,不錯,就是自己在皇帝門見著的夢丹丹,她怎會出現在這裡? “她若沒死,難道所有十二星相的人都沒死?” 小勾一時激動,往夢丹丹叫去:“餵,兔女,你怎會在這裡?” 他雖吊高聲音,仍被群眾吆喝聲掩去不少,他又叫,那拿竹竿者又敲來,淡聲音說著: “小兄弟,你可以做藝術批評,不過別妨礙臺上表演,知道嗎?” 小勾被敲,登時乾笑:“一時太激動了,下次改進。” 那壯漢才收回竹竿,報以微笑。 小勾只好暫時先把正事擺下,心想等散場去找夢丹丹也不遲,遂又繼續欣賞那所謂藝術犧牲的藝術。 他在想,若是羊騷史脫樂也在場,那這些男人不將帳篷給拆了才怪。 表演仍繼續進行,節目越來越精彩,忽而夢丹丹已拋下柔黑的軟紗,全身裸程,那燭光一閃閃地加亮,映得肌膚白中透黃,黃中透紅,她如仙女般漫步墊著腳尖緩緩行向觀眾,表情純真地瞧向冥冥的遠方,似也在搜尋祈求某種渴望,似在追求生命某種意義。 音樂煞時停頓,群眾眼神、表情頓時凝結,已深深被吸引,全場鴉雀無聲。 夢丹丹就這樣全身裸白地繞場一週,懾得周遭氣息完全靜凝,猝而鑼鼓暴響,夢丹丹立即猛轉、猛旋,忽而衝向空中,如嫦娥奔月由右奔左,方落地,又如飛馬奔騰,雙腿不時交替移動,由左奔向右上空,因為那兒已投下那面輕柔黑紗,她卻渴望著要攬罩在身上。 然而在她雙腿不停交叉移動之際,眾人表情更是沸騰,兩眼噴的盡是熱火,雜亂地尖叫不停。 就在此時,砰的一聲巨響,舞台後邊已衝進不少官兵,領頭者正是方才被抬出的觀眾,他了為報復,已領來官兵,他冷謔地狠笑:“這就是色情表演,脫光光,還裝什麼神聖?” 那捕快立即喝叫:“快蒐集證據,畫圖畫圖!” 一位中年老冬烘,立即把手中圖紙撲在臺上,手拿毛筆迅速地繪著夢丹丹的裸態。 夢丹丹為之生氣:“你們是什麼意思,我在藝術表演,竟然說我是色情,還拆我臺子!” 捕快冷道:“有什麼話,公堂上說,把那些觀眾統統抓起來,以妨礙風化罪論。” 此言一出,觀眾一時掠慌,做鳥獸散,一時門口太擠,將帳篷四角給擠破,悵篷吃力不住,已垮下來。 捕快見狀急說:“先把那女子捉起來,押回衙門。” 夢丹丹冷笑:“我沒犯法,還怕上衙門?抓什麼,我還要控告你們名譽損害,還有舞台損壞?” 捕快冷笑:“你最好先寫好狀紙吧?”轉向手下:“抓人,抓多少算多少,已有證人,不怕他們耍賴!” 小捕快到處抓人,這又不是什麼大罪,他們也抓得笑哈哈,被抓的人也笑聲不斷,只怪自己太色了,擠在最前頭,現在想逃都逃不掉。 而小勾本在最高處,帳篷垮下來,正好先壓著他 他掙扎,布條越扯越多,一時難以脫身,那捕快有刀,劈開布篷,發現有人亂動,直笑著現成的,也不替小勾切開布篷,在他四周劃一圈,如包棕子般把他包綁起來,任由他欸欸叫,捕快怎會放手。 小竹在暗處,瞧及此幕,他為了讓小勾有個教訓,也不出手救人,還冷笑著:“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看色情表演!” 他袖手旁觀,硬是讓官兵把小勾抓向衙門。 而那夢丹丹仍自叫著抗義,不肯穿衣服,官兵只能以布篷碎片替她裹身,一路掙扎地拖向府衙。 街道好事者多,有人風聞而來,也喊著脫,只是他們全遭了夢丹丹冷眼回報。 看來這場藝術之爭,還有得唱呢。 府衙中,他們過了嘈雜的一夜。 ※ ※ ※ 第二天一大早,縣太爺等不及外邊眾人喧嘩,已升堂審案。 公堂上,除了夢丹丹外,還有那名告密者,以及小勾和幾名觀眾,他們也被列為證人之一。 捕快頭目及老冬烘則立於一旁,指控夢丹丹的罪行。 縣太爺年約五旬,五官端正,瞧來還算明理,他敲了一下驚堂木:“開審啦,有任何冤情,照實稟明。” 捕快立即拱手:“稟大人,此女大膽,竟然不顧善良民風,大跳脫衣舞,妨礙風化,請大人給她嚴懲!” 縣太爺冷道:“嫌犯報上名來。” “夢丹丹,年二十二,未婚。” 縣太爺瞄向夢丹丹,忽而問她:“你可就是太原城、柳州府、長安城跳舞的婦人?說什麼為藝術犧牲者?” “正是民女,還請大人明察,還民女清白。” 縣太爺感到很頭疼,這女子上過無數公堂,早就轟動全國,如今卻落在自己轄區,他得小心應付了。 “你被捉了這麼多次,每次都被判無罪,你還敢再跳?” “那是他們不懂藝術的結果。” “藝術對你那麼重要嗎??” “民女是藝術工作者,當然要忠於藝術了。” “可惜你的藝術,經常沾上色彩。” “那是他們不懂得欣賞,偏偏要把美加上性幻想,不能怪我。” 捕快冷道:“你若沒有挑逗成分存在,他們豈會存有非分之想。” “他們又是誰?是那告密者?哼,本姑娘就是看不慣他那鄙邪的眼光,才趕他走,邪念之人,心胸果然狹窄,立即誣告,我要他賠嘗名譽損失。” 那告密者冷笑:“脫衣舞婦,還有什麼名譽可言!” “誰是脫衣舞婦,我要告你毀謗,妨礙名譽!” “笑死人了,去萬花樓,也許有人會聽你的。” 縣太爺猛敲堂木:“好啦,好啦,本官沒問你,少講話。” 那告密者立即閉嘴,免得惹得縣太爺不高興而賞來十大板。 縣太爺問向夢丹丹:“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在全國婦女眼中,簡直不可思議?” “那是她們不懂得藝術情緒,身為藝術家,要不斷地創新,那樣她的生命才不會枯萎。” “你自認為藝術家?” “至少,我一直朝這方面去做。” 縣太爺沉思半晌,說:“就算你是藝術家,然而刑法有規定妨礙風化之罪,乃是指違背善良風俗而定,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裸露,危害人體尊嚴,實在已達到傷風敗俗的地步,這樣公然猥褻之罪,你恐怕難咎其行,你有何解釋?” 夢丹丹冷道:“什麼公然猥褻,這猥褻二字,是指不正當性行為,我又沒跟任何人亂來,哪有猥褻之罪?” 縣太爺說:“你有所不知,性行為,不只是男女交歡,一切不正當,有關性的行為,包括色情表演,當眾裸露或用手腳騷擾某人,足以讓人產生性幻想,即構成犯罪,你的表演已讓觀眾產生性幻想而且甚至是衝動,論法,該形成犯罪的要件。” 夢丹丹冷斥:“我的觀眾才沒這麼低俗?” “你的觀眾如何,那倒在其次,本官是指出妨礙風化之罪的要件,要你了解,你是否犯了罪而不自知。” “我看你也是個凡夫俗子,根本不懂藝術。” “如果每個法官都只考慮藝術而讓此事到處發生,那豈不天下都是些為藝術犧牲者的表演?” “這麼說,你只為了要阻止我表演,為了怕傷風敗俗而判我有罪了?” “法律只在事情發生後才論罪,不會為了預防某事發生而先判罪。” “那好啊,我自認沒罪,看你如何判我。” 縣太爺點頭:“你可以辯白,本官不會偏重一般人的渴望的風俗,也不會偏顧藝術,本官全為你昨夜的表演,獨立審判。” 夢丹丹立即鼓掌:“你很開明嘛!” “開明就是要你相信,本官只對事,不對人。”縣太爺轉向捕頭:“把她昨夜犯罪經過說一遍!” 捕頭即刻拿出調查報告:“她在西園府舊宅搭篷做色情表演,每人收取一兩銀子,並請保鏢助手十餘人圍場,據屬下查明,已表演了三天之久,每晚一場,約一個時辰,其表演方式,為脫衣舞,先罩透明黑紗,私處盡露,及到尾聲,還有全裸表演,足以勾起觀眾性幻想,傷風敗俗,請大人定罪。” 縣太爺接過紙張,詳讀一番,問道:“夢丹丹你可有收錢行為?” 夢丹丹說:“有,那是他們對藝術尊重,願意付出的代價。” “藝術本無價……” “誰說的,你買一幅名畫,還不是要付代價。” 縣太爺淡然一笑,未再針對藝術無價討論,轉向老冬烘,你可畫有現場表演圖?” 老冬烘點頭:“圖在此,請大人過目。” 他將圖獻上,縣太爺瞧得甚是皺眉,兩腿飛天式張開,妙處畢現,和春宮圖畫差不多,他拿給夢丹丹看。 “你當時做過這動作?” 夢丹丹冷眼瞪向老冬烘,仍舊點頭:“做過,那是我欲尋真理,所做的奔向天空的情節。” “可是觀眾似乎只注意你身體的變化。” “你不是觀眾,怎知道他們注意什麼?” 那告密者說著:“那舉止,讓我血脈頓賁,就快受不了,她在勾引我。” 夢丹丹怒道:“你根本沒資格看我表演,你是一個下流胚!” “你也不見得高尚到哪裡去,說你是妓女也不為過。” “你沒資格跟我講話!”夢丹丹怒瞪一眼,厭惡地不理他。 “我也不想跟你講話,我是要來作證,證明你的行為淫蕩?” 縣太爺冷道:“劉天保,本官沒問你,你別張嘴,否則賞你十大板。” 那密告者驚窘拜禮:“小的下次不敢。” 縣太爺原諒他,轉向小勾等其它人,小勾為了避免夢丹丹發現他,一直都躲在她背後,夢丹丹似乎很高傲,始終未轉頭,故而未發現還有這麼一位難纏的角色在場。 |
第十九章 ‘藝術’表演b
縣太爺問:“你們四人呢?看到這幕情景沒有?” 他們同聲回答有,頭卻低下來,小勾還竊笑著。 “既然看了,有何生理上的反應?” “爽!”有人忍不住地已說出來,忽而發覺說話的僅有自己,已困窘:“大人,小的是說,那舞姿跳得很好,很過癮,才爽起來的。” 小勾忍不住,竊笑聲又起。 縣太爺冷斥:“你笑什麼?” “沒有……” “說話為何低著頭?” “我……我很害羞,還有青春痘……” “害羞還敢笑?抬起頭,讓本官瞧瞧。”小勾不得已抬起頭,顯得困窘。 縣太爺突地瞧去,斥叫:“你幾歲?敢去看這種表演?” 小勾困笑:“剛滿十八,有資格看了。” “本官不信,來人,木杖侍候!” 一聲令下,立即有兩名侍衛抓來長木杖,準備行刑。 小勾頓時急叫:“縣太爺你想行刑逼埂 璽”“你不說真話,本官有權刑罰。” “豈有此理,縣太爺你有幾根頭髮?” “頭髮眾多,誰數過?本官不知。” “草民年紀幾歲,你未數過,又怎知還沒滿十八歲?” “本官是以常理判斷!” “那我說僅有七歲,你也不信了?” “當然。” “這麼說,你心中早有個數,我要是說不合此數,你一定會打我了?” 縣太爺一愣,隨又冷道:“總不能差太多,違反常理。” “那再問你,草民自小是孤兒,沒父沒母,以前的年紀怎麼算?” “你是孤兒?” “否則怎會有十八歲?成年規定在十八,草民自認已成年,說十八歲,不為錯吧?” 縣太爺瞄了幾眼,忽而揮手,要兩名行刑侍衛退開,說道:“果然伶牙俐齒,本爺不罰你年紀之罪,這是體恤你沒父沒母,但你別高興得太早,只要本官認定此案有罪,你仍要受罰。” 小勾問:“罰什麼?” “到時候就明白了。” 小勾苦叫:“草民被關了一夜,已經夠冤枉了,你還要罰?天理安在?” “天理自在人心,你說,當時看到這幕劇,你有何反應呢?” “草民……看不清楚。” “胡說,方才你明明回答說有,現在就又要避輕,小心本官因你狡猾判得更重?” “真的啊,當時那女子確實跳起來,我也想看,可是僅閃眼,前面的觀眾就叫起來,擋住視線,然後帳篷就垮了下來,然後我就被包起來,送到這裡來。” “觀眾是如何叫跳,你示範一遍?” “這很重要嗎?”小勾困笑著。 “不錯,本官想要了解當時觀眾的反應。” 小勾不得已,露出色瞇瞇的神情,兩眼突大,嘴巴張大,雙手猛抓拳抖動又放開又猛鼓掌而叫好。 旁邊三名觀眾瞧得臉紅想笑。 縣太爺問及三人:“可是如此反應?” 三人回答:“沒那麼激動,也沒那種表情。” 縣太爺問:“你們懂藝術?他又是什麼?” 三人困窘,答不上嘴 一人說:“藝術就是美,我看她很美,是藝術欣賞。”另兩人連連點頭附和說對。 縣太爺問:“這麼說,你們是去看她了?而不是去看她表演?” “這……這……我們也是去看表演。” “出發點,是先看人,再看表演?” “這……這很難分別……” “本官替您們分別好了。” 三名觀眾想找理由解釋,卻越描越黑,縣太爺喝止他們說話,反問夢丹丹:“你在表演這幕劇時,為何不能披上衣衫,就算遮住私處也好!” 夢丹丹說:“這是為了表現一個人洗煉得變成光裸裸,而後才能追尋真理,我以黑紗為真理,從空中拋下來,我需要它來掩蓋我,若事先掩蓋,已完全失去此舞的意義。” “可是你卻在此劇中,勾引出觀眾性幻想,你又有何解?” 夢丹丹冷斥:“那是下流人的心思,我不讓他們看!” 小勾說:“對啊,下流人要吃竹竿打,不過我是純真的,可以用竹竿撐椅腳。” 縣太爺皺眉:“這事跟竹竿有何關係?” 小勾呵呵笑著:“如果有色情思想,就會色海生瘤,因為那小姐雇了幾個大漢,只要有人反應不對,或是說話粗魯,比如說喊脫啦,兩眼色瞇瞇啦,都會被大漢以竹竿敲頭,那告密的小子就是表現太色了,才被轟出去的,大人沒看見他腦袋上有個瘤嗎?” 縣太爺往那告密者看去,他額頭果然有青腫,這雖不是是被竹桿敲著,而是被轟出去時,撞到地面的成績,縣太爺仍輕笑著:“好個色海生瘤。” 那告密者甚是不服:“小的有話要說!” 縣太爺准許,他才叱叫:“若非那女子表現太過火,挑得小的慾火高升,小的怎會忍不住喊出來,而且有此情況者還有一大堆,僅有小的較倒楣被轟出來,她表演是色情啊,請大人明察秋毫。” 縣太爺說:“法律講究的是證據,你能提供誰跟你是一樣,有那種反應?” “當然可以,那張火木就有喊。” 告密者指向觀眾三人中之最左者,他立即驚叫:“劉天保別亂說話,我僅僅是鼓掌叫好,可沒叫脫。” “你有,好跟脫都有叫。” “你別血口噴人。” 縣太爺冷道:“安靜安靜,張火木,你是不肯為此事作證?” 張火木急道:“草民本就沒說,當然不能作證人。” 縣太爺道:“劉天保,你還是找別人吧。” 劉天保恨恨地咬牙:“當時我在最前面,一時要把人找出來也不容易,不過草民仍會再找人來作證。” “那就等找到再說。” 此時捕頭已拱手:“蔡大人,下官倒可為夢丹丹裸露那幕情景作證,她確實讓人覺得是在做春宮表演。” 老冬烘亦說:“下官也可當證人,那幅圖更是千真萬確,而且夢丹丹亦是承認了。” 夢丹丹怒道:“不懂藝術的凡夫俗輩,你們根本不知藝術是完整的,統一的 一張畫,不能只看一棵樹,一座山 一支舞,要從頭到尾,怎能可以斷章取義,找出可挑毛病的地方為依據?我在飛躍前的一剎那寧靜,你們怎麼不衝進來抓人,繪的那張圖就不是這樣了。” 捕頭道:“稟大人,春宮表演方式,日新月異,有的也穿上衣服,只在偶爾間裸露,有的甚至需要最前排方能夠看見,要抓他們,還得費盡心思,小人以為,無論任何一段有傷風敗俗的情景出現,即可依法論罪。” 夢丹丹罵道:“你有偏見,早把我當成春宮女,才會如此侮辱我,我要告你妨害名譽!” 捕頭冷道:“公堂上在下一律就實稟報,是非自有大人定奪,不容你叱吼囂叫。” “我抗議,大人請再看我一次表演,就可知人們說的全是屁話,我要為藝術抗爭到底?” 夢丹丹情緒激動,又想脫下外衣篷布,裸露起舞。 縣太爺立即喝道:“抱住她,公堂之上哪能容她跳脫衣舞?” “我就是要跳,我要抗議?” 夢丹丹動作甚快,馬上甩掉篷布,慎怒而舞,妙態又出現。 縣太爺更是急喝:“快抓住她,快!” 捕頭和幾名侍衛早衝上去,只是夢丹丹發狠扭扯他們,得費一些手腳,終將夢丹丹逮住,夢丹丹仍想掙扎。 小勾突然敲她一個腦袋,斥叫道:“你搞什麼,沒罪都被你搞出罪。” 夢丹丹忽見小勾,甚是驚駭:“你怎麼在這裡?” “我看你表演啊?” 夢丹丹忽而笑起來:“原來你也對藝術有興趣?” “廢話少說,你怎麼沒死?” “我……自是有人救了我啊,你快向大人證明,我跳的是藝術,不是色情。” 縣太爺忽而喝道:“小鬼,你早認識她?” 小勾乾笑:“一面之緣。我以為她早死了,誰知道她又活了。” “你怎會想到她死了?” “是我親手埋了她啊,呵呵,當然不是為情為愛,而是她說要為藝術犧牲,所以我就讓她犧牲,如此而已。” “胡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勾無奈道:“好吧,我就說真話,我跟她本是仇家,後來我暗中修理她們,把她家給轟倒,以為她死了,誰知道她還活的這麼好。” 縣太爺冷斥道:“什麼時代了,你們還有江湖氣息,私下爭相報仇,你去找她,是不是還想報仇?” “有一點兒。” “哼,最好別在天口城,否則本爺決不放過你。” “是,大人。” 縣太爺罵他,也只不過作作樣子,其實江湖恩怨,官家並不太愛管,能避則避,免得惹禍上身,他轉向夢丹丹,冷道:“你們的過節,你們自己去處理,休息一刻,本官思考思考,再行判決。” 夢丹丹冷道:“你判決不公,我就抗議!” “住口,本官可告你要挾之罪!” “甘願,我就是不認表演是色情?” “本爺自會判斷,不必你說?” 縣太爺已走入後院。 小勾立即問向夢丹丹:“是誰救了你?” “當然是人啦!”夢丹丹戲謔地說。 “誰,什麼名字?” “不告訴你?” “太阿劍是不是你拿去賣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十二星相的人全部活著?” “不告訴你!” “三八婆,你說是不說?” “不說又如何?” “我掐死你!” 小勾突然一巴掌打得夢丹丹臉頰見指痕,他衝過去,猛掐脖子,掐得她舌頭伸凸,兩眼翻白。 “我抗議……我要脫……” “脫啊,脫死了,我再剝你的皮!”小勾掐得更用力,夢丹再臉色已發青。 那捕頭本不喜歡夢丹丹,有意讓小勾教訓她,誰知小勾持像玩真的,要是弄死,那還得了,頓時喝叫:“混小子,你敢在公堂上殺人?” 他敲了小勾一記腦袋,小勾這才驚醒過來,立即鬆手,乾笑道:“隨便玩玩,不是真的。” 夢丹丹咳了幾聲,臉色才復原許多,瞪向小勾,怒叫:“我要控告你謀殺……” 小勾悠哉遊哉:“你告啊,我就不相信縣太爺也會聽你的。” “我有這麼多現場目擊證人。” “你也得問問看,他們肯不肯替你作證。” 夢丹丹瞄向四周,捕頭和老冬烘不必說了,仇家一個,那劉天保還想害死自己,只剩下三名被抓來的觀眾,夢丹丹嘲問向三人:“你們替我作證,我整死這小鬼。” 那三人卻掉過頭,當作什麼也沒聽見。 夢丹丹又斥叫:“你們全是蛇鼠一窩,我要抗議……”她又要脫衣服。 捕頭乾脆找了繩索,將她連同篷布綁起來,讓她再也脫不成,夢丹丹雖是急叫掙扎,卻也沒人理她。 小勾一旁欺負落:“看你武功不弱,怎會被人捉耍,是不是三腳貓,管看不管用?” 夢丹丹武功雖未必有多高,但對付一般捕頭,絕無問題,她又怎會甘願受逮而上法庭,這似乎不合理。 夢丹丹卻另有一段說詞,她冷斥:“你管不著,我要為藝術犧牲,你又奈我何?” 原來她為了表現藝術,不願以武功取勝,而自封穴道,只達到一般普通人身手,這才是她甘願表現的方法。 小勾訕笑道:“你倒是犧牲得很徹底,我看你上公堂也是一種癮吧,硬要他人接受你表演的是藝術,對不對?還要取得法律認可,真是拼露四娘,比拼命三郎要辛苦多了。” “你管不著,我就是要為藝術犧牲到底。” “何必呢?露身材跳舞就是藝術,那沒露的,就不是藝術?刺激太重啦,是很難讓人想到你是藝術家。” 夢丹丹冷哼,不想理他。 小勾又說風涼話:“我倒可以替你完成願望,那就是以後想看你表演的人,先發一張紙,一支筆給他們,考他們藝術是什麼,然後再找個脫衣舞娘先跳一遍,有色情反應的,全部開除,剩下的人就可安心看你的表演了,那時你就會覺得有成就感。” 夢丹丹瞄向小勾,似乎被他說動了。 小勾還想替她想花招,侍衛已經喊開堂,眾人因之靜下來。 只見縣太爺拿出一份絹紙走回來坐向太師椅,冷目瞄向眾人,說道: “被告夢丹丹可還有隱情需陳述?” “民女希望大人公正判決。” “本官一向公正無私,現在問的是有關本案,你有無認為方才陳述有何不對,或是修訴?” “沒有了。” “那就好,其它人呢?” 全都應聲說沒有。 只是小勾說道:“小的想知道大人判決後,才知道有沒有說錯話。” 縣太爺眼神含笑,斥道:“你全是鬼話連篇,本官懶得再問你?” “大人,小的是人……怎會說鬼話呢?” “你沒聽過人小鬼大,你這個鬼還不小呢,給我閉嘴,本官將實時宣判!” “大人,人鬼兩殊途,如何能判?” “住口……來人,把他的口封起來?” 縣太爺一聲喝叫,衛兵應聲,即刻找來布條,欲綁上小勾的嘴巴,小勾抽抽嘴,終究被封了嘴。 縣太爺這才捉笑道:“對付小鬼,只好先封他嘴巴,免得鬼話連篇。” 小勾支支吾吾,可惜已沒人聽得懂。 縣太爺整理一下情緒,恢復寧靜,然後拍堂木。 “本官宣判:被告夢丹丹公然猥褻之罪不成立!” 夢丹丹霎時尖叫:“太好啦,終於還我清白,我替藝術奮鬥成功了。” 捕頭及老冬烘和那證人臉色不由地一變,判決太讓人感到不信和失望,然而礙於縣太爺威嚴,卻不敢露聲。 縣太爺冷目瞪向夢丹丹,冷道:“來人,藐視公堂,責兩大板。” 侍衛應是,立即將夢丹丹按在地上,準備行刑,她仍一臉的得意:“判決無罪,挨兩板有何干系。” 然而侍衛故意替捕快洩恨,打得甚用勁,她欸叫兩聲,已是淚水滲流,又大叫:“你們濫用私刑。” 話未說完,縣太爺又喝道:“咆哮公堂,再責兩板。” 夢丹丹又挨了兩記,她卻不敢再叫了,淚水直流,她卻硬撐下去,口中喃喃安慰著,為藝術犧牲是值得的。 縣太爺等她安靜了,才再宣讀:“公然猥褻無罪理由如下,夢丹丹雖是裸體而舞,但其思想純粹只存藝術念頭,甚至僱用壯漢以竹竿糾正存雜念之觀眾,足見其用心良苦,雖然其後裸露,但可信是劇情之需要,無劇之連接,而觀眾之反應,自屬於另一體,同她心中出發點,不能混為一談,雖有證人劉天保指證,但其為報復心所指使,故本官不相信,至於老冬烘所繪之圖,乃是舞劇之一段落,依藝術觀點,亦不能視她之猥褻行為,故判其無罪。” 他轉向夢丹丹:“你可服氣?” 夢丹丹當然點頭,直道服氣。 捕頭臉色鐵青:“大人,若此事判無罪,以後天下恐將色情氾濫……” 太爺道:“總不能為了預防而不公於當事人?” “是,大人。”捕頭不甘,也不敢再吭聲。 縣太爺將一張宣判書抽去,又拿出另一張白紙,高喊:“方才宣判: 被告夢丹丹妨礙風化之罪成立,罰金五百兩。” 夢丹丹頓時怔詫:“你判我有罪?” 縣大爺冷道:“有何不服,聽完本官判決,可以向巡案大人投訴。” 夢丹丹咬牙切齒:“狡詐之徒?” 這次說得小聲,縣太爺沒責她打板子,只冷瞄一眼,再宣讀:“被告夢丹母明知現狀社會中,不容許裸露全身之事發生,其卻為著藝術著迷,不斷以裸露出現,以表現藝術,舉止皆在公眾場合表演,且招來觀眾欣賞,實是驚世駭俗,雖被告說及觀眾全為藝術欣賞者,然事實卻非如此,漏洞百出,尋找藝術者少,尋刺激者多,已為藝術表演抹上一種色彩,縱使觀眾全為藝術者,亦該在私人隱祕地方進行,無須招搖,擴大至不懂藝術之百姓,而其三番兩次,一犯再犯,顯然賭氣成分甚高,置善良風俗於不顧,罪不可赦,然顧及其為藝術犧牲,已達瘋狂程度,顯然賭氣之中,仍有深陷不能自拔之因素,而視其犯罪動機,並非屬大姦大惡之人,故而判罰金五百兩,以能讓其警惕,從此注意自己的行為,免得再犯類似的罪行,被告夢丹丹你可服氣?” 夢丹丹斥叫:“不服,你們全都是一樣!” 縣太爺道:“你明知那舉止不會被全國善良百姓接受,為何要如此?” “什麼不能接受?那裸體畫像呢?” 縣太爺幽默一笑:“你將那種裸體畫像拿出來,本官判那畫中人的罪行?” 夢丹丹一愣,隨又叫道:“它是畫家畫出來的,你該判那畫家有罪!” “是嗎?就算畫家所畫,也是他自己欣賞。” “誰說的,有的還不是公開展覽。” “他們展覽的是畫家藝術創造。” “我跳的也是我的藝術創造,他們無罪,我為何有罪?司法不公?” 縣太爺瞄她一眼,幽默說道:“你看過,看那畫像的人那麼激動地猴急亂叫亂跳著?” 夢丹丹呃呃老半天,答不上口。 縣太爺淡笑聲道:“你若像畫像那樣,呆呆不動站在那裡沒人亂吼亂叫,本官一定判你無罪。” “那是群眾自己要叫,我有什麼辦法?” “所以你只好相信,懂你們這門藝術的實在不多,你只是一直犧牲到底,接受法律制裁。” “什麼法律,全是屁話!” “住口,再喝下去,再責十大板!” “我不怕,我要抗爭到底,屁法律,屁法官?” 縣太爺喝令,侍衛又抽來十大板,打得夢丹丹淚水直流,欸叫連連。 “被告夢丹丹聽判!” 縣太爺抽出第三張紙絹,冷冷念來:“夢丹丹妨礙風化案,判拘禁三十日,其判決理由如下,被告夢丹丹性情激動,在本官審理中,不肯合作,硬指司法不公,竟然為抗議而當庭裸露,經本官言語制止無效,乃命侍衛以篷布套身,方能掩去其身體,被告如此粗魯行為,不但藐視法庭尊嚴,且已觸犯故意公然裸露之妨礙風化之罪,判刑拘禁三十日,又其有裸體犯罪習慣,故不得易以罰金,讓其拘禁中冷靜反省,以達到懲罰效果,被告你可心服?” '夢丹丹直吼著:“我不服,我要抗議!” 她又想扯往衣布,可藉雙手被綁,無法扯及。 縣太爺冷道:“抗議無效,立即行刑?” 捕頭心頭大喜,即刻喝令,將夢丹丹拖下去,任由她爭叫,可惜無人再理會。 她一走,公堂已靜多了。 縣太爺瞄向小勾及其它四人,淡聲說道:“你們又該讓本官如何判決,才能心滿意足?” 那告密的劉天保得意地笑著,他以為縣太爺說的不是他,而另外三名觀眾已猛磕頭請求大人從輕發落,只有小勾默默不語暗自竊笑著。 縣太爺冷道:“你在笑什麼?” 小勾扯下布條,強忍笑意:“我在想……那夢丹丹這下可爽了,可以天天露,還有免費觀眾。” “大膽,胡言亂語,責兩大板。” 侍衛抓杖打來,小勾根本不痛,裝模作樣地叫兩聲即了事,打完,仍自笑個不停。 縣太爺納悶:“你還敢笑?” “大人,我在笑我自己總可以了吧!” “你有何好笑?” “怎麼不好笑,小小年紀跑去看脫衣舞,還被擒到公堂,現在出去,不被當英雄才怪!” 縣太爺聞得也想笑,冷道:“本官未必判你可以出去。” “那更好,大不了再關三十日,出去更風光,他們會猴急地問我,夢丹丹所發生的一切。” “本官不會把你跟她關在一起。” “沒有用的,你說了,外面的人根本不相信。” 縣太爺一時頭痛,這小子實在難纏,得想法子治他,在還未想好之前,先判他人再說,冷哼一聲,已轉向那三名觀眾,冷道:“你這三人,別的不看,去看脫衣舞,罰你們每人十兩銀子,而且還要老婆親自來領人。” 三人一時愁眉苦臉,直叫著老婆來了,耳朵準拉斷,然而又有何奈? 縣太爺轉向劉天保,冷道:“劉天保你罪加一級,偷看表演也罷,被轟走時,竟心生報復,實為姦狡之徒,一生中不知陷害了多少人,不罰你,天理安在?” 劉天保登時臉色大變,磕頭連連:“大人饒命啊,小的是為善良風俗,才出面檢舉的啊……” “既知為妨礙風俗,為何不先檢舉,而等觀賞被轟走時才告密?可見著你純為狡辯,念在你檢舉有功,本該責你五十大板,現在折半再打折,責二十大板,十兩銀子照罰,來人,行刑?” “饒命啊,大人!” 劉天保泣聲哀求,仍被打得皮開肉裂,差點兒昏死過去。 小勾一旁瞄眼直斥:“算你幸運,在這裡被修理,否則你出去,一定被亂棒打死,壞人好事,真是作孽!” 縣太爺冷道:“小鬼你在恐嚇他?” “不不不,小的是實話實說,他壞了群眾欣賞藝術的權利,群眾是憤怒的,對他一定懷恨在心,他這一出衙門,少說也還得生幾顆瘤才了事。” 那劉天保都被責杖了,痛也挨過,想及此事,立即驚叫:“大人您要設法保護小民安全啊。” 縣太爺冷道:“自作孽,怪不得人,不過看在你檢舉有功,又已責杖分上,本官派人送你回家,以後如何,全看你的造化了。” 劉天保連連道謝,只要他能回到家,他即刻躲起來,自可免去這場災難。 小勾冷斥道:“好狗運,否則我也想咬你兩口。” 縣太爺冷道,“小鬼你自身難保,還如此囂張?” 小勾道:“大人,我只不過是犯了小小風化罪,大不了罰金,叫老婆來領人,關三十天,或責杖二十大板,我還有什麼好怕?” “你不怕我判得比他們重嗎?” “這豈不變成笑話?從犯比主犯判得重?走到哪裡,大人都要提心吊膽喔?” “好一張伶牙俐齒!”縣太爺黠逗而笑:“不過本官也非省油的燈,一定判得你輕,又有效果。” “那請判啊,小的洗耳恭聽。” “本官不判拘禁,不判罰金,不責木杖,是以愛心鼓勵,讓你風光出去,讓百姓有警惕,從此不再看脫衣舞。” “真有這麼寬大的判決?” “有,那就是,本官判你脫光身子,只穿內褲,當街遊行一周。口中喊著:“看脫衣舞表演的下場就是如此。”你認為效果好不好?” 小勾登時笑不出來:“大人,你這是虐待幼童?” “你不是說,已滿十八歲,成年了?” “可是瞧的是眼晴,我的肉體無辜啊!” “你看人,現在換人看你,扯平了。” 小勾看是免不了一脫,苦笑著:“晚上如何,晚上光線比較柔和。” “可惜觀眾等不及了,你還是趕快出場吧。” 小勾苦笑:“沒想到,我也有為藝術犧牲的一天。” 縣太爺為了看效果,立即下令執行。 那三位觀眾慶幸有小勾這代罪羔羊,否則換上自己,此後哪還混得下天口城? 小勾當真脫成一條內褲,衣衫用包袱裹起,吊在竹竿,槓在肩上,因為他不想再回衙門拿衣服。 雖然身上不少劍傷,但在靈藥黑蘭花汁液滋潤之下,才三天就已結成淡淡而帶點透明的紅痕,看起來倒是嫩了許多。 他方行向衙門口,已有不少群眾發現,開始指指點點,竊笑聲不停地傳來,小勾感到困窘,膝蓋往內夾抽幾下,想躲起來,縣太爺又在後面催,他不得把心一橫,挺起身子,往外頭行去,口中也喊著:“以後別看脫衣舞表演了,否則就會像我一樣,為藝術而犧牲。” 群眾聽到,有的暴笑,有的掩口,有的卻慶幸沒被抓著實在幸運多了。 小勾終於硬著頭皮往街道行去。窘困地喊著那句為藝術而犧牲的後果 街道越來越多人,有的婦女見著,難免掩臉而逃,但卻逃不了多遠,又暗中折回,遠遠瞧著,指責中難免帶笑意:“這小子太色了,這麼小就敢去看脫衣舞?” “活該被抓來遊街,不過看他樣子,挺可憐又好玩呢?” “我那死鬼一定有去,非得好好修理他不可,最好也抓來遊行?” “都是那妖女害的,害得這麼一位清純的小孩誤入歧途?” “看啊,那樣子,再怎麼看也不是姦惡之徒,怎會被罰遊?我看是誤會吧?” 指指點點中,群眾議論紛紛,不過,不管男女,都帶著一份湊熱鬧的喜悅,對小勾評頭論足,全天口城為之鼎沸。 連小竹也來了,直斥小勾活該,然而罵了幾句,自己得想法子救他,可是人潮過多,他無計可施,不得不找間空屋,引燃大火 朝人群直叫著,東西南北街全起火災了,方將人群驅散不少,小勾得以脫困,溜向角落,穿上衣服,已往城外逃去。 小竹謔笑著,也跟著追去,直到城外十數裡的官道,方追著小勾,一臉捉笑:“大門主你真爽啊,再去看精彩節目啊,下次可就要親自表演啊!” 小勾窘笑:“馬有失蹄,人有失手嘛,我下次會更小心,決不會再出事。” “還有下次,哼,我就當那告密之人。” 小勾瞪眼:“你知道那告密的現在變得如何?屁股被打得爛掉,還被人追殺,現在正躺在家中數牙齒呢!” 小竹訕笑:“能讓你再遊一次街,我甘願。” “真是吃裡扒外,以陷害本門主為第一目標,也罷,下次我自個去,讓你告不了密。” “哼,別讓我逮著,否則一定要你吃不完兜著走。” 小勾邪笑著,似有一別苗頭之意。 小竹冷道:“本來要查寶劍下落,現在被你一搞,什麼也別查了,你還好意思嘴硬?” “你以為我沒查,你知道那跳脫衣舞的是誰?是十二星中的兔女夢丹丹,我這叫寓樂於其中,你懂不懂?” “是她?她不是被你炸死了?” “誰知道她又話過來了!” “是誰救了她?” “問也不肯說。” “這麼說,太阿劍很可能是她帶出去的。” “大概是吧,別問這麼多了,一切等她出來再親自問她,總比現在瞎猜的好,走,把寶劍挖出來,咱們交差去吧。” “你不等夢丹開出來了”“等她出來幹什麼?再欣賞她跳脫衣舞?” 小竹窘著臉,斥叫:“你發什麼神經?你方才明明說要問她有關寶劍之事。” “那也等一個月之後,她被判拘禁三十日,太長了,咱們送回寶劍再來找她也不遲!” “早說嘛,滿腦子是邪惡思想。” “你邪惡還是我,沒有的事,你都想得到!” “不跟你說了,寶劍在北香山。” 小竹窘困著先奔往前頭,免讓小勾的一張鐵嘴不饒人,小勾自得一笑,才再跟上。 飛奔三十裡,終抵北香山,小竹很快找出太阿劍,小勾拿來砍石頭,果真切如豆腐,確實是寶劍,才將此劍收起,裹上白布,兩人便往太阿殿的方向行去。 |
第二十章 神秘青衣人
七日後。 小勾和小竹已抵太阿殿。 三月日夜不眠地修築,太阿殿築好九成,美崙美央,氣勢更形雄偉。 小勾瞧得頻頻點頭:“這下南宮太極將無話可說了吧。” 他和小竹通過松竹林,來到大門,那守衛可識得這煞星,一臉慌張。 小勾淡笑:“友誼交流,不礙事,你叫宮主出來吧!” 那人急忙飛奔入內,未多時,南宮太極、南宮雲已領幾名高手,刀劍盡出地橫在門口。 南宮雲冷笑:“不怕死的又來了,今日太阿殿不比往常,先拿下他們再說。” 五名高手年約三十,卻個個武功高強,聞言立即撲向兩人,長刀猛砍過來,似欲置人於死地。 小勾驚詫:“你哪兒弄來這些人?” 眼看五人出手甚快,小勾拉著小竹,一個懶驢打滾避開,刀鋒掃得兩人肌膚生疼,只一閃身,四把刀又分別砍向小勾頭胸肩手,另一把則攻向小竹。 情勢招招要人命,小勾暴然大喝,手中太阿劍轉耍成輪,逼得頭肩長刀打偏,他猛抽出寶劍,狂力一掃,噹噹數響,一口氣砍斷三把長刀。 “如何,這劍還管用吧?” 小勾又砍攻往小竹那人手中長刀,一砍得逞,反手刺劍將那人給逼退,倒身縱掠,反擊南宮父子。 南宮雲大驚:“是太阿劍?” 他想抽出那把滴血勾應戰。 小勾已射出寶劍直釘兩人腳下,斜斜插地,還晃震著,小勾己立在當場,輕笑著:“欠你們的太阿劍,現在還來,這筆帳也該了了,我的滴血勾也該還給我了吧?” 南宮雲冷笑:“誰知道是真是假?” 南宮太極立即抽劍視瞧,耳然認出是真假,遂點頭:“的確是太阿劍,你是如何尋得?” “那是我的事,把我的刀還給我。” 小勾丟還劍鞘,等待南宮雲還劍。 南宮雲卻哈哈諺笑:“你奪走太阿劍數月,總該生出點兒利息吧,這麼刀就留在太阿殿半年以抵利息,如此才公平。” 小勾驚詫:“你想吞我的刀?” “太阿殿有的是名劍,看不上你這把破刀。” “看不上就還來!” “我說過,要生利息。” 小勾已然淡笑:“看來你是有意為難了。” “是又如何?是你先惹太阿殿的,怪不得誰。” “誰”字未完,小勾暴喝一聲,人如彈丸射出,直搗南官雲,一手抓著刀,一手直搗胸口。 南官雲一時不察,被他逼近三尺,想還手都不及,掠慌中已退閃,然而小勾速度何其之快,一閃身就到他面前,眼看就要搶過寶刀,那個竹突然急叫:“危險快躲!”原來是南宮太極手中寶劍斜砍過來,直取小勾腰身,若他不閃避,必會切成兩段。 小勾左右為難,若不躲,必會中劍,若躲開,南宮雲將會逃走,情急之下,施展千斤墜,強把自己壓往地面,反滾開去,同時又用天蠶勾直射南宮雲衣襟,拖著他撞向南宮太極手中寶劍。 南官太極一時驚急,已撤招,免得傷了兒子,小勾得以欺躥南官雲,兩手搶寶刀,一腳踢得他倒摔出去,寶刀已得手,小勾橫抽出來,青森森,一股懾人的氣息直逼向南宮家人,他冷笑著:“來啊,父子聯手,看誰怕誰?” 南宮太極急於兒子傷勢,看他無甚大礙,方自安心,轉往小勾,怒目瞄來:“老夫砍了你!” 他猛將太阿劍砍下,小勾迎刀擋去,鏘然如龍吟,閃出一道青光,雙方各自分開,同往寶劍寶刀尋去。 南官太極忽然看見完善無缺的太阿劍,此時刃鋒竟然有了小缺口,他驚詫不己。 小勾瞧往刀身,卻完好如初,不禁大為得意:“你的寶劍削鐵如泥,我的寶刀卻專為砍寶劍而來,怎麼樣,還想不想試試?” 南官太極愛劍如命,雖滿肚子怒火,卻不敢再以劍試刀,乃厲吼:“太阿殿永遠跟你沒完沒了!” 小勾淡笑:“我也不想跟你們有完有了,等你找到高手再通知我一聲,我的滴血勾隨時奉陪,哼,想污我的東西,做夢去吧!” 小勾捧著寶刀,已領著小竹揚長而去。 南宮雲怒吼:“遲早有一天,我會剝了你的皮……” 回答的,是一連串小勾笑聲。 南宮雲不禁罵向那些高手無用,他們只能低頭挨罵。 南宮太極瞧著那寶劍的傷口,心頭怒火燒起,然而他又能如何?根本治不了小勾,這仇要報,還得走一段很長的路啊。 南宮家一直在懷恨中過日子。 寶劍己還南宮家人,小勾還得上魚腸宮,跟秋封侯說一聲,於是兩人又取道天台山。 ※ ※ ※ 三天后,己抵魚腸宮。 秋封侯親自迎出,幾月來,他心情開朗許多,人也胖了不少,還好他勤練功,否則肚子就要凸出來。 魚腸宮充滿喜氣,因為二女秋雨已在近日內嫁給軒轅書絕,時下應無任何變化才對,雙方也為此事而忙碌著。 秋封侯招待於觀魚亭,亭呈角形,並不稀奇,但亭下池水,錦鯉千萬條,每丟下食物,即大堆游來,有若蟠龍戲水,煞是熱鬧好看。 簡單的酒菜使得小勾和小竹吃的很舒服,方將近日發生事情大略地說著了一遍。 秋封侯驚詫:“兔女未死,那皇帝門還存在了?” 小勾點頭:“一定存在,至少那些皇后貴姐都還在,四魔一定也活得甚好。” “可有瘋子皇帝的消息?” “還好沒有,否則就慘了。” 秋封侯沉吟著:“若是皇帝門再現,該會是誰領頭?” 小勾攤手:“不曉得,不過一定不是簡單角色,倒是宮主當時寶劍確實交給了瘋子皇帝?” “不錯,老夫是親手交給他。” “這就奇了,以他一個瘋子,這又是他致命武器,他將會隱藏得很好,怎會再落入他人之手?” 小勾對此事一直不能了解。 秋封侯道:“他是瘋子,任何事情都做得出來。” 小勾卻不這麼想,畢竟他接觸過這瘋子,多少了解他心性,然而此事還是等夢丹丹出來再說,把話題一變:“太阿劍已出現,其它三把可能不久也會出現,宮主要留意些。” “多謝少俠提醒,老夫自會小心。” 二人再聊些瑣碎事。 小竹卻玩出心得,欣喜叫來:“小勾,你看魚群那全身通白,頭頂有個彎月形的鯉魚,它好象是王,只要遊到哪裡,就一大堆魚跟著搶過去。” 小勾也瞧見了,抓住桌上的飯粒撒下,但那魚王卻懶得吃,其它鯉魚則爭先恐後地搶吃起來。 秋封侯含笑道:“它叫目龍,非寒天不食,是老夫從天池帶回來,除了冬天看它吃過落下的蓮花瓣外,就再也沒見它吃過東西了。” 小勾皺眉:“脾氣倒不小,還是胃腸不好?” “老夫也弄不清楚。” 小勾對那魚甚感興趣,象小孩般地追耍起來。 秋封侯坐了一陣子,也覺得無聊,遂起身辭別離去,並言希望小勾在秋雨嫁過門時再離去,小勾一心想玩魚,連思考也沒有,也就一口答應了,秋封侯才含笑離去。 小勾追趕目龍一陣,覺得它老是沉在深水處,玩得不過癮,於是心血又來:“把它釣起來瞧瞧,看看有何不同?” 小竹輕笑:“你勾中無餌,怎麼釣?” “釣不著就用勾的啊!” 小勾猛運真勁,細線己斜直,相準準地打向那魚嘴巴,可惜此魚就是不張口,它一聲尖叫,千萬條鯉魚全部游來,罩住池面,小勾再也沒法子找出它藏身處。 小竹為之輕笑,“如何,你也有栽在動物的手中?” 小勾癟笑:“連手都沒有,是栽在它嘴中。” 無奈地,他只好收起天蠶勾。 “玩不了魚,咱們去練功吧,最近學到不少武功,不練,手會癢。” 小竹自是答應,兩人遂往後山,找來練功的平地,這是一處崖面,除了幾株巨大的青松外,已無任何雜草,小勾覺得地形不錯,開始練習那所謂的九龍神功,尤其偏重於吸引功力方面。 而小竹對滴血勾一直偏愛,小勾覺得用慣天蠶勾,再使刀,有些怪怪的,遂把寶刀讓給小竹,小竹有了寶刀,自是高興萬分,耍起來特別認真,還講究姿勢完美呢。 兩人就此練功,不知不覺中,已及三更。 小勾正在催化體內那道因吸食黑白蘭花汁液而引發的勁流,而比劃得哇哇叫,而小竹早累得躺在地上休息,數著星星做夢。 忽而有破空聲音傳來,極淡,小勾聽的出是那衣衫撥動草枝聲,他覺得奇怪:“是誰?” 他往下邊喝叫,突然沒反應了,叫了幾聲還是沒反應,小勾以為聽錯,才又練起神功,不久,他眼中似感覺出有道黑影從遠處林區消失,他驚聲道:“這人是誰?為何要避離我?”他覺得有異,遂叫起小竹,細聲道:“有狀況,咱們過去看看。” 小竹立即提起精神,跟著小勾往那邊林區潛去,那邊同是魚腸宮山脈,只是不同山峰,兩人潛行數裡,方自在那山峰一角,發現一名黑衣人,他立在峰頂岩塊上,似在焦急地等待什麼。 小勾要小竹就地潛伏,自己想摸近瞧清那人是誰?小竹依言伏地藏妥,小勾為免發現,潛得極慢,目標是前方不遠的一株枯腐的千年古松,那麼裡藏身足足有餘。 然而他未爬到地頭,又一道青影從另一方向射向黑衣人。其速度之快,已非一般高手可比擬。 小勾邊潛邊瞧,自也瞧及此青衣人,一時驚心,他會是我在九尊盟,第一次逃走時,被他攔阻的青衣人?” 太遠了,只能看個大概,故而小勾不敢肯定。 那黑衣人已張口,聲音極小,小勾聽不清。 那青衣人也回答,兩人語氣一句句高昂,甚至吵了起來。 突然一聲“九龍祕籍”,把小勾懾住,一時忍不住抬起頭,想聽得更清楚,誰知一動,他身在草堆枝葉中,已發出淡淡的聲音,他暗自叫槽,想縮回已是來不及。 只聽得那青衣人駭叫:“有人?” “快走!” 竟然是女人聲,她掠慌已先行掠逃,那青衣人速度比她更快。 小勾心知身份暴露,立即斥喝:“哪裡走!” 人如青蛙般撲去,眼看兩人輕功厲害,要追不易,天蠶勾立即打向黑衣人,本要勾其腰帶,那人逃得好快,立即被甩脫,小勾猛抖,改扣後腳,也被閃過,刷地輕響,只勾著後跟小小布片,也是黑色的。 小勾想再第二次追撲,人己逃個精光,他只好作罷,摘下尖勾上的黑布片,乾癟而笑: “勾著鞋片,也算是沾上邊了啦。” 小竹追來急問道:“他們是誰?” “人啦,一黑人,一青人。” “欸呀,我是說你看清他們沒有?” “沒有,不過我知道,一男一女,為九龍祕籍而來,至於誰向誰要,我就搞不清了。” “九龍祕籍不是秋封候交給了武則天?” “不錯,是我親眼看到的。” “會是秋宮主另有副抄本?” 小勾沉吟半晌,點頭:“有此可能,問他不就知道了。” 小竹道:“如果他是剛才那個男的,他就不會說有了。” “你懷疑那男的是秋封侯?” “沒查清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 “包括你?” “去你的,我在你後面,你還懷疑我?” “是你說的啊,每個人都有可能。” “加上我除外,總可以了吧?” “早說嘛,免得人家腦袋轉不過來。” 小竹斥笑:“鬼話連篇,快想辦法找出他們才是正事,只會消遣我,算什麼門主?” “寓工作於快樂之中嘛,真不懂得幽默。” “快樂也過了,你說要怎麼開始工作?” 小勾拿出那塊黑布,晃向小竹,說:“看到沒有,線索即在此。” 小竹不解:“這布能找出什麼?” “能找出鞋子,然後從鞋子找出人,再從此人找到另一個人。” 小竹已聞及淡淡香味:“這會是那女子的鞋子碎片?” “不錯,咱們回魚腸宮我吧,先不動聲色,以免她把鞋子給丟了。” “說不定她現在就丟了呢?” “只有一片指甲大小,她不會那麼細心想到是我勾子勾的吧?” “要是想到呢?” “那只好聽天由命了。” 於是兩人返回客房,並暗中打探了四周,並無動靜,兩人只好等天亮再說。 一夜醒來,已是日上三竿,盟洗後,吃過送來的早餐,小勾已想開始探查,然而他卻想起秋水每次被耍,若去查她不知會有何結果。 “你去查秋水吧,我跟他冤仇很深。” 小竹冷道:“不行,我跟她不熟,而且我跟魚腸宮所有女人都不熟,根本不會幫你查。” “豈有此理,本門主養你是用來侍奉太上爺的?”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反正你叫我查,我就給你來個亂查。” 小勾恨了幾眼,無奈道:“好吧,你就給我留在這裡享清福,我去享艷福!” 說完,頭一甩走了。 小竹為之驚叫:“你敢亂來,我就告訴所有人你在天口城的事。” “說啊,反正本人已習慣啦!” 小竹恨恨地直跺腳,小勾已溜得無影無蹤,他不放心,還是跟了過去。 小勾先往寒苑行去,近秋,寒苑花木已凋零不少,憑添幾許感傷。 雪梅仍未開,秋寒痴痴地坐在窗前,半臉怔仲,不知在想什麼。 小勾對她另有一番感情,含笑地往她行去。 直到小勾差她不及三丈,秋寒方自驚覺,忽見是小勾,更是掠詫而帶著著喜悅,聲音卻是期盼地:“是你!” 小勾輕笑:“是啊,想你,所以又回來看你啦。” 秋寒一時窘羞,卻不躲避:“你昨天就來了,為何現在纔來?” “沒辦法啊,有事要辦,辦完了立刻來找你了啊!” 秋寒心頭一暖:“你,不會急著走吧?” “不一定,不過可能要等秋雨嫁過門才走。” “那還有好長時間……”秋寒感到高興。 小勾輕笑著:“我有空一定會來看你,因為你越看越漂亮啊。” 秋寒窘羞一笑,她依然白紗羅裙,淡施脂粉,額前劉海輕卷,兩頰和上唇還長著未脫的須須乳毛,直如嬰兒般的美呢,小勾越看越是舒服,忍不住伸手又勾勾她下巴,秋寒不自覺地後抽,卻又退回來閉上眼眸,兩腮都暈紅了臉,心頭乒乒亂跳。 小勾看得清清楚楚,連條皺紋都沒有,忍不住在她臉頰親了一下,輕笑著:“寒姊啊,你妹妹都快結了婚,你什麼時候要嫁給我啊?” 突然問及此題,秋寒更是困窘了,一時也答不上口。 小勾看她窘著的模樣,笑聲已起,“怎麼了?不想嫁啦?後悔?” 秋寒深深吸氣強自鎮定,兩眼凝向小勾許久,才道:“你當真要娶我?” “當然啦,看你上次對我那麼好,我感動啦,決定以身相許。” 秋寒窘羞著:“都是你,裝太監,把人給急死啦。” “急什麼?急不能嫁?” “沒有,為你遭遇而心酸,焦急。” “不談此事啦,若非你那時說過侍候我一輩子,我才不私訂終身呢,只是,你沒變卦吧。” “我要變,早就變了。” 秋寒終於說出心聲,困窘中,卻也擁著滿足。 小勾輕笑:“這就好啦,改天找個日期,我把你娶過門便是,現在我得為你妹妹的嫁妝而煩優,你送什麼?” “幾對玉鐲子,還有親手繡的花,你呢?” “想送鞋子,呵呵,想叫她走路。” “你就送啊,有何好煩憂?” “送人,總要讓她喜歡,你把鞋通通拿出來給我看看。”秋寒看他如此認真,遂也報以微笑,徑自進房,不多時,已捧出十來雙,都是平底素麵,繡了幾朵可愛的小花,顏色取柔而以白色居多。 “沒有黑色的!” “沒有……” “我該知道一定不是你……” 秋寒不解:“你說什麼?” 小勾淡笑:“沒有啦,我是說你喜歡白色,又怎麼會喜歡黑色?” 秋寒淡淡一笑:“其實二妹是喜事,你送她黑鞋,也不妥吧?” “我知道,我只是問問而已。” 小勾忽而想到,黑鞋除了男人,女孩人家般都不穿,除了夜行裝束以外,他問道:“你可有夜行衣?” “有啊,可是從未穿過。” “你兩位妹妹也都有了?” “喔!” “拿來如何?尤其是鞋子。” “你這又是……” “衣服改革啊,夜行衣通常較窄,我想看看能不能變成新娘裝?” “怎麼可能?”秋寒想笑。 小勾笑道:“想想而巳,我是想改良夜行鞋子,因為穿上夜行衣,通常要和人動手或攀爬什麼的,若能變得無聲,更是耐用,豈不很好?” 秋寒不懂那麼多道理,輕笑:“你要,我幫你拿來,等我一下,我這麼就去。” 淡然一笑,她含情而去。 小勾己舒舒服服躺在窗前鋪著軟毛毯上,得意地笑道:“有這麼一位賢淑的老婆,也蠻不錯嘛,只交代一句,完全解決。”他正陶醉著,已有聲音喝來:“你敢跟她談戀愛?” 正是小竹潛來,一掌己打向小勾腦袋,正中目標,打得小勾撫頭欸欸連叫。 “你想死了,對我那麼殘忍?” 小竹斥道:“我還想殺了你呢,竟敢跟她談戀愛?” “奇怪啦,我是男的,當然找女的談,難道找你不成?呵呵,那豈不變成同性戀了?” 小竹怔愕,隨又斥叫:“就是不准你談,未成年,談什麼戀愛?” “好好好,我不談,你別那麼兇好不好?等你談成了,我再談,這總可以吧?” 小竹忽而笑出聲音,突然覺得失態而斂起笑容,冷斥道:“我還沒談,你就談,別怪我修理你!” “說定說定,一定照辦,你現在可以走了吧?我親愛的兇副門主!” “我愛哪時走就哪時走,你管不著!” “隨你啦,真是莫名其妙,你若是女的,吃醋還有話說,一個大男人竟會如此,呵呵,我看你要去看心理醫生了!” “看你的頭,給我安分些,什麼事也沒有,再給我亂來,有你受的,再見!” 小竹伸手用力一搖,這才揚長而去。 小勾苦笑:“不見可不可以?你的存在,我這門主算什麼?”遠遠傳來“不行“兩字。 小勾暗自下決心,一定要再檢查小竹,到底是男是女?否則醋勁怎會這麼大。 “沒有胸脯,也許發育不良吧?” 小勾已為上次檢查做了解釋,但他又想到,若檢查出小竹是女的,那麼該怎麼辦? “小竹也不差啊,如果他是女的,那就娶兩個,呵呵,兩個剛剛好嘛?”他又自得意笑著。 不久,秋寒已拿來兩套夜行衣,兩件全是深藍色,若是在夜裡,則和黑色差不多,秋寒將衣衫鞋子全交給小勾,自己又進房,拿出夜行衣卻仍是深藍色。 小勾也不抱多大希望,只看看幾眼,已笑著:“衣料和鞋子做得不錯,看是沒什麼好改良的了。” 秋寒含笑道:“你是否也要一套,這是男女通用的。” 小勾忽而一怔,暗暗叫笨:“夜行衣本來就是男女通用,那女子很可能隨手偷來一套,穿過之後再放回原處,現在不只是女人,連男人也要查,但查出來又有何意義?”他不禁苦笑著。 秋寒但覺奇怪,道:“你覺得我的夜行衣很奇怪嗎?” 小勾忙斂起苦笑,變為乾笑:“不是這麼回事,而是我覺得怎會想到送你妹子鞋子,弄得自己亂糟槽?” 秋寒淡笑:“誰叫你想法怪異?其實隨便送個什麼東西,她一定會高興死了。” 小勾道:“你就替我準備好啦,省得我又多費心思。” “好吧,我會想個妥切的東西。” 於是小勾再聊一些家常話,他為了爭取時間,即刻告退秋寒,說有空再來,秋寒雖有淡淡離愁,但想及小勾已許下諾言,自己不由得竊喜萬分,也心甘情願為小勾準備送給秋雨之禮物。 小勾方走出寒苑,小竹己迎上來,一臉得意:“怎麼樣,戀愛失敗了吧?” “失敗了,我就找你抵帳!” 小勾猛然想撲抓,小竹已然逃開,笑得咯咯更響。 “你小心啦,我決定再驗明正身一次,因我發覺你醋勁越來越大。” 小竹驚心大罵:“色狼,你敢亂來,我就殺了你!” “少來這一套了啦,想恐嚇我,我就越要做!” 小勾猛追殺,小竹及時逃開,還不斷地喊救命,兩人東追西躥,又回到觀魚亭,秋封侯已靜靜坐在那觀魚,忽聞兩人追來,已起身相迎。 小勾見著秋封侯,這才放過小竹,直叫著下次再修理,小竹自是應聲不怕,閃到一邊耍魚去了。 小勾則迎向秋封侯,客套幾句即說道:“宮主可有留下九龍祕籍的手抄本?” 秋封侯搖搖頭:“沒那時間,全給了武林皇帝,口訣雖記了一些,但那圖樣複雜,根本無從復抄,少俠是發現了什麼?” 小勾道:“不瞞你說,昨晚在後山,我看見兩人,一男一女在為九龍祕籍而爭吵。” 秋封侯驚詫:“會有此事?” “我後來想接近他們,結果就把他們嚇走了。” “會是誰?” 秋封侯也知道小勾不會騙人,但若真有其人,他們會隱藏在何處? 小勾問:“魚腸宮有多少女的?” “連丫環,大概有四十名吧,少俠懷疑她們?” “查清楚總是好些。” “老夫自會小心處理。” 小勾不多留,即刻又追向小竹,奔往遠方。 秋封侯臉容卻顯得沉重。 ※ ※ ※ 夜已三更。 四處一片沉。 忽見一道青影直掠秋封侯住處,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窗口,誰知一不小心,推落窗前小花盆,叭地一響,秋封侯已驚醒即刻穿窗而出,喝叫是誰,那人已逃向遠處屋角,只見得青衣一閃即失,他追過兩落廂房,已不見著半絲動靜,只好放棄,心中暗道:“會是小勾所說的那個人?” 猜不出,他只好回房,卻再也睡不著,反覆思考著這人會是誰?為何動機而來了過不久,那青影又出現於夫人住處銀月閣,夫人仍在打坐未眠,那青影靠近樓閣,正想掩門而入,那夫人已從門窗上發現影子,冷叫一聲誰,也提劍追出。 那青影一時驚詫,趕忙翻上屋頂,往後山方向逃去。 夫人冷哼,追得更急,然在追出松林後,青影又不見了,夫人四處尋找,覺得無蹤可尋,只好返回魚腸宮,並即刻行向秋封侯,將此事告知,秋封侯亦說出自己也碰上了,兩人猜測不出,只好連夜四處查探,可惜再也未見得青衣人形影。 青衣人呢?他早溜回客房。 小竹見著,即刻追問:“成績如何?” “沒引出那人!” 面巾一抓下來,青衣人竟然是小勾裝成的。 原來小勾知道欲尋潛在的黑衣人不易,遂裝成青衣人,故意到四處走動,若那人真是黑衣人,他見著小勾裝成的青衣人,一定會急追不棄,若追丟了,他也會去某個約定點才對,然而秋封侯和夫人顯然不是黑衣人,至於秋家三姊妹更不必說了,小勾不得不放棄:“算啦,以後碰上再說。” 小勾正在寬衣之際,忽而窗口被人以掌風震開,發出叭叭聲響。 “是誰?” 小勾以為是秋封侯夫婦,自己青衣在身,若被見著,不好意思解釋,正想躲起來,小竹已然驚叫:“是青衣人!” 他坐在床前,準準地可以看見外面那株白楊樹,正飄出一身青衣者,小勾聞言驚詫,顧不得一身青衣,即刻追出窗外,天蠶勾打向那人,卻被閃脫,只勾著白楊樹,小勾一拉扯,人如電光射去。 那青衣人逃得也不慢,一直維持在小勾前面五十丈左右。 小勾自服下黑白蘭花汁液,身體變得輕多了,追掠之際輕功更見功力,每一掠腿點物,即再逼近數丈。 那人頓覺小勾輕功了得,不得不盡全力奔馳。 霎時天空劃出兩道青光,後光直逼著前光,直往後山方向掠去。 巡邏中的秋封侯夫婦自也瞧及,兩人即刻追趕,然而兩人輕功似乎比這兩道青光微弱,越追青光飛得越遠,兩人卻不放棄,窮追不舍。 “怎會變成兩人?難道你我所見不相同?”夫人不解地問。 秋封侯說道:“也許吧,可惜他們走得太快,不易追著啊。” 他想若追著,即可問個水落石出。 夫人不忍丈夫失望,說道:“我們盡力就是。”兩人仍是追奔不棄。 而小勾追向山林,藉著輕功及天蠶勾之方便,已追及那人不及十丈。 那青衣人贊不絕口:“幾天不見,你功夫又精進不少。” “多謝誇獎,你也不差。” “彼此彼此。” “你好象是為九龍神功而來?” “那天躲在暗處的人是你?” “不錯,你還沒有回答我。” “其實以九龍神功之妙法,人人都想學,老大也不例外喔。” “你來找誰?” “當然是好友。” “她也知道九龍神功?””“大概吧。” “她是女的,對不對?” “你說呢,說不定她是男的,而假裝成女的聲音。” 小勾暗自警覺,也有這種可能,若真如此,更難找出那人。 “逮著你也一樣!” 小勾猝然又打出天蠶勾,直取那人背心,他還抖著天蠶絲形成一圈圈大圓套,往那青衣人套去,自己猛勁縱身,又逼近數丈,相差十丈之近,那青衣人竟沒躲過圈套,被扣住三四圈,小勾喝笑,正得意往回拖,豈知那人身形倒轉,有若陀螺,咻然又將絲給旋掉,猛點前面一棵巨松,故意踏斷枝千,砸向迎面而來的小勾,他已竄逃開去。 小勾不得不出掌劈枝幹,方能追掠,這一耽誤,青衣人已扭開數丈距離,小勾冷笑: “大爺今晚跟定你了!” “不要兇巴巴,老夫今夜善意而來。” “你會這麼好心!” “老夫非惡人,當然好心。” “那你為何而來?” “你不是想要知道十二星相之事?” “你知道他們下落?他們還活著?” “全在這裡!” 青衣人忽然射出一張白紙,直衝小勾,人在樹稍飛掠,突然直線下墜,逃得好快。 小勾一時驚急,不知該追人,還是先抓紙條,眼看那紙罩向臉部,不抓不行了,當下伸手扣去,再施展千斤墜,落往樹底,只一剎那,青衣人就此失蹤,小勾喝叫:“有膽別逃!” 哪有回音? 他不得不找個方向追去,然而全無結果,小勾已困笑著,他知道,若非青衣人計劃在此脫逃,就是他輕功確實比小勾更厲害,方才只不過想引他出來而已。 他知道追人已無望,萬才想起那張紙,打開一瞧,驚心不已。 “他竟然知道二十星相下落?連兔女在天口城坐牢,他都記得清清楚楚,這麼說十二星相全部沒死?” 他數著名字,十二人,一個不少。“他會是誰?”小勾來不及猜想,又有兩道勁風掠來,小勾一眼望去,已想出是秋封侯夫婦,即刻收起名單,乾笑地站在那裡。 夫人首先發現有人,急道:“青衣人在那裡。”兩人出劍,小心翼翼地逼來。 小勾乾笑道:“青衣人己逃開了,這是假青衣人。” “是丁少俠?” 秋封侯及夫人已瞧及小勾面目,驚詫收劍行來。 夫人問:“少俠,怎會是你?” 她眼神對小勾總存著幾許感激。 小勾當然不能承認自己曾經引過兩人,說道:“那青衣人潛入我住處,驚醒在下,所以在下就追出來啦,沒想到還是被他逃脫。” 秋封侯恍然:“老夫和夫人也有同樣遭遇,只是輕功不濟,只追出圍牆就被逃脫了。” 夫人問道:“少俠可有瞧清那人面貌?” “沒有,他蒙著臉,還沒來得及扯下他面巾。” “可知道他為何而來?” “好象是九龍祕籍。” 夫人輕嘆:“我這會那有這種東西呢?” 小勾淡笑:“他當然要試試才知道,宮主可將昨夜之事告知夫人?” 秋封侯頷首:“說了,她也知道青衣人和一女子交談之事。” 小勾道:“可是方才青衣人說,那女子也有可能是男人裝出的聲音,我看是更難找人了,呵呵,我本想冒充青衣人引那人出來,沒想到來了真的青衣人,一切都別搞啦!” 瞧著自己一身青衣,小勾笑得甚是無奈。 秋封侯夫婦對於有恩於他們的小勾,自是不敢生疑心,還道小勾對此事盡如此大力量,實讓他們感激不盡。 小勾只能乾笑:“人都走了,我也毫無功勞可言,天快亮啦,咱們還是回去睡個晚覺吧!” 秋封侯夫婦再次內疚讓小勾勞累不成眠,三人這才返回魚腸宮,在路上還說了些有關青衣人種種猜測,小勾卻對十二星相名單只字不提。 回到魚腸宮,三人各自散去,回房休息。 夜更深,人心則更亂。 小勾回到客房,未來得及休息,小竹已追過來,問道:“追到青衣人沒有?” “追到啦。” “人在哪裡?是誰?” “在這裡,是我。” 小勾站得筆直,一身青衣仍在,一臉捉謔的神情盡展無遺。 小竹瞪眼:“人家說真的,你還開人家玩笑!” “我也是說真的,你沒瞧見我一身青衣。” “我是說引你出去那個青衣人!” “早說清楚嘛,他跑啦?” “連個特點都沒瞧見?” “有,屁股很有彈性!” 小竹又斥叫起來:“你還在胡言亂語。” 小勾嗤嗤地笑著:“沒有啊,我一直追在他後邊,只瞧著屁股,也只有特別注意那個部位了。” 小竹叱笑:“整天色瞇瞇,連老男人你也要。” “哼哼,未查清真面目之前,最好不要妄下斷言,說不定他是女人化妝的呢。” “你慢慢等吧,最好跟在他後邊一輩子,瞧個夠。” “何必那麼辛苦,他留下情書給我。” 小勾拿出白紙,促狹地晃兩下。 “你敢!” 小竹登時激動,伸手即抓 然小勾早有提防,咻然抽手,小竹喝叫,抽出隨身寶刀就想切過去,那寶刀生寒,讓人覺得殺氣沉重。 小勾急叫道:“好啦好啦,動不動就想謀殺親門主,將來還得了,這不是什麼情書,是一份名單。” “我不信!” 小竹一手搶過去,瞧了幾眼,登時驚詫:“是十二星相藏身之處?” “不錯,是那青衣人給我的。” “他為何要給你?” “那當然是要我去我他們。” “他是何用心?” “猜啊,不過絕不會是好事。” “也許他想利用二十星相除去你,或是以你除去他們。” “或者他想知道九龍祕籍下落,故意引出十二星相以至于找出武則天。” “武則天不是死了嗎?” “在青衣人來說,他不肯那麼容易相信。” 小竹訕笑:“若是武則天還在,保證讓他吃不完兜著走呢。” 小勾癟笑:“還是不活過來才好,否則最吃不完的一定是我。” 小竹捉謔地笑了幾聲,罵了幾句話該,才問道:“你要去找他?” “不找行嗎?我想到還有皇帝門餘孽不斷出現,我就寢食難安。” “那,從誰開始?” “當然是夢丹丹了,她快放出來,而且又好找。” “你敢回天口城?” 小竹覺得想笑。 小勾抽抽嘴角,窘中帶得意笑著:“總是我風光過的地方,走走也好。” 小竹冷道:“你若敢再去看脫衣舞,我第一個就去告密!” 兩眼一瞄,威脅中帶挑戰。 小勾也是斜眼過來:“我再去看,一定保密得很好,決不讓你知道。” 小竹冷哼著,兩人一時互別苗頭,心中想了種種招式。瞄眼一陣,兩人各具信心,小勾拿回名單,小竹取起寶刀,已各自回床睡覺。 雖然有秋雨婚期之約,但小勾覺得還是先料理十二星相之事較為重要,遂在第二天巳告退秋封侯,取道往天口城行去。 |
第二十一章 美猴王與蜘蛛精
七日後。 天口城已在眼前。小勾臨城心怯,想起上次那穿短褲遊街之事,心頭總是帶著窘困。 “其實我還真怕有人認出我呢。” 小竹斥笑:“誰叫你做了壞事,這是報應。” “報應歸報應,總該進城吧?替我想個辦法。” “還有什麼辦法?大不了再丟人一次啦。” 小勾瞪眼:“我丟人,你在我身邊,難道就不丟人?” “哼,我會離你遠遠,才不會讓你波及。” 小勾無奈:“看來只好改裝了。” 於是他拿出頭巾把散亂頭髮束起來,再將假鬍子粘在嘴邊,那鬍子濃濃的一排黑,倒讓人覺得十分突兀。 小竹瞧得直發笑:“什麼妝?人家一瞧就知道是假的。” 小勾瞄眼:“假的又如何,只要認不出我本來面目即可,何況天口城戲子不少,常常有人未下妝就四處逛,我跟他們比起來,自是小巫見大巫。” 小竹輕笑:“你的事,我管不著。” 於是小勾就掛著那假鬍鬚進城,小竹實在不敢跟他一起走,閃到遠遠角落。 小勾進城,雖引來不少人注意,有的為其打扮而發笑。還好,都沒人認出他就是上次那位遊街的少年,小勾得以安心四處逛著。 雖是午時,許多戲班仍上演著,街道十分熱鬧。 明天才是夢丹丹出獄的日子,小勾得以先行住後,等待明天清晨再說著,於是找了一家清靜的客棧,先安下身,晚上則再逛逛戲場,方自回房,直到三更,小竹才敢找到客棧,眼見床位已被小勾故意霸佔,他只好和衣而眠,睡在椅了上了。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仍在沉睡中,外邊已傳來亂糟槽的聲音,把小勾給吵醒。 小勾一臉惺鬆:“什麼事?大驚小怪?” 他發現小竹睡在椅子上,已然笑起來:“不時想背叛我,看我如何修理你!” 他走向小竹,拿出一顆黑藥丸,運功將其烘乾,變得跟碳丸似的,輕輕往他兩道眉毛畫去,就像猴眉般兩道呈波浪狀相連。 “呵呵,讓你變成孫悟空傳人。” 小勾還想加畫,寫字,小竹已伸懶腰,快醒過來,小勾立即收起黑丸,喝聲大叫:“天亮了!” 他聲音把小竹從椅子上震得跳起來,以為遭了意外,兩眼直瞪小勾,雙手抓得胸口緊張,驚叱道:“你非禮我!” “算了,又不是什麼花容絕色,胴體迷人,活像個孫猴!一屁股紅,我才沒興趣。” 小竹稍安,斥叫道:“沒興趣,為何嚇人!” “餵,要有興趣,才嚇人?那好啊,我興趣馬上來呢!” 小勾伸手抓去,小竹已嚇得逃開,直罵道:“色狼,心理變態。” “就算我是色狼,也不動你這孫猴子!”小勾笑得更捉謔。 小竹卻不知道眉毛變了樣,冷斥道:“你才是孫猴子,裝模作樣,耍繩子吊樹枝,十足潑猴一只。” “誰是潑猴,出去叫人指認就知道了!” “來呀,誰怕誰?” 小竹一臉捉弄,大有讓小勾出醜,立即推門,行往外邊。 小勾暗自竊笑,叫道:“有膽就比屁股,看看誰比較紅。” 小竹訕叫:“不必了,只要看你那張臉,就能真相大白了。” 小勾捉笑:“我只是聞到你的猴騷味,也知道潑猴一定屬於你!” 兩人一句句針鋒相對,迎向走廊。 不知怎麼,今晨人群起得是特別早,許多人已往來慌張而臉帶笑容地往外邊行去。 小竹一時想讓小勾出醜,拉來一位三十上下的文士,含笑問道:“這麼位先生,你瞧瞧我們兩人,哪位較像猴子?” 那中年文士一眼瞄向小竹,光瞧那兩道彎彎的粗眉就想笑,他仍忍著,往小勾瞧去,小勾那道假鬍鬚已失色多了。文士終於忍不住笑著直搖頭:“我不知道,這年頭怎麼瘋子那麼多?”抽笑中,他徑自離去。 小竹甚是得意:“聽到沒有?人家說你是瘋子。” 小勾訕笑:“你瘋還是我瘋?” 又有一位中年商人行來,小勾立即問道:“大先生,你瞧他像不像孫悟空?” 中年商人瞧及小竹,登時發笑:“像,很出色,若是紅屁股就更像了?” 笑聲中,他直搖頭,已行去。 小勾斜眼瞄來:“怎麼樣,只差沒瞧及紅屁股,否則都俱全了呢!小竹斥叫:“那是你逼人家這麼說,我也會!” 他瞧及一位老員外走過來,立即追問:“員外郎,他像不像猴子?” 那員外郎瞧及小竹的眉毛,笑逗道:“蜘蛛精都快出盤絲洞了,你這麼孫猴王還在這裡耍寶?快去看精彩的吧!” 員外郎興沖沖,決步行去。 小竹怔住了:“還有蜘蛛精?” 小勾忽然想到那些人潮這麼早起來,原來想瞧夢丹丹出獄,算算時間已差不多,當下捉笑:“沒時間跟你玩孫猴王,快去看蜘蛛精吧!” 小勾快步追向人群,小竹猶豫一下,仍自跟上,他倒忘了洗臉照鏡子,否則會發現小勾說的不是假話。 方出門,小竹已發現許多眼光往他瞧來,那表情似乎在看猴戲般,暗自謔笑著。他以為是跟在小勾身邊原故,於是躲向遠處,那些眼光仍是不放過,而且越來越多,他躲無可躲,乾脆不再躲了,挺著身體反瞪他們,果然那些人在竊笑中,都不敢再直眼瞧來。 “我不相信壓不了你們?!”小竹一時得意,昂首闊步行去。 在他前邊者都在竊笑,在他後邊者,早已捧腹大笑,直道蜘蛛精未出門,孫猴王就已出現了呢。 小勾擠至衙門前,人潮已把衙門圍得八分滿,只留居中一條小信道,足可讓夢丹丹飛舞而過。 衙門口衛兵已多派四人,加起來有八人,為防意外他們仍通報縣太爺,得到結果,仍是要放人,總不能因為人多而犧牲夢丹丹的人權。 群眾準時得知放人的消息,立即傳來一陣鼓掌,嘩聲不斷。 時間已差不多,有人開始倒數:“五分鐘……三分鐘……,一分鐘…… ……差不多了!快放人……” 聲音方落,一片掌聲又起。 縣太爺果然準時放人。 只見夢丹丹身穿一般婦女的衣衫,步法娥娜多姿,含情高雅地走出來,一個月未見陽光,她肌膚顯得更白,她背後跟著捕快,及三名捕頭,戰戰兢兢地看著這思想怪異的女人。 眾人見她一身整齊,甚是失望,這並非他們所要等待的,有人嘆息,蜘蛛精被感化了,再也沒有看頭了。 “藝術是不能妥協的,努力表演啊!” “加油,加油,我們都是為藝術而來的,小妖精,別讓我們失望啊!” 不少人喊話,他們卻學乖了,沒有人再喊脫或是挨上色情字眼,免得像上次一個屁股被打得開花,兩個耳朵被老婆扯幾乎多出三寸長,就快拖到肩頭,另一個更慘,當街裸身遊行呢! 夢丹丹目光淡然地瞧著群眾,冷然說道:“粗俗之輩,我才不會跳給你們欣賞!” 距離甚遠,她說的並不大聲,群眾沒聽見。 只見到夢丹丹已踏出衙門外一步。 群眾掌聲連連。 夢丹丹習慣地瞧往天空,一股重獲天日的心情湧向心頭,她深深地吸氣,似在享受自由的空氣。 小勾瞧她這模樣,暗自覺得夢丹丹似已恢復正常,和一月前相比,實在冷靜許多。 捕頭冷道:“這次出去以後,希望你好自為之。” 夢丹丹冷哼一聲,冷冷說道:“專制太守,我為什麼要聽你們的,我要抗議到底。” 捕頭道:“你不服,可以到巡案大人那裡告狀。” “我不但要告,還要告到皇上那兒!” “你有辦法,儘管去。” 夢丹丹冷哼一聲,已開始脫身上衣服。 群眾登時睜大眼睛,鼓掌叫好。 捕頭臉色一緊:“你想幹什麼?” “還這套臭衣服,它不是本姑娘的,我有權利不穿它,哼!還是臭官送的!” 夢丹丹猛勁一扯,胸口露出大截,奶子已現了一半,群眾又自叫好。 捕頭大驚:“快拉她衣服,別讓她脫了。” “我要脫掉此身臟衣,你們沒權利叫我穿,抗議,抗議!……官府用暴力,抗議判訣不公,害我冤獄三十天……” 夢丹丹猛脫,那兩名捕快猛替她穿衣服,拉拉扯扯之間形成一幅怪異的情景,而群眾卻睜大眼晴滿臉通紅地盯緊那隨時可能暴光的精彩地方。 “抗議啊……抗議官方欺壓百姓,抗議官方欺壓善良民女!……抗議官方逼著接受不願意的東西,這是霸權,是土匪惡行……” 群眾有人起鬨:“對啊,人家不穿官方送的衣服也不行,還用強迫手段,這哪是清官,簡直霸王官!” 一聲哄,聲聲哄,群眾逼著要官方要尊重人權。 捕頭冷道,“她脫下衣衫就已光溜溜,豈不又犯了妨礙風化罪?” 有人冷斥:“人家有權愛怎麼做,她要犯罪,再治她,哪有未犯罪先壓迫,是霸王官,土匪作風。” 夢丹丹得到群眾支持,扯得更厲害,一時間衣衫被扯得千孔百瘡,胸乳妙處又已忽隱忽現。 這更使得群眾心緒沸騰,叫囂不斷。 捕頭不知所措,眼看衣不成衣,當下喝令:“快把她帶回來。” 兩名捕快立即拖著夢丹丹返回,夢丹丹掙扎叫著非法逮人,兩名捕快眼看拖不動,只好摃在肩頭,直往衙門內部奔去。 “非法逮人啊……公理安在,我抗議……!” 夢丹丹吼叫聲不斷。 群眾眼看等了一早上,好戲就此落幕,甚是不甘,已大聲叫喝:“非法逮人,無法無天!” “欺壓百姓,天理安在?” “霸王官,百姓傷!” “為官不仁,百姓難忍,無罪不放,拼命抵抗!” “快放人啊……否則要衝進去救人了!” 群眾且掌聲一句話,已連成一氣,大有衝往衙門逼進之意。 此時押人進去的捕頭已再跑出來,拱手道:“諸位鄉親別激動,王大人一向清廉,自不會亂抓人不放,只是夢姑娘不肯穿大人送的衣服,只好帶她進去更換,馬上會將她放出來。” “這像才話,我還以為大人黑了心呢,快鼓掌!” 有人追問:“她有衣服在衙門?多或是少?” 登時有人回答:“當然有啊,就是那身皮喔,不多也不少?” 群眾又是笑聲連連。 捕頭苦笑:“她有一件篷布,能不能罩住,就看她造化了,她若當街裸露,本官還是會把她以妨礙風化罪辦理。” 群眾喝聲:“那是她的事啊,最好是每月一次,如此天口城保證名揚天下了!” 一陣喝聲連連。 又有人說:“這不妥吧,若真如此,全天下豈不把本城男人看成色狼?” “欸呀,哪個男人不風流,該是風流,不是色啊!” “對對對,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別的地方男人想瞧還瞧不到呢!” 群眾七嘴八舌,總離不開風流話題,惹得笑聲此起彼落不停。 此時夢丹丹已換上那件篷布,一晃一晃地走出來,那篷布未纏腰帶,有若披肩般罩著,胸口拉得甚深,若是一陣風來,保證將其吹掀,裸相立即暴光。 群眾見狀,叫聲又起,有的更鼓嘴吹氣,真希望有滿身功力,可把十丈外遠的篷布給吹起。 夢丹丹表情恬靜,視群眾於無睹,徑自往外行去。 捕頭與她擦身而過,淡聲道:“姑娘好自為之。” “你沒資格跟我說話!”夢丹丹冷斥了過去,連看也不看一眼。 捕頭也不願多談,端看她表現了。 夢丹丹行出大門時,群眾又已鼓掌歡迎。 有人說道:“恭喜,姑娘爭取人權勝利。” 夢丹丹冷道:“有何好恭喜,我追求的是藝術,你們盡是下流之輩。” 那人碰了一個軟釘子,斥謹道:“你就多高貴?充其量也就是個脫衣舞女罷了?” 夢丹丹登時怔怒:“你敢侮辱我?我要控告你,快把那人抓起來,我要告他妨害名譽!” 捕頭冷冷道來:“是哪位啊,我可沒見著。” “那位,穿玄衣者!” “妨害名譽為告訴乃論之罪,你先將他姓名記下,最好找個證人,寫狀紙送來,縣太爺一定替你審理。” 夢丹丹慎怒:“他是現行犯,人人都可抓他。” “你為何不自己抓?本官可沒聽著什麼,而且也沒看著那玄衣人。” 罵人者早已開跑,夢丹丹找不到人,怒火更熾:“是你掩護罪犯,公報私仇,是惡賊……” 捕頭冷哼:“走吧,少再丟人現眼,自己先罵人下流,還道人毀你名譽。” “你們全部都是玩弄法律之輩,我要抗議……”夢丹丹一時激動,又想脫下篷布。 群眾為之大叫:“抗議得好,抗議有理!” 捕頭冷道:“只要你敢脫光身子,本官照樣把你逮捕!” 夢丹丹一味激動地欲褪篷布。 那小勾見狀直叫頭痛。她若再被拖進去,少說也要再等一個月,什麼事也不必做了,當下喝叫,天蠶勾打向夢丹丹,將她圍綁起來,也往她行去,他乾笑著說道:“這女子害我當眾遊街,我得找她算帳才行。” 群眾已有不少人認出是小勾,笑聲更大。 有人叱叫:“罰她跟你一樣,裸著上身遊行啊,保證比你更轟動。” 小勾瞄眼邪笑:“你敢看嗎,我會當面作證,換你取代我的位置如何?” 那人登時閉口,看人表演很高興,但若落在自己身上,那萬萬使不得。 夢丹丹連手也綁在篷布里,根本掙不脫,厲叫不斷:“臭小子,你敢干涉姑娘自由?我要告你!” 小勾淡笑道:“別傻啦,藝術家,你老是要告別人?何不自己考狀元,當大官,時那你愛怎麼樣玩就怎麼樣玩,何必讓人家判你罪?” 夢丹丹一愣,似乎覺得有道理,又自大叫:“不錯,我會去考狀元,自己當法官,自己玩法,誰也管不了我……哈哈!你們這些捕頭都該死了。” 捕頭冷笑:“等你考上後再說吧!” 小勾道:“要有機會考狀元,第一步就是跨出天口城,你也真是,明明知道此城大人不支持你的藝術,你老是找他申訴,抗議,有個屁用。” 夢丹丹已漸漸恢復冷靜,恨恨說道:“我非要爭到底不可。” “那走吧,從別地方爭回來,一定更有效!” 夢丹丹終也甘心地跟小勾離去。 群眾不禁失望,小勾捆了她,夢丹丹根本沒機會再展露身材,想一飽眼福都難。 有人叫道:“小子!別管閒事,我們支持她抗議,你為何捆她走?” 小勾瞄向那人,邪笑道:“要支持可以啊!站出來講話,躲在後頭放馬後砲,怎麼支持?” 那人起鬨道:“不只是我,在場所有的人都是,還管你什麼前後?” 眾人為了再看精彩表演,立即吹喝小勾放人。 小勾點頭邪笑:“好啊,我放人。” 他立即將天蠶勾從夢丹丹身上解下來。 群眾立即鼓掌叫好。 “姑娘你繼續抗議吧,我們支持你!” 小勾邪笑:“要支持她,可以,沒問題,不過為了表明真誠,你們最好跟她一樣,裸露相見。” “可以啊,只要她先裸!……” “一起裸好了!”小勾忽而喝叫,掠身衝前,只見雙手亂甩,天蠶勾猛扣向十數人叫得最兇者,一拖一扯,十數件衣褲連連飛空而起,吊成長虹般,成堆甩落衙門前。 那十餘人一陣尖叫,衣衫竟然被扯之已盡,全身已赤裸裸,他們哪顧得再吹喝,急往人群蹲去,而那人群本就為看熱鬧而來,有此機會,怎肯失去,立即閃向他處,害得那裸體者東奔西逃,甚是狼狽。 夢丹丹見狀已嗤嗤笑起:“真是醜陋,一點兒藝術修養也沒有。” 小勾則喝叫著:“快捉人啊,有人裸體了,集體妨礙風化啊。” 好事者已起鬨,那捕頭不得不下令先把裸身的抓起來,他則瞪向小勾,冷道:“你用什麼方法,使得他們全身衣衫變光?” 憑他那丁點眼力,怎能瞧得清小勾快速的手法? 小勾淡笑道:“這叫渾混初開術,只要念咒語,再劃幾下,什麼人也都清溜溜,你要不要試試?” 手指往捕頭點去,嚇得他趕快逃開,並下令守衛:“拿下他,妖人妖術,危害人間更巨,留他不得!” 衛兵立即鎗桿圍來。 小勾見狀,還是別再耍的好,天蠶勾又套住夢丹丹,急道:“走吧,男人裸奔,你瞧得那麼清楚,不怕被罰?” 夢丹丹被他拖著走,又自斥叫,要告小勾妨礙自由,小勾不理她,先拖出城再說,夢丹丹無力阻止,被拖得兩腳車輪般奔騰,累得滿身大汗。 暗處的小竹見兩人走了,也快馬加鞭地追趕過去,至於他那兩道眉毛,始終未發現,奔馳之間,還被人指點個不停。 群眾失去女主角,目標落在那些裸男身上,如玩官兵捉強盜般,躲著的裸男卻故意擋著官兵,使得現場一片春光無盡,歡笑連連。 小勾直把夢丹丹拖出城外五裡山坡上一間古廟,方啟停步下來。 夢丹丹由於武功自行封閉,已上氣接不了下氣,臉色蒼白的直打咳。 小勾捉笑著:“跳一夜的舞都不累,跑個五裡路就喘死了?” “還不放開我,太熱了,我要去洗澡。” “要洗還不簡單,我幫你洗就是!” 小勾手拿著天蠶勾,把夢丹丹拖向左側不遠處的山澗。 “你要把我甩下去?” “有何不可,你不是要洗澡,去吧!” 小勾不顧夢丹丹斥叫,仍把她甩落山澗中的一個水池,夢丹丹欸呀驚叫,人已落水,還好不痛,涼水湧起,她已一身舒暢,還哼起小調洗起冷水澡。 此時小竹已追來,忽見小勾瞧著人家洗澡,登時臉紅,斥叫:“色狼,偷窺狂!” 一巴掌就打過來。 小勾早知他會有此招,立即閃開,一聲謔笑:“你沒看過是不是?我就讓你看個夠?” 一腳掃向小竹臀部,他欸叫一聲,已摔落六七丈深的山澗,還好他武功未失,臨急找向溪石落腳,得以倖免當落湯雞。 他現在正好面對夢丹凡,始發現夢丹丹並未光著身子,這才知道誤會了小勾,心頭升起一絲歉意。 夢丹丹已瞧及小竹臉上大眉毛,已呵呵笑起:“我以為逼入了花果山水廉洞,竟然有孫猴王出現?” 小竹反駁蔑笑:“我以為進入了盤絲洞,不然怎會有蜘蛛精在洗澡聲?” “蜘蛛精至少比你漂亮多了,真不知你一張猴臉怎麼活過來的?” “誰一張猴臉?”小竹斥道。 “敢情你還以為是人呢?水就在你面前,照照你自已,別把猴相當人臉呢!” 小竹一時驚詫,為何從一起床開始,每個人見到他,說的都跟猴子有關,難道…… 他趕忙往水中照去,倒影中,臉相不怎麼清楚,但那黑幽幽的粗東西卻在他額頭跳動著,他驚心不已,換一處較靜的水面,再照,欸呀,那不是一張猴臉是什麼? 他驚詫往額頭摸去,手指黑黑一片,他登時驚叫。 難怪小勾會找人指明誰較像猴子? 難怪路人會指指點點? 自己還冷目瞪過去,還昂首闊步,這有多丟人? “羞死人了!”小竹滿臉通紅,立即吼叫:“丁小勾你實在太可惡!” 縱身追向小勾,舉掌就想修理。 小勾笑中帶謔,淡然地說道:“請維護形象,先把猴臉弄乾淨再說!” 憤怒的小竹竟然一呆,叫聲“等一下”。隨即跳入山澗,捧水洗臉,待臉洗乾淨,才又氣沖沖掠上來,繼續算帳。 小勾淡然一笑:“美猴王當得過癮吧?” 小竹怒叫:“你敢捉弄我,我宰了你!” 雙拳雙腳猛踢過去。 小勾卻閃避不接招,淡笑:“你想個最惡毒的方法來報復我如何?我現在還有事待辦呢!” “我要把你整張臉畫烏龜,還寫上王八兩字!” “那容易,廟裡面有木碳,你找來畫我即是。” 小竹一愣:“你甘心讓我畫?” “要還債,當然要甘心!” “好,不怕你耍賴!” 小竹冷笑著,掠入破廟,果然抓出一塊大木碳,往小勾臉上塗去,小勾並未躲避,竟然乖乖地讓他畫。 小竹怔詫:“你當真不躲?” “你不是畫了嗎?” “好,我就畫個夠!” 小竹立即亂塗,眨眼七八只烏龜已出現,小勾額頭也寫了王八兩字,小竹才呵呵地笑著停手。 “你叫我當猴子,我就叫你當王八!” “很公平,謝謝賞賜,仇報完了嗎?” “差不多了!” “高不高興?爽不爽?” “當然爽!” “那我也很爽啦!” 小竹實在想不出小勾為何如此甘心讓自己報仇?他總覺得不對勁,卻找不出原因在哪裡。 小勾甚有禮貌地道聲謝謝,立即縱入山澗,幾把水已將碳灰洗淨,還他清白面貌,得意地又掠回崖頂,他兩眼含帶耍弄地瞧著小竹,笑聲不斷。 小竹驚詫:“你怎麼這麼快就洗掉?” “你都報了仇,我還留它在臉上作甚?” “我是要你留很久,給很多人看。” “你神經病!” “什麼神經病,你還不是一樣,讓我出醜了老半天!” 小勾捉笑:“我畫你,有叫你出去街上示眾嗎?是你高興這麼做,我可沒這個膽子。” “你,你耍我!” 小勾黠逗一笑:“太快報仇也不好,很容易失去好機會的。” “我不管,我還要報仇?”小竹有點兒耍賴。 小勾淡聲笑道:“講講道理嘛,輸人就耍賴,以後誰敢跟你混!” 小竹張了張嘴,終於狠狠地咬牙:“算你奸詐無比,遲早會讓我逮到機會,非整死你不可。” “歡迎,我最喜歡讓人整死了。現在你可以到一邊想毒計,我要審問蜘蛛精了。” 小竹恨恨地咬牙,不甘心地走到一邊,當真開始想,該如何暗算這詭計多端的傢伙。 小勾則探往山澗,那夢丹丹已陶醉在冰涼的池水之中,小勾抖抖絲繩,輕輕笑道: “餵,夢小姐,美夢做完了沒有,該辦正事啦!” 夢丹丹被抖醒,瞪眼道:“煞風景!” “其實你回答我幾個問題,你的風景就完美無缺了!” “什麼問題,快說,煩死人了!” “我想知道是誰救你們出來?” “不清楚,我醒來時已躺在一張床上,根本沒見著救我的人。” “那地方在哪裡?” “天涼山的一間古宅。” “後來呢?誰跟你聯絡?” “蒙面人。” “是青衣,還是黑衣?” 夢丹丹瞪眼:“你管那麼多,他衣服隨時可以變。” “我是說你見著他的時候?!” “在晚上,看不清楚!” “寶劍是他給你的?” “沒錯。” “他要你拿到通寶樓拍賣?” “他叫我拿去賣,換點錢,如此而已。” “他來拿錢了?” “不清楚,錢放在天口銀莊,你自己去問。” 小勾邪笑:“會是任青雲?” 夢丹丹臉色一沉,斥道:“誰叫你提他,我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小勾瞄眼道:“你不是跟他有一腿?” “說話客氣點,誰跟他有一腿?” “是鼠精說的。” “這奸詐的傢伙,下次看到他,非殺了他不可!” “你們一直沒再聯絡?” 夢丹丹斥叫:“別再煩我,有什麼話,自己問他們,我要靜靜地想想,如何考狀元,非判那些人重罪不可!” 就此,她已閉口,任由小勾怎樣問,她就是不肯答話。 小勾心想這兔女心思怪異,固執起來,什麼都可不顧,看她也知道不了什麼秘密,還是找別人問去,於是已抖收天蠶勾,招招手,笑道:“以後別亂表演啦,會欣賞藝術的畢竟不多,還是想辦法考狀元,一舉成名天下知啊!” 夢丹丹回瞪一眼,仍自不理。 小勾這才領著小竹揚長而去。 夢丹丹等到他們走後,才冷哼道:“若非你叫我考狀元,我才懶得理你,我是個有原則的人。” 她脫下篷布,露出晶滑肌膚,一寸寸悠哉悠哉地柔撫著,似在欣賞自己無盡完美的曲線雪膚,也沉醉在自己心織無盡的美夢之中。 ※ ※ ※ 熊耳山內,有個天鼠洞。 洞有三坑四道,就如老鼠洞般彎而長。 小勾已照名單上指示,找到此山此洞,洞外全是長草掩蓋,若非小勾也是個中高手,想找出此洞,還真要點運氣不可。 洞內除了一自然信道可以低著頭直進去之外,其它都得用爬行,小勾這才知道,這是鼠精特別找的洞穴,以能利用他的特長,活動自如,別人就得吃大虧了。 兩人查探一陣,決定朝洞內探去,裏邊通風良好,似不只一處出口,行約五十丈,腹地較大,已瞧見簡單的爐灶,以及蓋有乾草的窩。 小勾邪邪一笑:“沒錯,就是這裡。” 小竹道:“他會回來?” “應該會,東西都剛佈置不久,而且爐中碳灰還是溫溫的,表示用過的時間不長。” “咱們如何捉他?守株待兔?” “不,捉鼠才對,這老頭精得很,咱們得特別小心,什麼東西都別動,就藏在信道的兩頭,看他從何處回家。” 小竹會意點頭,於是兩人各自找地方躲藏,準備活捉鼠精。 時間分秒地流失,兩人來時近黃昏,此時已是三更天,小竹等不及,已沉沉入睡,小勾則趁此打坐練功,他一直覺得皇帝門有死灰復燃的可能,功夫若不練好,將來可就慘了。 功行兩周天,小勾忽而聽到有細碎搬動石塊的聲音,他耳朵貼壁聽去,果真有人搬動石塊,當下朝斜角的小竹望去,他仍沉沉入睡,於是揀來小石塊,朝他腦袋敲去,籲的一聲,小竹驚醒過來,以為有狀況,立即抽出滴血勾想應敵,卻發現小勾向他噓聲。他窘然一笑,已知有狀況,馬上找妥藏身處,寶刀抓得緊,隨時可以突擊。 不久,大信道沒人,小信道也沒人,忽見那洞穴左右岩壁上一顆嵌陷的岩石突然被抽空,露出一雙眼晴,賊溜溜地轉瞧一陣,覺得無狀況這才放心又抽下更多岩石,鼠精瘦小的身軀已擠進來,他又將岩石恢復原狀,才聽得他尖銳的笑聲:“收穫不錯,含香樓的騷娘們平白的陪了我一夜,還送我一大堆珠寶!” 他點燃燭臺,從腰際拿出小布包,輕輕打開,裡頭擺著十幾副手鐲、耳環及戒指,珍珠項鍊等。這在小勾看來,簡直不屑一顧,那鼠精卻如數家珍,一樣樣朝燭火照去,那模樣跟守財奴差不多。 “這些換換銀子,也有百餘兩了吧,夠我花一個月,外面風聲緊得很,那小子聽說把兔女整慘了,接下來不知輪到誰?哼哼,這賤女人,叫她別賣騷了,偏偏不聽,現在讓那小子知道十二星相沒死,保證纏個沒完,欸,也不知哪來這煞星,把皇帝那般高手都整死了,害得我們四處流竄。” 鼠精何無救叱罵了一陣,又欣賞起那些珠寶,輕輕嘆笑:“情況不同啦,想當年,銀子一箱箱的花,哪眨過一個眼,現在!卻要算銀兩過日子!真是自作孽,不過久了,反而習慣啦,畢竟還是老命重要。” “對呀,老命沒了,要錢何用?” 鼠精猝聞聲音,頭也不回,就已轉往另一頭,想逃跑。他卻發現小竹擋在那裡,急急地又鑽退轉來。小勾已立在信道口,輕輕笑著:“何無救,好久不見啦,我以為你無救了,誰知道又得救了?” 何無救雖是一臉驚詫,仍是露出笑意:“惡軍師真是妙算,能找到這麼里來。” “怎麼樣,吃驚吧?” “有一點兒,卻不意外!” “怎麼說,你已想到我遲早會找到這裡?” “喔!” “那你已想好要怎樣對付我羅?” “有想過,但你來得太快,還沒想出萬全的方法。” 小勾輕輕地笑道:“既然如此,你還是老實點,回答我的問題,說不定你會活得更逍遙。” “軍師請問,小的知無不答,答無不盡,我一定乖乖的,還有,這珠寶就孝敬您吧。” 何無救將珠寶推出,腰已彎下來。 小勾冷道:“你最好什麼都別動。” 他知道鼠精精得很,隨時都有突發事的可能。 何無救一時僵住,不敢動,如駝背老人定在那裡,他苦笑:“軍師多慮了,我只是…… 想把珠寶交給你,擺……在地上……” 小勾並未回答,鼠精慢慢地將珠寶置于地面,小勾扣著天蠶勾,他隨時可以將鼠精勾住。 猝見鼠精拋落珠寶,整個人斜撲向草堆,小勾登時射出天蠶勾,打向他的腰際,那衣衫竟然全部脫落,小勾驚叫不好,直撲過去,鼠精已鑽入草堆,不見了。 小勾猛抓開草堆,一口米鬥大的小洞擺在那裡,小勾想鑽都得費一番工夫,他只能苦笑:“太狡猾了,他怕正面向著我,沒辦法金蟬脫殼,才假裝送珠寶,而且還可縮短倒入洞中的距離。” 話未說完,右石壁露出一口小洞,鼠精謔笑:“完全答對,可惜慢了一步。” “可惡。”小勾一掌打出,石洞又閉上,不僅如此,四處信道都傳來喀喀聲,皆落下重重的石塊,封住去路。 小勾直叫苦,這跟鬥栽得太大意了。 左斜方石壁又現出鼠精的賊腦袋,謔笑不己:“惡軍師你好好享受坐以待斃的滋味吧!” “坐你的頭!”小勾一掌打去,石壁又恢復原狀。 小竹抓緊滴血勾,恨道:“我來!” 他靠上壁角,準備收拾這狡猾的鼠精。 鼠精突又出現壁頂,小勾不讓他有開口機會,一掌劈得他趕緊關石門。 “你來左,我就來右,你來上,我來下!”鼠精又謔叫地出現四處,小勾掌勢亂劈,逗得鼠精哈哈大笑,突然開往小竹旁邊的洞口,誰知笑聲未起,小竹手中寶刀狂戳下去,他一聲欸呀,已被切中左臉頰,痛得他急急地逃開。 小勾叫道:“快挖!” 小竹滴血勾猛朝石洞搗去,已切出大洞,他趕在前頭追去,小竹立即跟進。 那洞有若漏斗,越朝前頭越小,直到後來,只能用爬行,若非有滴血勾切去凸岩部份,兩人還得被刮得肘膝全是傷。 挖得十分痛苦,小竹已吃不消叫道:“行不通啦,快退轉回去!” 小勾苦笑:“跟灌香腸一樣,想調頭爬都難,想辦法挖通行不行?” “前面要是沒通路,是陷講怎麼辦?” 小勾一時驚慌,這並非不可能,苦笑道:“好吧,慢慢退,別踢著我了,欸呀!” 小竹驚問:“你怎麼啦?” “有人打我屁股!” 小勾急得要命,根本調不了頭,屁股豈非被人打定了? 外頭傳來何無救的冷笑聲:“砍我一刀,我打你十下,讓你屁滾尿流!” 何無救左臉貼著一塊膏藥,雙手卻拿著長竹竿,猛打小勾的屁股,打得他欸欸亂叫。 小勾斥叫道:“何無救,有膽決一勝負,如此行徑,算什英雄?” “我要是英雄,也不叫老鼠了。嘿嘿,惡軍師你終也會上當,入了我的天鼠洞,除非你是老鼠,否則別想活著出來,你覺悟吧!” 何無救戲謔地打著,小勾哎叫,突然嗤地一聲,放出響屁,小勾呵呵訕笑起來。 “打我也要有代價,先吃我幾個屁再說!” 鼠精裝模作樣揪著鼻子,訕笑道:“好臭啊,我快被毒死了,救救我吧!” “放我出去,我就不臭死你!” 鼠精突然捉謔地大笑:“什麼話?放個屁就想救你一條命,想得好美啊,那放把屎,豈不是要升天了?快拉啊,我也好讓你上西天!” 竹竿又自打來,小勾欸喊著,登時運出功力抵抗,一時也較能忍受。 “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我在竹竿頭上加把力,要你屁股大開花!” 鼠精戲謔的笑聲讓人聽得毛骨悚然。 小勾更是焦急,向小竹屁股摸去,小竹沒命尖叫:“色狼,你敢非禮我,我殺了你……” 他兩腳直踢著,想阻止小勾非禮。 小勾苦笑道:“別亂動嘛,小心毒氣啊!” 小竹斥叫:“你再亂來,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小竹也覺得臉紅。 小勾叫道:“我屁股都不保了,沒時間吃你豆腐,你屁股給我逼緊,我要運功打去,不這樣,我退不出去啊!” “不行!”小竹直覺地回答。 小勾懇求:“行行好,否則我完了,下一個就輪到你。” 小竹想到那見不著又抗不了的竹竿,心頭就發毛。不得不狠下心來,窘困地說道:“小力點,會痛啊!” “忍忍就過去了!”小勾立即運出真勁,並將雙腿並緊,準備朝小竹臀部拍去,見著圓圓臀部,他忍不住又笑起來:“世上再沒有這種順手打屁股的姿勢了。” 小竹窘斥:“你再不快點,我就不答應了。” “不答應行嗎?再怎麼閃也閃不掉。” “小勾……你想死啦……”小竹怒斥,雙腿又亂踢。 小勾還想捉笑,此時外頭又有冷笑聲:“掛上利刀,保證你更過癮。” 小勾又覺得危險上身,急道:“憋好啦,就這樣一擊!” 小竹鬧歸鬧,危急之下,他還是擔心小勾安危,當下急運功憋向臀部,喝叫:“憋好了!” 小勾猛力擊出,雙掌雙拍屁股,轟得小竹哎呀叫痛,一股勁流把他擠進三尺,小勾則如彈丸般倒射出去。 鼠精根本沒料到小勾會用此招,以為是網中捉鱉,悠哉地想把竹竿朝洞中伸,突見彈丸撞來,他身材矮小,但在此洞中,也只能半蹲,眼看雙腳撞來,竹竿又來不及刺過去,驚叫地想轉身逃走,已嫌太慢,被小勾撞及胸口,也如彈丸般彈開。 小勾認為可以轉身了,但轉動之下,洞口直徑雖較大,卻因身軀是直的,仍無法轉過,他不得已,又引力朝後退衝,希望趕快逃離這香腸洞。 鼠精被撞得頭暈腦漲,滿眼金星,哎哎痛叫之餘,仍想到要截住小勾,於是雙手盡朝上打,石塊紛紛落下,將外口給封住,他才又起了冷笑聲:“打不死你,悶也要把你給悶死!” 小勾退到這裡,已是無路可退,不禁大叫:“何無救,你給我好好地活著,別讓我出去,一定整得你無淚可流!” 何無救直笑:“到地獄去等吧,那裡會有很多人等你去還債呢!” 他猛敲不停,似想從頭到尾,全部封去。 小勾甚是焦急,眼看此處已差不多可以跪起來,只差無法旋轉,他想到小竹身材較小,又有寶刀可用,當下又追向內洞,急道:“小竹快過來,寶刀快給我。” 小竹喝叫:“你可以用衝的,我拿啥衝?還比我快?” 前面無屁股可反擊射退,他只有慢慢用手推退了。 小勾一時也想通,乾笑道:“對不起,沒安排好料在你面前,害你無用武之力,沒關係,我拖你出來。” 他沒追向小竹後腳,用手去拖,那樣豈不也是跟他一樣了?他打出天蠶勾,扣住小竹右足踝,猛力一扯,小竹如溜滑梯地退來。 一連兩次,小竹也擠向較大洞口,活動空間加大,他喘口氣:“嚇死人了!” 小勾急道:“大氣等一下再喘,先挖四邊,轉過頭再說,外邊早被埋了。” 小竹聞言不敢緩慢,手中寶刀猛朝左邊切去,一刀一塊地接連十幾刀,終於將洞身加大,他得以轉身過來,見著小勾趴在地上,已呵呵地捉笑,一手敲他腦袋:“剛才敢打我屁股,現在我可修理你響頭了。” 談話間,他仍為剛才那幕而窘紅著臉。 小勾苦笑:“別玩了,命都快沒了,還玩?” 小竹又拍了一記響頭:“誰叫你平常多作怪,我終於想到,這是整你的最好方法。” “你敲吧,但是別忘了替我挖石壁啊!” 小竹只在自己身前亂挖,急得小勾直發慌,小竹訕笑:“都是你吵吵吵吵,吵得我忘了還有這一招!” “哪一招,你快說啊,否則就來不及了。” “這一招,要先挖好大洞再向前爬,不就可以調頭了嗎?” 小竹雖耍嘴皮子,他可知道時間寶貴,寶刀從沒間斷過,一時搗出個大洞,再把小勾拉向前頭,小勾果真可以調頭了,他不禁讚揚道:“我從來不知道寶貝門除了門主外,還有這樣聰明而又有頭腦的副門主,真是我的榮幸!” “哪裡哪裡,你可要為門主位置擔心了,的確很難保得住!” “我會小心預防,滴血勾快給我,我要學老鼠打洞啦!” 抓過小竹手中的寶刀,小勾充滿無限的希望 只見他運功朝石堆搗去,又如疾風車輾麵粉般刷得塵灰四起,他卻一節節地迅速深入,這全得因為他這把百煉精製的寶刀,以及他那持續無盡的內力。 小竹瞧他臀部向著自己,一時窘羞,但想想,忽而兩掌猛過去,小勾為之驚叫:“你幹什麼?吃我豆腐!” 小竹捉笑著,有一種報仇的快感:“沒啥,咱們彼此彼此!” “乘人之危,算啥英雄好漢?” “你還不是一樣?” “怎會一樣?那是救命,救你命,還有我命!” “我不管那麼多,現在不討回,要待何時,何況你打得痛得多!” 忍不住,小竹又是兩掌,打得小勾欸欸叫,他方消心頭之氣而呵呵笑起。 小勾又罵道:“你怎可以多打一下?” “利息啊!” “可惡!” 小勾咬牙切齒,卻不敢言,好漢不吃背後虧,若再說錯話,倒霉的可是自己。 他只好拼命地朝前挖,把氣出在石塊上,一時速度又加快不少。 挖了十餘丈,前頭已傳來石頭卡卡落地聲,小勾心知就要追到精鼠精了,已冷笑:“何無救,你真的無救了。” 何無救驚詫:“這麼近?他們突圍了?” “現在才知道,太慢啦!” 小勾算算厚度,不及一丈,於是快馬加鞭地直搗寶刀,他本想發掌碎石,卻又震動過大,再垮下來怎麼辦?幸即寶刀管用,猛力一搗一刺,終於刺穿封石。 何無救見寶刀刺出,哪還顧得再擊石埋洞,驚叫著大事不妙,抽腿即逃。 “朝哪裡逃?” 小勾再搗寶刀,最後幾片石塊碎裂散去,他立即追衝過去,然而此洞為鼠精所有,他隨便一轉,又已潛向別處信道去了,小勾防於此次受困,不敢再追,免得又遭暗算,多劃不來。 信道已通,小勾和小竹很快退回鼠精居住的洞穴,兩人方噓口氣,終於死裡逃生。 “鼠精呢?我還得剝他的皮!”小竹叫囂著,這筆帳,還算得清,可惜四壁空空,哪來的人? 小勾說道:“敵暗我明,先退出去再說。” 於是小勾找向較大的信道,抽刀挖開擋路的石塊,彎彎曲曲地退出,直到見天,夜風吹來的涼爽,兩人才真正喘口大氣。 “終於脫險了!”小勾乾脆撲在草堆裡,先休息再說。 小竹則急於找水源,一身泥灰,不洗乾淨,太難受了。 小勾輕笑:“別忘了,百丈給我喊次話啊,好讓我知道你的存在。” 小竹瞪眼:“我豈不變成瘋子?” “哎呀,我另有目的嘛!” “捉弄人的目的?” “沒錯,不過是捉弄鼠精,他可能另有進出洞穴,你現在到處亂喊,他在裡面,摸不著我們的藏身之處,或聽到有動靜,一定不敢出來,等到天一亮他就死定了。” “要是他單離開此洞,我這樣亂喊,豈不變成瘋狗?” “這是憤怒的吼叫,你就當它是一種發洩好了。” 小竹瞪了一眼,也想笑:“你的理由怎麼會這麼多?” 小勾輕笑:“沒有啊,我是實話實說而已,快去吧,別把你的花容月貌耽誤了。” 小竹斥笑一聲,終也行去,果然每隔百丈就喊一次。 小勾安然一笑:“有了會叫的狗看門,我可以安心睡覺了。” 他當真倒地,大張四肢地舒服休息。 其實經過折磨,兩人出來時,已近五更天,沒多久,天就亮了。 小竹也洗淨臉容,甚至衣服也用清水沾洗過,看來清爽許多,他一回來,看小勾睡得呼聲連連,一時想氣又想笑:“這小子,要我當狗叫,自己卻在這裡倒地大睡,最可惡的是,呼聲竟然比我的叫聲還大!” 小勾呼聲仍是不斷,小竹一腳已踢過去:“餵,睡夠了沒有?” 小勾哎呀爬起,瞧著小竹已回來,幹窘一笑:“這麼快就回來了?” 惺鬆睡眼,還有幾分睡意。 小竹斥笑:“我不回來,全熊耳山的鳥都快死光了。” “為什麼?” “全被你的呼聲嚇死了。” “這麼嚴重?”小勾癟笑:“我的呼聲有這麼大嗎!” “只差沒天打雷劈而已。” “呵呵,這也是守洞的方法之一啦!” “起來起來,天都亮了,再不抓人,就等當著門狗好了!” 小勾這才起來,瞧及小竹洗得乾乾淨淨,已說道:“換你睡,我去學狗叫。” 說著就朝左側小徑行去。 小竹捉笑:“去啊,洗我的洗臉水,保證白白又胖胖。” 小勾不去了,瞪瞄小竹一眼:“自私,也不留一半給我啊!” “有啊,我在洗的時候,把水池割一半給你,誰知道你的一直向我這麼邊流,我想阻止都不行,結果把我的水都給偷去了。” 小勾癟著臉:“連我的水都會偷你的水?” “對呀,我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小勾苦笑:“人賊,連水都賊啊。” 小竹笑得甚得意,終也在口語間點了便宜。 “臉洗不成了,只好認真捉老鼠了!” 小勾已向四處瞧去,找出地形特點及可能的出口。 小竹問道:“你確定老鼠在洞內?” 小勾點頭:“大概吧,以他狡猾的習性,就跟老鼠一樣,喜歡打洞,而且害怕見光,當時已快五更天,他若逃出來,走不了三十裡,天就亮了,那時可比躲在洞中更危險,我想他不會冒這危險才對。” 小竹道:“可是裡頭千洞百道,再進去,不一定能找到他,而且有可能再受困。” 想到兩人被擠在小洞中,動彈不得,臀部又被修理,小竹臉頰已熱起來。 小勾吃吃笑道:“其實我還蠻懷念當時情景呢。” 小竹斥叫:“去你的,下次你在前頭,看我如何修理你!” 說完,臉頰更熱。 小勾訕笑道:“在後面也未必好受,就像竹竿在打樹上雲霧一樣,挺難受的。” 小竹窘斥道:“別說啦,我再也不進去了。” “我也是!” “那,怎麼捉人?” “我們不進去,只有讓他出來了!” “你有辦法?” “當然,用毒煙燻他出來,呵呵,這跟灌悉蟀,抓毒蛇一樣,咱們先找洞口,然後再燻煙。” 小竹覺得這方法不錯,遂和小勾立即往四處尋洞口,小小的天鼠洞,竟也含蓋千餘丈方圓,兩人認真找尋,已找到六處洞口,其它是否另有出路就不得而知。 小勾瞧瞧地形,此山形不高,有若倒扣鍋子,山上的林木不少,四周則是雜草齊生,因而變得隱祕,為了隨時能瞧及鼠精脫逃,小勾決定先將東南邊的雜草給砍燒。 小竹不解:“怎麼不全部燒光?” 小勾得意道:“留點退路給人走嘛,咱們將東南邊的草給砍掉,拿到西北邊堆集,然後一舉點燃,封住東南邊通路,剩下西北邊,咱們再我來燻蚊草燻他,現在吹的是西北風,保證省時又省力。” 小竹亦覺得有理,兩人遂分工合作,小勾手持寶刀,砍草有若砍秧苗,一掃過去,就是一大片倒塌,倒是小竹搬得十分勞累,到後來,小勾做完,還得過來幫忙。 花了一個時辰,方將事情弄妥。 小勾遂又找來大堆燻蚊草,堆在西北方向三處的缺口,他吃吃賊笑: “你要他享受什麼?來點兒咳嗽藥如何?並加點搔癢藥,呵呵,治眼睛的也放一些。” 他從腰際拿出不少藥包,一一加在燻蚊草上邊,那笑聲甚是捉謔,有若瘋醫生在整病人般。 小竹也笑了:“來點屁股痛如何?” 他想報復鼠精害他臀部被修理之仇。 小勾一時皺眉:“這就考倒本醫生了,沒聽說什麼煙吸入以後,屁股會痛……加點抽筋的如何?還加上軟腳的,讓他爬著出來。” 小竹防防笑道:“也好,爬出來再叫他屁股痛。” 於是小勾又加了兩味藥,這才算大功告成。 小勾笑得更邪:“本醫生的藥一向很靈,就看病人適不適應啦!” 他轉向洞內,喝喊:“何無救,限你三分鐘內出來,否則你會覺得世上怎會有這麼奇怪的醫生?沒辦法啦,我是獸醫,只好亂醫啦,希望你能忍受才好。” 小竹也大叫:“出來讓大爺揍兩下,算你聰明,否則爬出來就沒好過了。” 小勾吃吃邪笑:“我知道要讓你這麼甘心出來,根本無效,所以也只是例行公事,喊著高興罷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大難去啦!” 一聲喝令,小竹已掠往東南方,點燃那一大堆草,秋天已臨,雜草大都枯黃,這一引燃,立即竄燒四處,形成一片火海。 而小勾也點燃三處洞口的燻蚊草,這草木就以轟蚊而得名,白煙特別多,方點燃,已被送進洞中,而此洞似乎和東南方相通,此時東南方大火熊熊,引起對流甚強,把這頭白煙全吸進去了。 “不知道有無效果!”小勾想著自己加的藥,效果不知如何?已探頭往白煙送去,白煙只一掃面,他欸呀驚中,立即猛打咳,眼淚直流,還麻癢難當,急得他趕忙拿出藥物往臉上抹。 小竹回來,見狀已逗笑:“真是,拿自己當試驗品,天下就有這麼笨的人。” 小勾癢痛中,仍帶得意:“沒有笨的人,哪有偉大的發明,看這藥勁,何無救不到半刻鐘,一定受不了。” “要是他自行封閉穴道呢?煙根本進不去!” “封到後來還是要打開通氣,咱燻蚊草隨時可以加,足夠燒一個大白天啦。” “那白煙燻入洞中,不到半刻鐘,四處岩縫又冒出不少,那可能都是通路,只是被鼠精加以掩蓋罷了。” 算算,竟然有十三處之多,連半山腰都有。 “老鼠就是鼠,這麼會打洞!” 小溝不得不佩服鼠精打洞的功夫,實非常人所及。 果然,半刻鐘一過,裡頭已傳出不停地咳嗽聲。 小竹驚喜道:“他果真在裡面,而且還中了毒。” 小勾得意聳聳肩:“大師出手,豈能失手,真是妙手,而且是天生好手!” |
第二十二章 巧脫陰陽界
小竹瞄他一眼:“我也有功勞,你當我是什麼?” 小勾對答如流:“得力助手,弄姿搔首,三八太守!” “你想死啦……” 小竹頓時慎叫,追得小勾四處逃竄。 小勾謔笑不斷:“還沒說你衣冠禽首﹙獸)已算同情你的啦!” “你才是衣冠禽獸!” 小竹追得更急,小勾逃得更險。 忽而洞內傳來鼠精的聲音,把兩人給引住:“我輸啦……咳咳……大俠……饒命……” 小勾驚喜道:“他要出來了。” 聲音傳至左上角山腰處,兩人立即向那裡縱去,那裡只不過是手臂大小的裂縫而已。 “大俠……饒命……好癢……咳咳……這是什麼藥……快救我啊…… 我四肢無力……爬不動了……” “爬不動也得爬,剛才警告你,不聽,現在嘗到了後果了吧!”小勾謔笑著。 小竹笑道:“快躲啊,最好別出來,否則屁股準開花。” “那也比這滋味好受……快救我出去……癢……” 小勾往縫隙扳去,一塊大岩石脫落,白煙撲來,小勾及時閃開,只見著得白霧中,十餘丈遠,鼠精瘦小身形抖抖抽抽,抓抓扣扣地慢慢爬出來。 他眼淚直流,猛打咳:“救我……” “救你,方才你怎麼不救我?來啊,只剩十丈遠,忍忍就出來啦!” 何無救咬緊牙關,勉強又爬出四五丈,小勾看他不行了,才用天蠶勾把他勾出來。 小竹立即喝叫:“壞東西也有這下場,先還我一百大板再說!” 他抓起一旁手臂粗的樹枝,猛朝鼠精屁肢打去。 鼠精此時如中了毒的落水鼠,手如雞爪,身形彎曲,全身抓得發紅,兩眼滴淚,而又猛咳,似乎所有痛苦都能從他身上找出來,誰知小竹打他,他反而叫好。 “打我……那裡癢麻……快打……” 小竹一愣:“你不痛?” “癢啊,快打……” “什麼話嘛,把我打你當抓癢?” 小竹不打了,氣沖沖地瞪著鼠精,直罵癢死你算了。 小勾捉笑道:“何無救,你自己搞砸了,把名字取成無救,現在誰也救不了你了。” “不不,快救我……我癢麻啊……” “你沒聽過,痛有藥,癢難治嗎?而且你又癢又麻,更難治啦!” “我求你,大軍師我什麼都說……快給我解藥……” “你當真肯說?” “說,一定說,我受不了了!” “好,那你先說說看,誰救走你們?” “先給解藥。” “不給,先說。” “是一個黑衣人……” “是男是女?” “男的。” “他為什麼要救你?” “不清楚……給我解藥……” “不說不給……” “我知道他住處,你們自己去問他,先拿解藥來……” “住在哪裡?” “不清楚,給我解藥,我帶你們去……” “不怕你耍賴,我這就給你解藥了。” 小勾突然想脫掉褲子,呵呵訕笑著。 小諒詫:“你要幹什麼?” 小勾訕笑:“尿尿啊,這是麻癢最好解藥。” 小竹窘紅著臉:“沒有其它辦法?” “有。” “什麼?快用。” “好啊,換你尿。” 小竹斥叫:“你下流,講些下流話。” 小勾冷笑道:“解藥真的如此,你不解就站一邊去!別耽誤我救人。” 小竹慎窘地閃向一邊。 鼠精卻急叫著撒尿,小勾當然不客氣,淋向鼠精,洗淋過後,鼠精已好過許多,然而小勾卻皺著眉頭:“騷騷地,還要跟他去找人,實在受不了。” 遂又拖起鼠精走向山泉,把他丟入泉中浸洗一番。 泉水洗去尿液,鼠精又叫著:“快撒尿啊,還很癢!” 小勾嗤嗤地謔笑道:“我又不是自來水,說來就來?剛才淋了也差不多了,剩下的部位,你自己慢慢忍吧。”(自來水也搬來了。) 鼠精不得已,只好勉強運功忍下,雙手仍抓個不停。 小勾喝他爬出水面,訕笑道:“第一關報仇完畢,第二關正式開始,我看你左臉刀疤一大撇,看來很不協調,我再在你右臉劃一刀,讓你生個兩撇大鬍子,從此更像大老鼠精了。” 鼠精急叫道:“大俠饒命,我認輸了,你饒了我啊。” “這麼好混,一認輸,什麼罪都可抵過去?” 小竹此時摃來長竿,笑著:“小勾,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小勾見著竹竿,興趣就來:“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招,何無救,你是甘願找洞鑽,還是我替你鑽?” “大俠饒命……” 小竹道:“不必他找,我已挖好了!” 他往右邊指去,山面已現出新洞,大小正好可以塞下何無救。 小勾不管鼠精同不同意,立即把他提起,塞入洞中,只留臀部在外頭,鼠精這才感到那種見不著的報復的恐俱,他直叫饒,可藉兩人被整得太冤枉,非報復不可。 “我先來!”小竹抓著竹竿就往鼠精撞。鼠精麻癢已去不少,換來疼痛,已欸欸大叫,不停地掙扎。 連撞十幾下,小勾才接過竹竿,謔笑地撞著:“何無救,當初你不是要撞死我?我沒那麼殘忍,撞得你屁滾尿流就行了。” “不必撞,我已忍不住了!” 鼠精想逼著肚皮,一拉了事。 小勾一愣:“還沒撞就來這招,不行,給我憋著,撞爛屁股也不能放個屁 否則我換尖刀,多挖你幾個洞。” “我憋我憋,大俠千萬別換尖刀。” “這才是男子漢嘛?” 小勾連撞二十餘竿,撞得鼠精欸欸叫痛,臀部已腫脹不堪,只能趴在地上,一翻就叫痛。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暗算本門主!” 小勾丟了竹竿,斥道:“說,那黑衣人住在哪裡?你現在可以帶我去了。” “在東邊七十裡的山谷中,我行不動啊……” “行不動,要我拖你?還是用爬的?” 小勾抓出天蠶勾,又想勾向鼠精,他急忙尖叫不必了,要是拖了七十裡,不把肉磨掉才怪,勉強找來樹枝當枴杖,一拐一拐地往前走。 小竹皺眉:“以這種速度,走到那裡,第二個太陽就出現了。” “不然如何?你背他?” “我撞他!”小竹一抽寶刀,往鼠精撞去,眼看就要倒霉,鼠精哪還顧得痛,沒命地拔腿即逃,步法雖蹣跚,速度卻快得多了。 小勾不禁鼓掌:“好方法!” “哪裡哪裡,你也來一刀吧!” 小竹也往小勾捅去,嚇得小勾驚叫,往前進去:“你幹什麼?暗算門主?” “沒有啊,只是手癢而已。” 小勾也吃吃地笑起來,故意反整小竹,偶而臀部推得高高,待小竹寶刀捅來才做閃躲,起初幾次倒把小竹整得發怒,但捅了寸數刀,總有一次中獎,小勾被劃出血痕,再也不敢玩,遠遠藏在一邊,直道著:“以肉試刀,怎麼玩都不划算。” 行約十數裡,已近黃昏,山區本就晚得較早 一片金光中,三人似乎已踏上雲層。 然而這卻是在谷中。 鼠精已經停下來,指著前面一片金光,說道:“救我的黑衣人就住在裡頭。” 小竹瞧得甚是悅目:“好漂亮的湖水,一望無際,湖光閃閃,就算洞庭晚霞也不過如此。” 小勾注視幾眼,說道:“那不是湖,面是沾了水的泥巴,就像沼澤。” “可是看起來也很亮啊?” “跌下去,可就不好受了。” 鼠精道:“人就在裡頭,愛去就去,我任務已完,可以走了吧?” 小勾邪笑:“誰知道你有無說謊?所以只好請你再領路。” “可我的輕功不夠好,會跌入泥巴中。” “沒關係,我會勾你上岸,走吧。” 鼠精無奈,只好趕鴨子上陣。三人又往沼澤行去,及至泥沼邊,小勾始發現並無一般沼澤地臭氣沖天,而泥巴也不深,就算跌下去,也能爬得起來。 這裡似乎有人故意放置石塊,可以落腳,或圓形,或扁形,皆十分自然,不易看出是人為。 “走吧!你在前頭,掉入泥巴才有人救。” 小勾催著,鼠精只好一跳跳地往落腳石跳去。 小竹捉笑:“鑽洞鼠變成袋鼠了。”(李涼可真會開玩笑,把澳洲袋鼠都搬來了。) “你呢,一跳跳的,變成殭屍了吧?” “我才不用雙腳跳,多難看!” 小竹蜻蜓點水般點過去,姿勢自然優美。 小勾道:“和神偷的燕子十八抄差不多嘛,那老頭何時把這功夫傳給你的?” 小竹微微緊張,弄笑道:“你可以偷學別人功夫,我為何不可?不過這幾招倒是他親手教的,怎麼樣,他看我順眼,不行嗎?” “行啊,不過別在我面前施展,很不給我面子,也很不給自己面子。” “怎麼說?” “因為你是妙賊的手下,用的卻是神偷的武功,這樣我很沒面子。因為我輕功很高,你拿神偷的雕蟲小技來耍,實在很不給自己面子。” “哼,你耍得過我?來呀!” 小竹一時興起,突然掠飛如燕,快捷地往前方掠去,眨眼已去了數百丈,輕功自是不弱。 小勾豈能認輸?喝叫著,也往前掠追,兩人一前一後,追掠如風,很快就把鼠精拋在後頭。 足足追了一刻鐘,小勾終將逮著小竹,嘿嘿冷笑:“你逃啊,我現在就叫你吃呢巴!” 天蠶勾就要打出去。 小竹登時叫輸,停頓下來,他可知道天蠶勾的厲害,急急叫道:“我認輸,你贏了,你輕功勝我許多,請把天蠶勾收起來好不好?” 小勾一時得意地聳聳肩:“知道認輸就好,人就是要有自知之明,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天蠶勾示威地甩向小竹,倒將他嚇了一跳,小勾這才張狂地收起來,得意笑著:“你很識相,那何無救可就要人救了,這地頭落腳石很寬,他非得要我勾他不可。” 轉身往何無救瞧去,他已在數百丈開外,幾乎只剩下一個黑點。 小勾向他招手:“快過來啊,真的袋鼠也沒像你跳這麼慢的。” 那何無救竟然不跳了,反而向小勾招手,笑著說道:“惡軍師,天色已晚,我要回家啦。” “你敢?我隨時可以把你追回來。” “試試看啊,不過我勸你別試的好,否則會把命給玩掉呢。” “這麼嚴重?” “否則我還會在這裡跟你說再見嗎?” “只差個幾百丈,你就如此大膽?” “幾百丈可以讓你走一輩子例,哈哈……你知道這裡叫啥名字?叫陰陽界,過了幾百丈,就到了陰間啦!” 小勾不禁驚心,這鼠精敢這麼大膽戲落自己,若無十成把握,他根本不敢如此。 難道真的中計了? 小勾往四周尋去,那落腳石都還在,於是往不遠處掠去,眼看就要落到那石塊,誰知足尖一點,石塊竟然吃力不住,往下沉去,他驚異之餘,立即掠回原位。 誰知這石塊也沉下泥沼中。 小勾更是掠詫,全憑一口真氣又拔高數丈,落向小竹那塊墊腳石,方將身形穩住。 他驚詫地直喘氣。 鼠精笑聲又傳來:“相信我的話了吧,那些石頭只能踩一遍,第二遍就全看你福氣了,哈哈……沒想到精明的人,也會上當。” 小勾心關叫槽,言語仍是淡然:“你踩了石塊,回去還不是一樣走不了。” “這你就不知啦,從我前面開始,才有奇陣變化,我的後面,照樣安全得很,否則怎有陰陽界之分?” 小竹怒道:“我早該殺了你!” “機會已失,等你轉世投胎再說吧!” 小勾道:“你倒是很陰險,不過這裡一定有退路,否則你不敢走在前頭,我們未必就會受困。” 何無救笑道:“也許吧,不過老夫可也不知道如何出來,我只想來到陰陽界線,再跳入泥中,你勾我,我再脫一次衣服了事,如此你仍然會往前行,對不對?” “你很陰險。” “不陰險,怎會當上十二星相之首?” “這麼說,也沒有黑衣人一事羅?” “有,但不是住在這裡,嗯,說不定有,因為我並不知道他真正藏身何處啊,你們慢慢找吧,找不到就到陰間去等,遲早會等到啊!” 鼠精突然縱聲大笑。 “可惜你忘了一件事!” 小勾猝然打出天蠶勾,直往數百丈的何無救打去,又快又急,咻地一聲就已扣住鼠精腰帶,他大驚想閃開,小勾更快,猛回扯,他能射出數百丈遠,但要控制靈活卻不易,雖將何無救扯向前頭,卻無法控制他雙手,只見他欸喲驚叫,人已往前撲,他寧可使了千斤墜,撞落泥巴,雙手往腰帶扯去,讓其被勾子勾去,他已反身往後抓爬。 小勾一擊不中,又想抖勾鼠精,他卻立即潛入泥中,讓小勾找不到目標,小勾只好把勾子逼向鼠精落腳處,藉以當樁,可把給人拖過去。 誰知道鼠精立即出現落腳石,猛用真力一掌打得它稀爛,遙遙地招著黑泥手,謔笑道: “永別啦,咱們地獄再見。” 看他逃得真快,小勾心急如焚,卻奈何不了他,因為他又逃出百餘丈,已是天蠶勾的極限,再也扣他不著。 眨眼間,鼠精已走得無影無蹤。 小勾苦笑:“完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要死,還落個跟泥巴相混,實在死得不甘心。” 小竹急道:“那老鼠可以落身行走,這邊泥沼該不會太深吧?” 小勾收回天蠶勾,將前頭綁上一錠銀子 往下沉去,細線一直深入泥中,少說也有一二十丈未見底,小勾苦笑。只好抽出來:“說不定還跟流沙一樣呢,泥面瞧不著一片泥葉枯枝。” 小竹撕下一片衣角,往泥沼擺去,果然立即沉入裡頭,眨眼沒了蹤影。 小竹見狀大駭:“怎麼辦?若找不到出路 這石塊若沉下去……” 小勾苦中作樂:“沒那麼槽吧,這一定是奇門陣勢,否則在流沼,這麼石塊怎麼會浮起來?” “它真的不會沉下去嗎?”小竹驚問。 “試試看就知道了,你先跳向前邊那石塊。” 小竹依言飛落斜左側二十丈遠的石塊,立身站好後,留個空隙,讓小勾得以掠來。 小勾準備妥當,立即縱高三尺,又落下石塊,它竟然支力不住,就此沉入泥中,那反彈回腳光力量就如羽毛那麼輕,小勾一時抽身不易,左腳尖陷入泥沼三分,他立即打出天蠶勾,急叫小竹接著,小竹焦急接手,猛往回扯,方將小勾揪了過來。 他大氣初定,笑得甚健 “不好玩啦,怎麼會如此?” 小竹直焦急:“怎麼辦?太陽就快下山了……” 小勾心一急:“咱們往前頭行去,說不定會有盡頭,就可上岸。” “要是失敗呢?離岸邊更遠!” “數百丈和數千丈差不多,要能通過,就一定能,要是不能,就算十數丈,也寸步難行。” 小竹沒辦法,只好跟著小勾掠前,死馬且當成活馬醫了。 兩人又追掠一二裡,這泥沼湖似乎無止境,除了天際遠的山區外,已空無一物,更糟的是,太陽一下山,泥沼已開始滲出霧氣,眨眼就快將湖面全裹住,形成一片霧海。 還好,小勾當機立斷,掠尋一顆如桌般的石塊,得以停身。 眼看霧氣已罩住四周,兩人只好死心,等天亮霧散再說了。 人不能動,小勾只好用喊的:“救人啊,有人在四周嗎?快拿繩子來救人啊!” 喊了許久,小勾覺得口幹舌燥,不得不停止,笑容更苦了。 小竹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你不是一向運氣很好嗎?” “也一向運氣不好,沒有兇,哪來逢凶化吉?” “能化吉就好了,怎麼兇都沒關係。” 小勾苦笑:“這次是最兇的一次,沒有刀槍,沒有武鬥,只有靜靜的霧,靜靜的泥沼,就把我困住了。” “一定會有出路的,等夜一過,霧散去了之後……” “那只有等吧……好久沒舒舒服服地睡過了。” 小勾躺下來,也不敢用太大力道,免得震動石塊,連最後的床都沒有了。 小竹想了一下,也躺下來,只有桌般大小的石塊,只能容下兩人平躺,只要微微一伸手,就碰著對方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失,四處靜得可怕,兩人睜大眼睛,這怎麼睡得著? 似乎只聽得對方心跳聲,撲通撲通,均勻而快速。 小勾已察覺,帶點捉笑道:“小竹啊,你的心跳聲很亂嘛,是不是我躺在你身邊的緣故呢?” 小竹微窘斥道:“別胡思亂想,我在擔心黑乎乎的,不知會不會有妖怪出現!” “你怕?” “有一點兒。” “那抱緊我,就不用怕了。” “少臭美,一身泥灰沾滿身,還想人家抱你?” “這麼說,我洗乾淨了,你就會抱我?” 小竹狡猾道:“你洗吧,保證你越洗越黑!” “嘿嘿,我才沒那麼傻,用泥沼洗臉。” “所以你永遠是臟的。” “我能洗乾淨,你信不信?” “不信。” “打賭如何? “到現在,你還有心打賭?好,來賭吧。” “要是你輸了,怎麼辦?” “隨便你,哼,哼,我根本不會輸。” “那可說不定,我若輸了,也隨便你處置。不過你若輸了,只要告訴我,你是男還是女的。” “你不是驗明正……”“身”字未出口,小竹已窘羞,斥道:“你老是佔人家便宜。” 小勾防防笑道:“因為你太像女孩了,所以我信心末免動搖。” “真是無聊!” “你到底賭不賭?” “賭就賭,我輸了,告訴你便是,若你輸了,以後不准再問這問題。” “好,一言為定,你輸定啦!” 小勾已寬衣解帶,就在眼前,小竹可瞧得清清楚楚,急叫道:“你想幹什麼?” “脫衣服呀!” “你……你下流,暴路狂,不准過來。” 小竹縮在角落,就快陷入泥沼。 小勾捉笑道:“別躲啦,再躲也只是三寸之隔,在這節骨眼裡,我可沒那麼大的心情去表演脫衣舞,我只是想贏這場打賭而已。” “賭就賭,還脫什麼衣服?” “不脫衣,怎能洗淨身子?別瞎說啦,我得為我的賭注奮鬥呢!” 小勾又捎回岩面,雙手把衣服抓住,然後運起九龍神功輕輕吸向空中的霧氣。 小竹不明究理,小勾在耍何花招。但見霧氣先是緩緩被吸,隨即快速吸向衣衫,那霧氣本就有水分,如今經過過濾,久而久之,那衣衫就濕了起來。 小竹見狀已知小勾如何取水,登時叫著:“不算,不算,我不知你會用這一招。” 小勾瞄眼:“江湖三兩絕,說破變成賊,我還跟你賭個屁,輸就輸了,還耍什麼賴?” 小竹一時慎叫:“你贏了沒,全身還臟得很呢?” “那還不簡單,多吸幾次不就得了?” 小勾將衣服揉揉搓搓,先弄去泥灰部位,再擰出臟水,勉強往身上擦去,呵呵笑著: “這叫乾洗,懂不懂,接下來就有水衝涼羅!” 他又自運功,吸向霧氣。 小竹已竊笑,伸手,張嘴,猛將霧氣撥開,讓小勾吸之不易。 小勾怔詫:“你耍了詭計?” “誰規定不能撥霧的,嘿嘿,讓你吸到明天,一滴水也沒有。” “來呀,誰怕誰?” 小勾拼命運起神功吸霧,小竹拼命地吹,兩人各自相爭,就快扭成一團。 然而小竹功力畢竟比小勾差,持續許久後,終於敗下陣來,仍讓小勾吸得大量的濕氣,又把衣衫給弄濕,小勾得意地往身上擦去,倒也能將污塵給除去。 小勾禁不住,洋洋得意:“你輸了,服不服?” “輸就輸,有什麼了不起。” “那就付出賭注,是男還女?” “男的。” “男的?我不信。” “不信又如何?我已說實話。” “我檢查。” 小勾欺撲過去,就想替他寬衣解帶。 小竹窘羞尖叫:“你敢,我就往泥巴裡滾!” 他真的會滾向邊角,只剩半身搭在岩面。 小勾一時愣了手,乾笑道:“別反應過度,我只是開開玩笑而已。” 小竹斥道:“誰跟你開玩笑,我真的滾下去。” “別生氣嘛,我發誓,決不亂來。” “發誓呀,喊大聲些。” “呵呵,在這裡發誓最爽了,拼命喊都沒人聽到。” 他昂起頭大叫:“本門主小勾大俠在此發誓,如果再動副門主,保證下地獄?”轉向小竹:“這樣行了吧?” 小竹微微放心:“最好給我守規矩,否則我會叫你下地獄,退一邊去。” 小勾移動身軀,逗笑著:“其實能把你變成女的,讓我下地獄也甘心。” “少貧嘴,給我睡好,我累了,也要休息了。” 小竹徑自閉上眼皮,不再理會小勾,然而他的臉卻是窘紅的,心跳更加急促。 小勾也想躺下來,忽然似乎聽及嗡嗡之聲淡淡傳來,他驚詫地又坐起來。 “會是什麼聲音?” 嗡嗡之聲漸漸響起,似乎衝著他們而來 好象蜜蜂震翅之聲,可是聽其勁道,並非那麼小。 “難道會是蜂群?” 小勾焦急了,若真的是蜂群,他和小竹無處藏身,可有得受了呢! 小竹驚心不已:“要是五毒蜂,那就慘了?” 他想到上次挨針之事,心頭就害怕。 嗡嗡聲音越來越急越大,小勾不得不把衣衫抓在手中,準備迎敵。 忽然咻地一聲,一只拳頭大的晶白蜜蜂已衝來,那嗡嗡聲正是出自那麼手掌大的翅膀。 “這是什麼蜂?” 小勾恐懼地揮著衣衫,想把它擊落,然而這蜂不但速度快,反應更敏捷,小勾連連數次撲打,卻被它閃開,它似乎在尋找什麼,不停繞著小勾不放。 小勾眼看衣衫揮打不著,還好只有一只,立即運掌打去,掌勁走處,狂霧猛攬,若是石塊,早被擊碎,那巨蜂竟然懂得躲避,鑽著掌風空隙,退退前前,竟也穿過了強勁掌風。 小勾驚駭不已:“你我無冤無仇,快走吧,我不惹你了……” 他不敢再攻擊,深怕巨蜂發怒,那時自己未必會打輸它,但挨針之事可就無法避免了,瞧它那麼大一只,毒針少說也有幾寸長吧,被蟄著,那麼還得了? 他改用守勢,免得惹怒巨蜂。 巨蜂但見小勾伏在地上,也未加攻勢,繞著他頭部轉了幾圈,口中吱吱地叫著。 小勾苦笑著:“你要跟我說話?我又不是懂蜜蜂語言……” 巨蜂仍自吱吱地叫著不停。 小勾苦中作樂:“你是不是問我,什麼地方的肉最甜?我跟你介紹,小竹不錯,白白胖胖的又帶香氣,一定讓你很滿意。” 小竹驚急:“你為什麼要出賣我?” “沒有呀,你的肉確實比我好。” “這也不必你來介紹。” “我是怕這蜜蜂是近視眼,把人搞錯了。”(古人很少近視眼,老花眼還差不多。) “它就是要找你,因為你是壞人……” “別說啦,就只我們兩個,蜂大俠,你愛選誰就誰倒霉,如果不想打針就請回去,如果想救人,就請去找救兵,把我們從陰陽界拉回來如何?” 巨蜂忽又吱吱地叫了兩聲,盤旋空中幾圈,隨又立即飛入霧中。 小勾這才噓口氣:“要命,哪來這麼大的蜂?別說挨一針,我看只挨半針就差不多了……” 小竹道:“它好象聽得懂人語呢……” 小勾邪邪地一笑:“我看你是被嚇得語無倫次,腦袋短路了。”(這麼時代那來的電器呀?) “你才短路,不然它會聽你說完就走了?” “也許是被我的真情給打動了。”小勾擺擺手:“睡覺吧,算時間,光是吸霧凝水就花了兩個時辰,又鬧了一陣,該三更啦,等天亮再說吧!” 他著實也累了,倒下來,就想呼呼大睡。 小竹也跟著往下躺,只是兩手仍抱在胸口,兩眼凝視小勾不放,似乎在預防小勾隨時可能的突擊。 夜已靜下來。 小勾已然沉沉地入睡。 小竹心頭卻怦怦地亂跳,望著小勾,他總是流露出含羞又帶甜蜜的表情,不知不覺中他也閉上了眼晴。 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 一道陽光投向兩人。 小勾為之驚醒,一張開眼睛,濃霧已消失,只剩淡淡的一層,在泥沼上,四面又是一望無際的金光閃閃,他自語說道:“嘿!天亮了!不知現在在何方?” 他早已失去方向,勉強從日出處,認定為東方,然而下一步又該如何? 小竹也醒來,發現自己雙手仍抱胸護著衣衫,心中稍甜甜一笑,才瞧著向小勾,發現他兩眼正瞧著自己,而且還出邪笑:“都快沒命了,還怕人知道你是男是女?” 小竹一時窘困斥道:“誰怕,我明明是男的,你為何不信?” “不是不信,而是你任何表現都讓人覺得你根本是女的嘛。” “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你管不著。” “好吧,我不管你,但是憋了一夜的尿,我總可以自由撒吧?” 說著,小勾已準備撒尿。 小竹一時困窘,又不便再喊他憋著,情急之下,立即掠向二十餘丈遠的那塊小石塊,把頭轉向遠方,乾脆把眼晴閉上了。 小勾弄笑了幾句,也著實甚急,先撒完再說,隨後又瞧向小竹,呵呵笑遭:“你忍耐功夫不錯嘛,不知道能憋多久。” 他不禁吹起噓噓之聲。 小竹本是忍得好好,但是被小勾這麼一弄,也覺得難以忍受,嫩臉更紅,忽而斥道: “不准你過來!” 他連連飛掠十數顆墊腳石,方自蹲下身來解手。 小勾遠遠瞧著,笑個不停:“說你是女孩就不肯承認,連撒尿都用蹲的,不是罪證確鑿嗎?” 小竹不理他,窘紅著臉,待解手完畢,立即頓跳這石塊,讓它沉入泥沼中,也藉此溜向他處石塊,又踏了十數處,已離小勾百丈餘遠。 小勾怕他溜得太遠,要是分開了,就不妙,遂繞著往他追去,花了半刻鐘,方自追著小竹,出口就笑出聲音:“其實吃喝拉撒睡是人之常情,你害燥什麼?” 小竹斥道:“誰像你這樣沒水準?不准再說這些,否則我不理你了!” 說著他就想逃往遠處。 小勾捉笑著:“不說不說,我吹口哨總可以了吧?” 他噓噓地吹著,惹來小竹困窘非常,又自避開。 “呵呵,母親的口哨聲永遠是最靈的。” 眼看小竹已逃開,小勾吹著口哨急起直追。 反正他們只知往東方掠去,追趕或慢行都差不多。 然而奔掠一陣,小勾怔詫,往自己落腳石瞧去:“這石塊不是我昨夜試著點過的那一個?” 他為了試試鼠精所言,往石塊蹬了兩次,第一次就曾蹬下一塊細石塊留下缺口,正好可以讓腳法踏得穩,它本該在很遠地方,怎會在這裡出現? “難道我們一直在打轉?” 若真的如此,跳一輩子也跳不出去的,小勾苦笑著,他想瞧瞧是否有昨日情景,卻不可得。 小竹看他停下來檢驗石塊,但覺得奇怪,也就停下來,相差有十餘丈,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又踩了昨天踩過的岩石了。” “有這回事?那表示踩過後,還可以再踩了。” “不太對吧,是踩沉以後,再浮出來,才可以再踩。” “奇怪,石頭這麼重,怎會再浮出泥面呢?” “想通此點,咱們就可以出關了。” “現在呢,要如何走?” “繼續走,看能否找到一個沉下去又浮起來的石塊。” 小勾掠往小竹,兩人不再追逐,於是慢慢地往四處尋去。 此時兩人踩石塊,都故意弄沉,以能增加浮出之機會,而且小竹還故意用寶刀做了記號,以證明曾經踩過。 從早晨直至中午,兩人又累又餓,實是難挨,然而又有什麼辦法?小竹有氣無力地嘆息著:“再過樣下去,我們死定了。” 小勾苦笑:“奇蹟不知怎麼才出現?” 他目光掃向天空,十月的太陽竟會那麼殘烈,照得兩人臉頰發紅,口渴不必說,唇皮都幹得脫皮,他舔舔口角,往四處尋去,仍是千里遠山濛濛,除此之外,一無他物,這令人非常沮喪。 忽而他目光落在五六十丈遠,一座小山屏的岩石上,勉強擠出笑意: “奇蹟終於出現了。” “在哪裡?” 小竹希望地找著。 “在那裡。”小勾往那小山屏指去,稍帶逗笑:“你的私人馬桶。” 小竹突瞧,雖是臉頰被曬紅,卻也掩飾不了窘困形態,然而他卻無力再鬥嘴,窘然說道:“又浮出來了……” 小勾笑得更苦:“完啦,當真在打轉。” “不會吧,我們不是朝著東方走?” “誰知道那是否真的東方?說不定是影像。” “可是太陽那麼烈,難道是假的?” “假是假不了,只是這地形怪異,我們好象落在會動的馬燈,以為一直向前,卻轉個不停。” 小竹嘆息:“可是停下來也不行呀,豈不等死?咱們以遠處山峰的形象作目標,再試試看如何?” “我是怕那山也是動的……好吧,不試,永遠沒有辦法可想。” 兩人遂找向遠處像五指山的山峰形狀,又開始往前掠了過去。 從中午,一直跳到黃昏,兩人發現不少踏過的石塊浮出泥面,卻總是到不了那山頭。 折騰一天一夜,兩人已筋疲力盡,肚餓、腹空、口渴,連汗都快流光了。 他們希望霧氣快點兒來,能弄少許水喝喝。 至於能否逃出去,他們似乎已快絕望了。 夕陽,漸漸遠去,泥沼褪成大片暗紅色,有若地獄血池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小勾還是想辦法找到較大的石塊,以便再度過殘酷的第二個夜晚。 兩人倒在岩石上,已沒有昨夜的嬉笑鬥罵,只有疲勞和恐俱。 小竹突又迴光返照般,望著天空:“如果天上有星星,那該多好,它可以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小勾道:“我現在什麼都不想知道,只要一杯水。” 小竹含情地注視著小勾:“如果我是女孩子,你會不會喜歡?” “怎麼喜歡?” “很喜歡……” “這不夠,再說明白些。” “愛你入骨,總可以了吧……” 小竹嗤嗤一笑,心中一甜,正想更靠近小勾一些,卻發現他喃喃欲眠,於是又斥叫著: “你說話根本就有口無心。” 小勾苦聲道:“我累得說不出話來,哪還有時間跟你在說夢話?你又不是女的,問這些做什麼?如果你真的是女的,再讓我仔細告訴你好不好?你讓我休息一下,待會兒才有力氣凝霧成水嘛!” 小竹叫道:“你難道看不出來我是男是女?” “是女的,你卻不承認。” “你不會暫時把當成女的?” “是呀,你已是女的了……” 小勾已閉上眼皮,無力再說話。 小竹努著嘴,卻無處發洩,忽而往衣衫抓去,帶著賭氣帶著窘:“你愛看就讓你看,反正過了今夜,恐怕就見不著了,看了就知道我是男的還是女的?” 他橫了心,將胸襟饅慢拉開,潔白肌膚透著清香淡淡地襲來。 小勾卻真的疲勞了,仍是閉著眼晴,喃喃說道:“是女的……可以了吧……” “你看一眼嘛……” 小竹窘紅著臉,沒想到自己臨死要證明身份,小勾竟會懶得看,他有些嗔意。 “你不是說,我是女的,你就要仔細告訴我,怎麼喜歡我嗎?” “喜歡……” “你睜開眼晴看我一眼嘛……” 小竹斥吼著,正要拉開胸衫之際,忽見得前方天空一片黑雲卷卷飛來,還帶著輕輕的奔雷聲,雙手也忘拉開胸衫。 小勾被他吼得受不了,勉強睜開眼晴往他瞧去,也沒瞧到什麼,冷問道:“你叫我看什麼?” “你看,那邊……” 小竹往前指去。 小勾蹬眼:“你不是叫我看你,還是要解開衣服讓我看看是男是女?” 小竹現在又不想了,窘困斥道:“快看那邊烏雲來了,可能會下雨。 “他忽又懷有希望:“若下大些,咱們就可遊過去脫困了。” 小勾瞧他如此認真,也移目往其所指方向瞧去,那黑雲如蝌蚪,頭圓大,尾巴卻細不大長,而且甩得厲害,小勾一愣,已坐起來。隆隆之聲漸漸加大,而且甚急。 他已驚懼地叫道:“那不是雲,雲的尾巴不可能那麼尖還散不去,並且速度又這麼快。” 小竹急問:“哪會是什麼?是蝗蟲?” “我看是蜂群。” 小勾仔細聽,那隆隆之聲被嗡嗡聲取代,不錯,正是成群蜂震翅掠飛的聲音,他更焦急:“槽了,一定是昨夜那只巨蜂回去找伴,要把我們當食物吃了。” “怎麼辦?一只都對付不了,卻來這麼一大群!” 小勾苦笑著,他似也無能為力。 小竹驚急:“我不要讓它們吃掉,我寧可跳泥沼淹死!” “我先對付看看,若沒辦法,只好如此了。” 小勾勉強再抓起衣衫,直立起來,將小竹保護著,面對蜂群,他不停祈禱上蒼保佑。 那蜂群果真快速非常,剛才還遠在天邊,呼地一聲就團團逼來,嗡嗡之聲震如萬馬奔騰,還夾帶一道勁風撲掃過來,泥沼被掃得也翻起浪花,天空一片壓黑,直如暴風雨來臨,卻比暴風雨更可怕。 小勾、小竹被勁風吹得遍體生痛,不停打抖,一股寒意直躥心頭,兩人從來沒這麼陰冷過。 嗡嗡之聲揪緊了兩人的心神,全身肌肉為之暴脹,血液就要噴出血管般,比迎戰任何敵人都來得恐怖。 蜂群近了,小勾一眼瞧去,雖末見得只只拳頭大,卻見得只只腹部發白,全身通黑,只只拇指大小,那凶殘本性,讓人一輩子都忘不了。 “是五毒蜂!” 小勾完全絕望,他和五毒蜂早結了下深仇大恨,上次搗了人家的窩,這次人家傾窩並出來報仇了。 乾千萬萬只,如何對付呀? 小竹也見著是五毒蜂,全身雞皮疙瘩暴起,昨天才講,今夜就應驗了,他嚇得已說不出一言半語。 小勾已發現領頭者正是那只拳大的晶白巨蜂,心中暗自後悔,昨夜沒殺死它,今夜卻死在它手下。 “來吧,別的不殺,殺你一只就夠了!” 小勾右手衣衫,左手天蠶勾,準備和巨蜂決一生死 蜂群飛掠過來,嗡嗡停在空中,並未發動攻勢,卻是張牙利針,形態十分恐怕。 那巨蜂則是吱吱叫著向蜂群打轉,隨即單只衝往小勾,當真想單挑對手。 “有種!” 小勾看它衝來,大老遠天蠶勾就射出。他在此勾上下功夫之深,豈是白練?尋常高手難逃攻擊,何況是蜜蜂?這一打出,巨蜂驚怔旋飛閃避,卻仍閃不及,被掃中肚皮,若非它腹皮甚硬,非得穿破肚不可,小勾更是驚駭,這一勾竟刺不破對方肚皮,莫非它不怕刀槍?於是又抓來小竹手中滴血勾,準備撲殺巨蜂。 那巨蜂被擊,悶叫地往下落,蜂群見狀焦急,齊往巨蜂? 衝去,另一小群立時攻往小勾。 眼看雙方就大戰,那巨蜂又穩好身子,吱吱大叫,猛衝先鋒部隊,它速度比小蜂快一倍,立即攔動它們,吱吱叫幾聲,蜂群果真惟命是從,退回原位。 那巨蜂隨即對小勾吱吱叫聲,不敢再靠近,叫過之後,飛回蜂群,指領著一切行動。 霎時一群蜂堆湧來,不敢太靠近小勾,飛抵他們上空,突然投下蜂窩,然後飛去。 小勾先是驚詫有變,立即寶刀攻去,蜂巢裂成兩半,粘香蜂蜜流了出來,他大驚:“會是蜂蜜?” 肚子餓得很,來得正好,立即伸手抓著左邊一半,但右邊那半就快掉人泥沼,天蠶勾一射差半寸沾泥,把它勾回來,欣喜地交給小竹。 “快吃吧,吃了才有力量鬥蜂群。” 兩人立即狼吞虎嚥,蜂巢壁也不必剝,咬在嘴裡猛吸,有若野人。 蜂群卻好好地呆在空中,看他們吸食自己辛勤工作的結晶,而未作任何攻勢。 那巨蜂則已吱吱怪叫,神情似乎顯得高興。 小勾和小竹哪顧得看蜂群反應,肚子餓得發暈,狼吞虎嚥地搶食著,眨眼間,已將鬥大蜂巢蜜汁給吸個精光,小勾拍拍肚子,方露出滿足快感。 那巨蜂見狀,又吱吱叫了兒聲,一群蜜蜂再次飛來,再拋下另一巢蜂窩。 小勾接過手,欣喜叫著:“這些毒蜂今天發高燒,竟然猛將補品送給仇人吃,管它的,食完再算帳也不遲!” 他又分一半給小竹,吸了一巢已算飽,再吸第二巢,不及三分之一,兩人肚子已然脹得可以,再也沒先前那股狠勁,小勾目光才對那蜂群有所察覺,它們仍自停在空中有規律地震翅輕鳴,尤其那巨蜂,表情甚是歡悅般地不停旋飛。 “怎會這樣子?” 小勾感到意外,這巨蜂明呀是來救人的,他卻想不到為何形成這種狀況? 小竹也察覺了:“那巨蜂好象對你不錯,一直朝著你吱吱叫……” 小勾乾笑:“該不會是先禮後兵,讓咱們餵飽了,再想辦法食咱的肉吧?” 小竹瞪眼道:“你以為蜜蜂也會像你這麼狡鍘 璽”小勾乾笑:“可是我想不出它為何要對我拋媚眼,呵呵!難道看上我了?” “你少臭美,它要看上你,準把你肉食光。” “到底是怎麼回事?”小勾仍自不解。 小竹忽而想到什麼,驚笑道:“我想到了,上次那蜂王不是褪殼褪不出來,你救了它?” 小勾也想起上次在山谷中,蜂王脫殼,缺了水分,掙扎十分痛苦,自己臨時餵它一口口水,使它脫殼之事,他不禁想笑,就為了那口口水,這麼……不大可能吧? 小竹輕笑:“怎會不可能,你救了它的命,它當然要感恩圖報了。” 小勾怪笑著:“不知是真是假,我來試!” 轉向巨蜂,招招手:“餵,蜂皇后好久不見了,你是不是來報恩?想不想再食我口水?” 巨蜂未必全聽懂人語,但小勾一張嘴哪得高高,像要親人似的,那巨蜂見狀,甚是高興,翅膀更是拍得嗡嗡作響,一股子往小勾衝來,當真往他嘴上撞去。 小勾欸呀驚叫,想往後退,又無退路,想舉掌打去,又不忍,只是思索,嘴巴已被親著,巨蜂還繞著小勾吱吱叫個不停。 小勾掠詫,已帶著歡悅,他終於明白巨蜂是來報恩的,他表情顯得怪異而興奮。 “沒想到我的口水也能征服這要命的五毒蜂?真是莫名其妙。” 小竹欣笑:“這叫傻人有傻福!” 小勾瞪眼:“你在罵我傻瓜?” “沒有啊,我只是實話實話而已。” “讓你佔便宜也沒關係,反正你也食過我口水,呵呵,被傻瓜征服的人叫什麼?傻傻瓜,還是傻瓜瓜?” 小竹笑容一斂,斥道:“誰食過你口水?” 小勾訕笑著:“多啦,上次沉在江底,我親你數小時之久,你敢說沒有?” 小竹窘困著臉紅:“可惡小人,用卑鄙手段,休想征服我!” 小勾邪笑著:“手段並不重要,我只注重效果。” “卑鄙手段,一點兒效果也沒有。” “不跟你爭啦,反證事實是不容抹殺的,對不對,蜂皇后?” 小勾問向巨蜂,它已欣喜地吱吱叫著,繞著兩人盤飛不止。 小竹一時也不找出話來反駁小勾,瞪了幾眼,也無可奈何笑起來。 天色漸晚,霧氣漸漸升起,小勾在促狹之餘,再次意識到受出的境遇,促狹之心再也升不起來,然而愁容滿面,瞧著巨蜂:“蜂皇后,你是來救人,可是光靠你蜂的蜜,也維持不了多久,最重要的是能不能把我們救出去啊,你知道這是什麼怪陣?如何才能破解出困?” 巨蜂似能會意,吱吱叫了兩聲,隨即就飛退去,掠向蜂群,吱吱叫個不停,那蜂群得到指示,一大群又飛往小勾,它們投的不再是蜂巢,而是一塊塊細小黑石,如雨般落了下來。 小勾和小竹感到驚訝,蜂群為何亂投石塊,還好,落石速度不快,而且甚小,兩人隨即伸手去抓。 “是磁石?” 小勾驚訝地望著手中黑石,本就是零碎的大小塊,現在都連結在一起,甚至結合小竹手中黑石,而變成一團不小的黑石塊。 蜂群投完後已飛回原處,那巨蜂則飛回來,繞著磁石吱吱叫個不停。 小勾不解:“破此陣,要用磁鐵?” 巨蜂懂得不多,仍叫著不停。 小竹道:“看來是如此了,否則它們怎麼千里送來這玩意兒。” 小勾也覺得有些可能,當下哺哺說道:“磁石對此陣有何功用?” 他瞧著手中磁石,百思不解。 小竹道:“它們帶來磁石,會不會要咱們做成針,如此就可以辨別方向。” 小勾道:“若真如此,一顆就夠了,何必帶來一大堆?” 小竹想想,也有道理,只好擺手:“那樣我就猜不出它的用意了。” 小勾自嘲一笑:“想不通,只好用最後一招啦,給我們石頭,咱們就來個投石問路,說不定還有效啊!。 他拿來個磁石,往泥沼丟去,撲通一聲,磁石沉入泥中,什麼反應也沒有。 “這邊沒路,想必在另一邊吧?” 小勾有些自我解嘲地往反方向拋出磁百,只見磁石往右前方射去,突然卻被直角式地吸往左前方,不僅如此,磁石還被定在離泥沼三尺高的空中。 小勾驚訝不已:“怎會如此?一難道泥沼下面也有磁石? 話末說完,只見得磁石定位處漸漸浮出一塊岩石,和那些沒人泥中的石塊一樣,自然而然地又定在那裡。 這一發現,小勾自是欣喜不已:“原來真能投石問路,這磁石真能引出石塊,咱們出困有望了。”小竹雖驚喜,卻不敢高興得太早,說道:“不知那石塊能否落腳?” “當然可以,不信,我試給你看!”小勾立即掠向那岩石,果然能站人。 小竹道:“然後呢,再跳一下,看是否會下沉?” 小勾立即照辦,猛往上掠,再蹬回此岩,岩塊被蹬,頓時下沉,小勾趕忙掠回原位。 而那下沉石塊已消失無蹤,只見飄在空中小磁石凌空被拖走十數丈,斜斜地方插入泥沼之中,很明顯地指出岩塊漂流方向,小竹不解:“怎會如此?” 小勾若有所思:“難道這泥沼中會是個大磁場,帶動整個陣勢,尤其是浮石……” 他覺得有此可能,立即找向左側方二十丈遠一塊掌大岩石,天蠶勾不打岩百,而是朝岩塊下方打去,一連數次,他已感覺出底邊已有東西被勾著,他猛力一拖,一顆巴掌大石塊已拖出直往小勾射來,小勾伸手接去,那浮在泥面的石塊則被沉入泥中。 小勾終於激動大叫:“我知道啦,原來是這麼回事!” 小竹看著他手中岩塊,茫然道:“知道什麼?知道如何找出岩塊?” “當然找得出,只要方向對了,一定能脫困。”小勾激動地說道:“原來這泥沼真的有磁場,而且是平均分布,就如蜂巢般一個坑有兩個石塊,一個在上,一個在下,一個在陰極,一個在陽極,兩個若取得均衡,就能站人,但站過之後,經重量擠壓,陰陽只要一有異動,下面的石塊必定會被磁場吸往別處,而浮在泥面的石塊缺少磁力支持,只好沉入泥中,直到再次找到那顆墊腳石,方能浮出泥面。 小竹已然有所了解:“這麼說,這些磁場是有規律的變化了?” 小勾點頭:“想是如此,而且還可能東邊沉入一塊,西邊浮出一塊,又如陰陽兩極,生生不息。” “可是照你這麼說,磁場變化永遠在陣中,咱們照著它方向行走,永遠都別想走出來了。” “當然。” “那怎麼辦?還是走不出去。”小竹又憂上心頭。 小勾胸有成竹:“蜜蜂都救命來了,咱們豈會走不出去?你等著收拾那老鼠精便是。” 他立即轉向巨蜂,笑容可鞠地說道:“蜂皇后啊,快起霧了,你就找個方向,帶我們離開吧!” 巨蜂會意,吱叫幾聲,已掠往空中,它飛的方向,正和夕陽相反,那麼群毒蜂也跟了過去。 小勾瞧向那裡,泥沼一片平坦,若非巨蜂引路,他倆豈會知道要縱往這方向。 小竹思索著:“百丈無石塊落腳,怎麼走過去?” “只好試試磁石了。” 小勾抓起小磁石,往那方向打去,磁石果然被吸往一處,眨眼間,那麼兒已浮出石塊。 兩人激動之餘,欣喜地往石塊掠去,驚叫道:“得救了?” 那巨蜂則不停吱吱長叫,引住兩人投石問路,直往背陽方向掠跳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跳掠多少岩塊,夕陽已失,換來一片漆黑和濃霧,直到後來,已伸手不見五指,小勾除了拋磁石,還得請巨蜂停在浮出水面,以聲音辨別位置,兩人方能安然找尋落腳石。 直覺上似乎又跑了數百顆岩石,每顆以二十丈計,也該走了近十裡路,兩人都有些勞累,但想及脫困有望,心神仍自高昂,又跳了幾塊岩石,那巨蜂不再停在某處,而是到處亂飛,吱吱大叫。 小勾一時找不到落腳石,叫聲又起:“大皇后別那麼騷行不行?救人救到底,你再安分一些行不行?” 巨蜂吱吱亂,還繞著小勾頭上跳飛。 “怎麼?發騷啦?還是那岩石甚大,隨便跳都可以。” 巨蜂吱吱叫,似告知小勾答案。 小勾皺眉:“總該表示一下距離吧,要是跳得太近,掉入泥中,如何是好?” 巨蜂盤飛叫了好兒聲,已飛往霧中 小勾聽其震翅聲,和五毒蜂差不多,於是算好距離,拉起小竹,猛地掠去,兩人暴躥數十丈,霧氣突然盡失,小竹猝見滿天星星,欸呀驚叫,小勾被嚇著,急道什麼事,誰知還未來得及反應,前頭橫枝擋前,兩人只注目天空,攔胸撞向橫枝,再欸呀一聲,雙雙跌落地面,小竹摸地軟柔,登時驚喜:“是草地,我們脫困了!” 雖是草地,但摔跌下來也夠瞧了,小勾一臉苦相:“脫困就脫困,一定要拉我跟你一起跌著出來嗎?” 小竹這才見到小勾摔跌的醜狀,也感覺出臀部疼酸酸的,臉容不由地窘熱起來:“脫困了,當然要高興啦,你看星星,還有樹木、花草。” 小勾隨著他手指瞧去,一時也被突如其來的變化給吸引,顧不得再責怪小竹,已仰躺在地上,噓氣直笑:“大難不死,真是三生有幸,連口水都能救人一命!” |
第二十三章 野雞陸三三
小竹四處瞧瞧,發現那霧區實是奇特,有若一座白牆擋在前面,濃得化不散,卻也超不過泥沼旁邊一尺半寸。心想若非巨蜂引路,他和小勾豈能走出此怪異的陣勢,實是驚險萬分,他不禁對空中的蜂群投以感激的眼神,他忽而想起那可惡的鼠精,已喝道:“非剝它的皮不可!” 小勾被他聲音喝住,移眼瞄向他,冷道:“請你尊重門主在休息,說著話別用吼的行不行?” “我生氣啊,那死鼠精,差點兒害得我們沒命,你難道還忍得下?” “忍不下。” “那快找他報仇啊!” 小勾瞪眼道:“我忍不下有人這樣對我吼吼叫叫,我要找他報仇!” 小竹但覺不妙,登時掠開,差點兒被小勾翻身壓在地上,他逃過一劫,更是得意:“想報仇,也得看我有沒有空,你不去就留在這裡享受怒火燒心,我去瀉恨了!” 他擺擺手,抓著那把滴血勾,往山區方向搜去。 小勾瞪眼:“你搜啊,還得你爬著回來,看誰厲害!” 他懶得理小竹,折騰兩天兩夜,不累才騙人,倒在地上,不久已呼呼入睡。 那巨蜂見及小勾睡著,也指示蜂群各自飛向樹林棲身,四面八方地護著小勾,免得他有意外。 ※ ※ ※ 不知過了多久。 天色已亮。 小竹拖著倦意身形蹣跚走回,瞧他表情,不必說,一定是瞎摸了一夜,什麼也沒有摸著,他瞧及小勾睡得如此安穩,不禁覺得自己是有些笨,放著舒服事不做,而在山上折騰了一夜,他有些不甘:“餵!起床啊,老鼠來了!” 小勾被他吼聲吵起,睜開眼皮,身軀連動都懶得動,冷道:“只有你這只大老鼠在哼,我看你能睡到什麼時候?” 小竹訕斥著離開,不久手捧著一張芋葉,裡頭冷水晃動,促狹地走回來,往小勾臉上就潑去,潑得他一臉濕。 小勾欸呀跳起,慎叫道:“你想死啦,敢用冷水潑我?” “沒有啊,這是特別服務,給你捧洗臉水的啊!” 小竹笑聲不斷。 小勾挽袖擦臉,也著實發現大片污漬,遂也原諒了小竹,嗤嗤地笑道:“真是好部下,侍候得無微不至。再來兩盆如何?我讓你完成報仇的心願。” 小竹瞧他不生氣,這招又失敗了,慎叫道:“最好潑你搔癢水,讓你搔個沒完!” 小勾邪笑著:“怎麼,找了一夜,沒找到人,把氣全出在我身上了?” 小竹瞪眼:“都是你,明明知道這地方地形怪異,還讓我去找?” “喲,惡人先告狀?我跟你一起出來的,我想知這裡是何地方,是何地形?你愛逛,腳在你身上,我能怎麼樣?” “我就是不甘心,換你去逛,找人不著再累死回來!” “好吧,我去,你好好休息,我逛累了再回來,拜拜!” 小勾接著抖了抖雙肩:“聽你的尖叫聲,比什麼都痛苦!”說完,他已揚長而去。 他一走,那群毒蜂也跟著嗡嗡飛去。 “哼,我就不相信,我找不到地頭,你能找得到?非累死你不可!” 小竹正得意自己報仇有望,捉笑聲不斷。然而笑了幾聲,他又覺不妥。 “他怎會答應的如此爽快?難道不想回來了?他不回來,那我……” 小竹一張臉又變了樣,哪還顧得再留在這裡,登時斥叫又追向小勾。 然而小勾有意躲著他,竟然鑽著崎嶇的山徑,硬找那些難行的地區來走,可把小竹累個半死。 好不容易,小竹才追著小勾,老遠地就叫吼道:“小惡魔,你敢耍我?” 小勾回瞪一眼:“小鬼別叫好不好,我還得捉老鼠呢!” “你胡說,分明是挑難行的路來整我。” “你不是要休息睡覺,怎麼,沒有我,你睡不著?” 小竹稍帶困窘,聲音仍自尖辣:“我睡著,豈不讓你詭計得逞,你根本不會回去。” “不是說好,找得到人再回去,我現在就快找到人了。” “你胡說,專爬怪路,也找得了人?” 小勾瞪眼:“小聲點兒行不行?像叫魂似的,就算找到地頭,也被你的聲音嚇走了,你沒看到蜂皇后帶頭在前,還以為我喜歡走那些短命路?” 小竹一時驚詫,瞧向巨蜂,它們似乎一直都在領路,頓有所覺:“你叫它們帶路?” 小勾得意聳肩:“人說笨的人,兩條腿特別勤勞,看來是假不了呢。” 小竹斥道:“你說我笨?” “沒有啊,我只是覺得你特別勤快而已。” “還不是拐彎地罵我?” “你要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啦!” “可惡!” 小竹登時追殺過去,小勾早已逃得遠去。 兩人一陣追趕,小勾始終未偏離巨蜂的飛行方向。追久了,小竹也覺得想笑,畢竟自己腦袋是有點兒不靈光,白白走了那麼多冤枉路。 掠過一座山頭,小勾忽而見及那倒如鍋蓋的山形,那兒還有一片黑焦的枯枝灰草。這正是小勾所燃燒的傑作。 突見地頭已到,小勾、小竹伏在隱祕處。方才鬥嘴的情景立即沉默,免得讓鼠精給發現了。 小竹道:“那鼠精會躲在裏邊嗎?” 小勾道:“會吧,他以為我們出不了陣,自會高枕無憂。” “怎麼引他出來?一些草木都燒光了。” “這倒是問題……” 小勾東瞄西瞧,目光忽落在毒蜂身上,已邪笑起來:“真是!巨蜂帶著我們來此,自表示那鼠精一定在這裡。沒東西可燒,這些蜂群鑽洞功夫可厲害得很。” 小竹也露出促狹地笑意:“你要蜂群入洞,逼出鼠精?” “這還用說,不打他幾針怎消心頭之恨?” 小勾立即向巨蜂支支吾吾說了幾句,巨蜂會意,馬上下令,只見得千萬只毒蜂,如雨點般地四面八方鑽向山洞,眨眼全都不見了。 小勾和小竹則握緊了拳頭,待逼出鼠精,非給他好看不可。兩人也漸漸逼往山洞口。 果然,洞中已傳來驚叫聲。 “怎麼這麼多蜂?欸呀,是毒蜂?哇,好痛,哇……閃開啊……救命啊……” 尖叫聲不斷,直往右側一出口送去,小勾和小竹知道鼠精逃走的方向,立即奔過去,等待獵物的出現。 未等幾分鐘,只見得鼠神雙手掩頭,沒頭沒臉地逃出洞口,他身後追掠著大群毒蜂,嗡嗡之聲足將他膽子嚇破。 小勾見及鼠精出現,冷笑不已:“何無救,你真的無救了!” 何無救聞聲猛抬頭,驟見兩位邪精惡煞,這要比見著毒蜂還慘。 “你們沒死?我完了!” 顧不得蜂群擋封,他轉身就想往洞口反鑽。 那蜂群豈能讓他如願,一陣撲來,毒針猛螫,至少有七八針釘在他臉上,他欸欸痛叫,摔地直打滾,一顆腦袋已腫得如釋跡牟尼的佛頭。 小勾引身前欺,一手把他抓起,謔聲道:“你行啊,敢坑我,現在就讓你變成沒毛老鼠!” 狠狠揪他頭髮,猛力揪了一大撮,那鼠精欸痛慘叫,卻無人可救。 “你還敢叫?用計困了我們兩天兩夜,不剝你的皮,豈能消我心頭恨!” 小竹也不客氣,拳腳全落往鼠精身上,打得他哇哇尖叫,鮮血噴口而出。 “饒命啊……大俠……小的無意騙你們!” “這叫無意?那什麼才叫有意?對不起,我也是無意扯下你的頭髮,實在不好意思!” 小勾又猛力疾扯,那鼠精只有痛叫的分。 揍了幾拳,小竹方洩去不少怒氣,冷喝道:“說,你還坑過多少人,這筆帳一起算!” “小的沒有啊……只此一次……” “不說就打死你!” 小竹不甘心,又揍了幾拳,何無救叫得更淒慘:“大俠饒命啊,小的不敢了……” “要饒你,可以,說出救你出困那人的下落!”小勾冷笑地逼問。 “小的真的不知他是誰,也不知道他住在何處……” “怎麼?針打得還不夠?來大的?” 小勾向巨蜂一招手,那巨蜂本就有意爽快螫人,只是搞不清人類支支吾吾地在說些什麼,現在有了指示,登時歡天喜地,在空中示威式地轉了一個大圈子,然後朝何無救衝去,本是要撲向門面,但見他臉面全腫,表現不出自己功力,當下專螫胸口。只見他貼向鼠精的胸部,尾針一吐,足足有尾指粗,閃閃晶光,直如魔鬼尖牙,猛向胸肉螫刺。 哇地一聲慘叫,鼠精全身抽搐,這針要比挨上其它毒蜂千百針還來得刺骨爆肉,鼠精一時挨不了,已昏死過去,其胸肉已腫紅如拳,傷口開始潰爛,腫紅的毒汁滲流不停。 小勾皺眉:“這麼不管用?一針就沒救了?” 那巨蜂意猶未盡,通常蜜蜂螫出毒針後,其針必脫落尾肚而身亡,但這毒蜂天生異種,竟能輕易抽回毒針,再次螫向另一部位。那針飛落肌膚,連昏迷的鼠精都感到疼痛,身軀又抖顫起來。 小勾連忙制止巨蜂:“差不多啦,你先休息一下,看你那麼大的針,別人哪能挨得了幾針?” 巨蜂這才示威式地旋轉飛起來,一旁掠陣。 小勾伸手拍打鼠精臉頰,將他喚醒,邪邪謔笑:“餵!你還想打針嗎?我勸你還是老實說的好,下一針若打你的眼晴,保證你一輩子變成瞎老鼠。” 何無救抽搐著,他終於感到真正的恐俱,嘴巴張了張,卻因受傷過重,吐不出任何只字半語。 小竹見狀甚是生氣:“要死的人,嘴巴都還這樣硬,再叮他兒針!” 他一揮手,那巨蜂猶豫著,是不是該聽他的話。那群毒蜂則是叮上了癮,只要有動作,登時又撲叮過來,螫得鼠精欸叫連連。常人要是挨上幾針,性命就有危險,何況是滿身滿臉? 任鼠精能耐有多高,此時已是奄奄一息。 就在群蜂猛螫之際,忽有一道白影掠衝而至,一手揮趕毒蜂,一手竟輕巧無比地將鼠精從小勾手中奪過來,倒身反縱,一閃已十數丈開外。 小勾驚愣著,他沒想到此時會有人出手劫走鼠精,更沒想到此人功夫如此輕巧?在怔愣之際,也忘了追趕。 那巨蜂自是察覺,立即電射撲前,那白影一掌反擊,打得巨蜂吱吱痛叫,跌落地面。白影感到意外,沒將巨蜂擊碎。但時間不允許他再次追擊,他立即挾著鼠精逃之夭夭。 小勾雖是一愣,卻立即醒來,大喝別逃,天蠶勾猛射過去,人也飛追向前。 那白影似早知天蠶勾的厲害,聞聲猛逃,終讓天蠶勾落空,他趁此機會已逃開百丈,眨眼遁入林中。 小勾喝喝大叫,追了數百丈,已失去對方蹤影,不得不苦笑,放棄追擊。 “會是誰?身手這麼好?”小勾吶悶地自言自語。 小竹追來,見不著對方,立即追問:“他是不是救走十二星相的人,此次又來救走鼠精?” “大概吧。” “他為何要把人救走?” “你問我,我問誰?”小勾道:“我實在搞不清楚。如果那人先前在黑殿中把人救走,就沒有必要再讓十二星相各自分開啊,因為這未免弱了他們勢力。” 小竹道:“或許他們不同人吧。” “不同人,為何又要救人?” 小勾百思不解,小竹亦是滿頭霧水。人已被救走,兩人也沒戲可唱了。 小竹道:“怎麼辦?又多出一位白衣人,事情更複雜了。” 小勾癟笑著:“去吃大餐吧,反證有的是名單,再找其它人探個清楚,我不相信每一個,那白衣人都趕得及救人。” 小竹無奈,為今之計,也只好如此了。 於是小勾折回,瞧及那巨蜂已無大礙,仍能掠飛空中,方才白衣人這麼掌並未傷得了它。小勾輕笑:“多謝你幫忙啦,我救你一命,你也救我一命,算是扯平了。我現在另有事要辦,只好離你遠去,以後有機會再見啦。” 小勾招招手,對這巨蜂也有一股莫名感情。然而他還搞不清巨蜂個性,留在身邊總是提心吊膽,萬一他恩將優報,突然來一針,光看鼠精吃它那支指大的利針,一命差點兒嗚呼,他可挨不起,找個機會離開蜂群,自為上策。 巨蜂似知小勾將離去,依依不舍地旋在小勾的頭頂,小勾感到威脅加身,擠出笑臉,還是招手告別。 小竹見狀說道:“蜂皇后對你那麼好,不留在身邊?” “這很好,但是那支針,你受得了?” “要是它跟著你不放呢?你可千萬別觸怒它。” 小勾聞言,不得不又對巨蜂報以可愛笑容:“蜂皇后你若想跟著我,就秘密跟在遠地方,我會知道你的存在,你若有事要辦,就儘管去,不過也可以隨時來找我,如何?這決定你滿意了吧?” 巨蜂聞言,欣甚跳飛著,它似乎很滿意小勾安排。 小勾又說了些濃情蜜語,也不知巨蜂能會意多少。他已領著小竹往山下行去,直到出了山區,巨蜂才在依依不舍中,領著蜂群返飛回林中,小勾心中的威脅終告解去。 “我看看,下一位輪到誰?” 小勾拿著青衣人所給的名單,除了夢丹丹及鼠精外,另有十人可選。 “歷山城的萬花樓,呵呵……陸三三躲得真是得體!” 小勾目光正落在野雞陸三三,笑的甚促狹。 小竹問:“你笑什麼?” “你不懂萬花樓?” “不知。” “就是北國最有名的天香、如意、萬花、濃情的四大妓院啊。” 小竹登時窘困:“你要上妓院?” “否則怎能抓得那只野雞?” “不准你去!” “奇怪啦,你是門主,還是我是門主?你不去,我可以原諒,但我不去,我根本不會原諒我自己。再見,我先走一步!” 小勾大步跨去,很是風光。 小竹窘困中,仍自追著小勾,口中直叫著不准去,卻說不出任何理由,又怎能阻得了小勾? 兩人追追拖拖地已往歷山縣城奔去。 ※ ※ ※ 歷山城,上通京城,下達太原、保定要地,交通方便,故而生意興隆。街道百餘條,條條熱鬧非凡,光是酒樓、妓院就有二十餘家之多。當然,最有名者即為城西萬花樓了。光是樓面三層高,二十餘丈寬,足足比衙門大上一倍,也知其氣勢不凡。 “煙脂河、百里香!” 這正是形容萬花樓中美女無數,光是洗臉水就能流香百里之遙。聽這麼口號,不知讓多少尋花問柳之客沉溺其中而樂不思蜀呢。 只要有錢,任何貨色都有,這是萬花樓名為萬花的宣傳口號。 小勾沒來過,本以為大不了象樣而已,誰知道竟然會是這樣,大門寬得連馬車都可以進去,人潮往來比菜市場還熱鬧。 “真是企業化經營,當妓女的,越來越風光了。” 小勾贊不絕口地說。 小竹始終羞窘著臉,他瞧及進出的人潮實在太多,跟想像中的並不一樣,窘態稍去不少,但是能不進去就別去的好,遂道:“人這麼多,怎麼找?還是別去的好。” 小勾道:“來都來了,豈可空手回去,大不了一間間的找,終會找到那婆娘,你怕就留在外面!” 他已大步跨進去。 小竹窘困地哼了一聲,想前去把他拖住。誰知道方進門,幾名年輕貌美的老鴇子圍上來。 “小客官你沒來過吧?我跟你介紹,東院姑娘的不錯,服務又好……” “誰說的,含香樓今天來了一位玉碧姑娘,又溫柔又體貼,包你小公子滿意。” “公子哥,別聽他們胡說,你們剛來,怎能找生手呢?咱南湘館的紅紅姑娘是這裡大牌,要他來侍候你小嫩哥,最好不過了。” 原來萬花樓裏邊另分四大館,各自有姑娘,有老鴇子,她們也得相互競爭拉生意推銷自己手下的姑娘。瞧她們的模樣,個個說話甜美,甚懂顧客心理,常常讓客人恨不得分成四份,各自跟他們去算了。 小竹怔愣愣地,窘困地不知說什麼才好。 小勾則適應得快,已從方才的怔愣中醒來,瞄向幾名老鴇,邪邪一笑道:“我是來找我媽的……” “喲,原來是孝子啊,這裡媽媽多的是,你要幾個就有幾個。” “有奶便是娘,我替你找一個奶子粉得透紅的媽如何?那可很夠味的晴。” “你媽一定很疼你了?月西樓月姑娘最是讓你滿意了,要不要試試?” “你媽長得如何?到北樓去找吧,那裡的媽媽好多情啊!” 小勾沒想到自己說一句,老鴇子就能說上千百句,真是專靠嘴皮子吃飯的。他捉笑兩聲:“你們誤會啦,我是來找我媽媽的妹妹的表姊的幹妹的堂姊的妹妹啊。” “欸呀,早說嘛,就在西樓啦,找什麼姊,要什麼妹都有。” “妹妹是南湘館的特產,到那裡錯不了啦……” “可是她有個外號叫野雞……” “喲喲喲,看你年紀還一把輕,就會打起野食了?真是,我還以為是嫩雞呢?沒關係,要野雞,包在我身上,東屋什麼沒有,就是野雞最多了,我幫你挑一個如何?” 小勾看他們說得天花意亂,自己又不便說出陸三三的名字,否則驚動她,可就捉不了她,於是拿出幾錠金元寶交給幾名老鴇子。 這裡的豪客不少,但一次給四名老鴇各一錠金元寶,倒是不常見。老鴇子驚喜若狂,她們都是過氣女人,全靠抽成賺錢,要實實在在地抓元寶那可不容易啊。當真遇上了肥羊,於是更加殷勤地,什麼大牌小姐都點出來,有的還是第一次接客的呢。 小勾舉起手,邪邪一笑:“元寶賞你們,只有一個要求。” “小公子,財神爺你說就是,別說一個,就是十個百個,咱還不是言聽令從,唯公子爺馬首是瞻。” “小的要求就是不必向我推銷小姐。” “這容易,咱不說了,帶你一個一個挑也可以。” “可是萬花樓少說也有千名小姐,你要從頭挑到尾,恐怕要挑到三更半夜呢!” 小勾又賞了四人各一錠元寶,拿得老鴇子有些發抖。 “公子爺你這又是?” “其實我是來找相好的!” “欸呀,早說嘛,害得我們費口舌,你說她有何特徵,只要你說出來,老娘就能替你找出來。” “誰那麼有福氣,當了你的相好啊?想必長得美如天仙吧?” “跟你們差不多啦,兩眼會勾魂,嘴唇喜歡抹得血紅紅,我就知道這麼麼多啦。” “公子爺,你該不會暗示要找我們吧?其實我們才是最好的真材實料,若非老顧客,我們還不做呢。” “公子爺的元寶簡直打動我們的心,今天就算給了你啦,要什麼,公子吩咐就是。” 四位老鴇子盡展姿色,那模樣可不比一般女人差多少。 小勾瞄眼,怎麼:“又來了,連自己都要推銷?” 四位女人見及客人表情不對,她們立即轉得快,連忙說是開玩笑,再次追問那女子的特徵。 小勾對野雞那張肌也沒多大印象,至於特徵也只有先前所說的,想再更仔細描述,並不容易。他忽而想到什麼,瞄向小竹,嗤嗤地笑起:“她比較喜歡童子雞,我是帶弟弟來找她的。” 小竹一時嫩臉飛紅,斥叫著小勾亂說。 那些老鴇子則已貪婪地瞧著小竹,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原來是童子雞啊?這是每個女人都喜歡的啊?” “誰有這福氣,要幫這小雞雞破身哩?老娘用這兩錠元寶倒貼也甘心。” 小竹冷斥:“不准你們胡說,否則看我怎麼教訓你們?” 窘紅著臉,仍可瞧出怒意。 四名老鴇子可不敢自討沒趣,立即說出幾位徐娘女子,介紹給小勾。 “她大約只來一兩個月。” 那就更好找了,四院樓加起來,約有二十餘名。 小勾又賞了四人一綻元寶,把四人塞得笑歪了嘴,門口生意也不拉了,親自帶著小勾,往內院行去。 房間果真上千間,間間又大又寬敝。四樓成口型排列,面對面相望,居中挑空,更顯氣派豪華。過往鶯燕實讓人目不轉睛,若第一次來,沒人帶路,準會迷失自己。 找了東院換南院,再轉西院,已找過十幾人,都不是。小竹開始擔心,要是找不著,小勾必定會重來,自己可就要待得更久了。 西院的老鴇子也已找了四五名徐娘妓女,總不對人,她忽而想到一人:“怡心房那娘們,一個半月前來的,後來就被城南的李員外包下來,這麼李員外最難侍候,怎會突然對怡紅妹特別照顧,想是她有一套功夫了。” 小勾道:“看看也好,最好是她,省了我不少麻煩。” 老鴇子立即帶領兩人往怡心房行去。那位置在三樓靠左處,還未進門,已傳來淫狎聲。 “小冤家,你怕什麼?那老頭三兩下就不行了,來陪我玩玩。” “可是員外要知道,會懲罰我的……” “怎麼罰,看他睡得像死豬,就算揍他兩掌,他還以為是周公敲的鼓呢!快來,一回生、二回熟嘛……” 那男人似乎禁不了誘惑,也傳出淫浪笑聲。 老鴇子癟笑幾聲:“她是被李員外包了,不過對員外的跟班也興趣不減,小公子找的人若是她,我可要躲開,免得壞了規矩。” 小勾也感到興趣,遂輕輕推開門縫,想瞧個究竟。 誰料門方動,裡頭已發出聲音:“誰?”浪笑聲也沒了。 小勾心念一閃:“她會武功?” 若非會武功,又怎會對此細小的聲音如此敏感? 小勾又出言試探:“是我,我跟你……以前好過……” 裡頭女人聞及是小鬼聲,浪笑聲又起:“原來是小鬼,怎麼,食髓知味?還想銷魂是不是?” “大姊。”小勾回答得騷痒痒地。 那女子笑聲更是淫蕩:“好吧,老娘今天破例,一起侍候你們兩人,進來吧。” 小勾應聲是,已推開木門,裡頭紗帳濛濛隴隴地現出一位中年美女和一小男孩裸體相對情景。 小竹見狀啊地一聲,趕忙逃向外頭。 小勾卻一眼已認出,正是找尋多時的野雞陸三三,嘴角露出了邪邪地怪笑。 那陸三三淫笑著:“來都來了還帶伴,他是童子雞嗎?” “是啊,特別為你帶來的。” “小冤家,想得真周到,待會兒讓你更爽些,快把他也帶進來吧。” “他跑得快,恐怕要大姊親自出馬,我追不著……” “看你人小,倒是一肚子鬼主意,你是……” 那陸三三這才發現小勾有點兒眼熟,她卻一時想不起來,遂掀開白柔紗,光裸的身子外露,她卻已兩眼發直,驚惶失色:“惡軍師?” 小勾邪笑:“好久不見,虧你還記得我?” 陸三三乾笑:“軍師找我有事?” “有啊,想跟你上床。” “當真?那老娘可要使盡功夫招呼你了,這小鬼不要也罷!” 陸三三慢慢抓推那個廝,猝然將他揪扯過來,猛砸向小勾,人已往後撞去。 那小廝一時驚嚇,駭然尖叫,雙手亂抓卻夠不著物,眼看就要撞向小勾,還擋了他的視線。 幸好小勾早有防範,身軀斜閃右側,左手抓人,右手天蠶勾猛打出去,直取陸三三的腰際,將她纏住,硬將她從撞爛的石牆中給揪回來。 陸三三驚惶中,顧不得出掌打人,雙手急往天蠶勾抓去,一手解線,一手解勾,終將困身絲解去,反身躥往外頭。 這一耽擱,小勾早將小廝丟在一邊,縱身追去,猛用九龍的神功吸字訣,想吸來陸三三,誰知她逃得不慢,已溜出牆洞,使得小勾吸來一大堆磚石,不得不再發掌打去,將磚頭當暗器,砸得陸三三欸欸痛叫。 小勾疾掠過去,已擋住她的去路,那裡原是後院陽台,樓下已引來不少人圍觀。小勾一時覺得不妥,又把她逼回屋內。 此時已有保鏢大聲吆喝,想是知道出事,要趕來解決。而那幾名老鴇子見及小勾是來尋仇,早就遠遠地躲開,免得惹禍上身。 小勾疾掠,速戰速決,冷聲道:“陸三三你是跟我走,還是我帶你走!” “惡軍師,老娘跟你無冤無仇,你竟然不放過我?老娘跟你拼了?” 陸三三怒火攻心,運起功力,能排上十二星相,武功自是不差,提起猛勁,亦非泛泛,掃得小勾遍體生寒。 然而小勾自認製她死死,故意閃讓兩招耍帥,再一掌反切,準確地印在她的胸腹,打得她倒撞大門,摔出門外,嘴角已掛血。 她想逃,小竹卻圍過來,忽見她一身光溜溜,呵啊尖叫,哪還顧得攻招,先掩雙眼再說。陸三三趁此一掌把他擊退,差點兒跌落樓下。她縱身飛空,想逃。 小勾見狀甚是生氣:“什麼嘛,看見女人光溜溜,連命都可以不要?” 他挖苦小竹,卻未忘記抓人,天蠶勾再次射出,凌空將陸三三又揪了回來,一連兩掌打得她身痛肉腫。 “你說,是誰把你從黑殿救出來?” “不知道?” “討打!” 小勾又自連發數掌,最後一掌還將她摔拋空中,還想把她扭著玩。 誰知道陸三三彈飛而起,猝又見一道白光射來,猛將陸三三揪扣手腰,直往後院射去。 “又是這傢伙!” 小勾如此重揍陸三三,本就有意引出白衣人。突見此人出現,他早有準備,天蠶勾更是準確扣射過去,直取那人腰身。 誰知那白衣人也早有防範,只見得他身軀由右向左一旋,白色外衣頓時被勾落,他仍多穿一件白衣,來個金蟬脫殼,安然無恙地逃開。 “可惡!” 小勾一擊失敗,天蠶勾又再次打出,速度更快一倍,那白衣人身手更是不慢。他為了避開天蠶勾,不敢直線奔出,竟然直衝屋頂,破瓦而出,又將陸三三給救走。 小勾追趕至屋頂,早已不見半絲人影,只有自嘲地苦笑:“這白衣人分明是對上我了,真是,兩次都栽了筋斗。” 他還在猜測白衣人來路。下邊已傳來小竹驚叫聲:“讓開,否則我不客氣了,小勾你快來啊。” 小勾一時警覺,立即掠回屋內,才發現小竹被幾名衣衫半露的女人圍著,說什麼他和小勾在此搗亂,招來人給喝走,要他賠償損失。 平時呼喝有聲的小竹,碰上了這群光身女人,窘得他無處可躲,卻哪還有招架的餘地。 小勾見狀,嗤嗤地笑著:“損失有多重啊?” “我的十兩銀子……” “我的元寶一錠,我更慘了,他還說要送我一顆大珍珠,現在什麼也沒有了。” 女人七嘴八舌,要債如要命般。 小勾笑的更邪:“對不起,我可沒那麼多錢賠債,只有把我弟弟留在這裡,讓他替你們還債吧!” 小竹聞言驚窘斥叫:“可惡,你敢出賣我?” 小勾笑的弄人:“沒辦法啦,誰叫咱家窮,只有賣弟還債了,各位姐妹們,人在你們手中,你們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有沒有搞錯?他是男的,怎麼賣?怎能還債?” “欸呀,看他細皮肉嫩,扮成女的,一定很出色,騙騙老花眼,說不定管用哩!” “老娘看他是童子雞,今晚就陪我啦,就算還債,說不定老娘還會包個大紅包給你呢!” 女子們長嘴尖舌地說個不停,愈說愈帶勁,有的還想伸手解開小竹的腰帶呢。 小竹驚急而怒:“住口,走開,否則我不客氣了。” “喲,敢情還是嫩子雞呢?” 女子們抓抓摸摸,摸得小竹雞皮疙瘩直起,抱胸縮成一團,哪還顧得了出掌教訓? “小勾快救我啊!” 不得已,他只好求助小勾了。 小勾則是捉笑不斷:“平常兇巴巴,原來是紙老虎一只,管看不管用?” “你到底救不救,看我如何修理你!” “奇怪了?敢對我兇,卻不敢對她們兇?拿我當什麼?連女人都不如?姐妹們,上啊,他口袋里多的是銀票元寶,搶得了準發財。” “欸呀,不早說,急死人了!” “有銀子好辦事,老娘前帳可收,後帳就算免費啦!” 女子們一窩蜂擁向小竹,千手百爪抓個不停,眼看就要將小竹掩壓地面。 “小勾快救我啊!” “你還敢對我兇?” “不敢啦,快救我!欸呀,別扯我腰帶!” 小勾瞧他被嚇得差不多,才嗤嗤地笑著:“小鬼別賣騷了啦!不敢吃娘們豆腐,不會逃嗎?” “她們擋住了我的去路了啊。” “什麼路?你不走,我可走啦!拜拜!” 小勾招招手,轉頭即走。小竹一時失去依靠,這還得了,驚嚇中,突來神力,急叫等等我,雙掌猛推女人,那些女人全都不會武功,又怎是小竹對手,被推之下,紛紛跌倒,小竹找到空隙,沒命地躥射出去,逃得比小勾更急更快。也不敢落向前後院,衝向屋頂,落荒而去。 現在換小勾直叫等等我,只能跟著小竹在後頭趕著人。 眨眼間,兩人走個精光。 那這萬花樓保鏢早就知道非兩人對手,否則又怎會讓娘們把人圍住而已?更不談追人要債,只有自認倒霉,希望這些煞星別再來惹事,已是燒了香,拜了佛呢。 小竹直到逃出歷山城外,方自定下心來,窘紅著臉,直拍胸脯:“嚇死人了,那些女人比什麼都厲害!這輩子,再也不敢進妓院。” 小勾在後頭嗤嗤地笑著:“有什麼好怕?,她們又沒有把你吃了。” 小竹瞪眼:“都是你,見死不救!” “你死沒?我想感覺不出,你性命受到威脅?” “你沒看到她們要脫我衣服?” “有啊,難道脫衣服就要你喪命?” 小竹兩眼瞪得更大:“你跟她們都一樣,色情狂!” “你還心理變態呢,一碰見女人,簡直比狗熊還不如!” 小竹想起方才的那幕情景,心頭著實窘困難安,也不敢再想。斥罵道:“誰像你,豬狗樣,見了女人就色膽包天,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總比你鼠膽包地好,呵呵,差點兒被剝光包在地面,可真風光呵。” “你少損我!”小竹想再罵人,卻又覺得再罵下去,必定更讓自己難堪,只好硬將這口怨氣忍下,斥道:“總有一天你會有報應。現在又如何?陸三三已被救走,下一位該換誰?” “當然是脫得越光越好,史脫樂啦!” 小勾玩得起興,馬上將名單拿出,想找找看史脫樂藏在何處。 小竹急道:“要是再藏身妓院,你自己去吧!” “最好不過啦!”小竹打趣地笑著,兩眼瞧尋名單:“史脫樂,羊騷是藏身京城應王府……” 他突又喝了一聲:“應王府,不就是上次拍賣會中那油頭滑面的小王爺他家?呵呵,真是冤家路窄啊!” 小竹也聽出興趣:“不知他們買下的銅雀是否送給皇上了?” “我倒是對史脫樂藏在應王府特別感興趣,她到底混到應王府有何目的?” 想到此,小勾更是迫不及待,連同小勾又急急趕往京城,想解開真相。 ※ ※ ※ 貴為王府爺,自是豪華非凡。 然而應王府上下最近並不好過。原是應小王爺胡搞亂整,花了七十萬兩黃金買下銅雀臺上的銅雀。應王爺聽得這消息,當場昏倒。 還好,那是應小王爺和其它兩名貼心弟子合買,否則應王府保證立即破產,得變賣家產還債。 應小王爺著實挨了一頓罵,現在連零用錢都沒了。 最倒霉的還是把銅雀送給皇上,不但連個賞也沒有,還找來一頓罵。 原來消息已傳入皇上耳中,花如此高價買這禮物,是何居心?要拍馬屁也得小心地拍,如何弄得全京城都知道,皇上豈能收得歡天再地?不責言幾句,豈非失了皇上教臣無方的口實? 應王府可說是倒霉透頂。 不過,最近卻是訪客連連。難道這都是些雪中送炭之人?禮物倒是有,卻非那所謂的雪中送炭。 |
第二十四章 羊騷史脫樂
小勾和小竹已趕來應王府,小竹不敢再面對這瘋狂女人,堅持不肯進入應王府,只好留他在外間。小勾匹馬單槍,大步跨向應王府。 他發現怎會訪客不絕?於是找來一人尋問。 “你不知道啊?應王府最近來了一位絕色美女,不但人美,而且隨時都有驚人之舉,不瞧瞧焉能安心。” 那人說得一臉神秘的模樣,異樣地向小勾瞄了一眼,似乎有此機會乃非一般人所能擁有。飛了一眼,他已揚步跨入紅門,手中的禮物耍個不停,這該是觀賞的代價吧? 小勾聞及他所言,已明白是怎麼回事,輕輕一笑。“原來是那羊騷在作怪,難怪應王府會有這麼多不速之客,我得進去瞧瞧。” 他折入街道,不久捧著一箱不算小的元寶盒,徑往府門行去。 守衛瞧及小勾是生面孔,立即攔人,一名間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另一名守衛冷道:“王爺近日喜歡清靜,無事請別打擾了。” 小勾含笑道:“在下是代表威陽總兵秦將軍前來拜應王爺,煩請轉告。” “是屢立戰功的那位秦將軍?” “正是。” 小勾也只知道有這麼一位說得出口的大官,抬他出來是該有效,瞧這衛兵如此反應,自是沒錯了。 一名衛兵說道:“既然是秦總兵派來的,咱為你通報就是。” 衛兵嘴巴如此說,目光卻瞄向那口元寶箱。最近應王府快週轉不靈,薪響只發一半,他們不得不另找出路。 小勾眼尖,立即會意,已拿出兩錠元寶,塞給守衛笑道:“二位辛苦了,咱們都是跑腿的,你別客氣,收下就是。” 兩名衛兵眼看元寶又沉又重,掂在手裡,甚是稱心,收了那麼久,這次最豐富,立即眼笑眉開。 一名說道:“官爺該聽過小王爺買下銅雀之事吧?可把應王府給整慘了,咱兩個月來,連養家糊口都出了問題呢 ” 小勾道:“有這麼風聞、所以秦將軍才叫我送點兒禮物過來,希望對你們有所幫助。” “公子心腸好,王爺必定感激不盡。多謝你的元寶,可算是及時雨,解了小的危機。這樣好了,你遠道而來,人生地不熟,就由小的帶領你去。王爺被氣出病,還沒痊癒,不克收你大禮,就先交給帳房,免得小王爺又拿去亂花。” “多謝大哥相助。” 那衛兵頻頻說著別客氣,立即親自引人入內。小勾覺得兩錠元寶太少了,又多加兩錠,可把衛兵給收得心花怒放,什麼話都說了。 “公子可想及應王府為何來了這麼多訪客?” “也許是知恩圖報者吧?” “不是啊,那是因為應王府不知何時來了一位金髮女人,長得漂亮的沒話說,她卻喜歡不穿衣服,那些人多半是欣賞她而來的。” 小勾眼睛一亮:“真有此事?” “你來了,自有機會見著。” “應王府不管她脫衣服嗎?” “管啊,可是她有恩於王爺,又美如天仙,小王爺對她早深陷不能自撥,只有任她擺佈了。” “她會有恩於王爺?” “說的也是,就在小王爺亂花金子買下銅雀,王爺知道此事,一氣之下就倒地不起,什麼神醫、國醫都無效,突然來了她這個金髮姑娘,不知怎麼弄的,三兩下就把王爺弄醒了,王爺感恩之餘,就留下她 ”衛兵忽而轉小聲:“聽說還有意納她為夫人呢。” 小勾瞄眉直笑:“那他不是跟兒子在爭了?” “問題就在此,金姑娘對誰都一視同仁,誰想要她,她似乎都肯接受。” “王爺難道不管她如此放蕩?” “管啊,但是管得了一天,管不了十天,後來又累倒在床上,只剩下小王爺可管了。” “既然如此,應王府還讓訪客迸來?” “本就不允許,但應王府最近缺錢,看在禮物的分上,只好通融,而且此事王爺還不知道,否則他是不肯丟這個臉的。” 小勾淡笑著:“這女人好像很特別 ” “來了就瞧瞧嘛,小的帶你去客房,金姑娘喜歡往那兒鑽,你必能瞧見,不過千萬別提是小的說的。” 小勾會心一笑。 那衛兵也就放心,先帶他前去帳房送禮,再帶往客房,交代一些該注意事情後,方自離去。 迎客樓,客人不少,但地方甚寬,更不覺得擁擠吵鬧,小勾測覽四周,樓閣亭臺、假山水池築造得各有特色,不愧是王爺府。 景色尚未欣賞完畢,訪客已有了騷動:“在天水院,天水院,快走啊。” 一行十數人全都快步往天水院行去。 小勾當然知道他們說的是何用意,也跟在人群堆中,趕去瞧瞧。 天水院設計奇特,有一座十數丈高假山,居中飛瀑渲洩而下,流水婉 繞湖,四周植滿花木,有若世外桃源。 人群方至,就已瞧及羊騷史脫樂在飛瀑下裸身洗澡。 小王爺和幾名家丁拿著白布急得滿頭大汗水地想遮住春光,免得外洩。 然而家丁被命令往內瞧,只能憑印象遮人,再加上風吹布動,又怎能攔住春光?何況史脫樂還有意顯露健美的身材,東飄西閃地,總是讓人有機會一飽眼福。 訪客就不客氣地四散開來,各自找空隙瞧瞧這位金髮女人。 小王爺又急又窘:“各位來得不是時候,請迴避如何?” 一人回答:“欸呀,應兄也太自私,有此國色天香,不拿來大家分享,太說不過去了吧?” “她是應家的未來夫人,怎可跟你們分享 ” 那史脫樂媚眼一挑:“別說笑啦,我可沒答應嫁給你們,怎能說我是夫人?” “可是我準備要娶你啊。” “你這麼自私,想獨佔我,我怎會嫁給你呢?” “不是自私,是自古一女只能嫁一夫。” “那是錯誤的,你們男人可以娶一大堆女人,我當然也要嫁一大堆男人,這才公平啊 ” 史脫樂風騷地飛眼給群眾:“你們願不願意跟我做愛呢?” 群眾一下子情緒激動起來,回答的全是願意。 “願意就過來啊 在涼水中,多刺激。” “我來,我來 ” 已有三四人想衝行飛瀑。 小王爺卻冷喝:“不准過來,太不給本王面子了 ” 那群人只不過唱唱戲,要他們現場表演、他們還沒那個膽子,聞及小王爺喝話,只有垂頭喪氣:“沒辦法啦,小王爺極力阻止,我們去不了了。” “你來不了,我過去就是啊 ” 史悅樂甩甩金髮,當真爬上水池,光溜溜往人群行去,每走一步,酥肢顫動幾下,抖得那群人眼珠子快掉了出來。 小王爺甚是焦急:“快遮住她,快攔住她。金姑娘你不為自己想想,也為我爹想想,你有可能是我未來的五娘啊。” “做五娘又如何?你不也跟我上了床?別那麼自私,盤古開天以來,男女就享有自由的性愛,何必拘於槽樞之中?看開點兒大家都快樂。” 史脫樂武功在身,很容易地閃過小主爺,朝人群行來,欣喜著:“喜歡我的來啊,還等什麼?” “快快快,可以摸的?” 一名識途老馬喝叫,一馬當先衝過去,緊跟著數名色迷心竅者也擁上了,伸手直抓著史脫樂胸乳腰肢。惹得史脫樂呵呵直笑:“怎麼樣?我解放你們,將來可要選我當皇上了,如此你們就自由了。” “一定一定,豈只是皇上,連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也讓你當個夠。” 史脫樂更是樂不可支,逢人就親、就吻。瞧得小王爺一肚子嫉火,又自攔上來,合著家丁扯拖訪客,形成一副奇怪的畫面。 小勾看在眼裡,怪在心裡,暗自怪笑:“這是什麼世界?一妻多夫?盤古開天就已性解放?虧她還想得出這麼堂皇的理由。這小王爺也真是,被她搞得神魂顛倒,這種女人也死纏活纏地不肯放手?” 拉扭許久,小王爺好不容易才把眾人逼開,白布裹住史脫樂,摃著她,往屋裡頭鑽,這才結束這場鬧劇。 訪客有的意猶未盡,還想找機會吃吃豆腐,有的則大呼過癮,值回禮物,今天就放他一馬,待晚上說不定會有奇蹟出現,跟佳人共渡春宵呢? 他們品頭論足,津津樂道,方自散去。 小勾也走了,他還另有計劃。 ※※※ 二更已至。 丑時,銀星滿天。 小勾很快地潛向史脫樂住處。 這裡只和小王爺住處相隔不及百丈,而且是面對面相望,只要一有狀況,小王爺立即可以發覺。 為了怕史脫樂到處亂跑,他還加派衛兵圍住引花閣,免得她又溜了。 以小勾的身手,自是不易讓衛兵發覺。他潛向其樓窗口,裡頭燈光通亮,卻未見史脫樂人影晃動,小勾伸指點破紙窗,往裏邊偷瞧。 史脫樂仍光著身子,坐在化妝台前,在玩弄她那迷人的金髮,奇怪梳子梳個不停。 “頭髮是滑的,怎梳得如此起勁?” 小勾感到奇怪,又仔細瞧得清。始發現那梳子也是金黃色,而且還不停沾向桌邊一碗金色東西,小勾若有所悟:“她的金髮是染的?” 只瞧得史脫樂梳得小心翼翼,梳子過處,發色更顯得晶光,直到十分滿意,她才嬌聲說道:“好漂亮的金髮,迷死人了 ” 她忍不住親吻著自己的秀髮,隨著嬌媚地照著銅鏡,姿態實是迷人。 小勾忽而一指打出勁風,往右側窗口射去,喀地發出一聲脆響,那史脫樂登時緊張,立即將梳子和金碗藏於箱子中,冷聲叫著是誰,移步往那窗門閃去,未發現任何異樣,方始媚笑:“連風兒都想吃我豆腐,真是天生尤物啊?” 她自滿地抖起身軀,讓胸乳晃個不停,媚態更是勾人,小勾不得不讚賞,她確實有傲人的本錢。 史脫樂帶上窗子,開始起舞,陶醉地說道:“性愛是自由的,我愛死了天下男人,天下男人也愛我,多好啊 有一天能解放他們,天下男女就有福了。以前真笨,在街頭遊行,效果不大好啊,還虧夢丹丹要考狀元,為藝術抗爭到底,我找上王爺府,施展我的媚力,把他們迷住了,以後再迷住公卿、宰相,甚至皇上,如此我的理想和目標就能達成了啦,呵呵,何必像夢丹丹等上三年考狀元,而且未必考得上呢 ” 她跳得更是高興。 小勾卻癟笑在心,沒想到羊騷看來呆呆笨笨,卻粗中有細,想出如此奮鬥方法,可比夢丹丹有效多了。 “全是瘋子,一個為藝術犧牲,一個為性解放,還虧她們想得出這奮鬥目標?” 小勾想想,已挺起胸口,伸手敲向門窗:“開門啊 ” 史脫樂詫驚:“誰?” “性解放的來了。” 史脫樂掠向窗口,小勾已把窗子推開了,一張笑臉已現。史脫樂乍見小勾,諒心萬分: “是你?” “怎麼,我不能來解放嗎?” “你真的要解放?” “否則我何必大老遠趕來找你。” 小勾掠入窗口,史脫樂驚心地閃走,小勾色瞇瞇抱了過去:“別走嘛,你不是說任何男人都能佔有你。” 史脫樂雖是閃躲,卻仍被小勾抱個正著,小勾也著實不客氣,往她胸乳猴急地猛親,親得她戒心盡失,換來浪笑不已。 “小鬼早說嘛,否則何必等到現在?那天在皇帝門,差點兒就被你害死了呢?” 史脫樂不再拒絕,任由小勾擺佈了。 小勾將她抱起,直往床上撲去,猴急叫著:“以前還不,現在長大啦,懂得什麼叫性解放了。” “你贊成它?” “否則我想會來找你?” “對嘛,你也相信我的想法是證確的了。” “正確,非常正確,我想把你們救走的人,也支持你才對,你見過他嗎?” “沒見過,那天我被壓得一身傷,瞧不到什麼人。” “是不是有什麼黑影、青影或白影晃來晃去的?” “這倒有,也不知我是眼花了,還是天色太暗,瞧的全是黑影,還不少人呢 ” 小勾心神一怔,若她瞧的是真實情況,那救走他們的該是另一個秘密組織了。” “後來呢?那些人救走你們,又如何安頓你們?” “後來就分開啦,各自想辦法療傷,除了一些傳言消息,我們未再聯絡過。欸呀?問這麼多幹什麼?我先替你解放,其它事,還管得著嗎?” 小勾還想再問,史脫樂卻等不及了,反手抱起小勾,又親又吻,還想解他衣衫呢。 小勾一時慌了手腳,解也不是——可失了童貞,不解也不是——套不到秘密。 正為難之際,忽而窗口大開,一股冷風襲來,將燈火全部吹滅,屋內一片漆黑。小勾驚叫不妙。 突聞史脫樂一陣挨叫,已被人痛揍一頓。 小勾心念一閃,以為是小竹臨時趕來揍人,這樣也好,解了自己危機,他還暗笑罵著小竹是醋缸子。 那人來得快,揍人也快,去得更快,一閃退,燈火又通亮。 史脫樂全身上下都青紫腫脹,不成人形,尤其兩胸乳更被抓出血痕。這讓史脫樂瞧著,簡直發瘋。 “小惡賊你敢暗中找幫手來揍我?老娘跟你拼了 ” 她顧不得再性解放,狠命撲向小勾,拳打腳踢,已大打出手。 小勾為之掠慌:“別誤會,我沒有呀 ” 話未說完,左臉已被指甲抓出四五道血痕,小勾也火了:“*** 你發什麼騷 敢向我動手?我抓得你全身毛光光,肉翻溝 ” 小勾也拼上了,虎豹般撲上,將史脫樂按壓床上,十指如勾猛抓猛扭,那血痕一條條出現史脫樂全身肌腹。抓得她欸欸痛叫,仍自奮力反鬥,兩人為之扭打不分。 應小王爺自是聽到慘叫聲,心知有變,抓起長劍,領著守衛急忙趕來,見得有人在心愛女人床上,怒火更是高漲,喝著找死,長劍就刺出。 小勾但覺背部生寒,趕忙一掌打得史脫樂昏昏沉沉,右手反抄背部,兩指夾向劍尖,冷謔直笑:“想跟我玩刀劍,再練十年吧?” 手指一帶前,一推後,迫得就小王爺跟跑跌撞退去。小勾再掃劍身,倒飛小王爺,叭地一聲,劍柄火辣辣打在他臉頰,印出一道粗血痕。 “你愛美人,就給你抱個夠?” 小勾抓起史脫樂猛往小王爺砸去,壓得兩人欸欸痛叫。 小勾五要抓起床巾將兩人捆住。突又一道白光射來,屋內一片漆黑,有人抄起史脫樂,就往窗口射去。 “媽的,又是你 ” 小勾喝叫著,天蠶勾再次打出,想扣住對方,然而仍被對方技巧地避開,一閃眼又逃得無蹤。 小勾恨恨地走向小王爺,猛敲他幾個腦袋,斥叫:“媽的,色小子,敢壞我大事,來啊,我叫你長瘤 ” 又是幾個硬指扣,敲得小王爺撫頭痛叫。他仍破口大罵:“你敢打我,來人啊,殺了他 ” “我不但敢打你,還叫你全家破產 什麼玩意兒,敢跟我作對?看清楚點兒,我是誰?” 小勾雙手猛扭他耳朵,逼得他不得不注視這位煞星,不瞧還好,這一瞧,原是害得自己花冤枉錢買下銅雀的仇人,他又駭又怒地直發抖,比見到閻王爺還來得讓他喪膽三分。 小勾得意誰笑:“這筆悵以後再算,我要是抓不回史脫樂,你就準備去當乞丐吧 *** ” 小勾又狠狠敲他腦袋,方自揚長而去,臨行前還作勢撲向守衛,嚇得他們四散逃開,小勾這才掠窗離去。 “惡賊,我要練武功,殺了你 ” 任由小王爺沒命吼叫,回答的只是小勾一連串嘲笑聲。 如若小勾再多來幾次,應小王爺恐怕武功就要高強了。 憤怒的尖叫聲足可穿金裂石啦 小勾很快地追出應王府,小竹就已迎過來,他急聲說道:“在西北方?” 兩人馬不停蹄,重即追掠過去。 他們似乎非得追上白衣人而後始甘心。 追行數十裡,小勾若有所覺:“這方向好像是往九尊盟,小竹你有沒有搞錯。” “沒有啊,味道就朝這邊來。” 小竹特地再往林里的枝葉嗅去,更能肯定,追的方向沒錯。 “不然就是你把我的藥,弄錯別人身上了 ” 小勾道:“怎麼會,我親自抹在史脫樂身上,連衣服都省了。” “什麼?你摸著她光溜溜的身子?”小竹睜大眼晴叱叫著。 小勾乾笑:“史脫樂一向很少穿衣服,我只好隨事隨辦,這樣也好,省得別人倚她衣服,害我們追錯了方向。” “色狼,男人全不是好東西 ” “別忘了,你也是男人呵 ” “我 ” 小竹瞪了兩眼,張了張嘴,硬是吐不出一個字。 “怎麼,你不是男的?那把衣服脫下,我勉為其難再為你驗一次身 ” “色狼?”小竹窘紅著臉:“滿腦子色思想,還不快追史脫樂?” 小勾笑的邪:“追她就不色了嗎?” “可惡 ” 小竹一時忍不住,追打過去。小勾謔笑著逃開,風涼話說個不停,惹得小竹又愛又恨,恨不得揍他兩拳。 再追二十裡,九尊盟已隱約可見。深秋已臨,此處結若冰霜,星光下閃閃生輝,別有一番情景。 地頭已到,兩人隨即靜下來,小心翼翼地潛了過去,直到那千層石梯前。小竹才說道: “到這裡就沒味道了。” 原來小勾色瞇瞇地抱著史脫樂,不只是要套口供,而且還將小竹的追蹤藥物塗在她身上,如此就算白衣人能將人救走,他倆照樣能跟蹤找到對方。 然而跟到這裡,小勾不兔吃驚:“難道救走十二星相的白衣人,會跟九尊盟有關?” “不清楚,不過那味道確實到這裡才消失。”小竹回答。 “怎麼消失?突然就沒味道了?” “也不是,是被九尊盟特有的藥味掩去,好像是七里香之類的味道。可能是九毒魔君刻意種值的藥草所發出的味道。” “這倒是有可能,那老毒物最喜歡搞這些玩意。可是如此一來,我就不敢確定白衣人真和九尊盟有關了。” “怎麼說?” “因為那味道若是草木花卉所發出,必是常年所有,只要白衣人知道這秘密,他為了防止別人追蹤,故意轉來此地,如此不管沾上任何藥物,皆會失效,他可以安然無慮地躲起來。” “他發現了史脫樂身上的追蹤藥物?” “也不盡然,也許他會小心行事罷了。” “現在如何呢,味道沒了,根本無法追人。” 小勾沉思半晌,說道:“看來九尊盟主也脫不了嫌疑,因為上次我也在此碰過青衣人,非查個清楚不可?” “其他的十二星相呢?不查了?” “以後吧,我發現白衣人比他們更重要呢 ” “你還敢進入九尊盟?” “怎麼不敢,上次安然地走出來,這次更安全了。不過 ” 小勾邪眼瞄了過來,小竹已有所覺,戲笑道:“不過如何,是不是要我躲在外面,隨時準備救人啊?” “救人倒不必,我是怕你沒任務,有一種被冷落的感覺。” “死要面子,上次還差點兒跟我撕破臉,這麼快就忘記了?” 小勾乾笑:“嚇嚇你而已啦。別多說,咱們四處尋尋,若無線索,天亮我就到九尊盟鬼混 ” 他不想再談此事,拉著小竹已尋往四周。小竹免不了又嘀咕幾句,笑聲不斷。小勾倒也能容下他作威作福,因為若再進入九尊盟,他確實需要小竹幫忙,這個癟,如何窘困,也要咬緊牙根吞下去。 尋了一圈,天色已亮,並無再發現任特線索,兩人只好照約定,小竹等在外頭支援,小勾已往九尊盟探去。 直上萬階石梯,守衛已發現小勾,冷喝:“是誰?” 小勾淡笑:“路過,走累了,想到此吃早餐。” 守衛冷道:“你可知這裡是何地?” “知道啊,北武林的聖地,不過我跟你家主人很熟,替我通報吧,就說試藥的來了。” “原來是試藥的 早餐恐怕吃不了多久啦 ” 衛兵冷冷一笑,仍自替他通報。 不久,九毒廢君親自趕來,欣再不已:“哪個傢伙要老夫試藥?” “是我,相好的。” 九毒魔君驟見小勾,甚是驚心:“怎又是你,走開走開,老夫的藥,不必你來試、準糟踏了。” “別那麼沒信心嘛,我吃過黑蘭花,你不想知道它的反應?” 九毒魔君興趣又起:“有何反應?” 小勾淡笑:“很爽 ” “廢話,靈藥當然爽,我是說其它反應。” “特別甚歡吃早餐,我現在又餓了。” “怎會有此反應?” “先弄早餐給我,否則我說不出所有的感覺。” “進來進來,真是麻煩,什麼藥到了你身上都變了樣,有一天得把你剖開來瞧瞧。” “那也得吃飽後再說吧。” 小勾已大步踏入,跟著九毒魔君前去吃早餐。 那衛兵卻覺得怪異,小勾並非那種被受製而前來試藥者,否則他怎對二盟主呼喝自如? 小勾轉過花林小徑,見著那九層高碧玉寶塔,忽而大聲叫道:“九命太歲起床啦,客人來了 ” 九毒魔君怪笑:“我大哥你也敢惹?” “不是惹,是報恩啊,上次他放我走,這次來了,總該跟他打個招呼吧。” 話聲未落,塔中已掠出一尊灰影,直射地面,正是腦袋半禿的鐵追命,他瞧及小勾,甚是驚詫:“你又來了?” “來討飯吃。” “你當九尊盟是救濟院?” “至少不會窮得沒飯吃吧 ” “可惡,上次放過你,你還敢來搗亂,二弟把他綁起來。” 袁百刀道,“他吃完飯就走,不必那麼技手腳吧 ” 小勾嗤嗤地邪笑:“我可沒說吃一餐就走。” 袁百刀一愣:“你想白吃白喝?這當然要綁起來 ” 手掌一掠,準備抓人。 “不必費手腳啦,愛綁就來綁。是否還要困在塔頂?” 袁百刀和鐵追命頓覺意外,小勾為何如此甘心受縛? “你到底有何用心?”鐵追命斥問。 “沒有啊,只是討口飯吃而已。” 袁百刀問道:“你當真是神劍老人的傳人?” 這乃是上次鐵追命放走小勾的最大原因,他得問個清楚。 小勾當然不是,然而又不便說明,神秘一笑:“你問問你大哥不就明白了。” 衰百刀立即問鐵追命:“他是不是神劍老人的傳人?” 鐵追命斥道:“胡說,神劍老人死了,這小子還未出生,怎可能是他的傳人。” “可是師兄上次說過,有此可能。” 鐵追命為之一愣:“我說過嗎?” 小勾斜眼瞄道:“你是不是得了健忘症?” “就是因為如此,才讓你騙過去了。師弟快把他抓起來 ”鐵追命惱羞成怒地吼著。 袁百刀卻不從:“說話顛顛倒倒,自己抓人 ” “他甩頭就要走遠。” 鐵追命冷喝,登時發掌迫向小勾,九尊掌本就陰寒冷烈,掃得讓人透骨生寒。 小勾卻有意試他,九龍神功喝喝出手,右手引帶對方勁流隨即湧向左手打出。叭地一聲,鐵追命所有勁道全被引回,打得自己火辣辣。 他驚叫:“這是什麼武功?” “盟主可忘得真快呵 不知是在裝傻,還是在戲我 ” “你以為老夫怕了你?” 鐵追命當下不再一對一 硬碰硬,改採遊鬥,招式化為千百掌影,攻向小勾四面八方,應實莫辨,讓小勾無處引力。果然一閃招之際,一掌印向小勾背心,打得他欸欸痛叫,連撞數步,方自穩住身軀。 小勾抽扭背部,火辣辣地,並不好受,再也不敢開玩笑,癟苦著臉:“我只是要一頓早餐,你不給,我走就是。” 說著已往回走去。 鐵追命冷喝,“站住,九尊盟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那又要我怎麼辦?” “留在這裡,老夫要查明你的身分,再決定如何處置你 ” 鐵追命掠身欺前,連點小勾數處穴道,封去了他的武功。 袁百刀則已折回,捉笑道:“師兄忘了上次這小子能自行衝穴,跟本不怕九耳盟的獨門手法。” 鐵追命臉色一沉:“練了一身邪功,不得好死 封穴不成,就看你的毒了。” “我的毒也不行,他偷吃不少靈藥,普通的根本治不了他。” 鐵追命為之怪笑:“世上也有你毒不死的人?” “毒死人並不難,但要製住人,就得憑真功夫了。在未了解這小子前,我不願糟踏我的藥。” 袁百刀玩毒玩上癮,又如玩劍高手對寶劍一樣愛不釋手,怎能又胡亂糟塌呢? 小勾叫道:“真是,要製住我還不簡單,找條繩索,把我的手綁起來,關在高塔上,不就得了?” 鐵追命恍然:“有道理,找鏈條,縱然你衝開穴道,也扭不斷精鐵的鏈條。” 袁百刀點頭:“就這麼辦。” 小勾催促著:“快去拿鏈條,還有,別忘了早餐。” “當階下囚,還這麼囂張 ” 袁百刀捉笑說著,還是前去拿東西。 不久,他果然拿來手鏈,還有幾個熟饅頭,算是小勾的早餐了。 “勉強啦,荒郊野外,吃饅頭要比吃肉難,這早餐就這麼算了。” 小勾只顧啃饅頭,雙手被銬得烯哩嗶啦,他也不管。 隨後鐵追命將他拉往高塔,小勾仍自大步跟他行去。 方行數步,那一身深白的鐵追陽已趕來,他左耳仍帶著青玉耳環,威風凜凜行來,見著小勾,一股莫名怒恨的喜悅湧向心頭。 “爹。該孩兒照顧他,孩兒跟他還有帳要算。” 小勾聞言一轉頭,目光直落鐵追陽右耳垂那打X的記號,捉謔地笑道:“怎麼,我送你的耳環還滿意吧?” 鐵追陽想起此事,怒火即起:“有一天我會割下你的雙耳,拿來餵狗。” “那也得我落入你手中再說。” “落在我父親手中,跟我手中沒什麼差別。” 小勾瞄眼向鐵追命,輕輕訕笑:“掌門人老啦,你兒子已經可以支持一切大局,我看還是向他求情,免得我耳朵不保。” 說著小勾已想行向鐵追陽。 鐵追命突然喝叫:“放肆 ” 他是對小勾吼。 小勾卻邪邪地笑著:“你只敢對我吼?不敢向兒子放個屁 ” “胡說,在九尊盟,誰敢不聽老夫的話?” “我當然不敢,否則怎會讓你扣人,可是你兒子就不一樣了 ” 鐵追命有些惱羞成怒,喝著鐵追陽:“你的帳以後再算,在爹還未查清楚他身分之前,不准你私下找他報仇。” 任由鐵追陽氣燄高漲,此時也得含怒低頭應是,他恨不得一口把小勾給吞了。 小勾一臉佩服:“盟主好威風,小的錯怪了。請把我關起來吧,免得你們父子為了我而反目成仇。” “放屁,你算什麼,也想干涉九尊盟的事?給老夫爬上去 ” 鐵追命一掃掌,打得小勾雙膝跪地,只好爬著上高塔,然而他卻笑聲不斷。讓鐵追陽聽得怒氣難消,卻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遲早我會收拾你 ” 鐵追陽見及父親和小勾進入高塔,這才恨恨地說道,悻悻離去。 袁百刀卻抬頭往高處瞧,他腦海中仍自想著要如何利用小勾試藥,然而想到的千百種藥物,似乎都無法克住小勾,因而大傷腦筋。 鐵追命將小勾綁在最高的塔樓裡,冷笑地道:“上次讓你撞破塔頂,老夫特地加了鑄,你可以再試試,若不想受皮肉苦,最好老老實實呆在這裡。” 小勾笑道:“你安心去吧,不等你回來,我想捨得走呢 ” 鐵追命驚詫:“你知道老夫要走? ” “是你說要查清我底細,難道待在這裡,就能問出名堂?” 鐵追命臉容稍安,冷笑道:“老夫只是不願逼你,否則早問出你的身分 ” “多謝盟主大恩大德 ” “知道就給我識相點兒 免得老夫臨時反悔 ” “你可以讓我安心吃早餐嗎?話說多了,我有點兒累。” 鐵追命冷哼一聲,方自走往下層,遠遠的冷笑傳來:“吃完了早餐就舒服睡吧,要是逃出去,我兒子準會割下你耳朵?” “欸呀,盟主愛說笑,我都被鑄住雙手,還能逃到哪裡去?你安心去辦事就是了。” 回答的只有鐵追命一連串的冷笑聲,他並未馬上離開,打坐在那裡,靜靜練功。 小勾雙手被套鑄在左牆上,勉強可以抓饅頭餵入口中,行動並不算方便。他想探探鐵追命是否走人,也探不著,只好邊吃邊唱,倒也道遙自在。 鐵追命聽得心煩,斥叫道,“再唱就把你的口給封起來 ” 小勾立即閉口,乾聲一笑:“你走時再通知一聲,到時,我再唱如何?” 鐵追命冷哼一聲,懶得回答。 小勾不敢再唱,只能哼著小調。也許是一夜未眠,有些累了,不知不覺中已沉沉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臉頰忽然一辣,嚇得他驚醒過來。 那要命的鐵追陽不知何時已爬上高塔奸笑著,那巴掌正是他所賞的。 小勾驚心不已:“你敢暗算我?老頭子,你兒子闖入禁地啦,快把他轟出去 ” 鐵追陽奸笑著:“你叫吧,叫破了喉嚨,也沒人會來救你,我爹早走了,這筆帳,咱有得算了?” “他 他何時走了?” “你是誰?也敢問我?” 啪啪兩響,小勾又吃了兩個耳光,打得他兩頰發紅,怒不可遏:“賤男人,有種放開我,一決雌雄。” “憑你,也有資格跟我動手?舔我腳趾,我都嫌臭呢?” 鐵追陽又狠狠地摑來兩記耳光。 小勾被打得淚水直流,不得不大叫不已:“救命啊 殺人啦 老太歲、袁百刀,快來救人啊 ” “你叫啊,不叫我還不過慮呢。我爹走了,我二叔也恨死你,要我重重地教訓你,他不會來救你啦 ” “一定是你用計把他騙走的 ” “何必呢,我只說要從你身上弄出太阿劍的下落,他就答應了,你就認命吧 ” “哇哇,我完了、慘了,大少爺你饒了我吧?”小勾一臉苦相,求著鐵追陽,惹得他惡態畢現,狂笑不已。 “要我放了你?可以啊,跟在我身邊當狗耍,也許會饒你一命 ” 小勾突然不叫了,邪邪一笑:“這麼難,我不幹啦,也不玩啦?早說他們不在了嘛,我也不必多挨兩巴掌。” 鐵追陽瞧他語氣轉得如此之快,心頭一凜:“死到臨頭還嘴硬?大爺就是要打爛你的嘴 ” 他雖疑惑,卻仍舉手想再摑兩巴掌。 小勾突然運起九龍神功,將他掌力全吸過來,鐵追陽登時驚惶,欲退已是不能,叭地一響,硬被小勾左掌給摑了個大巴掌,五指深深地現出紅痕。 小勾嗤嗤地謔笑:“如何,不比你的差吧。” “你找死?” 鐵追陽怒不可遏,眼看掌勁討不了好處,立即摘下腰際的佩劍,抽出利劍猛刺過去。 小勾見狀驚心苦叫:“槽了,玩得過火了 手鏈還未解開啊 ” 他不得不兩腿蹬向牆壁,雙手猛揪扣在牆上的鐵鍊。 鐵追陽見他背向自己,更是謔笑,利劍猛刺過去,想切下他臀部下的兩塊肥肉。 豈知小勾突然搖動背脊,以背掃劍。這做法並不聰明,因為背脊若被刺傷,有可能連帶傷及內腑五臟,要比臀部受傷來得危險,然而他卻如此做了。 鐵追陽見狀冷笑:“你想玩命,我成全你?” 利劍不再專取臀部,往那背部一大片刺去。小勾冷喝掃背,轟然一響,鐵追陽手中劍竟然被震成兩段,他大駭地棄劍跳開。 “怎麼跳開,知道我烏龜掃背的厲害了吧?” 小勾並末停止動作,立即將背部倒貼牆上,可見一把晶瑩的短刀刺入牆上,位置五好在鐵鍊下方,他雙手往下猛拖,鐵鍊卡入短刀,叭地一響,短刀已將鐵鍊切斷。小勾得以自由,翻落地面之際,已抓出原來藏在背面的寶刀。 鐵追陽見狀驚叫不好,撥腿就想跑。 小勾哪能讓他如願,天蠶勾猛射過去,扣住他腰帶,人已平飛而至,凌空三指,戳得鐵追陽軟跪地面,他不得不喊救命,小勾卻喊得比他大聲,而掩去了他的聲音。 “你叫啊,叫破喉嚨 看是否有人會來救你?” 小勾動作甚快,將手中鐵鍊脫下,反銬住鐵追陽的雙手,鐵鍊已斬成兩段,他只好解下鐵追陽腰帶,穿過鐵鍊孔,再綁於牆上的扣環。 鐵追陽何曾想到過自己會受囚,諒駭大叫。然而小勾仍同時大叫,將他聲音給掩去了。 “如何,我的聲音比你管用吧?不過也不能老是陪你這瘋子鬼叫。” 滴血勾一揮,切下鐵追陽衣角,揉成一團塞在他口中,鐵追陽只能悶悶地嗚嗚叫了。 小勾此時才有心情開玩笑,瞧瞧鐵追陽因腰帶被解,外褲落在腿間,露出花紅的內褲,訕笑聲已不斷。 “什麼嘛,大男人穿什麼花內褲,還是大紅色的?真是出色,呵呵,不知是顏色的色,還是色狼的色,既然要出色,我就讓你更出色 ” 滴血勾猛地亂掃,那紅色內褲已百孔千痕,慘不忍睹。 偶爾還掃中鐵追陽雙腿肌膚,痛得他欸欸嗚叫,兩眼瞪得快暴裂。 小勾捉笑著:“別怪我心狠手辣,是你自己皮癢,要找來這裡討打,我沒有理由不接受啊 ” 他突然一巴掌打過去,打得鐵追陽淚流滿面。 “不只我會哭嘛,你也是多情種子流的多情淚,多感人哪 我實在替你感動呢?” 突然又落掌如飛,打得鐵追陽雙頰腫如兩片屁股肉,小勾才歇手。 “敢打我?也不問問現在是幾月?都快臘月啦,帳當然要還得快啊 ” 任由鐵追陽咬牙切齒,此刻也吭不出一個屁來。 小勾斜眼而笑:“沒時間陪你玩,有痛苦就有快樂 ” 一指戳向鐵追陽笑腰穴,登時讓他感受到又痛又酸笑的滋味,身軀扭得不成人形。 “別笑得那麼誇張,害我有點兒嫉妒 ”小勾摸摸他臉頰,無奈地道:“沒辦法,我有事在身,不能分享你的快樂,我走啦,請好自為之。” 小勾為了追尋鐵追命,不敢耽擱,已快快地溜去。 鐵追陽雙目瞪大,充滿血絲,身形扭抖不已,口中嗚嗚亂叫,無盡的怒火簡直就快把他燒病了。 小勾潛出高塔,並未發現九毒魔君,心頭稍安,隨又找尋小徑,翻牆出去,直往林中掠去。 不久,小竹已找上來,見著小勾,說道:“鐵追命往山區掠去,要跟嗎?呵呵,你的嘴巴怎麼腫腫的?” 小勾自得一笑:“這還小意思,有一個人比我還慘,臉上長饅頭而已。” 小竹捉笑:“龜笑鱉無尾,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沒時間跟你爭,快追鐵追命,否則你我都要變鱉了 ” |
第二十五章 真假太歲
不敢耽擱,小竹立即領著小勾往山區追去。 山區愈來愈高,樹木漸少,換來一片雪地,小竹不得不更小心追蹤。 因為小勾偷偷抹在鐵追命身上的藥物,在冰天雪地裡,味道顯得淡多了。為了免於追錯方向,小勾也不願催小竹,兩人就此慢慢地搜尋。不知不覺中,寒夜又臨,還好雪地一片青白,能見度也不算差,兩人並未停止搜尋。 直到二更。 兩人搜至一處斷崖旁,忽有聲音從下邊傳來。 “那小子來了?” “喔。” “他有何目的?” “不知道,他只來要早餐。” “要早餐?我看不會如此簡單吧。” “我也這麼想,所以想來查查他的身世。” “他何時來?你這麼快就來找我?” “今天清晨。你放心,我已把他銬起來。” “你製得住他?” “是他自願讓我銬的。” “不好,一定有原因,快回頭瞧瞧 ” 話聲方落,即聞得兩道勁風射向崖面。 這下換小勾急叫不好,拉著小竹就往轉角處凸岩閃去,兩人動作雖快,但在雪地裡,難免帶出痕跡。 這還沒關係,在閃入凸岩之際,方始發現這是雪冰所堆成,兩人疾速閃動,難免帶出風聲,而且閃落許多雪。 雖只一點點閃落聲,但對鐵追命這絕頂高手,已是足足有餘。只聽得一聲“有人 ” 兩道人影已往反方向遁去。 “不必躲啦,快追 ” 小勾心知行跡敗露,不必再躲藏了,當下立即返追。顧不得小竹輕功較差,一馬當先地窮追兩人不放。 他自服得黑蘭花汁液,輕功精進不少,追掠之間,並未差對方多少,若非他們縱崖而逃,小勾早已瞧及兩人的面目。 就在懸崖盡頭,轉向一片高原之際,小勾猝而瞧及除了鐵追命之外,另有一名青衣老人正閃入岩角處。 “會是他?” 小勾已經恍然,這青衣人一直和九尊盟有某種關係,上次自已本可脫逃,最後仍被他給擋回來。 他到底是誰?和九尊盟到底又有何關係? 他為何要給自己十二星相的名單? 小勾搞不清,腳步追得更勤。數十丈一縱即至,掠到岩角處,青衣人已失,只剩鐵追命疾掠而去。 顯然青衣人的功力要比鐵追命高得多了。 小勾總得追著一位來問問,當下拼命追趕,在雪地中東掠西竄,追趕十餘裡之外,方自逼近百丈。他不得不佩服鐵追命輕功也不差。 鐵追命似乎覺得已甩脫不了小勾,突然頓下身形,自言自語道:“我為什麼要逃?這小子憑什麼追我?” 他頓在那裡,等著小勾前來。 小勾看他停下來,腳步也放慢,一步步逼近,嗤嗤地笑著:“盟主好大的樂趣,三更半夜起來玩捉迷藏 ” 鐵追命冷道:“你跟蹤老大?” “不是,我是跟蹤青衣人,誰知道你也在場。” “你是如何逃出來的?你不是被老夫鎖住了嗎?” “那得多虧你兒子,他同情我,把我放了。” 鐵追命臉色一變:“你把他怎麼了?” “沒有啊,他說要當替身,我只好如他所願,否則他會殺了我的。” “你把他關在哪裡?” “奇怪,你綁我,都不知道地方?”小勾疑神地望著對方。 鐵追命斥道:“老夫問你把他綁在哪裡?” “你說呢?” “諒你也不敢整死他。” “這我倒是真的不敢,不過我倒對你很感興趣。” 鐵追命冷哼:“你還是先想想,怎麼保住自己性命要緊。” “你要殺我滅口?” “憑你,要你死,還不必老夫動手。” “那我就安心啦,是不是因為我是神劍老人的傳人,所以你才不敢向我下手?” “別以為這能唬得住老夫,任何人只要冒犯九尊盟,作惡重大者,老夫照樣取他性命。” “這就是啦,剛才為什麼逃得那樣快?做賊心虛?” “胡說,老夫不是賊,何來心虛 ” “還有秘密,怕我知道?” “該老夫問你才對,為何跟蹤老夫至此。” “我是跟蹤青衣人。” “胡說,你明明衝著我來 ” 小勾斜眼邪笑:“既然如此,你我也不必打啞謎啦,你把你的原因說出來,我把我的目的講給你聽,如何?你來找青衣人,是為了什麼?” “你先說,我老夫有何目的 ” “說你也未必相信,我是想從你身上找到青衣人,結果全不費工夫。” “你早知老夫和青衣人的關係?” “到方才才知道。” “那你錯了,他不是穿青衣,是白衣,因為在夜裡雪地反光,才變成青色。” 小勾嗤嗤地笑著:“是白衣人更好,我真正要尋的就是他。怎麼樣,青衣人都上了榜,你隨便挑一個吧 ” 鐵追命臉色一沉:“你在耍老夫 ” “非也非也,鐵大盟主,我自有理由。” “最好能讓我相信 ” “這當然,盟主知不知道我為何找上九尊盟?原是為了跟蹤白衣人,因為他三番兩次救走我的仇人,所以我非得抓著他不可。” “你的仇人是誰?” “這個嘛 ”小勾想想,還是說了:“告訴你也無妨,是十二星相那群妖魔,他們本都是皇帝門的手下,後來又被人救走,為了高枕無憂,我還得花個時間去收抬他們。” “原來是這群人 你又如何找到九尊盟?” “這個嘛 咬,奇怪?”小勾忽而覺得鐵追命身上那股特有的味道怎麼沒了。 鐵追命見他眼神怪異,已有警覺:“你找什麼?”小勾頓時驚醒,這秘密豈能隨便洩露,他不露痕跡輕笑:“我覺得你跟那白衣人,身材差不多 ” “你懷疑老夫?”鐵追命斥道:“老夫近幾天都未出門,你敢懷疑?” 小勾乾笑:“也許眼花了,其實白衣人武功跟你差不多高,咻的一下就不見了,我看的並不清楚。” “以後再亂說,休怪老夫責你之罪。” “不會了啦,我會特別小心,免得讓你蒙上不白之冤。” “你還沒說如何跟蹤白衣人到九尊盟?” “這 不好意思說啦 ” “不說就是在耍老夫。” “可是 欸呀,說就說,不過盟主聽了可別見笑啊。是因為我抱過史脫樂,她身上有一股羊騷味,所以 所以才 ” “你跟羊騷作過愛?” “沒那麼嚴重,只是不小心被她抱著而已。” 鐵追命露出怪異表情:“老夫還以為她是你仇人,又是你愛人?” “還好我未成年,否則會經不起誘惑呢 ” 鐵追命沉思一下:“你懷疑白衣人藏在九尊盟?” “盟主認為呢?” “九尊盟除了老夫和兒子,及魔君師徒外,就剩下二十名護衛,這很容易查清。” “我也是這麼想,所以不敢希望會從九尊盟找到白衣人。” “老夫是要證明給你看,就此回九尊盟。” “好啊,反正多一項證明,總比沒有澄清的好。” 小勾遂跟在鐵追命後頭,漫步往回走,他仍未忘記要問清有關方才白衣人或青衣人之事。 “盟主方才所見,當真是白衣人?” “他是青衣人,方才為了阻止你多問,才說成白衣人,誰知兩樣都逃不過你的追問。” 鐵追命淡笑著,似乎稱讚小勾精靈難纏。 小勾也笑的得意:“既然是青衣人,我就得以青衣人的問題來問你了,你找他有何事?” “因為你突然來到,有關你會九龍神功,老夫不得不打探清你的來歷,所以才找青衣人問個明白。你該知道老夫最近足不出戶,許多江湖事都不知道。那青衣人正好可以告訴老夫許多消息。” “他又是何來歷?” “隱士奇人,很少有真名實姓。” “這麼說你對他仍是一知半解?” “沒錯。” “你們又認識多久了?” “這還多虧你的出現,從他上次攔你開始,老夫花了半月時間,才找到他。” 小勾自嘲一笑:“沒想到毛病還出在我身上呢?”笑了笑,他又問:“你們發現我來此,又何必逃得那麼快?” 鐵追命冷道:“若知道是你,老夫決不會走。” “可是你們確實逃了。” “老夫不希望跟青衣人交往之事被人發現,如此而已。” “是嗎?” “你不信?” “信不信倒在其次,我確實想找青衣人,盟主有空替我轉告一聲可好?” “有機會一定轉告,見不見你,那是他的事。” “只要盟主轉告,我就心滿意足啦 ” 鐵追命冷哼一聲:“若非看在神劍慕容春秋的分上,老夫早就把你給廢了 ” 小勾伸伸舌頭:“這麼說,盟主和神劍老人有所交情了?” “那是老夫的事,後生小輩不需要懂 ” 小勾聽他口氣甚兇,也不敢再問,心想神劍老人和他齊名南北,自有相同的分量,才會買對方的帳吧。 小勾再問些有關青衣人問題,鐵追命卻顯得不耐煩,不回答。小勾顯得沒趣,不再問了,心中暗自盤算一下步驟該如何進行。 沒了問題,兩人遂加快了腳步,返奔九尊盟。 沿途上,小竹已發現兩人回奔,他本就是暗棋,故而仍躲在暗處,等兩人掠過之後,才遠遠地跟在後頭。 幾乎又到了清晨,小勾和鐵追命方返回九尊盟。兩人未經大門,直接掠牆而入,直奔碧玉高塔。 塔中一片沉靜,小勾邪邪一笑:“這混蛋現在不知爽夠了沒有?” 鐵追命聞言,已知兒子被囚在上邊。遂冷喝,直躥高塔,穿窗而入,想救下鐵追陽。然而他躥的是第八層,當然找不到兒子。 小勾捉笑:“搞錯啦,第九層,真是,自己關人何處都搞不清楚 ” 鐵追命這才又翻窗而出,倒縱第九層。終於見著愛兒昏沉沉掛在牆上,他不得不大罵小勾下手狠毒。 然而小勾卻聽不見,在地面捉笑著。 鐵追命很快解下兒子,讓他躺於地面,戳指替他解穴,不點還好,這一摸,鐵追陽立即笑出聲來,身軀扭著,淚水又流下來。 “這小子竟然點他笑腰穴?而且手法怪異?” 鐵追命不得不用另一種手法解穴,試了三四次,才將穴道解開,鐵追陽得以醒來,他雙手發抖地抓出嘴巴布巾,未說話,直流淚,被整了一夜,他好委屈。 “先睡一下吧。” 鐵追命瞧不得愛兒痛苦的狼狽樣,一指點向他睡穴,先讓他睡一覺再說。 他掠窗飛落地面,冷斥道:“以後若對我兒子出此重手,休怪老夫手下無情。” 小勾嗤嗤地笑著:“你不是說過,你兒子夠壞,要我出手教訓教訓?” “要你教訓,可沒有要你整死他 ” “說清楚嘛,我差點兒搞錯了呢 ” “可惡,快查你的白衣人,查完了,立即給我滾蛋 ” “一個一個查,未免太慢了吧,你把人叫出來,我一次查清,你我都省事 ” 冷哼一聲,鐵追命立即下令,不多時,十多名守衛已匆匆趕來,連同袁青萍也以為發生大事,急忙奔來。忽見小勾,她已猜出為何事情。 “大伯,出事了?”袁青萍問。 鐵追命點頭:“這小子要瞧瞧你們到底是不是白衣人,我想你該不是才對,到九樓去照顧追陽吧。” “是 ” 袁青萍應聲,目光移向小勾,目露一股含情的眼神,步向高塔。 鐵追命冷道:“除了我師弟和兩名衛兵,人都在此,你自己找吧 ” “多謝啦 ” 小勾兩眼掃一下,即點頭輕笑:“找完了。” “這麼快?” “我有火眼金晴,當然快。” 鐵追命冷笑:“人已找來,你既然瞄一眼即已知道他們不是白衣人,那你可以走了。” 小勾暖昧地一笑,勾情般地向鐵追命飛了一眼,方自移步離去。 鐵追命冷狠地笑著,立即又將守衛遣散。再盯往小勾,卻見得他眼神不停飛勾,似在暗示什麼。鐵追命冷哼更重。 小勾連勾數眼,就快靠牆,仍不見對方反應,不得已伸手招來,細聲說道:“餵,還不過來,方才答應我的事,你忘了?” “老夫答應你什麼?”鐵追命一臉狐疑。 “重要事啊,快走,否則來不及了。” “真有此事?” 鐵追命雖忘了有這麼回事,見及小勾已掠向牆頭,心下決定,還是跟去瞧瞧。他追出高牆,又問:“老夫到底答應你何事?” “你忘了九龍神功?快來啊 ” “喔,原來是這麼回事,我竟然忘了。” 鐵追命已然想起,立即追向小勾。兩人又向山區掠去。不久,終又回到冰天雪地之中。 “你是要告訴老夫有關九龍神功的秘密?” “對呀,盟主不是對它很喜歡?我懂得一點兒,就傳給你,不過這不能讓人知道,免得麻煩連連。” “其實老夫只是好奇而已。” “沒關係,反正我學的也不全。” “那 那就到山崖那邊如何。那裡保證沒人知道地方。” 小勾點頭。 鐵追命立即領他掠過幾處高低不平山巖,來到若山谷的隱祕地方。 小勾頻頻點頭,表示這地方不錯,隨即將九龍神功口決大略念了幾句,並要鐵追命實際運用。 “這動功手法有些反常 ” 鐵追命喃喃地說著,仍自暗暗運起。 小勾輕笑:“不同的神功,當然要有不同的運功方法了,你試試,我也一起來 ” 兩人面對面,馬步半蹲,開始運功。 鐵追命雖依樣照做,其實暗地裡仍防範著小勾,這詭計多端的小鬼,不知是否在耍自己什麼花招? 小勾則已閉上眼晴,一副認真模樣,口訣直念:“三山五嶽大洪流,搗盡江山又復還,追天掠地通八方,太極無極兩邊開 ” 口訣似真似假,唬得鐵追命也禁不了誘惑而暗運真力行動。 “奇斬八脈會天關,衝啊,直衝玉枕穴,小力衝即可。” 玉枕穴乃是要穴,大力衝來,若失控,必會喪命,但小力衝穴,以鐵追命深厚的內功修為,自該無傷大雅,他也試著衝穴,誰知就在匯集八脈勁流引道衝脫之際,那勁流竟然失控般往後腦躥,他大為驚慌,趕忙撤功,以免走火入魔。 就在此時,小勾突然驚叫,“衝啊,不衝我替你衝 ” 雙掌一推,直貼鐵追命胸脯,鐵追命大驚:“不可,不要,不好 ” 他先拒絕小勾幫忙,突又發現小勾不是在幫忙,而是在引功傷人,驚悸變化,使他措手不及,掠叫一聲不好,登時再運真勁抵擋。小勾動作更快,一眨眼已不及七寸,他只得運功硬挨。 叭地一響,鐵追命被打得倒撞七八步,胸口疼痛不已,顯然已受內傷。 “好小子,你敢暗算老夫 ” “你死定了 ” 鐵追命怒吼,揚掌就打,他盛怒而發,掌勁何等威力。 然而小勾早就計劃好如何收拾老魔頭,見他吐掌過來,九龍神功立即引動,右掌吸他勁道,反從左掌打出,叭然又是大響,打得鐵追命跟跑連退數步,一屁股跌坐地面,嘴角已掛出血絲。 他一臉驚慌:“你練了邪功? ” “什麼邪功,這正是你見過的九龍神功啊 你沒見過是不是?你是假的九命太歲對不對?” 小勾謔笑,豈肯讓對方有喘息機會,立即撲前,雙掌齊下,外帶天蠶勾,非製住對方不可。 鐵追命狂厲大吼:“老夫就是老夫,豈會是假的,你找死 ” 他連受兩掌,受傷過重,但此時全力反擊,困獸的威力大展,一時跟小勾已扭成一團,打得難分難解。 此時暗中又出現尾隨而來的小竹,他見狀立即撲入戰圈,怒吼著猛抓猛扣,終將鐵追命給扣壓地上,小勾更快地捆住他腰身雙手,還截了十數處穴道,方自喘口氣,苦笑不已。 “老不死的,一把年紀,還這麼拼命,把我的臉又打病了。” 昨天被鐵追陽修理的雙頰還腫著,現在又被鐵追命揍了幾下,更形紅腫了,小竹看得都想笑。 “饅頭落在你臉上了。” 小勾乾癟一笑:“也罷,饅頭遲早會消化,要製老魔頭,卻只有一次機會。” 小竹道,“你怎麼發現他是假的?” 鐵追命雖被製,仍可說話,怒氣煞人,厲吼:“老夫就是九命太歲,你們找死,敢暗算我老人家,還不快鬆綁,老夫可以饒你們不死 ” 小勾捉笑:“算了吧,我用盡心機才逮住你,你以為兩三句話就可以威脅我放人?要是真的鐵追命,才不會笨到這種程度。” “你們統統該死,老夫不會放過你們 ” “這樣更不能放開你了,假盟主 ” “老夫隱居此地十數年,豈會是假的?” 小勾將他扶正,笑的更是促狹:“是真是假,我揪鬍子就知道了 ” 他以為鐵追命兩道灰長八字鬍鬚是假的,卻扯得鐵追命哇哇痛叫,鬍子是掉了不少,卻也揪出了血斑。 小勾為之乾笑:“這鬍子是真的 ” 鐵追命厲吼:“既然是真的,還不快放人 ” 小勾笑的更邪:“慢來慢來,鬍子是真的,可未必表示你的人也是真的,以前秋封侯也找來一名面貌相似之人冒充,現在也有可能發生這種情況。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我敢確定,一定有兩個鐵追命 ” “你胡說,氣死老夫了 ” “少裝啦,你不敢承認,我非叫你承認不可 ”小勾冷道:“你若是真的鐵追命,為何不知道九龍神功的妙用?上次你就是因為我的九龍神功才放我走的啊 而且方才我根本和你沒約會,我只不過試著向你招手,結果你立即上當,跟我出來,這又是什麼原因?” “老夫年老,偶爾難免記錯,你怎可以此論定老夫是假的?” “記錯? 寧說你們沒套好吧 ” “明明只有我一人,你是不會承認的 ” 小勾猛然伸手揪向鐵追命長鬍子。鐵追命欸欸痛叫幾聲,鬍子已去了大半,他更是厲吼,揚言要剁了小勾。 “剁了我?我先剁了你 ” 小勾從小竹手中接過滴血勾,喝喝怪叫,一刀切向鐵追命的咽喉。小竹驚叫不可,鐵追命則嚇得兩眼翻白,全身抖顫。 小勾利刀突然一翻,閃向肩頭,拖過背部,往他臀部刺去,呵呵笑道:“一刀砍死你,太便宜了,我先讓你屁股開花,然後由下往上,一寸寸地收拾了你 ” 寶刀往肌膚割去,刷刷兩刀,割得鐵追命痛徹心肺,冷汗直流,厲吼聲又起:“你敢,九尊盟永遠饒不了你 ” “我不是在做了嗎?再不說,我割你鼻子 ” 小勾動了怒氣,寶刀疾揮,就想割下他鼻子,晶光閃處,觸向肌膚,鐵追命駭命尖叫,全身抽縮:“我說我說 ” 小勾勁力一偏,只用刀尖割出一道紅小血痕,鐵追命算是保住鼻子,他自得一笑:“我就不相信整不過你,三兩刀就行了,說吧,你到底是誰?” 鐵追命喘口氣,突又冷斥:“老夫就是老夫,誰也假冒不了 ” 小勾一愣,隨又菇笑:“看你老人家,骨頭倒是挺硬的,我就成全你 ” 寶刀再次切出,鐵追命厲叫,眼看就要沒鼻子。 忽而有聲音傳來:“放開他,沒錯,他是老夫的替身。” 不知何時,另一個鐵追命已飄落二人背後十丈遠。他表情要比受製那位沉穩冷靜地多了。 小勾和小竹聞言驚心不已,立即跳開,擺出架勢,準備迎敵。然而兩人都明白,方才鐵追命若突下殺手,兩人可能難逃毒手,還好鐵追命並沒這麼做。 小勾瞧他未出手,心頭稍微安定,輕輕一笑:“我說嘛,你們一定有一個是假冒的,果然不出我所料。” 後來的鐵追命淡聲說道:“他是老夫替身,放了他,有何問題,衝著老夫來便是。” “你的替身好骨氣,鼻子被削,都不肯露口風 ” 那替身冷哼著,不肯再吐半字。 鐵追命則對他表情感到滿意。 小勾很快收回天蠶勾,替他解了穴道,那替身方能站起來。 鐵追命安慰道:“你回去吧,先療傷,一切事我會處理 ” “是。” 替身也不多說,拱手為禮,然後瞞珊離去。 直到他消失無蹤,鐵追命才淡淡露出笑容:“老夫低估了你。” 小勾自得聳肩:“很多人都如此,到後來都死得很慘。” “你是說包括皇帝門的皇帝?” “勉強算啦,不過他是瘋子,心腸直得很,沒像你,足智多謀,讓我繞了個大圈子。” 鐵追命淡笑,“最後還是被你找出毛病,老夫倒很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出在哪裡?該不是為了九龍神功吧?那是你起疑之後才試探他的。” 小勾邪邪一笑:“當然不是,這還得謝我的副門主呢。” 小竹驚愣:“我?我立了功?” 小勾笑道:“你那什麼追蹤粉起了作用,我才知道有兩個九命太歲啊 ” 鐵追命道:“你們在我替身上下了追蹤粉?就像羊騷身上那種粉一樣?” 小勾點頭:“答對啦,什麼羊騷味,那是騙人的。” 鐵追命道:“當時你追趕我們兩人,後來我的出現,已沒有那種味道,你立即起疑了?” “沒錯。後來你進入寶塔又跳出來,那味道又出現了,我自是猜想你們在這裡頭又相互換過來,呵呵,果然不出我所料。” 小竹終於明白原因出在哪裡,欣喜地笑著:“歪打正著,小兵也立了大功。” 小勾捉笑:“多立幾次大功,我自動降級,門主由你當如何?” 小竹窘紅著臉:“不要,當副門主就心滿意足了,當門主就沒得領賞啦。” “真賊,賞什麼,香吻一個如何?” “不要 最不正經 ”小竹斥罵著,嫩臉更見羞紅。 小勾嗤嗤地邪笑:“不要多可惜,這是天下難得的獎賞啊,不過現在有任務在身,以後再賞給你啦。” “不要,不要 ” 小竹窘困地叫不要,小勾卻笑的甚邪,似乎非讓他接受獎品不可。然而鐵追命在場,他得辦正事,輕輕一笑,朝鐵追命說道:“我的副門主比較女性化,請多多見諒。” 鐵追命淡笑:“他看來腦筋也不壞。” “賊得很呢 否則怎會助我破此案。”小勾邪邪一笑:“盟主可否告知,為何要找替身?” 鐵追命輕輕一嘆:“其實也沒多大原因,只是我師弟舉止時常反常,老夫無法長時間與他裝瘋賣傻,所以才想到找人代替,十幾年來,也落個清靜。” 小勾點頭:“這倒是情有可原,魔君瘋瘋顛顛,很少人改變得了他那糾纏的性格。” “多謝少俠能諒解。” 小勾捉謔地一笑:“你的替身之事,我可以不談,不過這張東西,你該不會陌生吧 ” 他拿出張紙晃著。 “這是什麼?” “十二星相的藏匿名單。” 鐵追命稍稍動容:“這跟老夫有何關係?” “不是你給我的?” 鐵追命一時答不上口。 小勾邪笑:“你不但是九命太歲,而且是青衣人,也有可能是白衣人,對不對?” 鐵追命一臉冷靜:“何以見得?” “因為我瞧見你的替身和青衣人一同逃走。因為上次我要逃開九尊盟,就是你出面把我攔下。因為我們繞了一大圈,又跟蹤到此,這些夠了嗎?” “總缺少直接證據。” “因為你方才說過。你追我們兩人,後來你出現,就沒追蹤粉的味道,這兩人不就是指著你跟你的替身,也就是說鐵追命和青衣人了。” “這 ” “別不承認啦,我這副盟主還瞧著你脫下青衣,一變就變回鐵追命,你還有何話說。” 小竹哪曾見過,但小勾目光送來,他心念一閃已知道是怎麼回事,當下立即迎口說道: “就在轉角處,我看得一清二楚,不信,我可以帶你回原地。” 鐵追命冷目地瞄向小竹,終於淡然笑起:“你們果然不簡單,把老夫之事查個一清二楚。” 小勾瞧他已承認,心中暗自高興,表情卻極力鎮定:“我倒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你扮成青衣人,阻止我逃走,這是正常,可是你又何必給我名單,要我追殺十二星相?” “這也是幫助你啊,你不是急於想找到他們。” “找到有何用,全被你救走了。” “你怎會想到是老夫救人?” “不是你,也一定跟你有關 ”小勾冷道:“你最好還是說個一清二楚,否則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鐵追命沉默半響,已說道:“老夫只提供你名單,並未把人救走。” 小勾驚詫:“這麼說,白衣人另有他人?” “不錯,他才是你要找的人。” “可是,他怎會找到九尊盟?” 鐵追命反問:“如果老夫真的是白衣人,會如此笨地把人帶回九尊盟 ” 小勾瞄了他幾眼,說道:“你是不笨,不過你也有疏忽的時候。” “老大自認沒有騙你的必要。” 小勾眉興跳了幾下,點頭道:“好吧 我相信你,你只要告訴我有關名單的事就可以了吧。” 鐵追命道:“不瞞你說,那名單也是一位陌生人——說不定是那白衣人暗中射給老夫的,當時老夫發現這秘密,並不認為是真實的,故而並不在乎,直到碰上你,才想起他們就是皇帝門的門徒,他們未死,你必定很感興趣,所以才丟給你,讓你自個去求證。結果這名單並非作假,實讓人感到意外 ” “那為何要拋此名單給你?” “也許他知道我對皇帝門很感興趣吧。” “這又為何?” “因為幾年前,皇帝門也曾經強迫老夫加入,後來老夫把那人殺了,這事一直到現在還沒解決。” “難怪我毀了皇帝門,你一臉高興。” 鐵追命淡笑:“多虧你,否則老夫又得多費一番手腳。” 小勾道:“你猜想那人給你名單,用意何在?” “我又不是他,不能了解他的心思。” “猜猜看啊。” “也許要老夫除掉他們吧。” “這麼說,跟救人的白衣人不盡然為同一人了 ”小勾又問:“你覺得白衣人為何要救那些人?” “也許他們另有用處吧。” “把十二個混蛋加起來,恐伯要比少林派還來得管用呢 ” “這麼說,那白衣人很可能也是從皇帝門救走他們的人了?” 小勾點頭,“大概吧,除了他,我還想不出有誰這麼熱心。” 鐵追命道:“難道他也想成立另外一個皇帝門?” “有此可能啦 這事等我找到他再說,瞎猜也不是辦法,倒是你,上次為何去魚腸宮,還找了一位黑衣人,還談到有關丸龍神功祕籍之事。” 鐵追命冷目盯向小勾,沉默一陣始說道:“這事全由你而引起。” “怎麼,你也對九龍神功有興趣?” “它原是神劍老人慕容春秋的東西,我不得不查明。” “這又為了什麼?” “慕容春秋跟老夫齊名,他的死,老夫自是痛心,而你又會九龍神功,老夫自然有查明此事的必要。” “你也想找出殺死慕容春秋的兇手?” 鐵追命點頭:“老夫該為老友盡兒點心力。” “你看那人又是誰?” 小勾凝眼逼人。 鐵追命冷目反瞧,兩人各懷心思。 小竹道:“當時我聽到聲音,是女的,不過也有可能男扮女聲。” “你們當真想知道她是誰?” 小勾道:“不想知道,我何必問你 ” 小竹道:“快快說出來,免得我們多費口舌。” 鐵追命冷目瞧著兩人,終於說道:“我不說,你們是不會放過我了?可是說了對她卻造成負擔。” 小勾道:“你說啊,有必要,我會保密。” “你們可知四大劍派,除了魚腸、太阿、幹將之外,還少了一支。” “你是說莫邪劍?” “不錯。” 小勾驚心不已:“你是說那黑衣人是玉茹茵?” “嗯。” 小竹急道:“不可能啊,她已經死了。” 小勾道:“玉前輩臨死前還將莫邪劍交給神偷,難道神偷說謊。” 小竹更急:“不會,神偷不會說謊。” “你怎知道,你又不是他 ” “我 我 我跟他相處過一段日子,我知道這件事是真的。” 小勾瞄眼:“你連神偷有幾隻手都搞不清,還想知道他想的是什麼?” 小竹登時斥叫:“我說真的就是真的,愛信不信,隨便你 ” 小勾再瞄幾眼,還是問清楚些再說:“鐵盟主你也聽見了,我的副門主說玉茹茵早死了,又怎會多出另外一個跟你會面?你該不會看錯吧 ” 鐵追命道:“老夫一直跟她都有聯絡,至於為何會發生此事,老夫就不得而知了。” 小竹斥道:“不可能,你說慌。” 鐵追命道:“玉姑娘一直把老夫當長輩看,為了追查兇手,她一直在要求老夫幫忙。” “我不信。” 鐵追命看他如此堅決,也懶得再解釋。 小勾則是滿臉苦笑:“你們說的都有可能,可惜我未親自碰上玉前輩,已弄得滿頭霧水,這該叫我如何是好?” 左想右想,他終於還是決定相信鐵追命,否則這場戲就沒得唱了。 “鐵盟主,你一直都跟玉前輩有聯絡?她為何又在魚腸宮出現?” 鐵追命輕嘆:“這本是神劍門的家務事,但玉茹茵為了找出兇手,她也說出種種原因。 在未找出真兇之前,所有的人都該有嫌疑才對。” 小勾道:“她潛伏在魚腸宮,自是為了找兇手?” “該是如此,不過她並非一直都在魚腸宮。” “只要她還活著,自會有碰面的一天。” 小勾表情似乎有意想把人找出來的模樣。 鐵追命道:“少俠方才說過,必要時,要保守此秘密 ” 小勾稍愣,不錯,若不小心搞出玉茹茵身分,那豈不害了她?乾笑兩聲:“真是有頭沒腦,放心,我替她保密就是,如果萬不得已,我也會私下找她談。” “如此老夫就放心了。” “她跟你聯絡這麼久,可有找出有關神劍老人之事?” 鐵追命搖頭:“這兇手十分狡猾,二十年來一直隱藏得很好,想找他出來,並不容易。” 小勾對此事似乎起了興趣:“有機會,我也幫幫她,免得兇手逍遙法外。” 小竹冷道:“你還是先找白衣人吧,那檔事,只怪你慢生了二十年,趕不及啦 ” 小勾憨然一笑,心想小竹說的也有道理,時下當然是白衣人較為重要了。 他說道:“前輩既然跟皇帝門有仇,當然願意幫助我找出白衣人了。你可有線索?” 鐵追命道:“你找向其他十二星相之後,說不定他會再出現救人,如此你就可以再用計謀逮住他了。” “可是,這名單若出自他手中,不知有無其它陰謀?” “任何陰謀,只要他落網,一切都失效。” 小勾恍然:“這倒是了,好吧,就照此計劃進行。” 鐵追命報以贊成的笑容,隨又問道:“少俠的九龍神功,到底是跟誰學的?” 小勾想及此事就想笑:“不瞞你,我是跟那瘋皇帝學的,可惜沒學全,起不了多大作用。” “聽說那瘋皇帝是練此功而走火人魔死的?” “是啊,百會穴冒出血柱如沖天的火花,不到三秒鐘就翹辮子了呢 ” 鐵追命稍為動容:“好厲害,卻不知毛病出在哪裡?” 小勾道:“我知道就好啦,就是因為不知道,我才不敢練。” “如此邪功,不練也罷 ” 小勾整整衣衫,說道:“事情也弄明白啦,對不起,把你兒子搞成這樣子,這事以後再還他公道。” 鐵追命道:“你們年輕人的恩怨,你們自行解決,老夫不過問。” “要是他不小心死在我手中呢?” 鐵追命稍愣,隨即回答:“如果手法正當,只怪他技不如人。” 小勾捉邪一笑:“我會記著你的話,以真功夫領教他。” 鐵追命道:“老夫也會再認真調教他。” “就這麼說定啦,咱們以後見。” 小勾招招手,已和小竹跨步離去。 鐵追命並沒留難,目送兩人漸漸遠離,直到兩人消失,他才露出淡淡地笑意:“我不但要你認輸,連我兒子也要蠃過你。” 淡笑中,他也折回九尊盟。 行在路上。 小竹斥叫不已:“餵,大門主,你沒發現鐵追命說話漏洞百出?你還這麼相信他。” 小勾道:“你說漏洞百出,是哪裡漏了?” “這 這 ”小竹這時答不上口,斥叫道,“至少他還說玉茹茵前輩還活著,我就敢肯定他撤謊。” “也可以說你為神偷的謊言做掩。” “你這是什麼話?太可惡了 ” “好啦好啦,別生那麼大的氣,我也相信你,這總可以了吧?” “你是口是心非。” “真是難侍侯,我是說,說不定玉前輩為了某種需要,把神偷也瞞了,這不就有答案出來了?” “可是神偷親自葬了她啊。” “秋劍梧還不是親手葬了他爹,結果秋封侯又復活,這該怎麼解釋?” 小竹為之一愣,死而復活,並非不可能啊。 小勾道:“就算鐵追命有所撤謊,在未找出證據之前,他豈會承認?今天被我揪出他是青衣人,已經夠醜了,若再逼下去,說不定他惱羞成怒,一下子把你我給宰了,你不覺得他武功深不可測?” 小竹欣喜:“這麼說,你還是懷疑他所說的話了?” 小勾道:“未經證實,我為何要相信。” “我說嘛,你幾時變得大笨牛一只?” “我還記得要賞你大功勞呢 ” 小勾突然猛撲過去,抱住小竹,張嘴就親。小竹一時不察,被親個正著,欸呀尖叫滿臉飛紅,又羞又窘地甩著小勾,好不容易才把他甩開,整個人已逃得遠遠,直罵小勾色狼,罵聲中竟也傳起笑意。 小勾輕拍嘴唇,大言直誇:“賞得好,我就沒這福氣,接受這份神聖禮物哩 ” 小竹斥笑,“要不要臉,親男人的嘴,也這麼高興。” 小勾邪笑,“你算男人嗎?我快把你當女人處理啦。” “神經病 ” 小竹罵了兩句,也甜甜笑了起來。 小勾哇哇大叫,又自追前,惹得小竹沒命逃開,一時又在雪地中追追掠掠,還打起雪球,直到累壞了,方才收起這場“男女”之爭。 “現在呢?從何開始查?” 小竹倦聲問著。 “這麼累,還查個屁 ”小勾忽而靈光一閃:“秋雨不是要嫁嗎?咱們去討討喜氣如何?” 小竹白眼一翻:“你是不是又想找秋寒談情說愛?” “欸呀,男女事,強求不得,何況回到魚腸宮,還可以查查玉茹茵的事,正好一舉數得,好啦走啦 ” 小勾拖著小竹,兩人已往南方行去。 小竹百般地不願,卻也沒辦法。 “不准你再單獨跟秋寒在一起。” “好啊,只要你看得緊,我不去就是 ” 小竹露出邪惡的笑容,暗暗發誓,非得盯死小勾不可。 算算日期,秋雨訂在十五出嫁,也只剩三天,路還長遠得很,兩人不得不快馬加鞭,連夜趕回魚腸宮。 |
第二十六章 搶親
不知是兩人要嫁,還是秋雨要嫁,小勾直叫著比誰都急都累。 兩人趕回魚腸宮時,已是十五日午時。 只見得魚腸宮張燈結綵,喜氣洋洋,正在宴請賓客。 “新娘呢?” “早在清晨就被接走了。” “這怎麼可以,我是特地趕回來道賀的,新娘竟然不見了。” 秋封侯夫婦只有困笑:“人都嫁走了又能如何?”然而對小勾這稀客,歡迎都來不及,又怎能讓他失望?但事實上卻無法不讓他失望了。 賓客中還有神偷,他直道兩人來晚一步,沒辦法啦。 “怎會沒辦法,我趕去祝賀 ” 小勾硬是不肯錯失良機,連午餐也不肯吃,甩頭就走。 神偷李花笑聲不斷:“年輕人就是喜歡此事,湊著熱鬧也過癮。” “我也去 ” 小竹向神偷飛瞄一眼,也追向小勾,他似乎也興致高昂。 秋封侯瞧得嘆笑不已:“老夫若知道丁少俠會趕來,說什麼也得讓秋雨晚些嫁出門,免得他又多跑一趟。” 李花笑道:“別人可以等,這小鬼不必等,還好他沒說,否則等下去,婚禮就會泡湯了,他做事全憑所好啊。” 秋封侯只能以笑聲回答。 “希望他能追到才好。” “這當然,我倒希望他追到以後,甘甘心心地送禮即了事,否則這趟婚禮又熱鬧啦 ” 李花意味深長地笑著。 秋封侯陪笑幾聲,也為忙於招待客人而無暇想得太多。 轎子是以馬車慢慢拖行,若非行向乾將堡要三天光景,軒轅家人也不必大老早就把人娶走。 趕了半天路,也只不過走了幾十裡。以小勾追掠的腳程,不必一個時辰就可追上。 遠遠地,小勾即已瞧見一路花紅的人馬浩浩蕩蕩晃在路上,爆竹樂器響個不停。 小勾突然停下來,後頭小竹差點兒撞上他,也急忙煞住身軀。 “你發神經啊?到了地頭又煞住,不怕被人撞死。” 小勾不在意他說的話,只露出邪怪笑容:“一輩子才結一次婚,這樣未免太單調了。” 小竹似感覺出他又有鬼主意,追問:“你想如何?” 小勾邪笑:“搶親啊 ” “搶親?” “對啊,搶了新娘,看那軒轅書絕到哪裡去找老婆。” “你搶了新娘,你不就變成新郎了。” “沒那麼嚴重,你去不去?” “我……人那麼多……” “你不去,我去啦 ” 小勾立即拿出黑布巾,將臉蒙起來,追了幾步,又覺得露出頭髮和上額並不妥,乾脆把布巾解下,將整顆腦袋包起來,只挖兩個眼洞,如此他才安心潛去。 小竹瞧他的賊模樣,嗤嗤地笑起,千脆有樣學樣,也拿出白絲巾穿兩個眼洞,套在腦袋,緊跟後頭潛過去。 車隊不知大難臨頭,仍自歡天喜地一路行去。 小勾潛得很近,已瞧清陪嫁娶的全是年輕人,男方來了軒轅書絕和書羽兄弟,女方則有秋劍梧。奇怪,怎會有三頂花轎?小勾想想,大概是秋家兩姊妹也陪嫁,否則方才在魚腸宮沒見到人? 他更肯定轎上坐的是秋家三姊妹。 “秋寒最大,該在第一轎,秋雨當然在中間的了,嗯,錯不了,居中為大,就向她下手。” 至於第三轎的秋水,他死命也不會去碰,免得倒霉十輩子。 目標想定,他得找合適的地形,目光往前路瞄去,大約五裡外,有一片小山丘,丘后有一片竹林,若搶著之後,那是最好的退路。 他已決定在那裡動手,遂繞道潛向該處。先把竹枝扳彎,或扣於其它竹枝之間,或壓在地上,待會兒可以用來聲東擊西。 一切弄妥,他才安心潛伏山坡暗處。 此時小竹也趕來。 小勾見他模樣,呵呵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很像蘿蔔坑在馬桶上?” 小竹反斥:“你呢,更像布袋裡的老禿驢,禿得沒臉見人?” “呃呃……” 小勾忘了自己也是包著黑布,被小竹反斥,一時也自嘲起來:“原來蘿是有黑白的?” “知道就好,別頂著禿驢罵蘿蔔,自找沒趣。” “不跟你爭啦,我還是搶我的新娘要緊,呵呵,禿驢搶親,這會是怎麼回事?” 小勾盯向漸漸逼近的車隊,笑的甚是促狹。 小竹自得聳聳肩,很久沒讓小勾吃癟了,那種戰勝的快感使他十分過癮。 車隊漸漸逼近,兩人不敢再說話,靜靜地注視目標。 小竹也發現來了三頂轎子,而且都一樣的豪華,不知怎麼選目標。 “小勾,怎麼下手?” “當然是中間的,你沒聽過居中為大?” “可是通常新娘都在最前頭。” “你見過三頂花轎連排的?” “這……這倒是沒有。” “你三加過婚嫁?” “也沒有。” “既然都沒有,還敢批評本門主的推斷?你沒看到軒轅兄弟和秋劍梧都在中間花轎旁,新娘不在那裡,在哪裡?” 小竹又瞧幾眼,但覺也有道理,幹窘一笑:“也許你說對了。” “本來就對,還也許什麼?待會兒你假裝先劫第三頂花轎,引開他們,我再劫走新娘。” “那樣我不就成了箭靶。” “你覺得吃虧是不是?那好啊,我當箭靶,你負責把新娘給我摃著滿山跑 ” 小竹但覺那更苦,乾笑一聲:“我還是引人好了。” 小勾瞪眼:“給你好處,還以為我佔了便宜,真是活見鬼。” 小竹反斥,“你再說,我就不玩了。” 小勾趕忙拉他回來:“來都來了,不玩多可惜,算我多嘴行不行?” 小竹這才白眼地甘心再玩下去。 節骨眼兒裡,小勾也不敢再惹他,免得出差錯,想玩都沒得玩,立即將注意力引向車隊。 只見一百餘人漸漸逼近。 樂隊奏著樂聲,個個笑臉迎人。尤其是軒轅書絕本就英俊,現在又穿上新郎裝,更形出色,顯然是車隊的注目焦點。 名門正娶,又無其他人介入,他們想都沒想到會有人來搶親。 若論江湖恩怨,四大劍派二十年未出武林,更談不上跟誰結怨,若有,也只是自己兄弟的太阿殿。 他們是鐵了心,如此重大的喜事,也不派人三加,只送來賀禮。既然還有心意,自不會撕破臉來搗亂婚事吧? 所以除了幾名護衛外,全都未配刀劍,配了,未免殺氣過重。然而他們並非未帶,而是放在騾車裡頭,以防萬一。 瞧他們一團和氣地說說笑笑,己逼近小山丘。 小勾待他們走近正中央位置,才喝令小竹動手。 小竹自來輕功不弱,而且又有意引開對方之下,自是武功盡展,射如一道寒光,直落第三頂花轎。半空中他冷哼一聲,以引人注意。隨即撲近花轎不及三丈。 那冷哼聲煞住所有歡笑聲。 秋劍梧第一個反應不妙,急道:“不好,有人劫轎 ” 他和軒轅兄弟手無兵刃,登時發掌斜追封小竹。出招即是拼盡全力,威力自是不小。 小竹感到勁風逼人,不得不先閃向花轎後側,先避開正鋒再說。 軒轅書絕冷喝:“你是誰,敢劫四大劍派的花轎 ” “不是劫轎,而是搶親 ” 突見小勾大喝,身如電光,快得讓人目迷眼花,咻地如飛箭,直衝第二頂花轎。 秋劍梧見狀大驚:“上當了,快保護新娘 ” 他和軒轅兄弟不得不硬撤掌力,反身倒掠,再撲回來。 然而小勾動作何其之快,從右邊撞入花撟,見人就抱,頓時從左邊撞出。 “嘿嘿 一抱定江山 ” 那女子被抱個正著,想掙扎,卻被點了穴道,動彈不了,急得尖叫:“快放開我,我不是新娘啊 ” 小勾聞言,驚詫抬頭往她瞧去,登時詫愣:“是你,秋寒?” 他抱的正是美如天仙,冷若冰霜的秋寒。而秋寒正也訝異對方所說的話,聲音竟是如此熟悉,而且還認得自己。她急問:“你是誰?” “我……我……搞錯了 ” 小勾窘笑,又想把秋寒放回花轎,秋寒似已認出他是自己日夜思念的小勾,情不自禁地已把臉頰靠向小勾。 這親熱舉止落在小竹眼裡,這還得了。早忘了方才協定,一口罵來:“丁小勾你在幹什麼?” 他掠向轎頂,雙手插腰喝指,一副吃人的模樣。 然而已無人欣賞他的威凜動作,早被他喝出的名字給震住。 秋劍梧本就一掌要劈出去,突聞名字,己愣在當場:“你是丁小勾?” 軒轅兄弟也愣在那裡,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勾登時慌張:“臭小竹你敢壞事……呢,我不是丁小勾,我是搶婚的 ” 他喊出小竹名字,不就是證實了他的身分?當下顧不得秋寒,把她放地上,正不知該往哪個花撟抱新娘之際。那第三個花撟已閃出身穿紅衣,兩條長辮甩胸的辣女人秋水,她大喝:“快把他抓起來……” 小勾見狀,立即反撲第一頂花轎,趁著眾人還在發愣之際,抱著一身鳳冠霞披的秋雨,急忙衝出逃逸。 秋雨顯得激動:“你是小勾?你在搶我的親?哇 迷死人了,我剛剛才在幻想著被搶,果真的你就來搶了?” 小勾一聽聲音就知道是秋雨,鳳冠也不必摘下,連忙點她穴道,摃著就往山區裡跑。 秋雨肚腹橫於肩頭,跑起來自是十分難受,已苦叫:“別把我放在肩頭,好難受啊 ” 小勾想換背肩,攬腰或抱於胸,都覺得很不方便,只好一指點向她的啞穴,輕笑道: “忍忍就過去啦,逃命要緊,舒服倒在其次 ” 他還摘下風冠,免得掉落地上,摃著秋雨,跑得更快。此時秋雨再也陶醉不起來,嗚嗚欸叫,卻沒有人聽得著了。 新娘被搶,眾人還是詫愣未醒,因為劫走新娘的竟是丁小勾……這位是四大劍派的恩人啊。 他們來不及反應該如何處置。秋水卻是滿臉怒火,厲道:“餵,還發什麼愣,新娘不見了,你做新郎的還在欣賞風景,還不快搶回來,把那惡徒綁起來教訓一頓 ” 她一馬當先追去。 軒轅兄弟聞言,也覺得實在不妥,登時掠身而起,也跟著追過去。 現場只留下呆愣的秋劍梧及坐在地上的秋寒。 兩兄妹心情各異。 秋劍梧想不通小勾如此做法是為了什麼?但他相信秋雨一定不會受損,這正是他沒去追的最大原因。 而秋寒心頭總是甜甜的,縱使小勾是劫錯人,並非為她而來,但她並非把自己拋在地上,而是輕放下來。這表示小勾仍愛惜她,不肯讓她受苦,只要有這些許愛意,她就心滿意足了。 場中的小竹則是最不受重視的一員。他也覺得方才吼聲太過火,對不起小勾。吼完也怔愣在那裡,突又見眾人注意力全被小勾引去,自已也摸摸鼻子,先逃開再說。免得眾人想起他,把他捆了起來,這就更槽啦。 他不敢逃向竹林,而是反方向逃去,免得碰上小勾,找來一頓挨揍。 “或許那人不是小勾呢 ” 秋劍梧不得不如此找藉口,他解開秋寒穴道,要她看著車隊,自己追向竹林。 然而追向林中,已見得軒轅書絕、書羽兄弟窘困臉著走回。 “怎麼了?”秋劍梧問。 軒轅書絕苦笑:“我們追失了他的方向。” 軒轅書羽道:“他在竹林弄了機關,這裡動、那裡動,我們追錯一個方向,想再回頭,已無跡可尋。” 秋劍梧無奈:“看來是小勾沒錯,若真是他,也只有請我爹出面解決,咱們還是先趕回魚腸宮再說。” 軒轅書絕也覺得在此丟臉,倒不如回去想辦法,於是同意回頭。三人遂返回車隊,遣馬返往。 先前乃為了弄喜,大家行得慢,現在新娘不見了,他們可無心情晃,快馬加鞭,直往魚腸宮趕去。 行路中,眾人實是哭笑不得,卻又莫名想笑。小勾此舉實讓人糟在心裡又莫可奈何。唯一完全高興的,恐怕只有秋寒了吧? ※ ※ ※ “什麼?你把新娘給搶回來了?” 秋封侯夫婦睜大眼晴,瞧著小勾身上的新娘,一臉驚慌不知所措。 小勾自得一笑:“欸呀,結婚百年事,多幾次,更值得回味嘛。” 秋封侯苦笑:“書絕他們呢?” “還在團團轉,找老婆。” 秋夫人哭笑不得:“才嫁出去就回門,這該如何是好?” “再嫁一次,不就得了 ” 神偷李花道:“又不是要你出嫁,說得那麼容易。” 小勾笑的甚邪:“要是我出嫁,麻煩就更多啦。秋大俠,新娘都回門了,你就重頭再來一次如何?” 秋封侯能說什麼,苦笑著:“少俠又不會再搶一次吧?” 小勾輕笑:“不會啦,現在趕得及了,不必再搶啦 面巾給你,我要搶都得有臉見人 ” 他將秋雨置于太師椅上,解下臉上蒙著黑巾,交給秋封侯,總算完成任務。 秋封侯苦笑:“你搶走新娘,他們不是急死了 ” 神偷急道:“他們認出你了?要是以為別人,豈不更槽 ” 小勾這才想及方才事,恨根叫道:“本來是認不出,可是我被出賣了,可惡 ” 他想找小竹算帳,一轉身,發現小竹也已趕回,正躲在門縫偷瞧。小勾己大喝:“臭小子你敢吃裡扒外,洩我的底?” 小竹見他如此兇,也不服地跳出來:“誰叫你不遵守約定,抱向秋寒,太不給我面子了。” “就算如此,你也不該當場拆穿我。” “我……我忍不住嘛 ” “我也忍不住 ” 小勾突然撲向小竹,喝聲又起:“我忍不住要揍你一頓 ” 小竹一時驚慌,並未閃脫,被撲個正著,還來不及還手已挨了幾個響頭,打得他欸欸痛叫。 “放手啊,否則我要說出你寶窟的秘密。” “你敢,我叫你說不出話來 ” 小勾吸來左窗口茶几上的小杯,硬想塞住小竹嘴巴,小竹更慌了。 “不要,不要,神偷老爹快救我啊 ” “叫誰也沒用,吃裡扒外,罪無可恕 ” 小勾當真將小杯塞入他口中,逼得他鳴鳴亂叫,說不出一句話來。 ,神偷李花見狀,趕忙追前,急道:“賊大王你就暫時將怒氣忍一忍,今天是秋家大喜日子,你不看僧面看佛面 ” 小勾嗯了一聲,轉頭瞧往秋封侯夫婦,兩人皆以無奈的眼光瞧來,滿臉困笑。小勾知道失禮了,乾笑道:“餘興節目馬上就結束了 ” 暗暗又揍了小竹兩拳,方自將他放開。 小竹雖只是皮肉傷,卻也夠他受,欸欸痛叫中,還想找小勾算帳。 神偷李花急道:“別鬧了,你出賣他,就是你的不對。” 小竹斥叫:“可是他亂來,我才忍不住的 ” 小勾叫道:“說好是中間花轎,誰知道變得第一頂花轎,我有什麼辦法?” “我明明說過第一轎,你偏不信。” “誰知道新郎官老是靠在中間轎?我出了錯是不得已,你卻害我洩露身分,罪加一等。” “我就是要害你,如何?” 小勾捉笑:“反正被我揍的是你,我沒關係。” “你 ……” 小竹仍想揍撲過去,神偷李花急忙拉住他:“揍不過他就別過一去,而且你還缺理,這筆帳,以後再算吧。” “誰說我打不過他?” “既然打得過,方才為何叫救命?” “這……這……因為他偷襲我嘛 ” 神偷李花語重心長說道:“聰明的人就把他偷襲回來,何必便宜他了?” 小竹想想也對,狠狠瞪了小勾兩眼:“我要讓你活在生命隨時都受到威脅之中。” 小勾捉笑:“請便吧,我在皇帝門待過了隨時要暗算人的把戲,我全會啦 ” 他故意轉頭往內行去,才踏出兩三步突然又轉頭,喊道:“立即突擊最有效 ”見著小竹並未動手,呵呵笑起:“功力差多、差多,你只能暗算小朋友而已。” 小竹恨恨地咬牙,決心要讓他好看。神偷則傳授了不少絕招,卻不知管不管用。 小勾懶得再理他,轉向秋封侯,笑道:“算算時刻,你的笨女婿也該回來,婚禮也該重新開始啦。” 秋封侯無奈,只好準備重來。 小勾已伸手解開秋雨穴道,並將鳳冠替她帶上。 秋雨能動了,第一個動作即是撫著胸腹,欸欸痛叫:“悶死我了,小勾你也真是,蹦了我百里路,差點兒斷成兩截。” 小勾道:“你這麼容易就被娶走?真是便宜貨 ” 秋雨痴醉的模樣又露:“你有更好的方法?欸呀,教我啊,我正愁婚事這麼快就結束了呢?” 她已幻想著無數讓人痴醉的結婚方式,那才值得回味啊。 小勾也有了興趣:“你真的要來新鮮的?” “好啊,這麼平淡無奇,回想起來多麼沒味道。” 秋雨一臉希望:“能不能透露一點兒消息?” “那好,你先回房,待會兒我說什麼,你就答應,保證你的婚禮生色不少。” “說了就少勁啦,你還是先躲起來吧。” 秋雨看他不說,也沒辦法,只好答應小勾要求,拜別父母,已往閨房行去。她仍不時回頭,猜想著小勾想了何花招,要讓婚禮生色不少? 秋封侯夫婦也在想,然而兩人全是喜中帶憂。因為小勾總是做出非常之舉,若太過分,可能會讓雙方難堪。 小勾也注意到此點,喃喃地念著:“要讓它有趣,又有效果,還得動動腦筋,怎麼搞啊?……” 想著想著,他突然笑起來,匆匆地又奔出大庭,徑自想辦法去了。 小竹也想跟去,但礙於方才吵過架,不好意思。他忍不住問向神偷:“小勾會耍什麼把戲?” 神偷道:“我怎明白,他腦中想的,除了他自己知道外,呆子才會去猜。” 小竹有點兒後悔吵了架,否則何必等那麼久,現在就能知道啊。 他們在猜想著。 外頭卻又傳來騷動聲,原來是車隊趕了回來。 秋劍梧焦急地先奔進門,見著父親,急急說道:“爹,新娘被劫走了,有可能是丁少俠所劫的。” 秋封侯含笑點頭:“答案正確。” “爹知道了,那該怎麼辦?” “等啊。” “可是新娘不見了,婚禮如何舉行?” “新娘早回來啦。” “真的?這麼快?” 秋封侯拿出黑巾,晃向兒子:“丁少俠只是覺得婚禮太過急促,所以才想重來一遍,你妹妹已經回房了。” 秋劍梧這才完全放心,又出莫名笑容:“孩兒這就告知他們,免得他們緊張。” 秋封侯道:“叫書絕重來,結婚百年事,多一遍,多過癮一次。” “是,孩兒照辦。” 秋劍梧拜禮後,立即奔往大門外,向軒轅兄弟說明經過。只要新娘安全回來,他們自是安心了,至於再娶一次,並不太難。 秋劍梧道:“軒轅兄弟你可別大意,來了小勾,你要娶走我妹妹,恐怕沒那麼簡單了。” 軒轅書絕驚問:“他會出何難題?” “不清楚,我還沒碰上他,你還是好自為之,我無能為力啦 ” 軒轅書絕感到棘手地苦笑著。 軒轅書羽道:“走一步算一步,總會把嫂子娶過門的嘛。” 軒轅書絕點頭:“只好如此了,劍梧,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秋劍梧想想:“也好,小勾要整你,你也不必按牌理出牌,娶了人就走,最好讓他趕不及。” “有道理,開始鳴砲啦,接新娘過門啦 ” 軒轅書羽代哥哥喊話,那陪娶者亦知好戲上場,鞭炮點得特別來勁,奏樂吹得更響。大群人已摃轎走入廣場,準備接新娘。 在暗處的小勾聞及鞭炮聲,心知雙方已接過頭,自己得及時趕過去才對,於是手把一盒木箱,匆匆忙忙地追了回來。 軒轅兄弟動作不慢,一下子已抵大庭,照規 地拜見秋封侯夫婦,準備請出新娘。 這事己落在秋寒身上,她將妹妹扶出閨房。秋雨卻直問著小勾準備好把戲沒有。秋寒只能輕笑,她連人都沒見著。 “那我不出去了。” “為何?” “我不甘心這麼簡單就嫁了啊。” 秋寒輕笑:“小勾一定會替你複雜些,咱們走慢些,別說不動,那對爹,娘不好交代。” 秋雨沒辦法,只好由姊姊陪同,慢步走向禮堂。 軒轅書絕此時有若分秒如年,目光不時來回瞧往大門及後門之間,卻總是瞧不出結果,心頭乒乒亂跳。 軒轅書羽則要哥哥鎮定些,既來之則安之。然而規勸效果並不好,軒轅書絕額頭還是冷汗直冒。 走得再慢,還是會走到。 秋家姊妹終也走出禮堂。 秋雨紅布遮臉,不得不斜著布縫瞧尋,卻找不到小勾蹤影,她急問:“來了沒有?” 秋寒淡笑:“還沒有。” “那我們再走一遍。” 秋雨當真拉著姊姊往回走。 此舉讓眾人愣停住了,尤其軒轅書絕,本是滿面春光,突然如浸冷水,凍住了。 小竹忍不住竊笑起來。 秋劍梧想笑,卻硬忍笑意,想攔人地叫聲妹妹,卻未敢再有進一步行動,畢竟父母在場,沒他說話的分。 秋夫人見狀,若讓女兒再走回頭,這對女婿並不好,說道:“雨兒,過來拜堂吧。” 這話有無上威力,任秋雨不甘,也不敢違抗,只好努著嘴走了回來,還好紅布遮臉,掩去了她那張尖嘴。 秋寒淡笑道:“妹妹,一路順風啊。” 她扶著妹妹走向軒轅書絕,軒轅書羽立即將紅球彩帶牽向兩人的雙手,現在只要拜堂,就算過關啦。 此時眾人不禁往門外瞧去,為何小勾還不來? 尤其是秋封侯,他還想找出理由延後呢,以免小勾又失去這次機會,很有可能演出第二次搶親。 “來啦來啦 結婚百年事,急什麼嘛 ” 小勾終於匆匆忙忙捧著那口木箱子,小心翼翼地奔入禮堂。 秋雨忍不住已尖叫:“啊 啊 你來了 ” 她的聲音頓時嚇住所有的人,目光齊往她瞧來。 似乎新娘子很少有這麼激動的。 秋雨叫出口,布縫中已發現無數眼睛盯來,她已知失言,滿臉為之通紅,還是那紅布救了她,少出一點兒醜。 小勾嗤嗤地笑道:“新娘子你好像很興奮的樣子?” “我……我……你說要幫我的……”秋雨更窘。 “幫你尖叫?” “不是啦,幫我嫁得更有趣。” “你是不是小時候玩家家酒玩上癮了?” 這話頓時讓眾人暗笑,卻讓秋雨更窘:“你自己說好讓我的婚禮不一樣嘛 ” “話是沒錯,可是不能這麼說啊。要說:結婚百年事豈可草草率率,平平淡淡?” 秋雨欣喜:“對啦,我的意思就是如此。” 小勾邪邪一笑:“今天你最大,我當然聽你的。我有備而來啦。彩帶別牽得那麼快,軒轅兄,這段路,夠你走上三年 ” 秋雨很快將彩帶放掉,心頭則是滿心期盼,想瞧瞧小勾如何出招。 軒轅書絕苦笑不已:“丁少俠手下留情啊。” “放心,姻緣好事,宜結不宜解,我只不過是送來一批禮物而已,聊表心意啦。” “多謝少俠大禮。” 眾人都想瞧瞧小勾木箱裝的是何物,小勾卻故作神秘,不給他們知道。 “軒轅兄,你剛才的鞭炮好像放得很急,似乎很猴急地想把新娘娶過門,你等不及了?” 軒轅書絕困笑:“沒有啊,在下都照一般程式來。” “那我是誤會你啦。沒關係,今天是大喜日子,再大的事,也可以化去,唯獨一件事不能馬虎。” “少俠所指的是……” “當然是你對新娘的愛啦。你認為你愛她嗎?你疼她嗎?你會跟她白頭到老一輩子嗎?” 軒轅書絕稍窘,仍點頭回答:“在下若不喜歡她,就不會娶她過門了。” “這可不一定,婚前笑哈哈,婚後苦哈哈,依統計,現在每十對男女結婚就有四對離婚,這數目很驚人。”(我的媽呀 李涼淨是混雜年代。) “在下願和她白首一輩子。” “他們結婚時,都會這麼說,結果全不管用。” “我是真心話。” “說的要讓人相信啊,你有證明嗎?你能具體地表示出來嗎?” “我可以發誓。” “好啊,發來聽聽看。” 軒轅書絕立即仰天立誓,說什麼違背誓言,天誅地滅。眾人已感受他真誠,小勾卻笑的捉人。 “發得好啊,結果你天誅地滅,秋姑娘卻痛苦一輩子,這不管用的啦。任何事情都要講求實際,你想白頭攜老,但過不了幾天,一場大病,肚子瀉了三天就翹了,如何去白頭攜老?你說真情不變,但若禁不了誘惑,到頭來還不是另結新歡?所以在你發誓之後,最重要的還是你的定力、能力和體力,這才是我要替秋姑妒爭取的。” 他說的歪理,聽起來卻有道理。只是把軒轅書絕說得苦笑不已,沒想到誓言之後,還有這麼多的附帶條件。 小勾捉笑:“不是每個人都有發誓的條件啊。” “少俠認為我呢?” “這得經過測驗才知道,呵呵 ”小勾笑的更邪,目光瞄掃眾人一眼,又落向軒轅書絕,含帶促狹地笑道:“你禁得起誘惑嗎?酒色財氣,你禁得了幾項?還有生老病死,你自認過得了幾關?我就用這八字掂掂你的斤兩如何?” 軒轅書絕愣住了,這問題未免太難應付了吧? 眾人卻暗自叫好,誰若過得了這八關,別說婚姻,就是性命都可以逍遙無慮呢。當然,他們最想知道的還是小勾到底要用何種方式測試?想必一定十分精彩吧。 小勾又問:“你願意接受測試?否則這婚姻可要接受更久的考驗了。” 軒轅書絕牙根一咬,終點頭:“在下願意應試。” “很好,有誠意,我服了你啦。其實也不會太難,第一關就喝酒吧。喝酒有很多種。有的人不喝,有的人喜歡喝,有的人被強迫喝,這都沒關係,我只是測驗你在醉的時候,是否亂性,是否有危險性。否則秋姑娘嫁過去,豈不遭殃。” 秋雨忽而說道:“要是他喝醉了亂來,我就死定了。” 軒轅書羽道:“我哥哥酒量不錯,而且不喜歡喝酒,他該不會醉。” “是嗎?沒醉過才要醉一遍,呵呵,我早有準備。只要封住他內功,只要三滴玉露飄香,準叫他醉得舒服。” 軒轅書絕紅著臉,終於自閉武功,朝弟弟說道:“要是出醜了,你要阻止我。” “我會的。” 得到弟弟的答覆,軒轅書絕向小勾拱手:“少俠你的酒就賞給在下幾滴吧。” “好啊,把嘴張開。” 小勾從木盒拿出一小瓶東西,往軒轅書絕口中滴去,他還數著一滴二滴三滴,果真三滴即收手。 小竹瞧得奇怪,為何他沒見過這種酒?難道會是小勾臨時配出來的? 軒轅書絕舌沾酒滴,但覺甜味鑽人,而香味並未如想像中清香,只是那甜味似會遊動,立即鑽向內腹及四肢百骸,使得他心跳加快,一張臉已通紅起來。尤其那香味一衝鼻,他已昏昏沉沉,當真醉了。 “我……我好醉啊……” 話未說完,他雙腳瞞珊地扭走幾步,雙手抓了抓,臉上想擠出笑容,卻只翻起白眼,哼哈幾聲,倒在地上,醉死過去了。 小勾驚詫:“失敗了 ” 望著手中瓷瓶,他暗自想笑。原來這哪來玉露飄香,乃是他臨時從廚房找來的配菜酒,運功將其濃縮,再加上一點兒迷藥,就算成品了。瞧瞧對方昏得那麼快,自是失敗了。 迷藥放得太多。 他瞄向眾人,幸好沒人發現這秘密,他又自挺起胸脯,欣笑著:“丈夫是好丈夫,醉了就倒,不發瘋,不嘔吐,而且倒的姿勢還很標準呢 ” 神偷想笑:“醉倒還有標準姿勢?” “怎麼沒有,他是雙手先落地,你沒聽過有人四腳朝天,後腦勺打地而翹辮子?有的腦袋頂向牆頭,咽喉噎住了閉息死亡?” 神偷是沒聽過,但他卻頻頻點頭說有理,事實上小勾說的也有道理。最重要的是節骨眼兒裡,他可不想自找沒趣。 小勾為自己臨時想出來的理由感到得意,呵呵笑起來:“第一關算是通過了 ” 軒轅書羽立即扶起哥哥,還替他解了穴道,並運功替他逼出酒氣。 “喔,怎會醒不了?” 照理來說,酒氣被逼出,軒轅書絕該醒來才對,然而他仍昏迷著。 小勾見狀,急忙扶過去,乾笑道:“玉露飄香特別醉人,要喝些醒腦藥,醒得較快 ” 他拿出解藥,並要來一杯茶,讓軒轅書絕服下。方自拍手,直叫成了。 果然三分鐘未到,軒轅書絕悠悠醒來,一張眼就問向弟弟:“我出醜了?” “沒有。”書羽回答。 小勾呵呵笑道:“醉得很標準,順利過關了 ” 軒轅書絕稍露笑意,卻不敢高興太早,下面還有七關要過呢。 小勾已說道:“至於色嘛……可惜夢丹丹和史脫樂都沒來,試不出水準。隨便考你一題便是,你喜歡什麼顏色?” “我……黃色……” “哦?”小勾睜大眼眼:“你喜歡黃色?” 軒轅書絕也是隨口說說,聞言已知說錯了,立即改口:“不不不,我喜歡紅色。” “什麼,你喜歡危險的顏色?” “不不不是,我最喜歡還是白色。” “在結婚喜事裡,你喜歡白色?” “呢呢,橙色如何?” “它跟黃色差不多嘛?” “那那綠色好了。” “你不怕戴綠帽子?” 軒轅書絕急得直冒汗,沒想到顏色的禁忌還那麼多,一時也不知該選那種顏色。 “藍色可好?” “你要跳海是不是?” “那只剩紫色了……” “怎麼,你有性別歧視,只要子(紫),不要女?” “那……那就無色可選了。” 軒轅書羽瞧及哥哥的窘態,立即要哥哥選“無色,這下總對了吧?” 誰知小勾仍有一番道理:“選無色?你是要你哥哥去當和尚?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結婚啦 ” 軒轅兄弟為之一愣。 弟弟馬上乾笑:“是我的想法,不關哥哥的事。” “你去當和尚也劃不來啊。” 軒轅書絕笑得更幹,小勾實是不好惹。 秋劍梧不忍書絕窘態,說道:“少俠,他似乎選什麼都不妥,你有好的色彩可讓他選?” 小竹突然欣甚說道:“還有水色呵,水最溫柔,選他準沒錯。” 小勾瞄眼邪笑:“你水性揚花呵?呵呵,準錯不了 ” 小竹如被塞了十天饅頭,愣在那裡,一時答不上話,暈紅已滲向脖頸,窘得他無處藏身。 軒轅書絕暗自慶幸自己沒跟著回答,否則準錯了。 小竹惱羞成怒:“你根本在為難人家,任何顏色在你嘴中,準變了樣,還敢用它來罵人。” “誰罵了人?又不是你接受考驗,說什麼水色,呵呵,我看你再下來,會說秀色了呢? 說不定連肉色也用上了 ” 小竹想發作,神偷李花立即拉住他,低聲勸他,別接他話尾巴,免得遭來無妄之災。小竹咬咬牙,終也將這口氣忍下來,終有一天要跟他算這筆帳。 |
第二十七章 奇特的婚禮
小勾戰勝地聳聳肩:“誰說所有顏色都變了,我要是新郎,一定會選紫色,能生兒子總比沒得生好得多,不能兩全,只有任選,懂不懂?” 小竹沒有回答,軒轅書絕已如獲重釋,直道喜歡紫色。 小勾邪眼瞄過來,嗤嗤地笑著:“你反應不慢嘛,算你過關啦 接下來是財……” 他拿出一塊銅板問道:“這是什麼?” 軒轅書絕不大敢說話,但仍回答:“是錢。” “真的?你再瞧清楚些。” 軒轅書絕不得不睜大眼睛再瞧去,還是覺得它是錢幣沒錯。 小勾則嗤嗤地笑起:“眼晴睜的那麼大,是不是見錢眼開?” 眾人暗自好笑,因為軒轅書絕上了當。他窘困地直搖頭:“不,我沒這意思。” “可是我看見你眼晴睜得那麼大啊。” “那是要辨別這硬幣是不是錢。” “呵呵,任何睜大眼晴看錢的人,一定不會忘記這個功能。” “我……我……” “欸呀,人總有小毛病,見錢眼開也不是什麼壞事,過不過關,就由秋姑娘決定好啦。” 秋雨一陣緊張,她只顧著看戲,卻忘了自己才是主角,一時也答不了話,右手直揪著秋寒衣角,要她解危。 秋寒瞧得軒轅書絕可惜,淡然一笑:“能瞧清錢幣,自不會收到假錢,妹妹不說話,自是接受啦。” 小勾立即高唱:“這也是我寶貝門的特長。” 軒轅書絕哭笑不得,猛點頭地打哈哈。 “接下來是氣 ” 小勾忽然不作聲,只是偶有動作。突見得軒轅書絕鼻頭直皺,整個臉變得怪模樣,想笑不敢笑,想躲又不敢躲,甚是窘困。小勾則已露出怪異的笑容。 眾人見兩人表情,感到狐疑不解,不知小勾欲用何招試探? 然而靜默中,只見得軒轅書絕臉色漸紅,似在忍耐什麼。 小勾則已呵呵笑起:“過關……軒轅兄的忍耐功夫真是到家,小的佩服佩服。” 他雙手拱拜不停。 軒轅書絕拱手回禮,窘紅著臉直道過獎了。 小勾一臉認真:“這可是真的啊,天下沒幾個人辦得到哩 ” 說完他又呵呵笑著。 軒轅書羽不解:“少俠試過我哥哥了?” “嗯 ”小勾光榮地點頭。 眾人一臉納悶,如何過了招? 神偷實是搞不懂:“賊小子,你光瞪眼,沒有實際接觸,就能測出他忍耐功夫?” 小勾又得意喔了一聲。 秋封侯也不解,問道:“少俠能否說得明白些?” 小勾回答甚是弄人:“很簡單啊,既然是氣,是忍耐功夫,我放了一個屁讓他聞,不就什麼都試出來了?” “哇……” 眾人立即悶叫掩口,滿臉皺成一團,直避著小勾這放屁者。有的還退走數步,似乎仍感覺出那股屁味仍濃濃不散。 秋封侯和夫人坐在太師椅上,不便閃避,也不便掩口,憋著氣,鼻頭直跳動,禁不了也露出了怪異的臉容。 而一些年輕人都忍不住窘笑起,又得忍住笑意,表情都走了樣。 他們終於知道方才軒轅書絕為何有那種表情。而當時,他們聚精會神地在注意一個放屁者,一個聞味者,變化多端的表情,想來就覺得窘熱。 小勾笑得更得意:“我說嘛,軒轅兄,你的忍耐功夫天下少有啊。看他們都扭成這模樣,比起你可差多了。” 軒轅書絕更形困窘,早已紅透耳根。 小勾瞄向眾人:“好啦好啦,早就煙消雲散,還裝得比什麼都嚴重,也不瞧瞧宮主和夫人風度多好,坐得端端正正,哪象你們臨危大亂 ” 眾人瞧向兩老,再也不敢誇張掩臉鼻,不過悶笑仍在。而秋封侯和夫人被他這麼一說,也困窘起來,這不是指著兩人忍耐功夫也不錯? 秋封侯不得不乾笑,說道:“少俠好方法,不過以後請別說出來,我們寧可不知道來得好些。” 小勾怪笑:“沒辦法啊,你方才不是要我說明白些?” “老夫知錯了,接下來,你又要如何測驗?” 小勾邪邪一笑:“生老病死,其實都差不多,總歸一點要身體強壯,這生嘛……我另有辦法,至於老嘛,每個人都會老,生病若不死,自能醫好,就從最後一關先來。” 他想拿什麼東西,卻找不著,於是轉向秋劍梧,說道:“腰帶藉一下。” “腰帶,你要用?” “不是我要用,是你妹婿要用。” 秋劍梧莫名地已將腰帶解下,交給小勾。 小勾扭了兩下,立即將一買拋向屋梁。 秋劍梧見狀大驚:“少俠你這是……” “上吊啊 ” 此語一出,眾人皆驚。 神偷急道:“大喜日子,少俠似乎不該如此。” “不是要來特別的?放心只是測驗一下,看他能吊幾分鐘不死 ” 秋夫人急道:“不可如此。” “怕什麼,就像盪鞦韆一樣,很舒服的。” 小勾已結好腰帶,竟然套向自己脖子,雙腳一彈,左右擺動,果真似在盪鞦韆,那腰帶根本吊不死他。 “看見沒有,我最大的麻煩就是死都死不掉,不知軒轅兄有沒有這本領。” 其實只要內力修為夠,將功力逼到脖頸,支持個把鐘頭並不難。 軒轅書絕自不願弱了威風,遂點頭:“在下未必能不死,但吊上幾分鐘該無問題,我來試試。” “好啊,試愈久,愈有本領。” 小勾手不抓腰帶,利用擺勁,倒翻入腰帶環中,整個人已脫出腰帶,飛落地面,露了一手清純的輕功。 軒轅書絕無此功力,只好先掠高,抓住腰帶,再讓脖子掛去,終也吊了起來。 小勾見狀立即叫好,眾人也為他功夫表示贊許。 豈知小勾突然一指點向他,製住他武功,只見得軒轅書絕嗯了一聲,猛吐舌頭,臉色漲紅,兩眼已翻白。 眾人一陣驚叫。 小勾動作卻更快,撲過去,猛扭書絕雙腿。他已失去功夫,又加上小勾扭腿,這還得了。 眾人尖叫不可,全部撲過去救人。 小勾更狠地猛扭,喝地一聲,竟然將腰帶扭斷,欸呀驚叫,他已被書絕壓在下面。 眾顧不了他,全部往新郎官抓去,有的推穴,有的打脈,全都急叫著他的名字。 軒轅書絕老實說並非吊死,而是嚇暈了,在眾人叫喊下,悠悠醒了過來。 小勾也趁此爬起,欸欸痛叫地責怪書絕那麼重,壓得他好痛。 不過他見著軒轅書絕大病初愈的模樣,已欣笑起來:“他終於度過了生死玄關,有資格娶老婆啦。” 秋雨也覺得小勾玩得過火些,稍有責言地說道:“你差點兒把他弄死了。” 小勾嗤嗤地笑著:“沒那回事,我早將腰帶割破不少,只要一用力,自會斷落,何況有那麼多人在場,你們怎會讓我吊死他?” 秋雨想想也對,不禁又有笑容:“可是你為何要如此試他?” “一方面是讓他嘗嘗上吊的滋味,以後你們吵架,他就不敢上吊了。再則可以試出他上吊多久才能斷氣,你要懲罰他,可以算算時間再救他。” “要是上吊的是我呢?” “那也沒關係,因為他已了解上吊是多麼痛苦的事,他一定會把你救下來。”小勾輕嘆:“欸 世上多少人不知上吊的痛苦,硬是不理對方而造成悲劇 ” 秋雨恍然,甚是感激:“多謝你替我解決這問題,這試驗實在太重要了。” 小勾輕笑:“不錯,以後女人要試男人忠心,先吊他一下準沒錯。” 軒轅書羽苦嘆著:“若是男人要結婚先上吊,我還是打光棍好了。” 小勾笑的更弄人:“眼光正確啊,其實連上吊的勇氣都沒有,你又怎能有勇氣把女人娶回家?” 軒轅書絕被人推拿一陣,臉色有些蒼白,聞及此言,勉強擠出笑意:“我已經上了吊,我可以娶走新娘了吧?” 小勾嗯了兩聲,立即激動地叫道:“可以,當然可以,你不能娶,天下就沒人可嫁啦 請受小弟一拜,偉大的男性 ” 小勾當真單膝落地,拱手用力真誠地拜去。 此舉又讓人覺得唐突而想笑。軒轅書絕直呼不必了,他最怕的還是小勾不知是否另有招式。 “剩最後一招啦,就是我的禮物,不過這得等你們拜禮過後,我再送給你們。” 小勾起身走向秋雨,湊向她耳朵,輕輕說道:“我試過你未來的老公,覺得還算滿意,你是否願意嫁給他?” 聲音雖小,卻能讓眾人聽及。 小勾此舉,只不過是演戲罷了。 秋雨輕笑回答:“願意如何?不願意又如何?” “不願意就只好去當尼姑啦 ”小勾逗人直發笑。 眾人亦是暗笑不斷。 秋雨表情甚是怪異:“那我只好願意嫁給他了。” 小勾滿意點頭:“對嘛,如此偉大的男性,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他移步軒轅書絕,大聲說道:“你真是愛心感動天,就此過關啦 ” 軒轅書絕苦笑:“我覺得感動你,比感動天還重要。” “沒那麼嚴重吧?” 小勾雖想極力否認,卻掩不住一股自得神情。 在催促下,秋封侯夫婦已回坐太師椅。 秋雨和軒轅書絕重新拉上彩帶,準備拜禮。 神偷李花已唱高調:“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上花轎啦 ” 新郎新娘恭敬拜禮,二次重來,倒有些像在扮家家酒,秋雨不時露出竊笑聲。 小勾糾正她:“新娘你太興奮了吧,要表現父母養育之恩,應該忍不住要流淚才對啊 ” 秋雨仍是忍不了笑意,不過她回答也有理:“早上哭過了。” 小勾一時語拙:“這……這……好吧,有哭就好,反正是喜事,能笑儘量笑。” 說到後來,他也自個兒笑起來。 神偷又唱:“拜別兄姊家親,該上轎啦……” 他目光瞄向小勾,又瞧他手中木盒,表示也該上禮了。 小勾已嗤嗤地笑起:“人生才結一次婚,平平淡淡結了,實在無味,所以應新娘要求,來點兒新鮮的,所以你們也不必上轎啦。” 這話又引來在場諸人驚詫,不知小勾又使出何花招。 軒轅書羽急道:“不坐轎,要坐什麼?” “坐窩。” “窩?” “不錯,孵蛋的窩。” 此語一出,果然驚動眾人。 尤其是軒轅書絕:“你要我們孵蛋?” 小勾一臉認真:“不錯,你忘了還有“生”字一關未過。那不是看你活得很好即可,而是要測你是否會生兒育女。你知不知道,結婚除了找伴之外,最重要的是傳宗接代?” “話是不錯,可是孵蛋……” 小勾神秘地笑著:“這可開玩笑不得,我在寶貝門待了那麼久,任何寶貝我都瞧過了,其中就有這麼一篇秘招,就是孵蛋,如此即可測出你們是否會生育,生出來的是男是女,保證準確無比。” 神偷李花半信半疑:“這麼神奇?” 小勾自得一笑:“當然,否則就不是寶貝門的秘招了。” “怎麼用?” “很簡單,奧妙全在蛋上面,他們只負責孵,若孵出公的,將生男孩,孵母的,即生女孩,孵不出來就別指望生孩子啦 ” 秋雨甚想嘗試:“拿一個讓我孵,我想要女兒啊。” 小勾瞄眼:“新娘子請保持風度好不好?要含蓄些,免得你公公婆婆吃不消。” 秋雨頓覺又失態了,伸出的手立即收回,再也不敢開口。 書絕不忍:“這種方法不錯,試試也好。” 秋雨聽得甚是高興,想以眼神傳達感激之意,卻被紅布擋著,只好作罷。 小勾則瞄向兩人,含帶謔笑:“軒轅兄,試試是可以,最重要的是你有一個別開生面的婚禮,否則一連孵上三天,很累人的呢 ” 軒轅書絕仍是一口答應:“照你所說,一輩子才結一次婚,豈可平淡度過,在下多謝少俠替我想出新招,實是感激不盡。” 小勾瞧他如此感興趣,不禁稍怔:“你該不會是想討好新娘子吧?” “不瞞你說,這次是在下甚想嘗試的。” “這個……想不到你倒也是很有生活情趣的人嘛 ” “跟少俠學的,只有不知新娘子……”。 秋雨哪肯放棄,登時點頭:“我孵啊,我老早就想要知道會生男的還是女兒。” 小勾頻頻點頭:“很好,夫妻一起來,就更靈了 ” 他已將木盒打開,裡頭大大小小少說也有十餘顆蛋,他弄笑著:“不知你們喜歡什麼蛋?” 軒轅書絕問:“這重要嗎?” “當然重要,就像選兒子一樣,有人喜歡生龍兒,就選龍蛋,喜歡鳳女,就選鳳蛋。” “那我就選龍蛋吧 ” “對不起,太多人要龍蛋,我剛好缺貨,這顆蛇蛋如何?蛇是小龍,湊合湊合吧 ” 小勾拿起一顆拇指大,帶點兒青的圓蛋,晃向兩人。 秋雨立即急叫:“不要蛇蛋,想到蛇,我心頭便怕。” “好吧,換成鼠蛋……龜蛋如何?呵呵龜蛋可長命百歲 ” 小勾抓出一顆帶紫斑點花蛋,已笑歪了嘴。 秋雨困笑:“不要不要,龜蛋多難聽 ” “可是它真的可以長命百歲哩 ” “不要不要,生出來,人說龜兒子,多難聽。” 這話也引來群眾欣笑……小勾名堂真不少,連龜蛋都弄得來。 小勾無奈:“是你們沒福氣啦,其實龜跟龍都是帝王相,你們不要,只好讓有緣的去享用啦 ” 秋劍梧道:“少俠可以留來自己孵啊。” “是這麼想過,可是我專吃鱉的,龜鱉不同宗,要是生出鱉兒子來,你叫我怎麼收抬?” 瞧他一副認真樣,秋劍梧也拿他沒辦法,一張嘴老是笑不合口。 小勾又喃喃自語:“蛇蛋不要,龜蛋也不要,那驢蛋如何?” 神偷說道:“你想讓他們生個笨兒子?” 小勾輕笑:“其實傻人有傻福,驢子也沒什麼不好,它拖得重。” 秋雨說道:“不要啦,要是女兒驢驢的,我怎麼向人交代?” 小勾弄笑:“好吧,反正看你也孵不出大驢蛋,再換一個……雞蛋啦 這最普遍了。 呵呵,長大了當野雞……” 他已想起在妓院的野雞陸三三。 小竹已嗅哼了一聲,神偷立即想起雞蛋暗喻並不好,說道:“賊小子你有什麼好蛋,就拿出來,他們孵得也會起勁些,老是雞鴨鬼蛋,登不了大雅之堂。” 秋雨說道:“對呀,你找出很有詩情畫意的蛋,我們會很願意孵的。” 小勾瞄眼:“這可不能怪我,魚腸宮的好蛋並不多,有情調的就更少了。” 秋封侯一時也覺得有點兒窘,因為小勾似乎話中有話。他說道:“天鵝湖中的天鵝也許下了蛋,老夫這就去瞧瞧。” 他想動身,小勾卻叫他:“不必啦,若非還有這兩顆好蛋,魚腸宮真的就要完蛋了。” 他拿出兩顆稍帶膚白,拳般大小的天鵝蛋,晃向秋封侯及新郎。 秋封侯已然輕笑:“少俠早找來了,正好少了老夫一番手腳,就讓小女孵此蛋吧。” 秋雨登時欣笑:“天鵝好了,孵出來雪白可愛,就跟女兒一般,好美啊。” 小勾道:“好好孵啊,別讓賴蛤摸給吃了 ” 他伸出左手食中指,學扎童般在天鵝蛋外殼畫了秘符,還念了咒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耍得有模有樣。畫完後,才將兩顆蛋分別交給新郎和新娘:“小心啊,好蛋最難孵,從現在開始,一直到幹將堡為止,一共有三天時間,你們要抱好,不得弄破了,而且還要保持溫度,天鵝才會破殼而出。生男生女單看你們努力了。” 秋雨接過天鵝蛋,愛若骨肉,孵得甚是小心。 然而軒轅書絕大男人一個,想孵蛋化天鵝,就顯得笨手笨腳。不過他還是甚感興奮地孵著,希望三天后即會有結果。 小勾手中還有十幾顆蛋,立即向眾人推銷:“你們要不要來一顆?孵出心得後,保證你們名聲大振,轟動大江南北。” 神偷李花訕笑道:“怎麼轟動?變成孵蛋先生,還是龜兒子專家?” “都可以啦 ” 小竹聽得想笑而嗤嗤地笑起。 小勾的蛋已沒人敢要,他只好自己留著,至於抱不抱,也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花轎已不用,換來兩輛平台馬車,車上以麻草和棉花結了一個如鳥巢的窩。 禮轎變得如此,實在有些突出,但新郎和新娘早答應在先,又為了別開生面和興趣,終究還是坐上大鳥巢。當真如大鳥在孵蛋。 禮車是單調些,小勾特別再綁上綠竹、花簇,添來彩帶,如此瞧來已變得喜氣洋洋。在爆竹、奏樂聲中,車隊這才緩緩駛離魚腸宮。 雖是第二次,但秋家雙親見及女兒又走了,心頭亦是酸楚著,直到將人送到大門老遠,他們才返回。 又得開始準備晚宴,也好,只要一忙,即會忘了酸楚之心而換來喜氣。 除了神偷,年輕人都跟了過去,連小竹也不肯留下,他雖跟小勾吵架,卻不甘,跟去瞧熱鬧也好,而且若有機會,他還想報一箭之仇呢 多了幾輛禮車,行路速度較快。 “孵蛋可要小心喔,不能太熱,那會把蛋烹熟了,不能輕重孵,否則一邊熟一邊不熟,不能太用力,那可會流產喔 要細心地孵,勤翻動,那樣孵出來的天鵝才會活潑可愛。” 小勾總是很小心地指導兩位新郎新娘孵蛋,惹來不少笑聲,隨行者有的覺得好玩,也要了小蛋徑自孵著,可惜耐心不夠,只不過玩玩罷了。 秋雨和軒轅書絕則是全神貫注,盡心照料,兩人甚至還較量起來,各自研究技巧,而且還私下討教周遭看來較有經驗者,那種不停倚頭嘀嘀咕咕的情景,倒是構成一副甚是有趣的畫面。 進行中,小勾當然是最威風的一個,他昂首闊步而行,還不停檢查兩位新人的懷中蛋,他似乎也希望把戲變成真,天鵝真的孵出來呢。 這動作瞧在秋寒眼裡,不知疼愛多少,總是含情地笑著。 然而小竹心頭火可就有一把沒一把地扇著,他最看不慣小勾和任何一個女人親近了。 車隊仍是熱鬧前行,行約幾十裡,就到了中午的出事地點。秋劍梧這才想起還有一位妹妹自從追向小勾就不見了, 他不得不問:“丁少俠,我小妹呢?” 小勾聞言呵呵笑起:“她追向周公殿了,現在不知醒了沒有?” “她在哪裡?” “竹林後面的一棵鋅樹上。” 秋劍梧深怕有變,立即飛身離去,直落竹林。 不久他已將一臉迷糊的秋水給帶回來,瞧她的模樣,似乎是受了迷藥才被製,被哥哥潑了冷水才醒過來。 她忽而瞧及車隊變了樣,新娘新郎都坐在窩中,不禁想笑:“這是怎麼回事?” 秋劍梧道:“婚禮不過癮,他們改變方式,孵蛋去了。” “孵蛋?真好玩,我也要試試。” “可以啊,你向他要去。” 秋劍梧指向小勾。 秋水乍見是他,舊仇新帳都翻起來,怒沖沖地喝道:“他還敢在這裡?我揍死他 ” 一個箭步,她就想衝過去揍人。 秋劍摀立即拉住她:“小妹,喜事當前,有什麼帳,以後再算。” 秋水雖任性,她對哥哥的話,也不敢不聽,何況今日的局面也不一樣,只好硬將脾氣給壓下,恨恨往地上打了兩掌,算是暫時把情緒給發洩。 “這小子,算你走運,否則我剝了你的皮 ” 小勾知道秋水今天是作不了怪,故作迷糊而親切地向她招招手。 “餵,要不要個蛋孵一下?” “孵你的頭 ” “試試嘛,說不定你會孵出老虎蛋來呢 ” “什麼,你說我是母老虎 ” “沒有啊,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秋水氣得雙手直掐,想像著扣住小勾的脖子,硬想把他給掐死。 小勾呵呵地笑著,自言自語道:“身體語言,正是最好的表現哩……” 此時秋水正在張牙撩齒,若非母老虎,也相差不遠了。 她恨得牙痒痒。 小勾則已閃向前頭,不再理她,露出小人得志的模樣,看著就生氣。 秋水咬牙一陣,得不到對手反應,也沒了興趣,自言自語地罵著,罵久也會累,這才開始注意車隊,怎麼討論的全是孵蛋之事。她忽而笑起,小勾鬼主意最是惡作劇。不知不覺中,她也想起那幕曾經和小勾同床共枕之事。雖然是被他耍了,但那滋味卻是又甜又怕又刺激啊,她一輩子也忘不了。 瞄著小勾背影,她心頭竟然乒乒抖起,臉容也熱起一片紅暈。 他們預備在半途住客棧,換了馬車,時間自是耽擱不少。 圓月初升中,他們已住入平西鎮天廬客棧。 那裡早有人料理一切,原來是全被包下。 然而卻另有客人。 不瞧還好,這一瞧,小勾兩粒眼珠差點兒掉出來。 他發現裡頭坐了那濃眉生刺的南宮雲,而他旁邊竟然是長髮披肩,黑紗罩身的夢丹丹。 “你們怎會湊在一起?” 小勾實在想不通,夢丹丹怎麼又找上了南宮雲,這實在不可能,然而卻發生了。 小竹也張著嘴,以為瞧錯了人,眼睛睜大再瞧,不錯,這女人確實是夢丹丹,除了黑紗遮的肉較多外,其他全都如假包換。 南宮雲一身今色的錦袍,還帶了玉扇,一扇一扇地,極力作出風度翩翩的模樣,他已含笑拱手為禮:“魚腸宮和幹將堡的喜事,我這子弟幫怎可不前來道賀呢?來遲一步,請見諒 ” 軒轅書絕立即還禮:“多謝南宮兄,小弟心領了。” “客氣、客氣,都是自己人,分什麼彼此。先前那份禮是家父送的,我的禮還沒給呢 來來來,新郎新娘都有 ” 南宮雲從口袋掏出兩個紅盒,打開來,一個置有碧玉麒 ,另一個是彩鳳玉簪,論其貨色,皆是上品。 軒轅書絕和秋雨猶豫了,因為南宮雲突然前來,送的禮物又是珍品,不知是何居心? 南宮雲道:“怎麼?禮物不吸引你們?還是看我交情不夠?” “南宮兄別誤會……”軒轅書絕急忙回答。 小勾已然淡笑地說道:“難得他親自趕來,四大劍派本是一家人,收下任何禮物也是應該,秋少官主你說對不對?” 秋劍梧自知若不收下,今後恐怕真的要跟太阿殿割地絕交,這豈是他所願意的,立即含笑點頭:“南宮兄的誠願,咱兩家哪能拂卻?妹子,你們就收下吧。” 軒轅書絕恭敬地接下兩口紅盒,並把彩鳳交給秋雨,兩人謝聲不斷。 “好,很好,真是郎才女貌 ” 南宮雲哈哈暢笑,有意無意地把手攪向夢丹丹的肩頭,形態更顯優越,不知在說新娘新郎才女貌,還是在說自己和夢丹丹。他眼尾還不停地瞄向秋寒,似乎在暗示,不只是她漂亮,夢丹丹也不差啊,他南宮雲豈是沒女人要?而且還是美女。 說來夢丹丹也長得不差,稱得上美女兩字,然而若跟秋寒相比,只有一句話:不必了。 光是秋寒冷漠不語的表情,冷傲的氣質,就足以壓得夢丹丹變成凡花俗粉,兩人又怎能相比呢? 秋寒覺得連看人都是種侮辱自己眼晴,已移開目光,死也不肯再瞧南宮雲一眼。 看來南宮雲特地趕來此,無非想把新交的美人夢丹丹呈現給在場諸人,更有意刺激秋寒。然而秋寒反應竟是如此平淡。他甚是不服,笑聲更是狂妄,可惜理他的人並不多。 小勾暗自催促秋劍梧將不必要的人安置客房,他還有事要辦。 秋劍梧此時身分代表父親,自有權指揮大局。 他心知小勾必有原因,遂以主人身分,招待眾人休息。 秋寒走得最快,藉口扶著妹妹,徑自溜掉了,只留下男士。 小勾這才瞄向夢丹丹:“餵,藝術家,你不去考狀元,跑到太阿殿做什麼?” 夢丹丹冷目瞟來:“誰說我不考?我不會放棄理想,我只是要找個安定環境而已。” “這麼說,你是在利用南宮雲了?” “胡說,他喜歡我,我也對他順眼,大家心甘情願,誰說我利用他?” 南宮雲諒詫:“你們認識?” 小勾笑歪了嘴:“豈是認識,恐怕全天下的男人,至少一半認識她哩,你知道她是誰? 她就是十二星相之一的兔女夢丹丹,堅持為藝術犧牲者,也可以說是不穿衣服的前輩。” 南宮雲怒斥:“你胡說 ” “不信,你可以問她自己啊。” “何必問,她現在明明穿著衣服。” “音樂來了,她就不要衣服啦 ” 夢丹丹斥叫:“誰像你那麼粗俗,我是有原因的 ” 小勾嗤嗤地笑著:“你愛怎麼樣,我管不著。我只是覺得奇怪,像你這麼喜歡脫衣服的女人,也懂得談情說愛?” “誰脫光光,你再說,我對你不客氣。”南宮雲斥道:“太阿殿的事,不必你管,你的話,我不信,告訴你也無妨,我準備跟她結婚,你又奈我何?” “好 好一對佳偶 ”小勾猛鼓掌:“上天有成人之美,像你這種公子,也只有這種美人配得上你。別忘了結婚時告訴我一聲,我會送你一個大布袋,保證你受用無窮。” “太阿殿多的是東西,無須你的爛禮物。” “欸呀,你別小看我的布袋,這是經過精心設計,包準你用起來甚方便。” 秋劍梧不解:“那布袋有何功用?” “多啦 消極的可裝東西,積極的,可以發揮罩人功能。要是他老婆突然又想為藝術犧牲,脫光身子滿街跑,他就可以拿著布袋東圍西罩,保護他私人財產和隱私權啊。” 秋創梧聽得想笑,卻得忍下聲音。 南宮雲斥道:“丁小勾你三番兩次找我麻煩,太阿殿和你誓不兩立 ” 小勾淡笑:“我早就不想跟你立在一起,以免人家誤會,我也有為藝術犧牲的毛病。” 夢丹丹怒斥:“臭男人,我考上狀元,第一個判你死刑 ” 拉著南宮雲,她已想離去。 小勾逗笑:“祝你鴻運當頭,一舉中榜,我好想讓你判我死刑啊 呵呵,你死拼活幹,就沒羊騷史脫樂聰明,她吊到了應小王爺,馬上就快提升皇后啦 ” “誰要靠那種裙帶關係,我要靠實力 ” “呢 我忘了,你們根本無裙帶可言,用的全是實力啊。” 夢丹丹再哼一聲,甩頭就走,南宮雲也被拖走。 小勾高吊聲音:“別走那麼快嘛,喜酒都還沒吃就走人,多失禮啊?請兩位留下接受我真誠的祝福,如何?” 南宮雲怒道:“這筆帳,以後一起算。” “欸呀,只說了兩句,瞧你就已臉紅脖子粗,要是到了京城,你不被活活氣死才怪?” “那是我家的事 ” 南宮雲再罵幾句,已和夢丹丹走得無影無蹤。 他走了,軒轅兄弟和秋劍梧已噓了口氣,否則他們還不知該如何應付這位不能得罪的人呢。 秋劍梧問道:“那夢丹丹當真是十二星相之人?” 小勾道:“豈只如此,她還敢當街表演,雖然是為藝術犧牲,但那行為,恐怕只有南宮雲會接受。” 軒轅書絕道:“是否要告知他爹,免得他為情所迷。” 秋劍梧道:“有空我派人去一趟,也算是為四大劍派盡一份力。” 小勾嗤嗤地笑著:“我看沒那麼簡單,夢丹丹跟南宮雲看來很熟,她又口口聲聲說要找安定地方考狀元,看來南宮太極已見過才對。既然見過,就非你們三言兩語勸得了的。” 秋劍梧點頭道:“只能盡人事以待天命了。” 小勾捉笑:“實在搞不清楚,南宮雲怎會搭上夢丹丹?難道夢丹丹也用上了媚功?不知比起史脫樂又如何?” 小竹瞪眼:“你只會想這些事情嗎?也不問她是否碰上白衣人,盡是些邪惡思想 ” 小勾一愣:“對啊,怎麼忘了這個?你怎麼不早說?” “誰叫你跟我吵架。” “真是,吵架歸吵架,怎可誤了大事?” “跟你吵架,就是我的大事 ” “神經病 ” 小勾瞪他一眼,懶得理他,轉向秋劍梧,說道:“我得趕去問清楚。” 未等秋劍梧回答,他已穿窗而出,眾人想要他吃完晚餐再去都來不及。 沒人可吵,可小竹更覺得難挨,恨恨地斥叫:“最好別回來,我切了你……” 右手掌刀往桌面切去,他不是有意,卻因用力過猛“叭”地一聲,把桌角給切下一大塊。欸呀一聲,他趕忙捧接過去,已湊不回去啦,耳根已紅了起來。 秋劍梧忍住笑意,說道:“沒關係,換張就行了。” 當下叫來伙計,將桌子抬走,換來新的,方解去小竹的窘困。 宴席就此開始,男女雙方大約百人,湊上十餘桌,熱鬧氣息已起。 ※ ※ ※ 圓月如銀。 果真花月良宵。 小勾仍想追著夢丹丹,然而追向一處隱祕的樹林,一道白影輕輕掠來。 “白衣人?” 小勾以為碰上了那神秘的白衣人,喝叫出口,天蠶勾猛打過去,人也衝掠追前,豈可讓他脫逃。 然而那白衣人並未還手,靜靜讓小勾拖回來,他始終身形不變。 小勾將人拖近,這才瞧清來人,已是驚窘吐舌怪叫:“娘,是你?” 白影美若天仙,一臉慈祥,不是小勾他娘,是誰? 她淡然一笑,將左手食指的天蠶勾輕輕撥還小勾,關懷地說道:“好嗎?” “托娘的福。” 小勾困窘地將天蠶勾收起,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娘。 白衣女人安慰地一笑:“娘虧欠你了。” “別那麼說,沒你撫養,怎會有小勾?” 白衣女人撫摸著小勾的頭髮,那五指幻出來的深情流露,直讓小勾陶醉其中。 “娘有事?” “喔。” “你說。” “你練了九龍神功?” “嗯。” “你也見著練它的人,百會穴衝血而亡?” “喔,就是武則天,皇帝門門主。” 白衣美女沉默下來。 小勾想到什麼,將懷中玉牌拿出:“娘,這是裝著九龍祕籍的玉盒蓋,上面刻有圖案和口訣,也許武則天不知這秘密,才會噴血而亡。” 白衣美女接過玉牌如視珍寶,雙手有些抖動,忍不住已伸出手指輕撫著。 小勾見她模樣,也不敢出聲,靜默等待。 白衣美女撫摸一陣,似已知失態,即時醒來,歉聲說道:“原諒娘,這東西,娘曾見過一次,現在又見著,難免失態。” 小勾以笑聲回答,他眼神卻有了疑問。 母子連心,白衣美女已說道:“是你爺爺給我瞧的,當時娘才三歲,若非這些龍圖,我還記不清它,後來就再也沒瞧過了。” “爺爺會是九龍真人的傳人?” “不清楚,不過他武功很高。” “娘武功高,爺爺當然武功高了。” 白衣美女輕輕一嘆:“你爺爺仙逝好久了。” 小勾也為之沉默。 “娘,這玉牌就送給你如何?” “你不用了?” “孩兒都記熟啦。” 白衣美女頷首,又瞧了玉牌幾眼,說道:“神功並不會噴血而亡,可能有地方錯了。若有祕籍,娘也許能幫你的忙。” “沒啦,全跟武則天掉落深淵,我記的又不知對或錯。娘若要,孩兒再抄一份給你。” “不必了,娘只想幫你。看來你只好小心練功,別走火入魔。” 小勾耍了兩招,呵呵笑起:“我耍得差不多啦,倒是把他人吸來的功力,不知能否留在體內?否則我就一日千里啦 ” 白衣美女道:“據我所知,你爺爺曾說過,九龍神功能施展出九道勁力,有若九條猛龍同時出現,就如九位絕頂高手一同出手。那份勁道並非一般人苦練所能修來。也許就如你所說,可以吸取他人功力,你可以試試看。” 小勾欣喜不已:“多謝娘指點,呵呵,現在我看誰不順眼,就把他武功給吸光。” “凡事不能太過火,你得小心為是。” “孩兒知道啦。” 白衣美女這才將玉牌收入懷中,整理一下思緒,已道:“你得去少林一趟 ” 小勾驚詫:“少林出事了?” “還沒有,但快要了。” “怎麼說?” “你可知惡佛陀?” “他也沒死,而且藏入少林?” “嗯。” “這惡和尚,還敢拿少林開刀?” “他似乎有備而去,你要小心。” 小勾聳聳肩,甚有信心:“娘放心,我會把他揪出來。” “好好照顧自己,娘走了。” 白衣女人再次深情地望著愛兒,輕聲一嘆,已飄身離去。 小勾總是目送母親消失後,才會有所反應。他也無奈地嘆息,對於母親的一切,他仍不敢過問,不過他感覺出,母親一直活在苦悶之中,很難瞧得她露出笑容。 “我該長大了吧?娘你為何不讓孩兒分擔你一些憂愁呢?” 小勾自言自語地說著,當然,他娘是不可能回話。整理一下思緒,他已決定先上少林。 至於夢丹丹,就由她去吧。 而小竹呢? “既然吵架,我就把他放鴿子,呵呵,連那些人也全部放啦 ” 母親難得讓他辦事,小勾自是不敢耽擱,當下立即趕往洛陽,準備再上少林寺。 那群嫁娶之人呢?恐怕只有空等的分了。 (正集完) |
妙賊小丁勾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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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開飯大師
一年前,小勾偷走少林達摩袈裟一事,至今仍讓少林上下耿耿於懷。小勾雖然沒有拿走袈裟,但這不光彩事,總讓人想討回公道。 一年後,小勾又重登少林。 他打探後,覺得少林和尚記憶力不差,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若貿然進入,不被銬起來做苦工才怪,說的話又怎能讓人聽進? 最好的方法就是當和尚混進去,可是又不想理光頭。 “混吧!從廚房開始,呵呵,我倒忘了那大鼻子和尚,不知他有無意思投靠寶貝門? 我也好將小竹副門主的職位給開除。” 少林寺仍有不少帶發修行者。他想往那兒混,該能混個幾天不被發現才對。 於是他穿上平常百姓的裝束,趁著黑夜,暗中溜進寺院,找到廚房附近,因為他知道小僧進入少林寺,都得從打雜、挑水、洗掃開始幹活。 果然他找了幾名光頭小僧,向前拜禮,問問地方,已知俗家弟子就在廚房背後小院中,自成一格。 小勾連連道謝,方自行去。 兩名小僧才七八歲,平常還好玩得很,偶而掃掃地也就了事,腦袋似乎很笨,否則怎會聽不出小勾是俗家弟子卻找不到修行地方的矛盾?然而這些小憎只要不惹麻煩已是佛主保佑,別指望他們立什麼功勞。 小勾找到修行地,膽子也大了,於是大大方方地走向廚房,想找那個大鼻子和尚。 已近三更,廚房夥頭有的練功,有的已休息。只剩下幾名收拾殘後。 小勾找不到那人,遂找向一位年輕和尚,問道:“師父,你可知道一位鼻子大大,有點兒朝天的師父?” 那和尚瞄了他一眼,想笑:“我可不是你師父。這豈能亂叫?你是新來的?” “是。……” “難怪,以後記住,看到年紀比你大的就叫師兄,小的叫師弟,準錯不了。” “可是我是帶發修行的?” “有發即無發,少林寺沒分那麼多。” “師弟領受了。”小勾感激合十為禮。 那和尚受到尊重,甚感光榮,立即擺出一副大師兄的架勢,“免禮!你找那朝天鼻有何事?他是不是叫本前?” “本“錢”?大概是吧,他看來壯壯的,好象是摃飯桶到廚房的那個。” 和尚想笑:“準是他啊,廚房待了快五年,老是出錯,我看他這輩子也休想走出廚房了,你找他有何事?” “主持要我找他報到。” 和尚斜眼瞧著小勾,嗤嗤笑起:“看你不笨、怎會被分到他那裡?你叫什麼法號?” “我……忘了!” “呵呵,說你不笨,你還是真的有點兒笨,我看你該是最小一輩,歸字輩吧?” “對啦對啦,我叫歸松。” “聽來還不壞嘛。”和尚道:“我本想留你在身邊,可是主持把你分發給本前,必定有原因。他若來查探,你不在他身邊就遭了,所以還是先到他那裡,好好表現、三個月後,我再向主持要你過來。” “多謝師兄,你法號……” “本因,和本前同輩,我入門較早,所以是我師兄。” “本前師兄呢?” “他昨晚心不在焉,弄倒了兩桌菜,司廚師叔罰他在餐房趕蒼蠅。你去那裡,就能找到他了。” “多謝本因師兄,師弟這就去了。” 拜過禮,小勾已退出廚房,隨便找個方向就走。 本因卻跟上來,叫道:“錯啦,餐房在前院,羅漢堂隔壁,是最大的那間,那裡才有大只蒼蠅。” 小勾呃了一聲,連連道謝。才又調頭往前院行去。 本因瞧得想笑:“看來一臉聰明相,卻有點兒愣頭愣腦,難怪會被派去抓蒼蠅,真是可藉!” 他可沒想過,小勾會是個冒牌貨,其實誰又想得到,有人會冒充抓蒼蠅的小僧呢? 小勾已大大方方地走向前院,見著和尚就點頭行佛禮,準錯不了。他果然順利地找到大餐房,還未進入,已傳來喝喝的叫聲。 “什麼嘛!要趕得一只也不剩,還不准殺生,這麼大的一個餐房,東邊洞,西邊孔,屋頂尚有縫,趕完了這邊,那邊飛來,左門趕光了,右門一大堆,怎麼趕?整人嘛!…… 什麼最近衛生不好,不少人吃了拉肚,笑話,我吃了十幾年,哪次瀉過肚子?整人就整人嘛,還說來一大堆道理!…… 那小子,說什麼錄取我?害我足足等了十二個月!說什麼以後見,我那知那鬼地方在哪裡?要走就走,這和尚當得也夠癟!實在惱人!” 小勾聞及他所言,暗自驚笑:“大鼻子和尚原來心動了,難怪他過的這麼痛苦,呵呵,救星來了,我將把你救出火坑!改變你的後半輩子。” 他已閃入大門,本前仍是光著上身,手裡抓著根竹條,尾部還綁了五指張開模樣的松針,用來趕蒼繩。 黑夜中,蒼繩自是不敢飛動,都停在屋梁、頂角處,本前就如扎蜂窩般,左扎一下,右拍一下,那些蒼蛹胡亂飛竄,嗡嗡叫響一陣。又自找地方停靠,似乎不願飛出餐房。 小勾的出現,並未引得他的注意。小構則已乾笑,往他背後靠去,目光也搜向四周。 但覺並無眼線,才喝地一聲,拍向本前肩背。 本前嚇了一跳,轉身發現小勾,在印象中,小勾是穿得體體面面、威風凜凜的偶像型人物,又怎麼象眼前這個穿著青衣素布? 除了面目稍眼熟外,而且燈光又暗,本前並未認出小勾,他斥叫道:“想死啦,背後嚇人,幸好是我,要是那些老頭兒,被你這麼一嚇,十個要斷氣八個!” “有這麼嚴重?” “當然,你沒看到老和尚打坐都要背靠牆,防的就是這點啊!” 小勾嗤嗤笑道:“也是有道理,我以後可不敢亂嚇人啦。” 本前瞪了瞪圓眼珠,倒是有些得意。 “你是誰?怎會闖入我的地盤?” “我是歸松,是主持方丈叫我來找師兄的。” “龜孫歸松啊?巧呵,你這是什麼法號,怎不叫龜兒子?” 小勾一時怔住,沒想到自己隨便說出口,歸松竟然跟龜孫近音,一見面就被佔了便宜,然而已叫出口,要改,恐怕不容易,他乾笑著:“是松樹的松,不是孫子的孫。” “原來是歸松?呵呵,說清楚嘛,引來這麼大的誤會,你看來眼熟得很,進來很久了吧?我們以前一起工作過?” “好象掃過地?” “胡說,我只幹租活,挑水、劈柴、上菜、送飯,掃地哪輪得到我?” “呃,可能認錯人了。” “自是認錯,找我有何事?” “我們現在可以在一起了。” “你?”本前不由得上下打量小勾:“小不點兒一個,也想跟我一起挑飯上菜?虛清主持有投有搞錯?” 本前的塊頭要比小勾差不多大一倍,高出一個頭,他當然要把小勾當成小不點了。 小勾輕輕笑著:“我是來幫你趕蒼蠅的。” 本前登時呵呵笑起來,笑容竟也純真:“你是犯了什麼錯,被罰到這裡來?” “沒有啊……只是偷溜出去玩而已……” “呵呵,這可不是小罪啊,幸好你是俗家弟子,要是我早就面壁三日,還得每天挑水百擔呢!” “你逃出去過?” “有一次,都是那小子,害我走到洛陽城,找不到路可走,只好回去啦,然後就是處罰。” 小勾知道他說的就是自己,可是他仍不明自。 “路那麼多,你隨便選一條,不就可以了?” “選什麼,要是選到尼姑庵,我豈不要被殺頭?” “你從來沒有出過門?” “最遠只到洛陽城,那還得跟人採買東西,一年大概一次。” “可惜……” “少同情我,你也該為自己想想,光趕這蒼蠅就夠你受了!” “我卻認為太容易了。” “你看的簡單?我可不會幫你,現在你來了,剛好一人一半,誰也別佔誰便宜。” “好啊,你先選。” 本前往屋頂瞧了老半天,才選左邊,他哈哈捉笑起來:“待會兒要是蒼蠅全飛向你那邊,我可沒辦法,因為是它們自行選擇的啊。” “好,你先工作,我也去拿工具,馬上回來!” “這更好!” 本前趁小勾出去之際,松針拍子猛追猛趕。有了目標,他趕的更起勁,還耍了半生不熟的武功。只見拍影滿天飛,風嘯呼呼作響,蒼蠅只要一飛起,就被風勢掃得不能歇息,只好飛往右邊。 半刻鐘下來,他似乎收穫甚佳,已捉謔地笑著,想等小勾回來,給他一個驚奇。 小勾終於拿著長掃帚和簸箕前來。 本前立即煞住動作,擦去額頭的汗珠,故作輕鬆和不解狀,還帶著黠笑弄人:“奇怪,怎麼蒼蠅一聽到這裡分了兩個地盤,他們就拼命地往你那邊鑽,好象跟我有仇似的! 難道是我方才太兇,他們怕了我?呵呵,這樣也好,我也少費點功夫,小子你要快點想辦法啊,否則蒼蠅會吃定你的。” 看他說得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小勾看了都想笑。 “多謝本前兄關照,我已想好方法,你看,工具都拿來了。” “掃帚還有用,簸箕要來幹嘛?你以為蒼蠅會落在地上讓你掃?” “最好是如此啦!” “呵呵,小和尚總是愛幻想。” 小勾輕笑著:“我要工作了。” 他放下簸箕,將掃帚拿起來,往屋角蒼蠅較多處走去。 本前也開殆戒備,只要那邊蒼蠅一趕飛,他就來個狂風大作,把蒼蠅給逼回去。 豈知小勾不但未起風,還小心翼翼地將掃帚移向蒼蠅,然後猛壓下去,千百只蒼蠅立時被壓得扁扁的,紛紛掉落地面。 本前見狀大駭:“你殺了他們?” “很容易嘛!” “你敢殺生?” “超度拉!” “你,你犯了殺戒!你完了!” 瞧及本前一副緊張模樣,小勾覺得想笑。 “你神經病,還那麼大勁地跟蒼蠅在一起捉迷藏。” “你殺生是犯的重戒,要關到戒房。啊!你慘了。” “難道少林派就不殺人?” “那全是該死之人。” “蒼蠅害你拉肚子,難道不該死?” “它是無意……” “我也是無意的,對不起,我掃地掃錯了地方。” 小勾突然猛揮掃帚,只見蒼蠅如雨滴滴落地面,死狀甚慘。 本前已想離去,小勾卻喝住他:“站住,我是替你解除煩惱,你不殺它們,光趕它,一輩子也趕不走。它們本是害蟲,殺了也好超度它們,下輩子轉世為人,你怕就別殺,但我殺了,你也別告密,若被發現,你再推給我也不遲。” “你……你……”本前怔愣地注視著小勾。 小勾抖著掃帚,倒是威風八面。 本前就只認得這姿態:“你是寶貝門門主?” 他顯得激動,卻又怕認錯了。 小勾眉眼一挑:“我是嗎?” “你你你,一定是,哇哈,你這臭小子,到現在纔來找我。” “快閉嘴,叫不得!” 小勾急忙掠前,一手掩住他嘴巴,還把他拉向牆角。看他冷靜多了,才把手移開。 本前仍是激動萬分:“你當真是室貝門主?” 他還是要聽到小勾親口回答才能安心。 “是啦,我是來我你的。” “找我?你答應我入幫了?” “一年前不就說過了?” “可是你卻放我鴿子,害我苦等一年。” 小勾乾笑:“我哪知你不知道路?反正等都等了,現在你已有光明的未來啦!” “快帶我走,我恨死這地方了!” 本前禁不住喜悅,嘴巴笑不合口,拖著小勾就想走。 “慢來慢來,不必那麼激動,一年都等了,何在乎這幾天?” “你不想走,你還有事?” “沒錯。” “你想再偷達摩袈裟?那不可能,掌門天天綁在懷中,你偷不到的。” “偷過的東西,我一向沒興趣再偷。” “那又想偷什麼?” 緊張之中,本前似也想試試小勾那種英雄式的滋味,小勾笑道:“這次不是來偷東西,而是幫助少林派的。” “少林派出了何事?” “大事,有個叛徒混回少林寺,他叫惡佛陀,聽說連掌門的輩分還比他低呢!” “有這種事?” 惡佛陀之事發生在三十五年前,本前根本未出生,他當然不知道了。 小勾道:“我都來了,當然是真的,他即是殺死前任掌門上空大師的人。” “上空”兩字,本前就知道了,他為之驚訝:“這叛徒潛回少林寺,有何用意?” “當然不是好事,說不定想謀奪掌門,或是再演謀殺。” “這可嚴重了,我得趕去救掌門才行。你先等等,我馬上回來。”本前說完,就想離去。 “別急嘛!”小勾撾住他, “這種事豈能不急?” “要是能急,我早就說了,何必躲到這裡來?” 本前終也想到小勾如此做必有理由,遂問道:“怎麼不能說?” 小勾解釋:“一方面太早說,又沒找到人,難免打草驚蛇,讓他溜走。再則,我和少林寺還有舊帳,掌門豈會相信我的話?你這去說,我可就要惹來一身大麻煩。” 本前這才想到還有盜架裝之事:“早知道如此,你不盜袈裟,現在就好辦多了!” “做都做了,後悔也沒用。” “現在呢?你計劃如何?” “咱們先暗中找人,必要時再偷偷告訴掌門,其它的得隨機應變,倒是我的身分不能洩露太早,否則會有不利影響。” “躲到廚房,算你找對路啦!很少人會盤問司廚弟子,倒是如此一來,我又得待在少林,不能立即脫離苦海了!” “你就算替少林做最後一件事,算是他們對你多年的養育之恩,何況辦妥此事,你立於大功,要走都走得自由、風光,不用擔心會被捉回來。” 本前聞言,頓有使命感:“也好,我本前混了十幾年和尚,都在廚房打滾,現在來個大翻身,讓他們刮目相看,才知道我不是省油燈!” “這才是寶貝門的光榮門徒。而且你現在也可以幻想自已出了佛界,歸入寶貝門中,這所謂:“身在佛界,心在俗家。”如此辦起事來就爽快多啦,什麼蒼蠅不能殺?就連惡人血,你都可以喝上幾口!”小勾說得慷慨激昂。 本前立即感受到這股英雄氣息,當下狂放喝道:“好一個身在佛界,心在俗家,我現在就有這種感覺,管他的蒼蠅,害我折騰了一夜,早就想宰了它們啦!掃帚給我!” 他大有撕殺一番而後甘心。 小勾沒把掃帚給他,輕輕笑道:“殺人要殺得不留痕跡才高明,殺蒼蠅也一樣,要是像你這樣亂殺,要讓主持發現痕跡斑斑,你我都完螢啦!” “那,怎麼殺?” “用迷藥啊,人怕迷藥,蒼蠅也羞不多,你看我的法寶。” 小勾拿出一小瓶黃東酉,倒在地上,仍是黃色粉末,並取下掃帚幹枝,丟往粉末,並點燃,一股談淡的輕煙升起。小勾已拉開本前:“到外頭納涼一下吧。” 兩人遂走出餐房,輕輕以手當扇,扇個不停。斜對角羅漢堂守衛瞧來,還真羨慕兩人如此道遙。 本前難得如此風光過,還故意晃向他們,學學掌門踱大步走著。 只要本前在警戒範圍之外,那群羅漢堂僧也管不著本前,任由他在廣場晃盪。 “你們知不知道吃的飯,全是我挑的?我有資格爽一下吧!” 羅漢僧瞧他也著實夠可憐,不忍再責他說粗話,就以淡笑回答。 “今天開始,我解脫啦,悟道修成正果,從此道遙。” “本前,你不要緊吧?” 一名羅漢僧瞧他出言怪異,以為受了刺激,關心地瞧著他。 本前聞言,眉頭一跳,暗自癟笑:“我在爽,你卻以當我發瘋?這還耍個屁!” 也不必示威了,甩甩頭,只好悶悶地走了回來。 “三更半夜的,還在趕蒼蠅,也夠可憐。” 羅漢僧投以同情的眼神,卻愛莫難助。 本前走向小勾,說道:“他們不知通我在爽,還以為我發瘋了,很氣人!” “你的爽,是要人家同意嗎?這種爽,怎會過癮?現在換你還得欣賞他們一輩子當和尚,你就會同情他們,就會覺得自己很過癮。” 本前又被點通:“瞧他們還要數十年才能解脫,多可憐啊!” 他又爽了起來,不停反瞄羅漢僧,笑聲不斷。 小勾突然閃入餐房,雙手喝喝劈出掌風,將迷煙衝散每個角落,那些蒼蠅受不了,已滴滴答答落得滿地滿桌,小勾才將迷煙給撲滅片。 “進來吧,打蒼蠅,不過別忘了閉氣,免得暈倒啦。” 本前依言閃入餐虜,瞧及蒼蠅躺了一大片,呵呵直笑:“象極了豐收的葡萄幹,足足可裝十大碗。” “快掃啊,免待主持發現屍橫遍野,而把你我掀入戒律房。” 本前嘿嘿輕笑,抓緊掃帚,拼命就掃。 小勾則再揮掌勁,將迷煙弄得較稀,以免本前被迷倒了。隨後他拿起簸箕,利用吸字訣,運起神功,雙手抓住簸箕背部,吸向四處蒼蠅,一時如蜜蜂回巢,全擠往簸箕,幾分鐘未到,已厚厚一堆。小勾瞧得噁心,乾脆倒在地上,扭下火折子的藥粉,將其燒個精光。 兩人動作十分迅捷,不到兩刻鐘,已把蒼蠅毀屍滅跡,連灰都被水衝掉。 “現在覺得清靜多了,也很衛生。” 本前甚是滿意地說著。 小勾笑道:“一夜之間變了樣,主持難免會問,你可要想好理由才行。” “怎麼解釋?說翅膀長在它們身上,它們愛飛哪裡就去哪裡,誰管得著?” “不錯,好理由。不這明天又有蒼蠅飛進來,怎麼辦?” “明晚再來消滅啊。” “那樣不是我們天天晚上都要來。” “不然,你有更好的辦法?” 小勾想想,蒼蠅根本是滅不了的東西,何況晚上混在餐房,也是極好的藏身處。遂道:“暫時就這樣啦,我們還是先想對付惡佛陀的辦法吧!” “也好,抓住他、自可將功贖罪,比捉百萬只蒼蠅還管用。” “你可曾注意到近幾個月,有何突然而來的和尚?例如,飯量又加了?” “這不准啦,餐捷一般做功課的師兄弟來吃。至乾掌門長老等等,大都有坐關習慣,他們進餐的時間就不一定了,有時候要加飯,有時一桶飯,卻得吃好幾餐呢。” “聽你這麼說,這方法真的不准了,那等明天再瞧瞧好了,說不定惡佛陀一時疏忽,而現了原形呢。” 無任何方法之際,小勾只好等明天進餐再說。 本前自是唯他馬首是瞻,也點頭答應。兩人遂往廚房行去。他的窩就在柴房旁邊,那是自己加鋪乾草再鋪草蓆就算數。原來他隨便慣了,住在通鋪,還得整理一切,實在煩人,乾脆自己搬來此,倒也逍遙。 眾僧瞧他日夜勞累,也不願再限制他,告他密,故而幾年來,他都住得安穩。 似乎睡覺是他在少林寺唯一的享受,他本想和小勾談談聊聊,誰知道一上床,談不到幾句話,就呼呼大睡。 小勾也不想吵他,睡在他身邊,兩眼睜得老大,他還得想些方法,也好找出惡佛陀。 五更整。 本前自動會跳起來。 原是做早餐時間到了。 他得匆匆抱起兩堆木材到廚房,先點燃兩大鍋,不論燒稀飯或豆漿都用得著。 緊接著鐘已響。 梵唱聲祥和傳來。 少林寺甦醒了,練武的練武誦經者誦經,掃地者掃地……任何動作都顯得井然有序。 小勾也起身,匆匆盥洗後,也幫著本前燒稀飯、加熱水,沒人會問他累不累。因為都是修道人,再累也得幹。 稀飯熟了,本前立即找來長棍,摃起就挑。別看兩桶重逾千斤,他挑起來一點兒也不吃力,還帶著節奏感地直往餐房奔去。 這可是他數年來練的扎實功夫,也因此他雙肩已結了兩塊厚疤,大有刀槍不入之效。 小勾也跟著他後頭,一跳跳地奔進餐廳,他手中拿了兩把木勺,算是幫忙啦。 “開飯啦!” 這是本前最光榮時刻。 本來用膳都會鳴鐘,現在也有,但本前已叫慣了,反而變成了總旨令,那鳴鐘者還得聽他叫聲再敲鐘,本前因而獲得了“開飯大師”的封號。 鐘已鳴響。 少林上下眾僧都往餐房聚來。 小勾暗自盤算,少說也有千人,足足將百桌大餐廳坐滿,然而卻井然有序,輩分高者在左側,一直往右邊延伸。 掌門的幾名長老今天都來了,小勾認得他們,只是他們未必認得小勾罷了。 司廚虛清已發現餐房幾乎見不著蒼蠅,甚至疑惑地瞧向飯桶旁的本前,他正以光榮的眼光遞過去,虛清一愣,本前何時變得有自信的? 他當然也瞧及小勾,但見小勾是俗家弟子,也不在意。已開始推測本前是用何種方法騙走了蒼蠅,他想都沒想過。本前敢殺生,而且毀屍滅跡! 本前以光榮眼神瞅著他,虛清已想煞煞他威風。 不過這得等長老走掉,才能輪到他發威風。 小勾則不停凝掃四處,見得一片光亮圓蛋晃動,想找出惡佛陀並不容易,他於是一桌桌瞄掃,只要有時間,即可瞄完百桌人。惡佛陀若未易容,自難逃過他的銳眼。 他從長老方向開始找尋。眼看他們就要吃完早餐離去,也只不過瞧完大半,但是一無發現,剩下另一半年輕人,他不敢心存希望了。 長老走了。司廚虛清已向本前招手。 “主持叫我?好,即刻過來。” 本前光榮凜凜地走來。 虛清冷道:“蒼蠅好象少了很多?” “這是我徹夜努力的結果。” “你以前不也努力過?怎沒有今天效果?” “當然是方法進步啦!” “什麼方法?” “主持又不抓蒼蠅,說了也沒用嘛!” 虛清瞄他一眼,真是小人得志。他冷冷指向空中。一只蒼蠅飛盤過去。 “可惜仍有漏網之魚。” “這簡單。” 本前喝了一聲,伸手往蒼蠅抓去,立即扣入指中。 虛清冷道:“你敢殺生?” “沒有啊。只是指揮交通而已。他老是迷失方向。沒資格當飛行員,弟子只好把它收回來。” 本前早受到小勾指點,很快將蒼蠅翅膀捏碎,它只好步行走路了。 “呵呵,這樣就乖多啦,要它往哪兒走就往哪兒走。” 虛清眉頭一皺:“昨晚你就這樣處理它們?” “對啊,還叫它們排一排,齊步地爬出少林。呵呵!這也算是為少林除害吧。” 虛清也拿他沒辦法,冷道:“要除害就除個精光,留下幾只,禍害仍在!” “弟子會努力,保證讓蒼蠅成了稀有動物,要到古董店才能看得到。” “你很得意?在耍嘴皮!” “呃,只是太高興而已,主持若沒事,弟子告退啦!” 本前瞧他要翻臉,自己正在享受光榮成果,不必去惹他,匆匆施個佛禮,閃向一旁了。 在眾人面前,虛清也不便太過衝動,靜靜喝完最後一口稀飯,已起身離去,臨走出門還向本前瞄了一眼,他似乎還想給本前一些處罰。 本前可不在乎,因為他早已身在佛界,心在外,就快解脫了。 眾人很快又散去。 本前和小勾還得清理殘局,幸好和尚吃東西都有個好處,必定吃得跟腦袋一樣光,他們只把碗盤疊起來,就了事。 邊收抬,兩人邊卿話。 本前問通:“怎麼樣,找到可疑的人了?” 小勾搖頭:“沒有。” “那怎麼辦?他會隱在坐關處,還是後山?” “都有可能。” “若真如此,我也沒辦法幫上忙了。” “只好另用妙計。” “你已想好了?” “嗯。”小勾笑的促狹。 “什麼計?”本前甚有興趣。 “嫁禍。” “嫁禍?嫁誰禍?” “當然是惡佛陀了。” “怎麼嫁?你又不知他在那裡?” “不知道有不知道的方法。” “怎……怎麼搞?” “下毒,讓少林弟子瀉上三天。” “你在開玩笑吧,瀉三天?我的命還能保?” 本前感到想笑,另有一番刺激感。 小勾輕笑:“這是好方法。” “我看你是在陷害我,而不是惡佛陀,這一瀉連司廚主持都得跟著倒霉,我更難混了。” “反證你要走路,難受又有何關係?” “可是……這總不太好吧?而且我也想不出,此舉如何能陷害惡佛陀,逼他現身。” “至少可以把掌門引來啊。” “你說明白些吧,免得我搞砸了。” “理由很簡單,咱們下毒,少林弟子拉肚子,掌門一定會怪罪,你就嫁禍給惡佛陀,什麼好象看到有某個人在你身邊閃動,不要太肯定,然後再描述惡佛陀的模樣,讓掌門有了戒心就成了。” 本前聽了也有道理,癟笑地已點頭:“出這壞主意要是靈了即好,要是不靈,你可把我害摻了。” “怕什麼,大不了一走了之。” “若非如此,打死我,我也不幹、你說那惡佛陀又長得如何模樣?” “兩眼凸大,眉毛翻白,腦袋有三條深痕,就跟屠夫一樣,滿臉凶相,聲音壯如豬吃東西,這就差不多啦。” “這種怪和尚,應該很好認嘛!” “就怕他易了容,忽略了他的存在。” “那……何時開始下毒?” “今晚……呵呵,拉了一夜,明天,就有戲唱了。” “可是,……我們拉不拉?” “當然拉,否則豈不讓人起疑?” 本前怪笑著,他已幻想今夜大家搶茅坑的情景,笑聲不斷。 於是小勾配好瀉藥,當真在晚餐中下毒,眾人並未發現,吃得津津有味。 小勾和本前看在眼裡,笑在心裡,他倆當然不會笨得也吃下這餐,拉肚子只要裝一下即成。 “哪來的冒失鬼,我在挑飯時,還撞了我一下,害得全寺弟子差點兒沒飯吃。” 本前不停故意說著,也好為明兒找藉口。 眾僧已聽慣了他的抱怨,並未在意,兀自安心用餐。 直到初更,已有人開始反應。 小勾和本前暗自查探情況,有了反應,兩人則已欸欸悶叫,先住茅坑鑽去,還不停地抱怨。 “怎麼搞的,剛才明明好好的,怎會突然肚子疼?哇!受不了啊!” “是誰想陷害我,故意整我?啊,不只我們,其它弟子也中獎了?到底怎麼回事?” “他倆在茅坑蹲了甚久,害得外頭和尚彎腰排成一長串,才愁眉苦臉地走出來,見著那麼多人,兩人笑在心裡,腦袋卻直搖地離去。 不必多說,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越來越多人跑茅坑,直到二更,連長老也忍不住了。 寺中人潮來來去去,似小偷在搬東酋,頭低著一臉通紅,卻不敢做聲地來回奔走。 終於有人忍不住叫痛。 般若堂主首先發現不妙,趕快找來解藥,分發下去,要眾僧服下,然而瀉藥無解,那些藥充其量也不過止痛而已。 幸好小勾用的藥量不多,和尚大都能忍下。儘管如此,也夠他們受了。 一直延續到清晨,停況似乎沒改善。 司廚虛清怒沖沖地趕往餐房,見著本前就罵:“你是怎麼弄餐飯,害得全寺弟子肚子痛。” 本前和小勾早抱腹縮在牆角,滿面痛苦表情,本前勉強回答:“我照常弄的,怎會變成這情況?” “是不是抓了蒼蠅沒洗手?” “笑話,要是沒洗手,早就拉了,何必等到晚上?” “不管如何,你脫不了關係。” “但是也不是我一人的事,廚房也有責任,你怎麼不去找他們?” “走,到廚房對質!” 虛清押著本前,直往廚房行去。小勾本想跟去,但走出餐房,忽見掌門上天大師已行來,他只好閃在一旁了。 掌門雖拉肚子,卻並不嚴重,六十上下,精神飽滿,果有一派之風,他迎向司廚。 虛清立即拜禮:“掌門師伯,弟子已查出,昨夜之事,可能是本前失職所致。” 本前急道:“掌門你可別亂相信,弟子待在廚房七八年,可沒有出過什麼事,而且這責任也不是出在弟子身上,煮食者也有關係啊!” 掌門稍驚:“你在廚房已七八年?” 這對一名少林弟子並不公平,至多三年就該換工作,以求弟子有公平上進機會。 本前默然點頭:“七歲進門,種了三年地,就進了廚房,一直到今天。” 虛清立即說道:“稟掌門,本前本為虛悟師兄教導,但虛悟師兄五年前調至山西分院,弟子才接其職,師兄交代本前粗魯,要多加教導,而本前也願意再接受廚房職事,偶爾要他換職,他卻以誦經苦悶而避開,是以八年未換職。” 掌門道:“弟子粗魯,你身為長老就應開導,他不願誦經,乃是從小即無接受經書熏陶,不懂樂趣,自會排斥,又如同他習慣於挑水置飯一樣,那種肌膚老苦,他都忍了九年,心性已堅,現在教他改行,他反而更苦了。” 虛清急急說道:“弟子知錯,當立刻找合適工作換他下來。” “也不急於一時,修道者最重隨緣、讓他慢慢適應吧。” “是,師伯教悔的是。” 掌門這才轉向本前。冷道:“你也一樣,不可因為誦經沉悶而逃避,難你想一輩子待在廚房?” “其實……佛說與世無爭,弟子這樣不是挺好的?” “斷章取義,無事是對,卻不能不修身養性,瞧你一臉頑皮之氣,確像個出家人,以後準時到經堂誦經,知道嗎?” “知道啦……其實虛清師叔經常念經給弟子聽。” 本前暗笑著,虛清念的經,可不是什麼佛經,而是嘮叨經。 掌門並未聽出其中玄奧。說道:“他人誦經,他人事,你得自己來。” “弟子知道了!” 虛清則冷瞄本前兩眼,卻不敢多說話。 掌門又問:“昨晚晚膳怎會如此?” 本前道:“弟子也不清楚,一切都正常料理啊。” 虛清道:“弟子正要帶他到廚房查清,掌門是否移步那兒?” “自該查明原因。” 虛清遂領著掌門,押著本前往廚房行去。 到了廚房,當然問不出結果,四樣萊,香菇嫩竹、油香豆腐,冬青炒葛萵苣、以及高鹿菜,還有金針湯,幾乎都是後山自行栽種的。 廚房一大群人都說沒問題,而且也未拉灶子。這是小勾故意如此,事情才有此發展。 虛清冷道:“現在你有何話說?廚房都沒事,自是你挑去食堂時出了事,否則他們怎會完好如初?” 本前焦急了:“我也不清楚啊,我是正常作業,怎會如此?” “是不是你被罰,不甘心將蒼蠅放入菜湯中?” “冤枉啊,我沒有!”本前急跪向掌門:“太師伯你要查明,弟子並沒有做此行為。” 上空大師淡然說道:“起來!跟我來。” 他似已看出事情並不簡單,不想在眾人面前談論此事,遂帶著本前往靜處行去。 虛清未被首肯,也不敢跟去,拱手送走掌門,卻暗自歡喜,毛病終於出在本前身上,他判斷的沒錯。 掌門帶本前到靜心處,但覺四處無人,他方說道,“問題很明顯,是出在你身上,但大師伯卻相信你不會動手腳,想想看,昨晚有無特殊情況?例如陌生人接近,或是有誰幫忙送菜?” “這……弟子倒要想想了……”本前故意鎖眉沉思,忽而若有所覺:“對了,弟子昨晚攪熱湯時,有個冒失鬼撞了弟子一下。他還露出怪笑,弟子差點兒摔倒,還好功夫不錯,穩了下來,想罵他,他就已逃開。……難道會是他動了手腳?” “你知道他是誰?” “不知道,弟子只認得廚房的人……還有幾位長老……”本前窘困地乾笑。 “他的長相呢?” “呃,他很像屠夫,眼睛凸大,像要掉出來般,笑起來很怪。弟子從未見過這個人。” “除了這些,還有印象?他有多大歲數記得清嗎?” “老啦,一臉皺紋,最少此掌門還大。” 上空大師狐疑了:“這麼說,他該是長老級以上的人了……” “弟子不清楚……”本前表現得忽而靈光一閃。“他好象說過佛陀什麼?這佛陀是否比長老還大?” 掌門臉容稍動:“惡佛陀?他是不是自稱惡佛陀?” “弟子不敢確定。” “他眉毛是白色的,而且只剩稀疏幾根,兩眼白多黑少,好象沒眼皮,老是睜圓大,對不對?” “好象……至少眼晴象……” “你再想清楚些。” “我……我……”本前沒想到掌門會如此激動,一時也不知道如何,為之語拙。 躲在餐房裡的小勾,早就跟來這裡,見及情況差不多,便現身:“不錯,他正是惡佛陀。” 掌門聽及背後有聲音,驚急轉身,並暗用功力戒備,乍見小勾,驚心不已:“閣下何人?”再看清楚,更為驚凜:“是你?” 他已認出小勾即是上次奪走達摩袈裟的寶貝門主。 小勾含笑點頭:“不錯,是我,好久不見啦,掌門可好?” “你……你為何又潛入少林寺?” “放心,這次不是來偷東西,而是想幫助你們,我是為了惡佛陀而來。” “他當真混入了少林寺?” “千真萬確。” 掌門不由得緊張了:“幾十年前,他就為了掌門之爭,殺了上空師兄,還毒死十七位長老,罪大惡極,後來又消失無蹤,少林上下以為他已死了,才未再派人追查,沒想到他捲土重來,少林又將大難臨頭。” “沒那麼嚴重吧,他以前還被我追殺。武功並不怎麼高啊。” “那也許是他被追殺時,受了內傷未痊癒之故,可是就算如此,若論輩分。老衲還得叫他師叔,武功豈會低到哪裡?尤其他又心狼手辣,而且躲在暗處,根本防不勝防。” “所以我纔來幫你逮人啊。” “卻不知少俠有何高見?” “有兩種方法,一是慢慢查,一是快快查。” “即明察和暗訪?” “對,暗訪不必掠動對方。明察則須立即下令戒嚴,把所有人請到廣場,再一一辨認。這兩種方法,得掌門自行選擇了。” 上天大師不禁陷入困境,若暗訪,不知要多少時間,而且敵暗我明,眾人處境十分危險,若明察,未免驚動所有人,也有可能逼虎傷人。 “不知少俠是否知道惡佛陀混入少林多久了?” “該不會太短時間。” 小勾乃以皇帝門滅亡時間來推斷。 上天掌門喃喃念道:“既然有段時間,他可能已混得甚隱祕,想找他毛病,不容易…… 倒不如一舉突襲,來得有效,而且也可以給上下弟子一個警戒!” 小勾道:“掌門決定快快查了?” “兩害取其輕,只好如此。” “我也這麼想。” “事不宜遲,老衲這就下達戒嚴令。” “不必太急啊。” “少俠方才不是說,愈快愈好?” “愈快把人請到廣場越好,戒嚴令是等集合後再下達,否則在暗中的惡佛陀知道有變,說不定就溜了呢!” “說的有理,老衲只好先用講道集合他們,等人全到了再下令戒嚴。” 小勾自是贊同。 掌門又問:“少俠認為此次中毒,是惡佛陀所為?” 小勾當然不能承認:“也許吧,惡佛陀不是曾經毒死少林幾名弟子?那表示他也有此嗜好。” 掌門為之驚心:“還好,他兇性未大發,若這次下的是致命毒,少林損失就慘了。 老衲還是早早將他逼出為是。” 小勾道:“那也得等他們肚子好了再說,否則誰有心情聽你講道?” 掌門憂心忡忡:“卻不知他們何時痊癒?” “該不會很慢吧,中毒的人,反應並不嚴重,早餐再吃些清淡的,該無問題才對。” 掌門輕嘆:“也只好等待了。” 嘆息中,他忽而想到小勾身分。 “你是少林派找尋的對象,現在又出現,若全面盤問,你也隱不了身啊。” 小勾一愣:“這倒也是,我還得躲起來!” 本前道:“躲不了,虛清師叔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少了你,他一定會查出來。” 小勾困笑:“真是麻煩,看來只好先溜出少林寺,免得惹禍上身。” 掌門道:“這倒不必了,老衲可以把你留在身邊,講道亦須備經書,你就替老袖整理這些,只要離開他們有段距離,應該不會被認出才對。” 小勾點頭:“也好,我化點兒妝,可以暫時掩飾。” 上天掌門表示贊同,隨即離開兩人,他還得去主持晨課。 早膳很快又好。 掌門交代眾憎都須進食,而且還須服用腸胃藥,眾僧依言服用,到了中午,已好轉許多了。 而小勾正在為改頭換面之事煩惱。他找來兩顆大門牙,嵌在嘴裡,倒是變了樣,卻會更引人注意,並不妥當。 “我看你就理光頭算啦!掌門身前的書僮,由你這俗家弟子但任,不用說,少林弟子更會注意,你逃不掉的。” 本前逗笑地說。他的話卻是真實的, 小勾一愣:“那樣我冒充書僮就錯了?” “沒錯!只要理光頭就行。” “人家跟你說正經的!” “我也是啊,你不覺得在少林寺。頭髮是很惹眼的事?快除那三千煩惱絲吧!” “可是我很珍惜它。” “珍惜它被人認出來?既然如此,你就閃開的好。” “來都來了,還躲?”小勾摸摸頭髮,忽而想笑:“一輩子沒理個光頭,不知長得如何模樣?也罷,為了真理,我只好犧牲啦,哈哈,我終於了解夢丹丹為藝術犧牲的心情了。” “你當真要剃度?” “不然你有更好方法?” 本前以為小勾不敢,誰知道竟然說剃就剃,他倒覺得意外而怪笑著:“好吧,要剃,也得正式些,我替你找間剃度房。” 他拉著小勾行往自己曾經剃度的佛堂。 那裡不算大,供著小佛像,除了燭臺和香爐外,還有一把剃刀,除此之外,和一般佛堂並無兩樣。 本前登時威凜說道:“歸松弟子,你是否決心要皈依我佛,一心修道?” “弟子心意已定,請佛祖收留。” “你忘得了凡塵事?忘得了親人,忘得了嬌妻,忘得了萬貫家財?” “忘不了。” “忘不了還要出家?” “先出家再忘,行不行?” “哈哈,這是哪門規矩?” “一切都在變,出家方式也該革新吧?” 本前斥笑:“不跟你扯了,要是少林收容你出家,不到三天,佛祖就會再度升天!” “為何?” “光是跟你辯,他們就得口幹舌燥,缺水而死。” “太誇張了吧?”小勾仍是笑的得意。 “不扯啦,剃度開始!” 本前當真拿起剃刀,刮向小勾腦袋,一刀過去,黑發已落。 小勾有些不忍:“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這麼剃了,好心疼!” “後悔了?可以再粘回去啊。” 小勾瞄他一眼:“少說風涼話,快剃,免得我粘在你頭上!” 本前嗤嗤地笑著,剃刀揮得利落乾脆,不過偶爾還是會傷到頭皮,已剃得小勾哇哇叫。 花了半刻鐘,還好,已不負使命地將小勾給剃成和尚頭。 本前頻頻誇言:“好一個標準禿驢,光滑如蛋,是標準的驢蛋頭。” 小勾沒心情聽他瞎叫,只關心自己變得如何模樣:“好不好看?上不上相?” “當然好看,又圓又亮,乃少林寺最佳美蛋頭。” “銅鏡在哪裡,拿來我瞧瞧。” “沒有銅鏡,只有水鏡,你到廚房水缸照去吧。” 小勾等不及了,只好靠向金身佛祖,吹氣擦向佛祖膝腿,再擦亮些,勉強可以瞧出一個輪廓。 他本就長得很清秀,頭髮去掉,更顯得濃眉粗黑,英氣逼人,比留長髮並未遜色。 然而第一次瞧,總是怪怪的。他怪笑不已:“果真像驢蛋頭,看起來驢驢的。” “不錯啦,有人看起來還山山的呢。” “這是什麼意思?” “腦袋像山峰一樣,東凸一山西凸一山。” “那如來佛是蛋蛋的嘛,東一顆蛋,西一顆蛋。” “罪過,罪過,佛祖見諒,童言無忌。” 本前憋著笑意,膜拜佛祖,以祈饒恕小勾冒犯之罪。然而拜完,他也禁不住怪笑起來:“你冒犯了佛祖,會有報應啊!” 小勾伸手指向自己腦袋說:“這就是報應啊。走吧,我還得洗腦袋,讓它更加光亮!” 兩人遂笑笑,往廚房奔去。 晚餐在平靜中度過,眾僧已不再拉肚子。 小勾和本前仍留在廚房趕蒼蠅。兩人此時也不再用迷藥了,而是比賽以技巧摘下蒼蠅雙翅,當真要他們走路排隊出少林寺門。 上天掌門也找機會再見見小勾,以淡談時機,他見小勾剃度成了小僧,倒也投以會心一笑。 兩人已決定好明天行動。 小勾和本前則提早休息,以便明兒能應付一切。 冷月漸漸上烏雲。 寒風清清吹來。 明天,似乎是個多變化的天氣。 |
第二章 計除惡佛陀
清晨終又來臨。 不見太陽,天空雲層較厚,顯得陰沉。 掌門已傳出佛旨,早膳後,聚集佛心台講道。 佛心台乃是歷代掌門有重大佛理參透欲傳達時,才會在此處講道。少林上下所有人都須參加 不管是閉關者、戒律者都須上場聽教。 早餐很快用畢,洪鐘已鳴二十一響,少林眾僧換上乾淨的袈裟,全往佛心台出發。 那佛心台位於藏經閣與達摩殿之間,有若掌狀,居前有三尺高台,一大片全是青色大理石所建造,顯得清冷乾淨。 眾僧已按輩分先後盤坐於地,眨眼間已滿千百人,卻靜默無聲。 小勾也弄來小袈裟,抱著一疊似輕非經的東西,默然立於佛心臺上邊,動都不敢動。 他理了光頭,果然沒人認出。 鍾聲又響起。 現校除了幾名守衛外,所有人都索集在此。 而守衛早就經過掌門親自選派,他們應無問題。 何況佛心台造在藏經閣和達摩堂之間,也非無因。乃是少林所有重要經典,寶物都放置在這兩處,就算掌門說教,守衛只要坐圍兩處,仍可聽得掌門說道,又可守住重要東西,自是一舉兩得。 鳴鐘完畢。 上天掌門已莊嚴地走出達摩堂,眾僧施佛禮,已低下聲音說道:“恭迎掌門。” 上天未作任何回禮,靜默地走向佛心台,照理他該盤坐下來,由小勾送經書,讓他指定置放位遭,然而他卻仍直立著,先瞄掃在場僧人,再問向般若堂主上明:“都到齊了?” “除了十名守衛外全都到齊。” 掌門又問向羅漢堂主上日:“閉關的羅漢弟子可曾出關?” “虛鏡,虛悟,虛通都己出關。” “一百零八位可一位不缺?” “不缺,虛靈出差,已由歸雨補上。” “兵器可在?” “遵照寺規,從不離身。” 羅漢僧負有保衛少林寺的安全,任何狀況,他們都得身負兵刃,以能隨時迎敵。 上天掌門忽然冷目如電,喝道:“羅漢堂主聽令!” 上月為之驚心,登時立起:“弟子在。” “立即領著手下弟子,將佛心台封鎖。” “是!” 經驗告訴上月,出事了,他怎敢抗命?立即喝令。只見得一百零八道矯健身形飛散開來,棍棒盡出,封住四處要道,冷目無情。 眾僧臉色立即驚詫,卻不敢張聲,他們已明白,掌門講道只是藉口,封所少林上下弟子,才是實情。 上天掌門見及羅漢僧佈置妥當,才語重聲長地宣布:“少林不幸,出了惡佛陀這叛徒,而今天他又混回少林寺。” “惡佛陀?”眾僧知情者,已臉色大變,騷動聲乍起。 般若堂主上明急道:“掌門的消息可正確?” “不容置疑。”這句話,包含了對小勾的信任,上天掌門已豁出去了,若抓不出那惡佛陀,他只有辭位一途。 上明道:“惡佛陀藏身何處?” “不知。只好一個個清查。” 上明無話可說,為今之計,也有如此了。 掌門隨即下令:“各堂主自行清查,注意辯別身邊之人是真是假?而且任何人不得離開佛心台一步,否則立即拿下。”命令下達,眾僧已按著長幼的順序,一一辨認自己所屬的弟子。 場中氣氛一片緊張,任何人都不敢掉以輕心,因為惡佛陀的惡行,早把少林上下給鎮住了,逮不著他,少林必無寧日。 小勾也暗中注意場中的任何變化,似防有所突變。 追查身分陸續進行。個個臉色沉重,有若天空烏雲漸漸濁黑。 上天掌門心頭怦怦亂跳,若找出惡佛陀,難免大拼一場,若找不出來,自己就難以下台了。 “惡佛陀己上年紀,兩眼特大,有若凶神惡煞,大家注意對方眼神。” 上天不停地指示惡佛陀的特徵。 沉悶中,時間一分一秒地溜逝,仍未有狀況發生。 各層負責人幾乎都已核對過身分,報上來的全是毫無差錯。 甚至最後回報,達摩、羅漢,般若、戒律各堂全是正常,司廚、司禮、司客、司財各主持所報,也都全無差錯。 掌門臉色更為吃驚,查了一時辰,競無結果,他不禁瞧向小勾,已六神無主。 達摩堂主上元道:“回報並無冒充者,請掌門指示。” 掌門伸手制止他說話,雖作沉思狀,心頭卻亂得很。 小勾當然相信母親根本不會玩自己,可是惡佛陀會在那裡呢? 他不得不用傳音入密功夫、肯定告知上天掌門,給他信心,確有其人。讓他再堅持。 掌門勢成騎虎,只好再下令:“惡佛陀的確混入少林,諸位再查一遍,上元、上明你倆再去搜寺,看有無漏網之魚。” 上元、上明拱手接旨,立即往全寺搜去。 小勾心想,除非兩人都是假的,否則他們自有監查作用,就算逃了自也顯露假冒的身分,故而未建議掌門,阻止兩人離去。 在場者,仍再仔細清查。 天空已開始下起牛毛細雨,將佛心台籠罩在朦朧之中。 深秋了,雨浸衣衫,雖然有武功,仍覺寒意。 小勾忽而想到,前兩次碰上秋封侯及鐵追命,他們的替身難分真假,若惡佛陀也用同樣的化裝術,那將十分難以察覺。至於使用替身,那不必了 惡佛陀那長相,再用替身,簡直自找麻煩。 他想到的是化裝易容術,在寶貝門的專門功夫裡,也有這麼一招,方能使他無往不利,然而他又不便一個個檢查,於是想到了妙計。 他拿出隨身藥瓶。這即是清洗易容的最佳藥粉,是粉狀,只要泡水即有用,現在又下起毛毛雨,若將他撒向空中,讓雨滴灑在眾僧身上,若有假冒,必會現形,如此總比一個個查,來得快速有效。 他暗中用傳音入密功夫,將藥粉效果及方法說了一遍。 掌門覺可以試試,遂故意輕聲耳語,傳出密令,讓小勾名正言順地離去。 小勾先觀察風向,來自藏經閣。他則大大方方走過去,那些守衛明白地看著他是從掌門處行來,也未留難,讓他走入經樓中。 經樓高三層,他一奔而上,推開窗口往下瞧,始發現人眾仍很大片,三層不夠高,就算爬上頂層也不夠高。他怕撒了藥,不能涵蓋全部,於是他腦筋一動,找出經樓中藏書紙筒,再將藥粉倒入筒內,如吹箭般往空中吹去。 那藥粉射去象一條淡黃的箭帶,直竄高空十八丈,勁道方自消失,而散飄開來,卷向各處,隨即附在細雨上,往下落。 小勾仍怕涵蓋不夠廣,再噴向每個角落,才心滿意足地關上窗口,返回佛心台。 由於眾僧全坐在地上,要抬頭望向天空,必將是大動作,所以並未有人小勾的動作,而發現噴藥者,只有幾名較細心的長老罷了,而他們也猜不透,小勾此舉是為了什麼。 小勾已快步走向上天掌門身邊,拱手細話了幾句,表示已完成工作,掌門點頭,他立即站向一旁,有意無意地保護地面的書經。終於發現書經上的小雨滴偶有未落去的微黃藥粉,他心頭才算定下來。 上無、上明回報,少林寺上下已無其它人、掌門不禁多一份失望。 甚至於在場諸位第二次回報,仍無結果。 掌門現在只靠小勾這招了,他默不做聲,冷目盯向眾僧。他可以再下令第三次搜查,他卻還沒這麼做,似和敵手卯上了,準備想考驗對方潛伏的耐性和小勾的最後法寶。 場中一片沉靜,除了風聲,除了心跳聲,就只有彼此起落,奈不住沉靜的吞口水聲。 眾人都耗上了。有若老僧入定,不管周遭任何變化,他們都不想動,只等待掌門另一個指示。 當然坐在最後的小沙爾,有的逼不注沉悶,要他們不動,是太苟嚴了些,然而他們也只是扭一下腰,伸伸腿,不敢發出過大的聲音。 雨漸漸變大,屋面已滴下水珠,叭叭叭地打在地上,由小而大,直到此起彼落。 眾僧的衣衫也被雨漸漸浸透。 他們仍不動。 似在聽雨滴奏的鳴聲。 小勾也睜大眼瞞,搜向眾僧,只要一有變化即可,哪怕是有人出現怪動作。 可惜都沒有。 現場仍自沉靜。 雨越下越大,打在腦袋都能發出叭叭之聲。 仍是沒人動,甚至皺一下眉頭。 他們一個個有若雌伏的野獸,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本前當然忍不住,可是又不能不忍 因為他負有光榮的使命,而這事只有他和小勾及掌門三人知道,怎可漏氣?他只好自行找方法來排遣沉悶。 他坐在半中央,見不著前面跟後面,只好瞄向左右,一個個注視每一只鼻子落下的雨滴,看看它們速度夠不夠快。他發現若皺眉的人,鼻子雨滴落得最快。 那個人正在皺眉頭,他是左前方的頭,該是戒律堂的師叔吧? 他眉頭很濃,臉色卻有些發白,不該浸過水後,那種膚色,跟腳掌泡水時脹得差不多。 他眉頭皺得緊,似乎很難受,雨滴打在眉毛上,都快垮了下來。呃,真的垮下來,還斷了呢,竟然往下掉。 本前注意他皺緊的眉頭。怎麼搞的,當了興,還這麼沒耐性?眉頭皺得快扭成了團,而且還挺不住雨打,垮了下來。 “咦,眉毛怎會垮下來?又不長……” 照理來說,只要不長,雨滴根本無法壓它往下。 本前不禁覺得有趣,好奇地又看看。 那眉毛不但垮下,而且有些支離破碎。 “怎麼可能,雨滴也會把眉毛打斷?” 本前己起疑,不死心地注視著這小小的眉毛,甚至盯緊這條眉的每一根毛。 忽而一根毛從黑撮中滑下,那人輕輕跳動眉頭,那落毛便順水滑下。 本前突然驚詫,他發現,那不是一根,而是一小撮,那眉毛不是少了許多較長的? 這一驚非同小可,他激動暴起,聲如晴天霹靂:“冒充的人在那裡!” 禁不住向他狂撲過去。 現場一陣騷動。 那人猝然反掌擊向本前,可惜本前武功大差,一掌便被打得倒飛七八丈。 羅漢眾僧喝喳,長棍直攻過去。 在此同時,又有數處躥出和尚,分成六面八方逃開,瞧他們,至少有三五人之多。 實在可伯,有如此多人潛伏,查了兩次卻未查出? 掌門見狀喝令,全面搏殺,其它撤退。 只見得一百零八名羅漢僧各分四組,追擊那些潛伏者,幾名長老也加入戰團。 那些潛伏者抽出短刀,立即反擊,一名突然打出十餘道青光暗器,飛射前面十幾名和尚。他們卻不躲開,猛運真力,將袈裟裂飛,整件罩裹暗器,露出結實的上身,其勢不變,激衝過去。 那人沒想到暗器一著即被吞沒,想抽身已是不易,短刀喝撲兩人,卡卡數響,切斷兩把木棍,還砍傷一人。然而背面空門已露,一棍掃來,他悶哼一聲,摔滾地面。 十幾把棍子齊封過來,他狠命射出雙手短刀,又傷兩人,眼看已無法逃脫,突然咬破暗藏的毒藥,連眼皮都未眨一下,已立即斃命。 已有三人自殺。 小勾見狀,想叫人留話口,然卻怕身分暴露,只好眼巴巴管不著了。 掌門也已看出,大喝留活口,電射過去,想往一人逮去。 誰知道那人亦是在無法脫逃之下,一舉自殺。 只剩一名,那人武功實在高超,受困於二十餘名羅漢僧,仍能應付自如,還掌逼退數人,他已翻高數十丈,就快逃向屋頂。 羅漢堂主冷喝,暴射過去,金鋼掌已威力齊展,疾往那人背心打去,掌未到,勁先生,那人不敢掉以輕心,冷喝一聲,左手反切過來,掌勁打至,印向上月勁道。雙方硬碰硬,砰地一聲,那人被逼退數丈,他藉此翻上屋頂,想逃之夭夭。而羅漢堂主則連退數步,雙掌生疼,他不得不相信,這人武功甚是高強。 上天掌門自不肯讓他走脫,喝令弟子圍過去。 平常難得一見的天羅地網陣已經展開,數十位羅漢僧解下長腰帶(另有細帶纏褲頭),各自打向空中,人影亂閃,一時,有若彩帶滿天飛。疾速撲向屋頂。 那人見狀,急急逃向前院,又閃落地面。 誰知彩帶已如游魚般,不只從上往下飄,連同屋內也射出十數條,他一時不查,右腿被纏,不得不揮刀砍斷,然而就只這了耽擱,前方已結成一張大網,齊罩過來,他根本走不掉,除了往後退入屋中。 可惜屋內又射出幾名長老和羅漢僧,他們皆是盡展全力,狂風掃得十丈之內,臉面生疼。 那人臉面迎著勁風,竟被掃落一張人皮面具,露出書生臉容。眾僧認不得他,攻勢不止。 那人一臉驚詫,突然運出邪功,竟將眾僧掌力破開,後又以右掌打出,震得眾人東倒西歪。 上天掌門驚詫道:“九龍神功!” 這聲更驚動了佛心台一直不敢亂動的小勾,突聞九龍神功,他再也忍不住,突地往屋頂射去,想截住那人。 然而那人施展出邪功,嚇住對方,登時倒撞天羅地網,左手一場,整隻手突然脫落,直射網面,轟然一響,炸出個大洞,那手臂競然是假的,而且還裝藏有炸藥,他趁眾人驚詫之際,已射向高牆。左腳方踏上牆頭,他已轉身厲笑:“惡佛舵早死了,隱身的就是我,哈哈哈……老禿驢聰明點兒,就準備關閉少林寺吧!” 小勾一眼認出斷臂和臉容,他竟會是惡陀佛搭擋的毒秀書生任青雲。 他任青雲大笑幾聲,已逃離山林。 上天掌門仍叫人追蹤。 小勾卻不敢奢望,暗找機會落回地面。他想的不是任青雲為何會在此出現,而是他又如何學得九龍神功 如果掌門沒看錯的話。 難道他也利用機會,從武則天手中抄得祕籍,亦或是另有隱情? 他暗自告訴掌門別追了。 掌門對小勾已更信任,於是又下令 戒備少林寺內圍,並派人將遣出的人員調回。 有人把人皮面具交給掌門,他瞧得甚是驚心,那不是假的,而是從真人臉上剝下的面具。 難怪他們能逃過兩次的檢查。 掌門卻暗自輕嘆,多了一張面具,少林弟子亦是多棲牲一人,何等叫人心痛? 小勾慶幸撒下藥粉,讓面具眉毛松落,否則光靠稍脹的面具水白變色,要證明他們是假冒者,還真不容易。 本前也趕來邀功:“對啊!就是就眉毛,一攪就掉了,弟子可瞧得清清楚楚。” 掌門想誇獎幾句都說不出口,只能輕嘆著。 還好,達摩堂主補了一句誇獎話,讓他受用無窮。 掌門已說道:“清查一下傷亡,並找出那幾張面皮是誰,看是否能找回屍首,雨下得大,要他們回去避雨吧,並加強戎備。” 各堂主應聲,立即處理善後。 掌門和小勾則一同回到藏經樓,等候餃消息。 結果已查出,面皮被剝者,幾乎包含達摩、般若、戒律、羅漢幾堂弟子,屍首已找不著,至於戰況,並無死亡,卻有七名受重傷,二十餘名輕傷,也算損失頗重。 而冒充者的屍首已開始腐化,根本無法辨別是何派系?甚至連容貌都爛得難以分辨,他們只好作罷了。 然而小勾只要認出任青雲,想已猜出冒充者是何來路,他正擔心另有一股幕後勢為正取代著皇帝門。 他甚至懷疑那主謀者就是任青雲 他是狡黠之徒。 而上天掌門擔心的仍是惡佛陀。 “依少俠看,惡佛陀當真死了?” “還活著。” “那人怎麼說死了?” “掌門知道那人是誰?” “不知。” “外號毒秀書生任青雲,崑崙派大叛徒。” “是他?”上天不禁微微動容:“嗯,他和惡佛陀乃是皇帝門左右丞相,任青雲既然在此,惡佛陀當然也在此地,他最後說那句話,很明顯是在掩護惡佛陀。” 上天心頭又自緊張:“他仍在?會躲在那裡?” 潛伏敵人,如暗刀在背,何等可怕! 小勾道:“方才沒逼他出來,也許他真的不在其中,或是他另重要的目的,不得不忍。” “惡佛陀不但兇狠,而且脾氣很暴躁……” “所以就得從他藏身少林的目的上猜想,從他們潛伏各堂來看,有謀奪少林企圖,但現在已被瓦解,惡佛陀應和任青雲一樣,放手一搏,但他卻沒有,顯然有更重要的未完成。” “會是為了寶物而來?” “也許吧,說不定他還有東西留在少林寺。” 掌門開始思慮,想找出一點兒頭緒,以惡佛陀身分之高,何等寶物沒見過?除了達摩袈裟和易筋經之外,似乎沒什麼可以吸引他的了,想及達摩袈裟,他不猶得想起小勾上次盜寶那檔事,多望了小勾一眼。回憶起來,有苦有笑。 小勾靈得很,猜到他在想什麼。 “惡佛陀會為達摩袈裟而來?” “除了它和易筋經,老衲想不出其它吸引他的東西。因為袈裟乃是掌門信物,他得到了,可以控制少林所有弟子。” “你們不覺得,為了袈裟而聽他的話,很笨嗎?” “該說少林已無此能力保護袈裟,除了以死相拼,只有忍辱負重。” “這倒是有些道理。” “至於易筋經,乃為武林至寶,惡佛陀或許練過,但此經並非一看即懂,任何階段來看,都有意思不到的收穫,你說他武功減弱,他更有可能為此而來。” “易筋經有這麼好?” 小勾露出邪樣,大有想據為己有之態。 掌門心神一凜,他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位是敵人也是朋友的人。 小勾嗤嗤笑著:“君子協定,我要偷,一定通知你,光明正大鬥法,但不是現在。” 掌門聞言,方自寬心:“有少俠這句話,老衲現在自是放心了。現在少俠可有引出惡佛陀的辦法?” “除了以寶物誘人,你還是先叫他們別鬆懈,再仔細搜查一陣,然後再決定如何把人逼出來。” 毫無線索下,只好如此進行了。 掌門隨即下令各堂加強搜索,小勾則已退出藏經閣,本前迎上來,一臉得意地誇讚自已的大功勞。 “還有惡佛陀,你有辦法找出來,功勞就更大了。” “他還在少林寺?” “當然。” 本俞先是驚詫,隨即又洋樣得意:“沒阿題,包在我身上,我有預感,他會栽在我手中。” 小勾瞄眼輕笑:“全看你啦,救命大菩薩。” 本前聞言更得意了,暢笑不停。 茫無頭緒,小勾倒希望本前發狗屎運,瞎撞死碰地把人揪出來。 衣衫都被浸透,並不好受,兩人遂返往柴房,找來小爐生起熱火,以烤乾衣服。 本前脫下袈裟,邊烤邊笑?:“我就知道沒有當和尚的命,一穿上袈裟就下雨,還是光著上身舒服。” 少勾嗤嗤笑著:“你有資格為藝術犧牲了,哈哈,跟夢丹丹根相配。” “夢丹丹?她也不穿衣服?” “對啊,一穿就下雨了。” “這麼厲害?” “當然,而且下人雨,保證淹垮少林寺。” 本前眉頭一皺:“她這麼吸引人?”忽而想到什麼:“她是女的?” “不然夢丹丹的名字取假的?” 本前困笑:“你把我跟脫衣女並在一起?” “有何不對,反正是脫衣人,男女都差不多。” “我反對,那多沒面子。” “欸呀,別把人看扁了,你要她脫,她未必肯脫。也是為藝術犧牲,為了表現人體才脫,可不是脫衣舞娘。” “什麼是藝術?” “美啊!哈哈,其實這玩意兒真不好搞,象你這種長相,再怎麼脫,也是色情,永遠美不起來。” “這很不公平,我肌肉也很美啊!” “肌肉美,跟你裸體有什麼關係?非得脫光光表現不可?” 本前乾笑:“還好,我不如她,否則就慘了,得為藝術犧牲。” “偶爾嘗試看看嘛,說不定時代變了,你會比她還紅。” “不不不……”本前一連說了七八個不:“我小僧還是在室的,禁不起這個打擊。 還是讓她紅吧!天氣冷,多加木材才是正事。” 他避開話題,轉向柴堆,抽來較幹的材枝,放入爐中引火。 小勾嗤嗤笑著,直誇本前大有可為,本前極力否認。兩人扯了一陣又扯回惡佛陀身上,本前於是又有光榮之感:“逮著他,我就為少林歷史寫下汗馬功勞。” “可惜你又不知道他藏身那裡,更認不得他!” “誰說我認不得他?化成灰我都認得,凸眼睛,老皺皮,屠夫相,姦噁心!早背熟啦!”本前一手往爐中材枝抖去,火花濺飛,他哈哈笑起:“就象棺材燒成灰,我照樣知道它是木材。” 小勾眼晴為之發直,直往求前瞧去。 本前被瞧得不安,叫道:“有何不可,只要他還在少臨寺,我當然有機會把他揪出來,嘿嘿,再為少抗立大功,然後把他燒成灰!” “對,就是要燒成灰!” 小勾欣奮地把木材又多丟幾支入火爐。 火勢加大,已不成火,而成焰。 本前怕他把柴房燒了,急道:“燒成灰不必那麼大火啊。” “灰不夠,怎麼認出人?” “要灰還不簡單,廚房每天三大包,夠你認了。” “真的?”小勾邪邪笑起,不再加木材。“有了灰,還怕找不出來!” 本前驚道:“你想到逼出惡佛陀的方法?用灰逼他來?” “聰明,答對了。” “我可是愈聽愈迷糊了……”本前乾笑著。 小勾黠笑幾聲:“很簡單啊,咱用灰布下天羅地網,要惡佛陀一出現,踏著了灰,不就現出原形?” “可是踏灰的不只是他一人,還有一大堆和尚啊!” “他們當然不能踏,全都得面壁不動。” 本前眼睛一亮:“對啊,這就可成為大天羅地網了,讓那惡佛陀無處遁身!我現在就去撒灰。” “我去通知掌門。” 兩人遂又將爐火端出外頭,讓雨滴熄,隨即各自分工辦事。本前找來大麻袋,裝灰去了。廚房瞧他那認真幫忙鏟灰,總會戲言幾句。本前卻秘而不說,只神秘地笑著。 今天立了功勞,他當然有資格耍耍他人了。 小勾前去藏經閣找到上天掌門,說明方法掌門立即答應,為講求時效,他還準備派人支持。 這場雨直到傍晚才停。而且地面仍很潮濕,撒灰根本無效。 小勾卻想出更經濟的方法 將各堂樓閣周圍走廊用灰圈起來。 若有腳印,還可猜出惡佛陀目的。 方到初更,掌門即下令所有人不准出門一步,直到第二天清晨為止。 他很快調動二十名身手矯健的和尚,幫助小勾和本前將灰輕輕撒向走道,有的還用吹撤,好讓地上結層薄灰,有若灰塵 幾座大殿堂,很快就撒完。 眾人隨即返回各自住處。 就連掌門也閉在自己房中。 除了守衛,少林寺似乎已沉寂如空城。 然而眾僧卻揪長耳朵,想探查周圍的動靜。 這是沉靜而讓人悶心期待的一刻。 小勾和本前也不例外,兩人未回柴房,躲在廚房,不停地向外探查,幾乎是探了一夜,連只老鼠都沒見著,何況是人? 終於近五更。 上天掌門已找向小勾。兩人會同往各堂院搜去。 走道上的灰塵,除了一些昆蟲,以及老鼠腳印及拖痕,並未發現鞋印。 小勾捉笑:“少林好象是動物天堂,茲養蒼蠅和老鼠。” 上天稍窘一笑:“俗語雲:一人十鼠,少林住了近千人,怎麼沒走鼠呢?” “還好,他們都是在晚間行動,卻不知惡佛陀這只大老鼠現形了沒有?” 兩人找到大雄寶殿、般若堂、羅漢堂、藏經閣、達摩堂……都無發現。 “照理說,惡佛舵若未離開少林,又未藏身眾僧之中,他當然會找機會查查發生何事了。” 小勾不死心,又再找一遍,此時他不但在找腳印,連昆蟲、老鼠腳印都找。 終於,他發現達摩堂有一副老鼠印,顯得不平常,它是往大門行走,消失在左邊門角,隨又從中間方向奔出 腳印有些亂。 小勾欣笑:“就是這裡了。” 掌門不解:“那只是老鼠,怎會牽上惡佛陀?” 小勾自得說道:“當然是有道理,你瞧那老鼠往門走得逍遙大方,腳印清清楚楚,但退回來就凌亂多了,那表示碰上了什麼讓他不安的東西,才迫使他逃退出來,你認為這解釋如何?” “倒是有理……” 掌門推開大門,再仔細瞧瞧,果然還有老鼠泥灰腳印,延伸七八步遠,突然折回,不再見著清楚腳印,只落下淡淡的灰痕,想是尾巴和身體沾灰所抹留下來的痕跡。 小勾更肯定:“這裡一定有東西嚇著老鼠,假若是惡佛陀,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掌門道:“難道他要的是達摩袈裟?” “上次被我偷了,掌門還會放在這裡?” 掌門稍窘:“老衲一直貼身收藏。” “我也聽過這消息,惡佛陀也該知道才對。” “如此老衲已猜不出他用意。” “他來此,不知目的,而老鼠來此,有何好吃的東西?” 小勾瞄向神桌,那裡除了達摩像和幾支臘燭、香爐外,連水果都沒有,老鼠想吃什麼? “難道會是?” 小勾驚心想大叫,忽又覺得不能出聲,而將聲音給吞了下來。 掌門見狀,心知有異:“少俠有……” 發現兩字未出口,小勾已舉指噓口,要他別出聲,淡然說道:“什麼也沒有,老鼠吃什麼,我看是餓急了,到處亂撞,還是到藏經樓找吧!” “也好,那兒是重地,該找清楚些。” 兩人一搭一唱,移步已走出達摩堂,還帶上門戶,隨即直往藏經樓行去。 直到進入藏經樓,掌門已等不及,追問:“惡佛陀躲在達摩堂?” “有可能。” “可是……怎麼躲?” “就是我上次挖的地道啊。” “那不是被炸垮了?而且老衲也叫人封死了。” “可以再挖啊!哈哈錯不了!” 掌門瞧小勾如此有自信,只好寧可信其有:“若他在地道,該如何逮住?” “當然是捉老鼠,兩頭包!我看你就守住達摩堂,我從外面趕人,如何?” “好,何時進行?” “越快越好,就現在。” “你可要助手?” 小勾輕笑:“除了你,那些和尚可將我當仇家,我看你若不放心,等我進去時,再派人守住另一頭,那樣你就能安心了。” 上天掌門道:“老衲現在可以盡釋你前嫌。” “這事以後再說吧,先應付惡佛陀為重要。” 上天心想此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當以逮住叛徒為重。當下送小勾出去,再折回來,已不動聲色地招來全寺高手,團團困住達摩堂。 洞是小勾先挖的,他很快找到地頭,是一陡壁處,那洞仍被封著石塊,但小勾瞧得出來,那是有人再疊上去的。於是他小心翼翼地拆出幾塊石塊,裡頭塌泥果然已被挖通,一片漆黑。 小勾小心地進入洞內,再將石塊疊回。這才一步步地往前探去。 行約百丈,淡淡傳來敲擊聲。 “有人在挖東西?” 小勾已確定地道有人,而且還在挖掘岩壁。他果然沒猜錯,惡佛陀可能藏在這裡。 他立即運功防身,單掌護胸,一掌摸向黑頭,只覺得那聲音越來越大,似乎還不只一人挖掘。 他覺得惡佛陀若非親自挖掘,必定閒著沒事,自己摸向他,有點兒吃虧,倒不如讓他摸向自己,自是省時又省力。 於是他找地方藏身,然後故意撿起岩塊,往前丟。 卡卡幾聲,傳得老遠,那敲聲突然中斷。 “有人……” 一聲細響傳來,隨即一片沉靜。 小勾兩眼睜得精光,不肯絲毫放鬆。 不久,果然有道人影輕輕行來,他每行一步,就得張望幾眼,若非那光禿禿的腦袋,小勾未如此容易即瞧清他身影。 是光頭,當然可能是惡佛陀了。 小勾屏氣凝神,深怕自己光頭也發亮,以雙手掩住。心頭算著對方距離,十丈九丈…… 七丈……十步、八步。 夠近了。 小勾猝然暴喝,雙掌勁功齊出,又快又急衝撲過去。 那人登時驚駭,閃躲中想擊掌已是不及,硬被擊中胸口,悶哼一聲,倒撞石壁,再呃一聲,不動了。 “不是惡佛陀?!” 小勾正感驚異,裡頭又射來一遭勁風,逼得他如壓重鐵,一時閃躲不易,九龍神功左吸右打,迎劈過去。 誰知那人掌勁被引來,再劈出之際,他卻能將勁力給吸去再推打出來。 兩人同時驚喝:“你會九龍神功?” 那人己閃開:“你是誰?” 小勾卻已認出他是惡佛陀,已然謔笑:“我是你祖宗,幾天不見,就把本軍師忘了?” “你是惡軍師?” 小勾埋了光頭又在夜晚,惡佛陀一時難以辨認,只能以聲音猜想。 “沒錯……好記性!” 小勾豈能讓他有喘息的機會,掌勁運至十成,又自連劈七掌。 惡佛陀哈哈大笑,他雖吃過小勾的虧,卻都在霹力彈威力之下較多,事實上內功修為可比小勾高出不少。也因此小勾低估了他。這七掌打來,惡佛陀感到小勾內功精進不少,可是卻難不倒他,由於在信道,只能前後走,很難左右閃,惡佛陀不得不連退七步,以強勁內功化解小勾掌勁。 叭叭數響,如放鞭炮。 小勾不由一怔:“你功力進步了?” “廢話,洒家沒事就練功,你還以為我怕了你,死來吧!” 惡佛陀盡用剛掌,掌掌若千斤重錘砸來,接得小勾雙手疼痛不堪,節節敗退。 小勾欸欸苦叫:“踢到鐵板了……” 人想逃,惡佛陀卻逼得緊,狂笑中一掌打得小勾連撞數次岩石,摔落地上,一顆腦袋東西南北全痛了,他笑得更痛,埋了光頭,這一摔,什麼釋迦頭也掩不了。” 他不得不振力爬起,恨恨喝叫,非得讓惡佛陀好看。為今之計,只有用九龍神功對陣,可是對方也會這功夫,實在難纏。 “哼,我就吸點新鮮的。” 他決定聽母親話,將對方功力吸入體內,不再打出去,心想體內已有蘭花黑白勁流,得讓出少商脈來吸功力,當下一調氣,喝叫:“惡佛陀你死定了!” 假裝疾攻,卻想引誘對方出狂招,自己可吸個夠。 惡佛陀幾招得逞,他吃定了小勾。哈哈狂笑:“你要我捨不得你死,你若死了,誰陪我玩?” 瞧得他雙掌抬高,先是一陣旋風掃至,他還想和方才一樣,掃得小勾東倒西歪。 小勾卻用吸字訣,粘向那掌勁,全吸過來,其威力自是大減。 惡佛陀卻以為他將勁道引向他處穴道宣泄,已冷笑道:“你功夫不錯嘛!” 掌勁突然改攻為散劈,零零碎碎住小勾全身各處落去,讓其無法引力,將小勾打得欸欸痛叫,身如蝦米亂跳。 小勾實是不甘,不再躲閃,真的發勁衝去,直劈惡佛陀胸口。 惡佛陀豈會將他放在眼裡,有掌一抬,就已悠哉封向對方掌勁。 小勾猝然攻右掌為吸勁,眼看左掌被擊得生疼,左掌卻印過去,粘向對方右手,終將惡佛陀勁流給吸住。 惡佛陀冷笑:“想引力?洒家就讓你引個夠,到時別求洒家放人。” 原是引流勁功,雖能化解對方的掌勁,但若那勁流過大而自身引流不及,將會血脈崩裂而失功力,甚至死亡。 惡佛陀正想以此要挾小勾屈服。 小勾卻想拼命一試,神功只吸不放。只覺得對方掌勁直往少商脈絡衝去,那脈絡經過秘功口決運行,有若無底深淵,無法填滿,甚至還貪得無厭地想吸光惡佛陀內勁。 惡佛陀突然覺得自己內功不再威猛撼人,卻變成流水般往小勾身上湧去,那勁道湧出指尖的感覺,他清楚得很。 這一驚非同小可:“你在吸我的內力?” 他想抽回,卻無法控制,手掌好象粘在人家肉身上,抽不回來。他諒駭厲叫。還虧他是老魔頭,臨戰經驗豐富,見狀登時再運勁左掌,猛擊小勾胸後。 那勁道掠駭而發,自也不弱,小勾還不肯閃避,藉他吸入的功力已齊擋胸取,硬接這掌。砰地一響,小勾並無大礙,只不過倒晃幾步,然卻把雙手粘掌撕開。 惡佛陀得以抽身,驚心中勉強自提真勁檢查,竟然失去三成,他大駭不己,若再接掌兩次,他不就變成小孩,得從頭練功? 驚駭中,他已跳開,直往內洞逃去。 小勾一招得逞,吸得那三成勁流雖暫時不能用,卻覺得體內又多了一條龍似的,十分來勁,而且又無反作用,心下高興萬分。 “嘿嘿,以後看誰不順眼,就把他功力吸來,也好讓他從三歲開始練功!” 怪笑兩聲,他大叫著惡佛陀別逃。邁著大步,有若將軍壓陣,抓小卒般,威風凜凜地殺過去。 “惡禿驢,出來受死吧,那邊的潞,更辛苦呢!” 洞中已無回話。 小勾志衣逼人,走的並不快,卻一直深入內洞。 約行數十餘丈,猝又離數道勁風罩來。 原來是惡佛陀的手下,或是隨時可冒充和尚,他們全理了光頭,只見得一顆顆腦袋象皮影戲般東跳西晃。 小勾喝笑,掌勁不硬接,左閃右閃地找機會逼近。 由於信道過窄,雖四五人聯手,也只能擠上兩人威力而己,小勾應付並未覺得受力過重,已一寸寸逼近他們。 “老兄,你們也不想想,那老禿驢都頂不住了,你們罩個屁?識相點兒,滾吧!” 連發數掌,小勾突然抓起地上岩塊,如砲彈般轟過去,那前頭者擋下三四塊,卻擋不了餘塊,被打得欸欸痛叫,無心再作擋箭牌,想閃向幾人後面。 後頭者也發現前頭不好受,怎可挨,眼看前頭想閃,他們乾脆拔腿就跑,於是形成追逐,全逃了。 小勾呵呵笑起:“當和尚就得吃苦耐勞,丟你兒下就逃,太沒耐性了吧?” 喝喝大叫,他追得可勤。 忽而有個轉彎,四五個光頭轉向彎角。脫離小勾視線,小勾深怕有變,猝然快速射去,轉出彎角。裡頭遠處淡淡傳來燈光,幾個人正往那兒奔“有光!” 小勾以為有光即可能有出口,心想達摩堂到了,叱喝飛衝過去,想重重出手,迫得他們往外逃,也好讓外面的和尚逮人。 那裡較為寬,五人得以左右閃躲,然而他們武功並未想像的高,小勾極力劈掌之際,打得他們東倒西歪。 “逃啊,看你往哪兒逃?” 小勾再迫幾掌,他們仍不肯逃,甚至往回路竄。這不正常,他頓覺這地方太寬廣,根本不像自己挖的信道。 “難道他們又另外挖向別處?” 這一驚非同小可……有岔路,惡佛陀可能逃開。 顧不得再和這群小卒纏鬥,小勾登時運足輕功,直射彎角處。他發現另有破空聲,更是衝前,天蠶勾猛打彎角,終將想逃走的惡佛陀給絆了一絆。 小勾及時逮到,嗤笑:“看你呆頭楞腦地也會耍詭計。” “好,洒家劈了你!” “來啊,我還少幾層功力呢!” 惡佛陀聞言,怎敢再劈足全力,深怕內功再吸去。劈了幾掌,已哇哇大叫,只好往內洞再退。 他寧可應付少林和尚,也不願冒此危險。 小勾喝喝怪叫,以壯聲勢狠追過去。 惡佛陀衝向上頭,突然發掌衝向上頭,轟然一響,正是達摩堂供桌位置,已將地面及供桌轟個稀爛,他飛掠而出。 上天掌門已等候甚久,忽聞聲音,立即喝令,百餘名羅漢僧及長老全湧入達摩堂,困住對方。 惡佛陀忽見大群和尚,已是狂笑:“小輩,瞧見元老,不會下跪膜拜?” 上天掌門瞧著此人確是惡佛陀,那只惡佛眼就算再老三十年,也改變不了多少,他冷道:“少林叛徒,也敢稱元老?拿下他!” “小毛頭,你也有資格當掌門?真是天大笑話!快快拿出達摩袈裟,元老要開除你掌門職位!” “先還前掌門上空師兄及少林十七條人命再說!” 上天喝令,羅漢僧奮力攻來。 惡佛陀哈哈厲笑,九龍秘功隨即用上,只見得他引左力打右力,一時間已將羅漢陣搞得陣腳大亂。他笑得更狂,直往外門逼出去。 眾僧在先天上內功就差惡佛陀一截(即使他失去三層),又加上九龍神功奧妙,他們難以有效地阻止惡佛陀,只得靠廣大人群,一波波急攻,讓惡佛陀手忙腳亂,而暫時將他困住,打的全是消耗體力戰。 小勾也已追出達摩堂。見及惡佛陀並未走脫,已是捉笑不斷:“別的地方你不去,今天算你走運,有這麼多人侍候你!” 他的出現,猝引起群僧的諒詫目光。羅漢堂主已認出他是丁小勾,怎會出現在這裡? 由於小勾一頭紅瘤,他倒未認出那是昨天侍侯掌門那小弟子。 “快拿下他!” 羅漢堂主立即喝令,十幾名和尚提棍罩來,現場陣勢為之出現變動,一時給惡佛陀有機可乘,逼退四人,衝掠他們頭頂,逃過大群人海,想翻上屋頂。 小勾見狀急叫:“別管我,逮人要緊!” 他怕惡佛陀走脫,天蠶勾暴射過去,猛勾惡佛陀背腰帶,疾地將他扯落下墜。 那群和尚得以趁此又將惡佛陀給困住。 然而圍向小勾的羅漢僧並未停手,十八根長棍全劈下來,想打過街老鼠。 小勾急叫:“掌門啊,快解釋誤會,否則我頭上又要長瘤了!” 他技巧滾地,讓木棍一根根敲他,卻一寸寸閃走,使得木棍滑過背部敲落地面叭叭響,聽似嚴重,小勾卻無損。 掌門一時驚急,他本困著惡佛陀,現在得先解釋小勾處境才行。於是喝掠過去,急道:“住手,有關惡佛陀事,全是他幫忙,傷人不得!” 他掠向陣眼,十八名和尚乍見,訓練有素地立即收招,拱手應是。 小勾噓口氣,方自坐起,弄笑一聲:“多謝掌門救駕順利。” 掌門投以感激淡笑:“只要少俠無礙,老袖還得擒叛徒!” 話未說完,只見得惡佛陀不再往前衝,猝然發掌擊退眼前數名和尚,倒掠達摩堂,那不是自尋死路? 掌門見狀喝叫,即行截攔。 那十八名和尚也切移過去。 小勾一跟看出惡佛陀有意躲回洞中,這正好,來個甕中捉鱉,他未再出手,立身喝叫:“加油加油,別讓他跑了!” 堂堂少林寺高僧,讓小鬼象看熱鬧般喊加油,聽起來有點兒窘。 然而他們志在惡佛陀,而且在掌門口中,小勾似乎有恩,也就由他去了。 誰知另一頭的本前竟也得意忘形,大喊加油,那司廚虛清一個響頭就敲過去:“大膽,在長老前,你以為在看猴戲?” 本前喝聲頓停,一臉窘痛:“我看到歸松喊,所以也忍不住打氣……” “他非少林人,你能跟他比?……打氣?.我看你越打越氣……” “是……” 本前不敢再言,心頭卻叫著,他也還俗,不當和尚了,下次回來,得叫個夠,來個越打越爽的打氣。 惡佛陀功力量減弱三成,卻能自如遊走眾僧包圍,原來,也是少林出身,這些功夫熟得很,往往上招未完,他已想到下一招是什麼,搶儘先機。何況他志在脫逃,找了空隙就竄,三支長棍搗來,他右掌撼去,藉力翻過陣勢,猛竄達摩堂,咻地一聲,落入地道中。 掌門見狀喝道:“分兩路,上明你帶往另一頭,支持那邊弟子。” 羅漢堂主上明接令,馬上招來半數人馬,飛掠出牆,圍向那洞口。 掌門則親自領數十位弟子深入地道,堵也要用人把洞堵死。 小勾正想叫掌門別全部湧進去,其實那和幾名長老追攔的效果差不多,然而一眨眼少林弟子果然訓練有素,幾十人全都擠了進去。 小勾輕笑:“有時候訓練有素,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吧……” 本前則是威風凜凜:“掌門,長老和羅漢弟子全走啦,我們負有守寺的重任!” 那虛清斥道:“虛字輩都未吭聲,本字輩也敢自做主張?” 本前眉頭一皺乾笑道:“保衛少林安全,人人有責!” “責任自有,只是輪不到你發言,各自按輩分,守候全寺安全,你可以管的只有歸松。” 虛清還未明白小勾身分,他只知小勾和掌門混得不錯,但論輩分,指使他出任務,自是應該。他己指何小勾,暗露笑意。 本前則已捉笑起來:“聽到沒有,歸松,你是全寺最小的弟子,只有聽令的分,給我過來,咱各自守崗位!” 小勾也癟笑著,搭唱著:“是,大師兄,咱崗位在哪裡?” “餐房啊!你我都要誓死保護它的安全!” “是!” 小勾恭敬施佛禮。 本前立即將他帶開,直落餐房。 此軍管兵,兵管卒的作風,倒是讓一幹和尚看得笑聲不斷,尤其是小勾那臉忠貞不二的乖樣,更獲得不少同情和喜愛。 小勾正得意晃向餐房之際。 突地,藏經樓傳來一聲暴響,有若炸彈開花,震得整座樓閣抖動,裡頭經書掉落地面不少。 “糟了!” 小勾但覺不好,哪管得再演戲,登時倒射過去,那拼命的速度,嘯得本前眼花繚亂,耳鳴不已。 突又砰然一聲,惡佛陀竟然擊破藏經樓大門,往修為不高的年輕弟子罩去。他狂厲大笑:“敢偷襲洒家,要你們死!” 一連數掌,打得那群弟子口吐狂血,東噴西撞,欸聲四起。 小勾終於明白,惡佛陀躲入地道,目的在藏經樓。他手下挖地道,正是此樓下方,在兩邊包抄之下,他只有突破此出口而逃逸。如此不但可以脫身,還可以把少林高手如蛇進細管般困在地道中,想調頭出來,已太難了……他可能將藏經樓出口封去。 惡佛陀正是如此,難怪他一出洞,就狂妄殺人,不準備逃走。 小勾見及那群和尚就如一排弱卵石頭滾過來,破的破,爛的爛,那叫聲更叫人觸目驚心,他已兩眼血紅。 “惡賊……” 顧不得安危,救人要緊,他猛撲過去,任由惡佛陀掌力掃打,他硬是不退,如彈丸般撞得怒佛陀四腳朝天,他撲彈去,沒有招式,只有猛打。 惡佛陀猝見小勾,甚是驚心,他竟然沒被擠入洞中。直接反應,只有逃避,一連數掌,打得小勾又彈開幾丈,撞向牆頭。 “死來……” 小勾乾脆直撞石牆,藉力快速反彈,如餓虎撲打惡佛陀,硬想將人製住。 惡佛陀幾掌封擊無效,也不想戰了,轉身找退路即跑。小勾豈能讓他如意,扣不了肩背,猛抓惡佛陀右腿。 “惡人,我啃了你……” 激動萬分,小勾張嘴就咬向惡佛陀小腿,一齒咬下,肉裂血湧,惡佛陀尖叫如殺豬,反身猛往小勾背部打去。 “殺了你,殺了你……” 小勾吼吼悶叫,恨不得啃肉、他就啃,恨不得喝血、他就喝,他喝惡佛陀的鮮血,那血流入口中,有若江堤潰決,湧流不止。 惡佛陀兩眼翻白,除了痛,他更感覺出內勁竟然不停地溶入小勾口中,還有鮮血。 一想眼巴巴看著有人在吸自己的鮮血,那何等恐怖。他厲命尖叫,雙掌亂打亂劈,小勾理都不理,只顧狠猛吸血。 惡佛陀厲劈數掌,眼看功力越洩越快,他掌勁也越來越弱,這要比一刀殺了他,還使他懼駭,難過。 此時掌門和大群弟子好不容易才從達摩堂奔出,見著年輕弟子死傷連連,已是滿目血絲,喝叫著快救人,快抓兇手。 由於小勾和惡佛陀都落於地面,又被年輕弟子圍著,掌門並未見著,立即想衝往大門,想進出少林寺。 本前則已趕來:“太師伯,敵人在這裡,快拉開他們,歸松被打得滿口血!” 掌門一愣,他不知歸松何人,但隨即會意是小勾,立即往人群掠去,空降落地,年輕弟子隨即退開,換來長老及羅漢弟子。 此時他們見著惡佛陀已奄奄一息,整個臉,手都如脫水般皺得像百歲老人皮,他不停抖抽著,想求助,卻說不出話,全身攤在地上,只剩皮包骨。 小勾則猛吸猛吼,狀若兇虎,他哪知已將惡佛陀鮮血吸個精光,已使對方迴天乏術了。 掌門見狀,已然輕嘆:“丁少俠,惡佛陀已經快死了。” 他伸手扶向小勾,使點兒力氣,才將小勾掙脫。小勾則倒在地上,滿嘴是血,他卻有點兒癡呆地笑著,一時尚未清醒過來,本前趕忙扶向他:“你還好吧?” “好,好……”小勾抹抹嘴巴,血絲又溢出不少。 掌門見狀,知道小勾傷得不輕,立即伸手抵住他命門穴,運功替他療傷。 那惡佛陀臨死拼命幾掌,威力自也不小,小勾也夠受了。 “救我!救……我……”惡佛陀抽搐著身子,勉強擠出幾字。 那臉上煞相早不知去向,換來一副臨死老人的掙扎。倒是有點兒讓人同情。 小勾受了傷,但他補藥吃得多,方才虛脫,無疑是心頭氣憤要比內傷來得嚴重,此時經過上天掌門調整氣息,他已漸漸恢復正常,瞧及那麼老的和尚,他傻笑著:“那惡和尚如何?他的血好難喝。” 本前立即回答:“死啦!你覺得難喝,我卻想喝都沒有!” 那虛清斥道:“本前不得亂說,出家人還想吃葷?破戒?” 本前乾笑著,事情還未解決,他不想宣布現在就還俗,免得對弟兄們刺激太大。 小勾呵呵笑起:“花了也好,媽的!這惡魔,殺人不眨眼晴,看人就砸,我不相信啃不了他!” 掌門雙手合十:“多謝少俠除去叛徒,挽救弟子無數性命!” 小勾乾笑:“功勞沒那麼大,我只是氣憤才殺人,沒想到惡佛陀竟然挖通了藏經樓地道,才讓此事發生,說起來,我也有過錯。” “叛徒本屬狡猾,老衲也上當了。” “好象是為經書而來……” “老衲會仔細清點。” “那些挖地道的人呢?”小勾起身,張目找去。 |
第三章 吸功大法
羅漢弟子則已押著四名冒充和尚了立在藏經樓前。 掌門正想開口,小勾也已見著,輕笑道:“你要逮的是惡佛陀,我想要的是線索,讓我過去問問?” 掌門自是拱手歡迎:“少俠請便。” 小勾當下還禮,隨即往那四人行去。 掌門則交代處理善後。 至於惡佛陀,人已死債已清,就如同一般人葬了。 小勾行向四人,輕輕笑道:“你們都該知道,我來這裡是要做什麼的吧?” 他們當然明白想探線索。四人雖驚,卻沒人開口,八只眼睛瞄向小勾嘴角中的血斑,心頭驚懾難安。 “不說?還是不知道誰先說?好,我替你們選擇,呵呵,喝血也會上癮……” 他邪怪笑著,牙齒還帶血絲,直如地獄小厲鬼,他玩遊戲地數著:“天靈靈,地靈靈,一二三……”突然點向右邊第二名。 “就是你啦!” 話也不說,將那人手臂抓起來,張嘴即想咬…… 那人嚇得臉色鐵青:“別咬!別吸我的血,我知道的都說,快放開我的手。” 小勾邪笑:“你慢慢說,我慢慢聞,到呵,你肉嫩,一定比惡佛陀好吃吧!” 那鼻子吸噴的氣息,就如屠夫手中的刀在他表面擦走。那人就快嚇出屎尿,不必人問,沒命脫口即叫:“我們是跟著佛陀工作來的,他要挖通地道,其它我們完全不知道。” “他臨時請你們的?” “不,我們是新皇帝門的手下。” “哦……老的去了,又來了一個新的?誰主持新的皇帝門?” “就是佛陀大師。” “還有一位斷手者,對不對?” “小的不清楚。” “你們有多少人?” “不清楚……” 小勾張口想咬去,那人驚駭又尖呵,說的還是不清楚。 小勾只好相信他的話,又問:“地點呢?” “不知道。……” “胡說!” 小勾冷狠咬去,那人沒命大叫:“小的……真……真的不知道地名,不過地方可能有印象。” “早說嘛!白咬了!” 小勾丟下他手臂,兩排齒痕清楚陷下,若再用力,那肉就被啃起來了。 那人雖疼痛,卻暗呼好險。另三名則慶幸沒被選上。 小勾瞄向他們,邪邪笑著:“說了還被咬,你們不說的還平安無事,這太不公平了吧?來,一人一口!” 不等三人反應,小勾猛抓三人手臂,張口就咬,三人欸欸痛叫,手臂全滲出血跡,被咬破了皮肉,還好,沒大塊地掉下來。 現在換那個說話著慶幸了,雖受了傷,卻比三人輕。 “咬了幾口,我心情就很爽啦!你們三個留下來,等少林掌門處罰,招供的跟我走,只要你說實話,我會很安全地放你走。” 那人頻頻道謝,至少已免除殺身之禍。 此時向掌門瞧去,並說明此事,小勾有恩于少林,他自是答應。 小勾已想告退,也好早日抓回任青雲。 本前瞧他要走了,立即拜見掌門:“太師伯,弟子想跟他去。” “你……想還俗?” “這……”本前乾笑著,一時也不好說明,因為這兩天,掌門對他好像不錯。 小勾則已說道:“他不想,可是掌門已把他輸了啊,記不記得上次達摩袈裟之事,我若贏了,你就賠我一名和尚,後來我還你架漿,這和尚你總不能不給吧?” 本前立即點頭,一臉正氣和懮傷:“弟子是為少林棲牲啊,從此忍辱負重了。” 眾長老想起那檔事,總是窘困著,掌門勉強乾笑著:“出家人,怎敢犯戒?” “欸呀,只要是人,誰能無過,何況你們確實是輸了,這樣好啊,我以替少林抓著叛徒的功勞,換本前師兄,您覺得如何?” 掌門宣個佛號:“少林並不阻止弟子還俗,只能說他與佛無緣,去與不去,全在本前意思。” 本前急急說道:“去,一定去,弟子想還賭債,已等了一年啊!” 他這麼急,倒讓掌門有些困窘。 小勾敲他一個響頭:“給點兒你少林上下一點面子,哪來這麼興奮?” 這話更惹得掌門臉容稍稍發熱。 本前立即拉下苦臉,裝出一副無法報答養育之恩的表情,一一告別上下弟子。 輪到司廚虛清時,本前苦嘆道:“師叔你辛苦了,以後餐房長蒼蠅,別忘了折斷他們翅膀啊,還有大飯桶,要天天檢查,免得弟子又拉肚子了。還有,我的柴房,你就全權處理,若你要住,弟子也無條件送你……” 他依依不舍地說了些風涼話,在掌門面前,虛清又發作不得,只能暗罵在心,想報仇都無望呢! 拜別中,小勾已押著那招供者,和本前大搖大擺出了少林寺。 瞧及本前如此逍遙,還有不少年輕弟子投來羨慕的眼神呢!他們大都莫名進人少林寺,也許只想混口飯吃吧! 人已走光,他們很快收回羨慕眼光,因為他們終究未忘記,自己是修道者,方才只不過是偶爾定力不夠罷了。 掌門走向那三名人犯。 三人全都下跪,乾脆剃度出家,以保性命。 而他們腦袋都無毛,如何剃度? 掌門考慮過後,決定廢除三人武功,若三人要出家,再收容,免得少林弟子受威脅。 在廢除武功之後,三人雖沮喪,但走出少林,更可能遭皇帝門追殺,也只好出家了。 “欸,希望劫難就此平息。” 瞧瞧弟子十餘具屍體,還有那惡佛陀,掌門心請自是沉重,只有祈求佛祖讓少林躲過劫難了。 ※ ※ ※ 王屋山區中。 不知位置的樹林中,已發現一座古宅院。 “就在那裡了。” 那供出口供的和尚已領著兩人找到地頭。 小勾瞧了過去。那宅院牆頭已爬青藤,屋瓦亦是青苔、雜草散生,該是久已荒廢。 那和尚吶吶說道:“小的在那裡待了一個月,隨後就被調至少林秘洞中。” 本前道:“你在此出家?外頭和尚廟倒是奇怪?” 那和尚乾笑:“頭髮是到少林后才剃掉的。” 本前呵呵笑著:“這麼說,也算佛祖保佑,只不過我是在地上,你在地下而已。” 那和尚還是以乾笑回答。目光瞧向小勾,他還是希望能被放掉。 “若發現任青雲,馬上放你離去。” 小勾立即領著他和本前往古宅潛去,並爬上牆頭,小心窺探裏邊。 除了雜草,根本無人蹤。 “內庭裡還算乾淨,我們是睡在右廂房……” 那和尚趕忙解釋,免得誤會被咬。 小勾捉笑地露出牙齒,心念一閃已說道:“你下去。” “我?” “嗯,引他出來。” 那和尚別無選擇,已跳落宅院,故作慌張地往內奔。 “任丞相不好了,佛陀被殺了!” 他驚急叫著,跌跌撞撞往大庭奔去,仍無反應。小勾示意追向後院。他照辦。 小勾要本前留在那裡,自己輕掠而起,伏向大廳屋頂。 “任丞相,你快出來,佛陀有東西交代你……” 內院忽而傳出聲音:“什麼東西?” “是祕籍……” 任青雲閃出宅院,那被砍的左臂已又裝上義肢。 “你說惡佛陀已死?” 那和尚見他出來,但隔二十餘丈,他可不願再靠近,登時往後奔,急叫:“出來了! 出來了!” 他想逃命,真正逃命,包括逃出小勾手掌。 任青雲但覺不妙,怒道:“你敢出賣老夫?” 他正要發掌擊斃和尚,小勾已輕飄地面,輕笑:“丞相別來無羔?” “是你?”任青雲已認出理光頭的小勾,不就是佛心台講道時,在臺上的小禿驢,他冷笑:“沒想到你跑到少林出家,壞了我大事,惡佛陀被你殺了?” “沒那麼嚴重,被我吸光鮮血而亡罷了。” 任青雲臉色頓變:“我壞,你比老夫更殘忍!” “沒辦法,最近喝血喝上癮了,尤其對皇帝門的人有偏好。” “只怕會噎死你!” 任青雲和小勾對陣過,當時在皇帝門,小勾武功還差他甚多,才隔不了幾個月,他自不怕小勾功力進步如何神速,也將是手下敗將。故而全然一副高姿態,哪將小勾放在眼裡。 小勾邪邪一笑:“我倒想知道,你為何不死?是不是早有陰謀,背叛皇帝門,才故意詐死?” “你說呢?” “一半吧,那種死法,搞不好,真的會死,你可不是那麼笨的人。” “既然如此,你又如何猜測我會背叛武則天?” “因為你是記仇的人,被砍下一隻手臂,當然懷恨在心。隨時準備背叛,對不對?” “不錯!”任青雲厲牙道:“那老賊死有餘辜,也敢聽信外人謠言,害老夫喪失一臂!”忽而奸笑:“還虧你殺了他,替我省去不少功夫。” “應該的啦!我卵蛋也被他割去啦!咱是同病相連。” “可惜你還須付出血債。” “我還想知道,誰救了你們?” “沒人救,這是我計劃之一。” “少吹牛了,兔女夢丹丹就說過,有人把你們從石堆中救出,你為何要隱瞞?” “這賤女人,回去非教訓她。” “救你的人是誰?” “去問閻王爺吧!” 任青雲猝然暴閃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劈向小勾天靈蓋,想一掌結束小勾性命。 瞧他掌勁沉猛快速,似乎更高于少林上空掌門,他自有資格一掌劈死人。 小勾不閃不避,準備硬接,他更知道任青雲狡猾非常,要吸光他武功,只能偷襲,也只有這一次,若不上勾,就別想動他腦筋。 他喝喝叫著,姿勢耍個不停,兩掌舉頭就封。 “你以為九龍神功製得了我?” 任青雲以為小勾想把自己勁遭引向別處,以保己身安全,他卻也練過此功,早想到如何對付,只要功力加大,讓對方引不了,自令經脈暴裂而殘廢或死亡。 這方法是他和惡佛陀相互研究出來,也找人試過,然而他卻和惡佛陀犯下同樣錯誤,注定要失著。 只見得小勾硬是想接招,任青雲更是高興,將功力提至十成,狠命一擊地宣泄下去。 “來得好!” 小勾歡手撼向任青雲右掌,他學乖了,前次出惡佛陀騰出雙手,打向自己背部,挨了不少皮肉痛,現在得十掌印向對方右掌,一手抓住他腕脈,讓他抽不了手。 任青雲哪知道小勾早練得吸功大法,功力全部擊衝過去,正在高興將奏功之際,猝而發現內力無法控制地衝洩過去,那自認無盡威力的掌勁,早被化成無形。 “不好!” 他臉色大變,想抽回右手,卻被小勾扣住腕脈,抽之不回,眼看內力五成四成一直減。他狂厲直吼放手。右腳猛踢過來。 然而他卻因功力過少,而且小勾又有防範,雙腳一張了夾,緊緊夾住他右腳。 小勾還自不停狠吸他功力:“讓你脫胎換骨,從三歲開始練起。” “惡魔!……快放手啊!” 任青雲已陷入瘋狂,眼看功力已洩出七八成,那比殺了他還難受,他雙目盡赤吼叫著:“我跟你拼了!” 左手突然抬高,似有卡卡之聲傳出。 小勾忽而想起他左手裝有炸藥,任青雲莫非想引炸,來個同歸於盡? 情勢過急,小勾喝叫,不再吸食,雙掌登時翻吐,打得任青雲倒栽十餘丈,撞向牆頭。小勾則反撲一樹背,躲了起來。 “別過來……我炸死你!……” 任青雲勉強坐起,左手臂猛抬。只見得一顆顆黑色彈丸直落過來,轟轟四起,炸得庭園面目全非,小勾藏身那棵合抱榆樹,也被炸斷,這威力不亞唐門霹霹彈,他覺得不妙,趕忙逃得更遠。 任青雲連射十數顆,心神較為鎮定,方自想到要逃命,已厲吼道:“有種過來…… 老夫跟你同歸於盡……這手臂還有致命炸藥,不怕死就過來啊,哈哈哈……” 他厲笑著,已起身,以為只受重傷想一步步拖著走。然而小勾只在吸他功力,他已發現只有皮肉痛。心下一喜,難道功力未失,他立即運功,卻只有二成不到。 一成?這跟三歲孩童有何差別。 他狂駭怒中,又發射數顆炸藥,破去一面牆。 “惡賊過來啊!有膽決一雌雄……” 他喝吼著,卻沒人理他。 人不死,還有機會。 他抽腿進去,還是怕小勾暗算,不停吼叫要引炸同歸於盡。 小勾自始至終都未出面,讓他平平白白逃去。 本前在方才打鬥時就已潛過來,也瞧及全部狀況,他不解地問:“不宰了他?” 以小勾天蠶勾之厲害,百丈之內也可奪下那支拿炸藥的假手,小勾卻沒這麼做,躲得灰頭土臉。 他輕笑著道:“他武功失去大半,成不了氣候,一定會回去找幕後主使者。” 本前恍然:“你要放長線釣大魚?” “答對了,聰明!” 本前呵呵笑了兩聲:“你那是什麼功夫?好象一粘上你的人,都會出間題,惡佛陀也被你啃死了。” 小勾捉笑道:“叫啃肉吸血功,你要來幾招?” “不不,太不文明了,吃肉喝血地……”本前先是驚怕,但想想,能讓惡人蹦蹦亂跳,不也是大快人心,於是乾笑著:“不過想想,對付惡人,太文明也起不了作用,偶爾喝兩口惡人血,也該很爽吧?” “爽,當然爽!我愈喝愈是爽!好吧,你想學,有空一定教你。那和尚逃得真快,也罷,他沒騙我們,饒他一命也是應該,倒是這任青雲,千萬別追丟了。” 當下小勾領著本前,小心翼翼地盯向那逃如喪家之犬的任青雲。 出了山區,任青雲租來馬車,一路往北逃去。 小勾和本前自是不肯跟丟,也租車,藏在車廂中,可以緊緊地盯著任青雲。 奔行三天三夜,已抵五台山區,任青雲方始停下,再遁入山區。小勾、本前亦跟蹤入山。 任青雲如識途老馬,找向山林悶,奔行十數裡,前面已出現千角亭。此亭堅石所造,屋頂刺簷如千筍聳立,倒是十分特別。 再瞧瞧四周,竟也是尖山亂聳,還以為到了桂林石林般,峰峰相映。 任青雲就在千角亭稍作休息。他瞧瞧天色,只不過黃昏,他似想等黑夜,再進一步行動。隨即打坐起來練功。 只瞧他每運行一次,口中即狠罵幾句,失去九成功力,足以讓他恨透小勾。 這狀況瞧在小勾、本前眼裡,實也快慰幾分。 很快,三更將至。 任青雲已有所行動,再往千角山掠去。繞過幾處尖岩,來到一座光禿高崖,半崖中刻有“千龍”兩個大字。注意瞧來,此崖有若巨石伏置于此,石塊受風吹雨蝕,已裂出不少縫痕,遠遠看去,果然如大龍小龍聚一堆,難怪有此題名。 任青雲本來可以飛掠而上,現在卻得慢饅攀爬,還好此崖並非陡或垂直,而且有裂縫可攀,爬起來並不太難,見他緩緩往上爬。偶爾也扳落石塊,滾滾下崖。 幾乎將近快爬到“龍”字那兒,他心頭稍松,右手輕移,換抓左斜方一塊裂石片。 誰知那岩片竟然碎裂,他又大意,頓時重心失去,啊地一聲,往下滾摔下來。還帶動不少裂岩,卡卡掉落地面。 任青雲眼看煞不住,更是驚心大叫。 忽而一道白影電射而來,將他抄在手中,凌空一個筋斗,天馬行空反掠那千龍刻字的“千”字上。 原來那刻字體,遠看甚小,但立身其中,才知有三人高,而且陷入岩石兩尺深,足可供兩人並排睡呢! 小勾驚心地瞧著那白衣人。他似乎一直躲在這裡,這麼說,此處是他的窩了? 卻不知他是何人?老遠的,瞧不清面貌。 只見白衣人將任青雲置于嵌字旁,問道:“被整了?” 任青雲點頭。 “受傷了?” “沒有。” “沒有?你怎會爬不上岩面?” “我功力已被吸光。” 白衣人臉色一變:“有人把你功力吸光?他是誰?用了何種功夫?” “九龍神功,是丁小勾。” “是他?” “不錯,你卻沒說九龍神功可吸人功力。” “我也不清楚。”那白衣人突然覺得不妥:“他只吸你功力,沒取你性命?” “我用炸藥威脅他,才能脫困。” “你上當了,快走!” 白衣人又抓起任青雲,一閃身,掠得不見。 小勾想追都來不及,阻隔百丈遠。他也聽不清對方在講什麼話,但以動作瞧來,自是有關受傷之事。 “快追啊!” 本前拉著小勾就想追去。 小勾卻笑而不理,並不喜歡追人。 本前不解:“你不想逮住幕後主持人?” “想啊。” “可是看你卻不在乎似的。” “我是怕追得太近,驚動了那白衣人。走吧,現在還來得及。” 小勾這才領著他,翻過千龍崖,小心翼翼追去。 白衣人追掠數裡,忽而覺得尾巴並無追兵,這似乎不正常,心頭一凜:“難道他在你身上下了追蹤藥物?” “不可能……” “對別人不可能,對丁小勾卻有可能。” “我引走他。” “恐怕來不及了。” 白衣人往回瞧,尚未瞧清什麼。猝而一縷勁風打來,他驚愕跳閃,刷地左衣角被扭下一片。 他大驚,丟下任青雲,飛身就往林區逃去。 小勾豈能讓他逃去。冷喝一聲:“欸呀,有本事來較量較量!” 輕功頓展,身如流星,飛快追去。 那任青雲又瞧及小勾,哇哇怒叫,卻連人家屁股也摸不著一個,嗔恨之心更烈,猛地追趕。但憑他身手,只能去追三腳貓吧! 那白衣人始終甩脫不了小勾,尤其在林中,小勾有了天蠶勾之便,隨時都可做直角轉彎,等於抄快捷方式在追人,只一眨眼,又已逼進十數丈,逼得白衣人不敢再以森林藏身,一掠而出,往高山射去。 誰知他方掠出林區,左邊山巖後已冒出一個和尚頭,正是本前。他只隔白衣人三十餘丈,一眼瞧清,急念著:“半禿和尚一個,八字胡,一臉藍……哇!他用手掩起來了。” 他本就想念給小勾聽。那白衣人見狀,顧不得再逃,卻撲向本前,似想殺他滅口。 本前登時打出石塊,大叫:“看霹房彈!” 此彈威力,白衣人自是明白,猝又倒射而退,那石塊落地,卡卡亂跳,當然炸不開。 “奇怪,怎麼失靈了?” 本前訕笑著,分明在玩弄對方。 白衣人心知受騙,再次想逃,小勾已趕至,天蠶勾狠準射中白衣人肩袖,猛地一扭落,半禿腦袋已現。他驚詫道:“九命太歲?真是你?” 那白衣人已飄落地面,正是九尊盟掌門鐵追命。他心知掩不了身分,只好落落大方地面對小勾,他無奈笑著:“小俠好厲害,終又拆穿老夫身分。” 小勾雖驚詫,卻不意外:“原來這一切都是你自導自演,說什麼陌生人射名單給你? 全是你自已在射自己。” “老夫有難言之隱。” “什麼難言之隱?沒戲演,很痛苦的難言之隱。” “老夫承認給你名單,又將人救走,可是這並非惡意。” “怎麼,還另有玄機不成?” 鐵追命輕輕一嘆:“這也許是老夫為武林盡的最後一份心意吧!” “別那麼多嘆息,我不懂!請你好好解釋!” “你該知道十二星相來自皇帝門,個個行為怪異,心狠手辣,老夫身為武林人,有責任替武林謀求和平,遂決心把十二星相收留在一處,讓他們別在武林興風作浪,才有種種讓你誤解之事發生。” “所以你才給我名單,利用我逼出十二星相,你再出面救他們,讓他們感恩於你,才肯被你收容?” 鐵追命點頭:“此事還請少俠保密,否則他們必會起反作用。” “我為什麼要幫你?你耍得我團團轉,這種話還講得出來?” “為了武林安危,還請少俠三思!” “想多啦!你除非再找其它理由,否則我很難相信。” 鐵追命目光凝來,小勾懶得瞧他,兀自黠笑著。鐵追命終又開口:“老夫也為了九龍神功。” 這倒吸引了小勾:“你學會了?” “還沒,老夫不想學,只是十二星相有幾人已學會。” “你想從他們身上得到線索?” “不錯。” “他們說出武功來自何處?” “說過,是皇帝門,不過老夫認為那不夠詳細,可能是救走他們的人。” “他們不是你從皇帝門救出來的?” “若是,老夫又何必費這番手腳?” 小勾一愣,本以為他就是救走十二星相之人,現在聽得此話,不由得也起了矛盾。 “你倒是很厲害,說得我找不出理由反駁。” “是事實,才不容反駁。” “算了吧,你若不是那人,名單又從何處得來?” “還是陌生人所給,老夫才想到此計,還請少俠原諒。” “當然,你對他仍一無所知?” “正因如此,更要查清。” “不必啦!他能給你名單,早已監視你行動,你還查個屁?” “就是覺得被監視老夫才急於查清,甚至用上替身。” “我還是不相信。因為你利用他們去少林想偷什麼東西,這並非你所說,要將他們留住某處,不出江湖。” “這事老夫並不知。只知任青雲答應老夫,說要完成一樣工作,才跟我走,誰知道卻是去偷東西?” “你明知他們去幹壞事,為何不阻止?” “老夫想,他們才被你所埋,該無此膽量,而且以他們功力,老夫想留人也沒辦法,只能等待。能做多少事算多少事。” “真的嗎?” “絕無虛言。”鐵追命著重說道:“給老夫半月時間,必定給你一個交代,到時若無法解釋,任你向武林宣布都沒關係。” “你不打算現在殺了我們,永絕後患?” 鐵追命淡然一笑:“老夫既然敢面對你,就無殺你必要。少俠多心了。” “既然如此,方才為何要逃?” “這……”鐵追命窘笑一聲:“能逃開當然最好,因為時機尚未成熟。可是少俠武功似一日千里,老夫想走不脫,所以只好出面了。” 小勾自得地聳聳肩:“豈只一日千里,前幾天是一日兩千里,總共得了兩人武功,很快就可以練成真正的九龍神功啦!” 鐵追命稍稍動容:“聽說少俠把任青雲的武功吸去了?” “哪裡,憑他那點兒功力,還不夠我塞牙縫。呵呵,算你聰明,沒跟我動手,否則你會很樂意捐獻的。” 鐵追命只能乾笑:“不管如何,還請少俠保密,老夫有時間查明一切,給你一個交代。” “好吧,半個月就半個月,你好好利用,最好能找到答案,你我都高興,否則我只好自行調查了。” “放心,老夫必定問出九龍神功的來龍去脈,甚至找出那幕後之人。” “先祝你幸運啦,夜已深沉,你不累,我倒困了,半個月後,九尊盟見。” 小勾招招手,已領著本前楊長而去。 鐵追命默默地注視小勾消失的林區,眼中閃出青光,露出邪笑:“再過半個月,情況就改觀了。” 含帶一絲冷笑,他已追向原路,想再找回任青雲。 聽其口氣,他似乎又對小勾撒了謊。 難道小勾如此相信他? 行往山下的本前,甚是不解地說:“看那老頭說話顛三倒四,你當真覺得他說的全是真話?” 小勾捉狹一笑:“你都不相信了,我為何要相信?” “可是你為何平白放他走?” “讓他去找理由啊,只不過差個半月,我想看看他能搞出什麼名堂?” “他似乎很在意這半個月時間,你不伯他已足夠完成什麼陰謀?” “總不能因為怕,就纏死他,也該讓他有解釋權會,我碰過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明明是兇手,一變就成了朋友,你信不信?” 小勾指的是秋封侯,就因為如此,他才留下一條路讓鐵追命走。 本前方出江湖,一些事都未了解,乾笑說道:“江湖真的如此變化多端?” “是啊,幾天前,少林還想捉拿我,後幾天又變成恩人了,你說這不是變化多端,是什麼?” “呵呵,真的是複雜,我得好好混呢!” “就因為要你好好混,我才放他假,也好帶你到花花世界見見世面,開開葷,好好慶祝你加入本門。” 本前一陣激情:“怎麼開葷?” “加入寶貝門,當然要先認清銀子的好用啦!然後再去逍遙一番!” “好啊,在少林寺呆了十幾年,每天想的就是如何花銀子,現在可以爽啦!呵呵……” 本前欣笑不已。 小勾也笑得開心:“咱們先到京城拍賣場爽他一下,再到天口城看表演,欸呀,可惜夢丹丹不在,你失去最佳的眼福了。” “就是那喜歡不穿衣服的女人?” “答案證確。” 本前有些窘困:“還是別碰上的好,免得有人定力不夠。” “看你才還俗,凡心就大動了!” “不是,我是怕被拖上台表演。” 小勾邪邪一笑:“得了吧!憑你這副長相,還有人會拖你上場?那個人不是瘋子,就是神經不正常!” 本前弄笑:“其實,我是在防你,怕你定力不夠。把我拖上台……” “什麼,你就是說我神經不正常?” “不,只是有點兒衝動而已!” “我現在已很衝動地想殺人!” 小勾恨恨出聲,本前眼看不妙,拔腿就跑,然而他哪是小勾對手,三兩下就追著,伸手猛敲他腦袋,敲得本前欸欸痛叫,求饒不斷,小勾這才放他一條生路。 本前爬起來,艱手撫著腦袋,苦笑道:“寶其門規定要敲人腦袋嘛?” 小勾邪笑:“沒這規定。” “那你還猛敲我?” “不過寶貝門規定,門主可以為所欲為而已。” “那還不是一樣!”本前苦笑:“我有點兒後悔入此門了!” “別灰心啊!有一天你當上門主,不就一切都順利了?” “那我現在的職位是……” “三門主……”小勾忽而笑得邪:“不過你很快就可以晉升二門主,因為副門主太不象話,敢威脅門主,我準備把他幹掉,然後升你接位。” 本前頻頻點頭:“升了以後,再把你幹掉,我就可以當門主了。” “去你的,要幹掉我,還敢在我面前講!” 小勾又敲他一記響頭,本前困笑著:“我只是說說罷了,別當真。” “放心!我會特別留心,隨時防止你們幹掉我,否則我就不是惡軍師啦!” 本前不懂惡軍師是何等人物。小勾則將皇帝門及十二星相之事說了一遍,他聽得武則天這瘋子,亦是驚心肉跳,要是再碰上他,豈非小命休矣? 說話中,他們已退出山區,徑自找地方休息去了。 ※ ※ ※ 而鐵追命呢? 他很快找到任青雲,冷冷喝道:“你把人引來了!” 這地方正是千龍崖上方,任青雲冷目瞪向遠方,不作答。 鐵追命看他沒反應,又冷道:“交代你的任務一點兒也不管用。” 任青雲突然反斥:“你怎麼沒告訴我,九龍神功能吸人內功?否則我怎會著了道。” “你該想得到此點。” “這還要想?全都你一人指揮,這種重要事,都要自己去想?我若非拼命擊他,功力怎會失去?而且早將他製住。說不定惡佛陀也是栽在這種情況之下,你又如何向他交代?” 鐵追命欲言又止,張了張嘴,始說道:“不說這些,那祕籍一定要弄到手,否則九龍神功難以大功告成。” “現在靠什麼去弄?我功力盡失,不到一成,你叫我去送死?方才你又為何丟下我?” “丁小勾是為我而來。” “你大可宰了他,為何要留人?你怕他?” “笑話,老夫一根手指就可把他捏死,為了祕籍的事,我不得不讓步。” 任青雲冷哼:“我沒辦法,你另請高明。” “你有辦法,老夫讓你恢復功力。” “當真?” 任青雲聞得可以恢復功力,不由得諒甚萬分,方才對鐵追命傲慢態度,立即收斂,急急想知道方法。 鐵追命對他反應覺得滿意,說道:“我練了些許,找人引給你。” “找誰?” “五台派如何?這是五台山。” “好。”任青雲感到欣甚萬分。 “不過你要答應老夫,恢復功力後,立即招來十二星相,全力反撲少林。” “不只是十二星相,連四魔也找來。” “一言為定。” 鐵追命登時扣住他右手,飛掠往五台派方向奔去。 ※ ※ ※ 三更天,月色昏澀,一片漆黑。 五台派位於山區南麓,倚山而立,不算宏偉,卻甚雅逸。 其為小幫派,只有三百名弟子。 掌門熊見天,一手天罡掌亦是武林一絕。 可惜他們卻不知大難臨頭,仍自熟唾當中。 五更天將至。 鐵追命和任青雲已趕至此。 兩人同樣臉露冷笑,鐵追命將面罩套向腦袋,掩去本來面目。他猝然一腳踢向那古董般大門。 砰然一響,木門被踢得碎裂萬片。 “通通給我出來!” 鐵追命喝吼著,聲震雲霄,更震得五台派亂成一團,以為末日已臨。 兩人則已大步跨進。任青雲雖失去武功,他仍拉起左假臂,準備隨時射出炸藥以拒敵。 急促中,五台派弟子已舉刀攔來。 鐵追命尖厲大笑,加入無人之境,一掌四五個地掃了過去。 “叫掌門出來!你們這些不夠看!” 眾人見他如此神猛,再也不敢靠近,節節被逼退。 忽而見著一名中年穩重男士,提刀匆匆領著兒名長老趕來,他瞧及白衣罩面及任青雲,臉色深沉已道:“老夫熊見天,兩位是何來路?” “你就是掌門?” “不錯?” “就是要你!” 鐵追命根本不想回答任何問題,見著對了人,登時撲前,伸手即抓。 熊見天駭然驚詫,此人出手如此之快,之猛,眼看退閃不及,只得引刀砍去,誰知鐵追命手指一抄,食、中指剪向利刀,卡地一聲,將其剪斷。 熊見天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忙想抽身,卻那及得鐵追命快速,右手腕被扣住,想掙脫已是不可能。 鐵追命登時運起九龍神功,將其內勁吸過來,由左手傳入任青雲命門穴。 熊見天猝覺自己內力突然不斷地從手臂源源而出,已嚇得面色抽扭,厲吼著快阻止。 一長老舉刀就攻來,然而卻禁不了鐵追命的一腳,倒退十餘步。 “想死是不是?哈哈哈……” 狂笑中,鐵追命吸得更快,任青雲只覺得內力象吹氣球般脹了起來,只一剎那,已被復七成以上,他欣喜不已,又可行動自如了。 熊見天忽而一陣悶叫,整個人已軟下去。 鐵追命方始收手,得意狂笑:“任丞相,覺得如何?” “快恢復八分。” “再抓一個!” 鐵追命簡直為所欲為,又撲向一名長老,猛扣他右腕,登時再吸內力,傳給任青雲。 只聽得那長老呃呃悶叫,雙手不住地扭扯鐵追命右手,卻扯不脫,臉色卻越來越白,就象鮮血被抽光似的,血色全無。 眨眼間,任青雲不但恢復功力,還比先前多出了三成,他才露出笑意:“夠了。” 若非他怕吸了太多有副作用,可得等鐵追命吸光這長老的內力,才甘心作罷。 有了任青雲傳話,鐵追命才將那長老提起,朝另一名長老砸去,厲狂笑著:“留你們的狗命,半個月後自動向皇帝門投降,不到就全派抄斬!” 他和任青雲已大搖大擺地揚長而去。 五台派沒有一個敢動,如此惡煞,如此邪功,在這小幫派裡,早嚇得他們魂飛魄散,哪還顧得如何抵敵? 熊見天武功盡失,他只能悲嘆:“浩劫來了,不只是五台派,恐怕天下將難倖免……” 全派上下一片淒愁,要是對方半個月後再來,他們又如何應付得了? 看來小勾臨時讓出半月時間,恐怕是一項重大錯誤決定。 因為鐵追命正以此時段,完成他最重要計劃。 他們已徹夜趕往少林,想奪取那重要的祕籍。 黎明前,夜色更沉,更湧現一股淒涼。 少林寺才平靜幾天,誰知又將面臨一次浩劫,實可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任青雲花了兩天時間,已調來大批人馬,趁著天末亮,已摸向少林寺。 ※ ※ ※ 晨鐘依然輕響,卻不知已大禍臨頭。 鐵追命這時並未蒙面,也未穿白衣,換來一身青色蠍龍袍,當真以為是武林新皇帝似的。 他照樣一腳踢開少林寺大門,狂吼大笑:“統統給我出來!” 喝叫中,雙方都有行動。 任青雲領著女人之外的十二星相,齊衝大雄寶殿。那如箭出弦的飛速,宛如大軍壓境般氣勢。 少林掌門和幾個長老羅漢僧也倉皇但有序地阻攔過來。 瞧及任青雲,掌門不由得臉色微變:“惡徒身負少林血債,也敢如此猖狂,今天恐怕留你不得。” 任青雲厲笑:“不錯,就是要來索血債,替佛陀報仇!” 鐵追命截口喝叫:“快快把易筋經拿來,本盟主饒你不死!” “原來是為少林至寶而來,閣下如此目中無人,未免太小看少林一派吧!” “哈哈……不是小看,是根本不想看!” 羅漢堂主斥道:“閣下何人,也敢自稱盟主,難道不怕天下人圍剿?” “嘿嘿,老夫正想剿他們呢,今天就從少林寺下手!” 羅漢堂主以冷斥聲回答他。 誰知鐵追命猝如電光射至,羅漢堂主正感敵人逼近,欲迎手拒敵,卻見覺得眼前一花,悶叫一聲,倒摔數丈,胸口挨了一掌,鮮血掛嘴角,而那鐵追命彈射回原地,狂笑不斷。 如此一招即擊退少林高手,已讓他們驚駭萬分。 上天掌門迅即叫人照顧羅漢堂主,並喝令幾名長老,準備還擊。 鐵追命仍自狂笑:“怎麼,倒了一個還不夠?好,我連你也一同收拾!”他正想撲前。 “讓我來!”任青雲想試試恢復武功的威力,趕在鐵追命前頭,掌影盡抓過去。 上天不敢掉以輕心,以金鋼掌為攻,般若禪掌為守,迎戰過去,一方觸及任青雲掌勁,全身已被狂流通壓,他勉強對了兩掌,威力似被壓下。 任青雲喝笑,改劈為切,身形一矮,斜上切去,直逼胸腹。上天掌門幸好有左掌護胸,硬將對方掌力攔下,卻禁不了強大威力,叭地一聲,被震退數步,血氣翻騰不已。 任青雲一招得手,更是欣喜不已。 “再接我幾掌試試。” 他衝入長老群,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每人各劈了一掌,全將他們逼退,方自狂笑掠回。 “憑你們也想跟十二星相為敵,還不快拿出易筋經。” 上天心知今天善罷不了,立即下令:“羅漢陣上,格殺勿論。” 他和長老們立即加入羅漢陣,想以人多取勝。 羅漢陣為天下三大絕陣之一,自有其威力,現在又是掌門、長老親自指揮,威力非同小可,一時間也將來犯者困住。 鐵追命哈哈狂笑著,他根本不閃不動,只要有逼上者,他輕而易舉可以把人擊退。 他如看猴戲般,在瞧現場雙方大打出手。 任青雲並非敗陣,但他卻不願耽擱太久,以免有損顏面,突然一嘯。 四面又射來四道人影,見其穿著,青紅綠黑,便知是四魔,他們怪笑著,各自雙手一揚,立即有人欸叫倒地。 那並非掌為擊傷,而是四魔本就是玩毒行家,他們只放出一點兒毒物,就把人給製得死死的。 此時天空更飛來無數黑蝙蝠,把上空掩去大半,並來回飛掠,發出咻咻吱吱聲,似如蒼鷹,隨時準備啄食獵物。 上天掌門更是驚駭,已下沒必要的人趕忙躲入屋內。 誰知四處高牆、門洞又傳出嘶嘶唆唆的聲音。越通越近,抬頭望去,竟是一大片毒蛇蠍子、毒蜘蛛。如淹大水般湧來。 如此陣勢,豈能人力所能對付? 就算少林高手能逃得了,可是他們又怎能棄弟子們於不顧? 眼看毒物就要掩去少林所有大片土地,弟子們早嚇得無路可逃,緊張縮成一團。不怕死是騙人的,他們只想往裡頭鑽,找尋更多生存機會。 任青雲更是得意忘形:“老禿馭你還不投降,獻出易筋經,難道要賠上所有弟子,換來枯骨是不是?” 猝有幾名弟子爬上屋躲避,卻被許多蝙蝠攻擊了,欸欸痛叫,跌落地面,更被毒物給吞食,幾人再慘叫幾聲,身軀不停抽搐著。 掌門喝叫著快救人,誰知方想掠身,那幾個人已不再抽搐,死了。蛇蠍還鑽入他們耳鼻口,甚至吃眼珠子,叫人看來噁心。 掌門諒駭憤怒,終為了弟子,不得不屈服了,他急叫:“快喝退毒物,老衲交出易筋經便是。” “早說嘛!何必犧牲那些人呢?” 任青雲冷謔直笑,傳令四邪魔,他們各自發出一片嘯聲,那些毒蛇、蠍子、毒蜘蛛都已退開三丈,不再攻擊,只作困守,在那殘忍地獠牙吐信,仍讓人觸目驚心。 任青雲冷道:“毒物退了,易筋經呢?” 上天掌門宣個佛號,悲悵道:“實是浩劫難避,也罷!” 他將身上百顆佛珠項鍊摘下,拋向對方。鐵追命凌空將它吸在手中,冷道:“易筋經在這裡?” “我佛慈悲,老衲無能。” 上天沉宣佛號,不願作答。 任青雲若有所悟:“一定在佛珠裡,那禿驢怕被偷,藏得必定神秘。” 鐵追命捏破一顆佛珠,裡頭果然藏了三張泛黃絹紙,他打開細讀,哈哈狂笑…… “果然是易筋經,老禿驢算你識相!” 他急著想合併完整此書,連連捏碎佛珠,壓得啪啪響。 在眾僧眼裡,每碎一顆佛珠,就如捏碎他們一顆心臟一樣,觸目皆血,皆碎肉,他們好恨。 任青雲也誇讚上天掌門有頭腦,藏祕籍藏在佛珠中,任由惡佛陀做苦工,將來就算挖通,恐怕也是一場空。 上天掌門只有悲悵,冷道:“經書已給,諸位可以退出少林了吧!” 鐵追命正好將零亂經書合併完畢,共有十章 ,並無缺頁,方自哈哈狂笑:“老夫得了它,天下再無人能敵,老禿驢,半個月後自動向皇帝門投降,否則拆你個片甲不留。” 上天暗自嘆息,原來是皇帝門門徒,難怪武功如此怪異,他也懶得問清鐵追命是否即為掌門人。他只有佛號直宣,希望替少林弟子祈福避禍。 任青雲冷喝:“聽到沒有,半月後若不歸降,少林即從此消失武林!” “阿彌陀佛!” “現在什麼佛也救不了你!只有新皇帝一統武林!” 任青雲狂笑不已,十二星相也跟著大笑。 鐵追命喝道:“我給你時間考慮,別把老夫看成十惡不赦之徒,一統武林,天下再無紛爭,這不是最好的結局?哈哈哈……” 那笑聲響徹雲霄,讓人耳根生疼,他有意表現內力雄厚。 “退!半月後再來算帳!” 他一聲令下,人已先掠開。任青雲再喝令十二星相、四邪魔。他們發出怪聲後,整批人已掠走。 那天空中的蝙蝠飛了幾下,向四面八方衝散,天空為之驟亮,毒物們調頭爬行退去。 眨眼走個精光,只留一股臭騷味,及四具紅枯骨。 “浩劫已至,我佛慈悲啊!” 上天掌門兩眼含淚,長老及眾弟子何嘗不是悲痛欲絕,卻無力挽救。 他們只有悄悄捎信各大門派,看是否能將惡魔給除去? 否則,天將亡好人,從此惡魔當道了。 |
第四章 刺指之恨
小勾在京城教本前如何花銀子,兩人簡直過足了癮,方自調頭往天口城,去瞧瞧精彩台戲。 說也奇怪,自從夢丹丹精彩表演後,一般台戲也不怎麼吸引男士們,倒是隱祕處,總有為藝術表演者,只要知道門路,仍可大飽眼福。 這門路當然難不倒小勾,他帶著本前去見見世面。本前瞧得又窘又好奇,但總是男人嘛,一回生二回熟,他已開始跟著群眾吆喝。 和尚觀賞脫衣舞,一時傳為佳話。 兩人混了近十天,才想到要找鐵追命算帳,只能依依不舍離開這男人天堂。 “跟你玩,要比小竹快活多了。” 這是小勾不停說的話,實是有感而發。 本前自也大呼過癮,還俗終究還是錯不了。 他們哪想到只這幾天,武林已起了如此大的變化? 半月已過。 小勾準時出現在九尊盟前。 鐵追命雖對外宣稱新皇帝門,乃在於九龍神功缺陷以易筋經不知能否彌補,在未成功之前,他仍不宜表明是九尊盟,但他容貌己現,只要傳開,多多少少會有人猜測,故而九尊盟前已不在是空無一物。 那萬階石梯已立了十餘名守衛,兩邊排開,氣勢不凡。 小勾見及此景,但覺有異。 “鐵追命當真老來騷,準備擴大營業?” 本前不解:“他要賣什麼?賣冰?” 初冬己至,此地偏北,早就下雪結冰,看來別有北國風味。若賣冰,自是隨處可取,一本萬利。 小勾輕笑:“一碗冰能賺多少?他是在養畜牲,呵呵,十二星相,光是兔女和羊騷出賣就值回萬碗冰啦!” 本前道:“十二星相當真那麼值錢?” “當然,光是懸賞,就夠你花上一輩子。不過他們在寶貝門眼中,只算是九牛一毛而已,值不了什麼錢。” “所以你才給九尊盟養?” “對啊!有必要再藉來殺,省時又省力。” 本前仰目往九尊盟望去,笑聲不斷:“不知那老兒回來沒有?” “去就知道啦!” 小勾來了兩次,己算是熟客,遂大步走向石階。 那守衛己阻攔:“閣下是誰?九尊盟這幾天不接見客人。” “只接見我,在下丁小勾,跟你們盟主有約定,你通知一聲吧!” 那守衛瞄向小勾,露出驚詫:“你就是丁小勾?” “不然你以為我是誰?” “我以為你是小孩。” “小孩中的大人。” 守衛道:“若是你,不必了,上面已交代過,走吧!” 小勾欣笑:“看來鐵追命己回來,而且有備而來呢!” 他不知已入險境,仍大搖大擺走向大門。本前跟在後頭,發現石階比少林天梯還來得長,威勢更雄偉。 兩人到了大門,有人迎接,直帶到碧玉高塔前,那人才離去。 四面已不再是枯木幽草,已有衛兵巡邏,以前清靜情景己被官家重地所取代。 本前又注視四周,發現枯木中長有不少菇類。他輕輕捉笑:“老頭也有可能賣香菇木耳呢……” “別亂動它們,全有毒!” 小勾覺得不妥,倒出兩粒藥丸,讓他服下,免得他遭殃。 本前聞及有毒,登時心驚內跳:“還好沒摸它們,否則不知該怎麼死。也真是,在家中種毒物,不怕毒死自己?” “怎會,這裡還有一個毒王,專吃毒,若沒那些毒物,他還活不成呢!” 本前聽得毛骨悚然:“咱們還是快辦完事,快溜吧!待在這裡不保險。” 小勾想想也覺得過了一陣子,為何鐵追命還未來。他遂往高塔望去,想掠高,卻又覺得失了身分,遂找來石塊,往上砸去,直中第八樓窗戶,叭地一,砸斷兩三片。 “餵!大盟主,你該可以出來了吧?” “急什麼,想早點兒送死是不是?” 狂笑中,頂塔掠下七名紫袍老人,正是九命太歲,他滿面紅光,盯著小勾不放,黠笑連連。 小勾也盯向他,“你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是真的。” “如何證明?” “你又想如何證明?” “你說,那天我們在何處交手?” “五台山,千龍崖。你叫那和尚認我面目,如此回答,你滿意吧?” “滿意,我相信你是真的。” 鐵追命撫著花白鬍子,含帶黠意笑著:“信也好,免得你死不瞑目。” 小勾瞧他說話帶刺,也斜眼瞟來:“你有九命,卻活了九十,命都該用完了吧!” 鐵追命冷笑:“所以才要跟你藉命。” “可惜我自己都不能用,因為我時常都有自殺的傾向,你不怕藉了我的命,也感染上自殺症?” “有時候,你想死都不容易。” 小勾捉笑:“別在那裡瘋言瘋語,半月已過,你想必想好方法來對付我了吧?” 鐵追命哈哈大笑:“你是在玩命,還敢來!” “聽你口氣,好象對我不利。” “你沒聽到江湖傳言?” “我……呵呵,抱歉,這幾天爽死了,所以不知江湖有何傳言。” “五台派被滅,少林派臣服,還失了易筋經。” 本前汕笑:“你是不是在說夢話?我出來時,少林還穩得很呢!” “碰上本盟主,什麼也不穩了。” 小勾怔詫:“這半月,你目的就是想奪得易筋經?” “不錯。” “這麼說,你從頭到尾,真的都是在騙我了?” “不錯,我就是白衣人,也是青衣人,名單是我給的,根本沒有其它人。我只不過是想利用你逼迫他們,然後再出面救人,將他們收為己用。” “你最終目的就是從他們身上謀得九龍祕籍?” “不錯,而且我已得到,再加上易筋經,老夫己天下無敵。” “這麼說,你在魚腸宮碰面的玉茹茵也是捏造的,她根本早已作古,你以她作掩護,只不過想來個死無對證,對不對?” “完全正確。” “她又是誰?” “老夫的一顆棋子,隱在魚腸宮的暗棋!” 鐵追命已狂笑不已,為這暗棋得意。 小勾邪笑著,自己被他年齡所騙,更為他是神劍老人之友所騙,否則他不會那麼容易相信對方。 “當然啦,你也不是神劍老人朋友了?” “你錯了,他確是老夫朋友,只是我嫉妒他,我功力比他好,為何世上只記得慕容春秋而忘了我九命太歲,我不甘心!不甘心--” 鐵追命說到後來,甚是激動。 小勾已感覺出,他千方百計想求功名,想追求地位,無非是想掩蓋神劍老人光芒。 他不知神劍老人如此受武林愛戴,也不知他如何轟動武林。但他卻知道鐵追命此時中矛盾而產生了行為偏差。 縱使他從此轟動武林,恐伯也是惡名永傳了。 “你殺了慕春秋?” “胡說!老夫跟他數十年沒來往,為什麼要殺他?又如何殺他?” “那是你指使的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因為過了今天,你就變成死人!” “想死,也要死個明白。” “死人也有兩種,一種是死死人,一種是活死人,你很不幸,要當上後面那種。” “你想囚禁我!” “老夫不想,有人卻想!” 話音方落,九層高塔又落下任青雲,他冷笑:“臘月帳還得快,你準備受死吧!” “你功力恢復了?” “看這掌就知道了!” 任青雲不給小勾存多大機會,迎身罩來,就是狂厲一掌。 小勾身形下扭,連退三步,任青雲更是追逼不放。小勾終於相信他武功已恢復。猝見那掌勁又急又快,他欸呀一聲跌落草叢,眼看掌指就要印胸。他猛抓一枝如柳般怪草,運功使其硬直,直刺那手掌。 欸呃一聲,小勾被掌勢帶飛,連連跌撞數丈。 任雲卻悶哼一聲,右手又麻又疼又癢,往其瞧去,始發現被怪草刺中掌心三分深,那草流出青色汁液,正是疼癢關鍵,怒喝厲吼,又自撲來。 小勾知道四周全是九毒魔君種植的毒物,隨便一抓,也能讓任青雲受傷,看其表情,小勾己謔笑:“癢不癢,要不要來些發騷的?” 說歸說,他還是迎掌封向任青雲。但手掌一開,又是大堆怪草。 任青雲見狀,不敢再觸及怪草,尚隔幾尺,就已將掌勁劈開,連同人、草一起掃遠。 “再來啊!” 小勾又退了數丈,想要故技重施。 此時鐵追命已發現小勾用意--想藉勁開溜,他冷笑:“要溜,也得問我老人家!” 縱掠過去,追向小勾背部,一掌將他打回十餘丈。 小勾眼看已無退路,只得認真收拾任青雲,喝喝兩聲,先發制人衝過去,右掌劈,左掌扣。 任青雲就等他拼命,也想以九龍神功討回面子,並趁機教訓小勾,眼看他右掌劈來,自己也以右掌封去,他學乖了。把功力提至極致,一擊若不中,得先行抽手,免得功力再被吸去。 “眼看雙方掌面欲沾上,任青雲喝地推去,卻發現小勾掌勁並不強,被打得如硬板彈開。小勾卻狠力將左手扣向任青雲那假手,一擊一扭之間,他右手生疼,左手卻將義肢給扯落,藉力想彈回遠處。 任青雲見狀大喝,那義肢嵌在肩上,一被扭落,他自有感覺,反手一抄,幸巧趕得及抓住義肢手臂。 兩人相互扭扯,小勾乾脆滾帶草叢,想讓任青雲身全沾草,或痛或癢皆可。 任青雲吃過一次虧,見其引向草叢,心頭駭怕,不甘心地鬆手,卻急吼著:“不能讓他搶得義肢,那裡頭有炸藥!” 鐵追命正覺得奇怪,兩人為何特別喜歡搶義肢,原來是藏有致命東西。他聞言,自不肯小勾有機會可乘,掠身如電猝閃向小勾背脊,一掌打得他口吐鮮血,往前栽去。 小勾仍自不肯放棄義肢,滾落地面又翻身起來,將義肢喝擋胸前,怒喝:“別過來,否則同歸於盡!” 他以為如此可以嚇退兩魔頭。 誰知鐵追命哈哈大笑猝地掠向本前,將他吸起,雙手撐天,猝又砸往小勾,竟然想以本前肉身引爆炸藥。 憑本前爛身手,怎能有轉圜餘地? 小勾見狀,不得不將假肢移向一邊,還得用勁接下本前。他已受傷,體內三道勁流顯得不穩,一時手忙腳亂。 任青雲見機不可失,冷喝撲來、右掌疾劈而下,準備把兩人一起解決。 “我炸死你!” 小勾情急喝叫,假肢突然脫手射向任青雲。他則拖著本前往後退去。 任青雲哈哈大笑,假肢射來,等於送回給自己,他想先接回炸藥,再收拾小勾,自是穩操勝算。 “沒那麼簡單!” 小勾豈能讓他得逞?突又射出數顆石塊,直打假肢,分明是想引爆它。 任青雲沒想到小勾還有這招,眼看就要接到手,卻避不了石塊,他驚叫不好,急急敗退。 石塊撞假肢,轟然炸個粉碎,任青雲被餘威掃中,倒噴十餘丈,衣衫破碎不說,還沾上花草,使得他全身痛癢難挨。 “我殺了你--” 任青雲如瘋虎,撲殺過來,他雖受炸彈波及,卻銳氣不挫。又是怒極撲殺,威力何等兇猛。 小勾故作逃躲狀,一身狼狽,但見任青雲逼近不及三尺,突然轉身,右手貼掌,左手再扣其腕脈,果真歷史重演,任青雲內勁又被無情吸去。 他尖聲大駭,可惜卻甩不脫。 鐵追命見狀,兩眼盡赤:“小惡賊你敢?” 他疾衝向前,一掌打得小勾東倒西歪,他卻仍拖著任青雲不放,還在吸內功。 鐵追命也慌了手腳,想拆開兩人並不易。猝而猛扣小勾背肩,也運起神功吸他內功。 小勾這下可慘了,他吸人家內功,卻又被對方吸去,他不得不松去任青雲,倒掛雙腿,往鐵追命臉面砸去。 鐵追命喝笑,左掌一掃,輕而易舉掃掉小勾雙腿,而小勾也因此離開被製肩頭。眼看鬥不過了,三十六計,溜為上計,登時打出天蠶勾往高塔射去,以能引身逃開。 誰知鐵追命喝撲過來,猛扣他雙腿足踝,又運勁吸取其內功。 小勾驚叫要糟,沒辦法逃,不得不反身過來,雙掌直抽鐵追命太陽穴,也想吸回內力。 兩人惡鬥一陣,各自吸抽對方內力,竟也不分軒輊。 任青雲還好只失去兩成內力,等於是原先多餘內力被吸,仍自活動自如,他見狀,登時欺向小勾背脊,開掌就打,小勾悶哼,卻已身受內傷,無法再吸取鐵追命內力。而它身內力已湧泉般洩了過去。 他驚駭尖叫。 本前見狀,奮不顧身揍向鐵迫命,卻因功力薄弱,好象揍在硬石上。他揍不靈,只好扣出十指,猛摳對方眼眉、耳朵、鼻子,摳得鐵追命哇畦大叫,連他內力也一起吸來。 小勾更是駭急,不得己,張口咬向鐵追命腦袋,想和惡佛陀一樣,吸光他的血。 鐵追命被咬,疼痛難挨,抽下對付本前的左手,換抓小勾咽喉。 “我掐死你。” “我啃死你。” 小勾不願對方掐喉,雙手扳向他左手。一張嘴仍不肯放開,大量吸他鮮血。 鐵追命瞧他如此拼命,那鮮血又不停被吸出,他大駭,不由得厲吼:“快殺了他--” 任青雲登時又猛擊小勾背心,打得他再噴鮮血,再也無力咬人,內勁湧湧滲出,他已軟了下來。 鐵追命得到解脫,一時掠駭換來憤怒:“我殺了你,吸光你內力,當狗踢--” 他連劈數掌,又狠命吸取內力,任由小勾內功多深厚,此時也己被吸個精光,奄奄一息。 本前瞧得雙目盡赤,急撲過來。鐵追命厲吼,三兩掌也打得他昏死地上。 兩人全無知覺倒地,鐵追命也漸漸恢復冷靜,摸向腦袋。那一排齒痕若不被吸食,自無鮮血溢出,他始放心不少。而讓他心甘情願未再出手打人洩恨,乃是他發現從小勾身上吸來的內力,竟然如此之高。足足使自己加強了一倍,而且隨時可用,這並不容易啊! 通常吸取別人內力,都得經過催化吸收,方能使用,而小勾內力能讓他立即使用,也許是兩人都練了九龍神功之故吧。 鐵追命得到無盡好處,方瞧向小勾,瞧他奄奄一息,卻不斷氣,倒是硬功夫,要是一般人早就五臟碎裂而亡了。 “一掌打死你,未免太便宜了!” 鐵追命竟然使出內勁,替小勾療傷。但也只是將他弄醒罷了。 小勾勉強張開眼晴,兩位魔頭仍在場,他暗自苦笑,眼晴也懶得再張開,免得更增加他倆狂妄心情。 鐵追命訕笑:“你知道本盟主為何不殺你?理由很簡單,你武功盡失,殺你無用,我要把你當狗耍,耍到你死為止。” 小勾聽來甚是無奈,如今他得先保自己性命,尤其後頭還有個鐵追陽,他可就更多花樣了。 “別殺我,我知道九龍祕籍還有很多秘密。” 鐵追命和任青雲同時一楞。這話說來甚是中聽。 “你只是想保命吧?祕籍老夫早讀過了。”鐵追命不相信地說。 “我看的是正本。是從武則天那裡看來的。” 鐵追命立即瞧向任青雲,想得到答案。任青雲點頭:“他確實和武林皇帝一同研練過這祕籍。” 鐵追命瞧向小勾,黠笑著:“只要你肯合作,本盟主保證你會活得很好。” 小勾勉強擠出笑意:“我武功已失,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等傷好了,再告訴你全部。” “好,識時務者為俊傑,老夫最欣賞你這種人。” 任青雲道:“他在皇帝門,是有名的惡軍師,盟主還是要小心他使詐。” “沒武功,如何耍,也要不出個名堂,若有狀況,你再提醒我。” 小勾道:“別對我多心了,我準備加入你們如何?” 鐵追命怪笑:“你沒了武功,新皇帝門不收,還是去當你的寶貝門主吧!” 小勾聞言癟笑著,實是彼一時,此一時。現在求人家,都沒人要。 不過瞧及鐵追命腦袋的血齒痕,他也就自我安慰地笑了,這是他今天的唯一收穫。 鐵追命塞了小勾兩粒藥丸,並催化它,已親自押向左邊半壁山崖。 小勾直叫著要把本前一同帶走。鐵追命為了口供,只有順從他,一手抄一個。直掠半崖面,那裡早有洞穴,專囚人犯用的。 裡頭還有鐵鍊,銬住兩人雙腳,雙手。勉強可以坐下,但雙手卻得高舉。算來並不好受。 “在這裡好好養傷,沒有人會來找你麻煩!” 鐵追命再次檢查,覺得無安全顧慮,方自揚長而去。 小勾悶坐一陣,覺得鐵追命治傷良藥並非普通貨,現在己起作用,感覺心涼舒暢,痛楚消失大半。 幽幽中,本前也己醒來,他和小勾兩邊面對面地被困鎖,一張開眼晴,已發現小勾被扣。他只挨了幾掌,雖內力已失,卻因鐵追命看他不在眼裡,用勁不多,他的傷比小勾輕多了。他勉強擠出笑意:“跟你出來,只樂了幾天就落難了。” 小勾自嘲笑道:“這還算好的了,我一出道,一天都沒爽過,就落難啦!” “那至少沒性命之憂吧?” “現在也沒有啊!他們扣著我們,不會那麼快就殺了我們。” “不殺你卻要讓你比死還痛苦。” 話聲方落,一身銀白的鐵追陽已閃入洞中,他謔笑著,大步往小勾行去。 小勾見著他,如見著鬼,尖叫:“哇嗚,你怎會來了?你爹禁止任何人來,我要告訴他,你抗命。” “沒辦法,誰叫你我的仇結的那麼深。仇恨已讓我失去理智。 ” “你敢殺了我?” “不敢,我爹還得看你臉色,我怎敢殺你。” “既然不敢,還不快滾?” “滾去哪裡?我日夜想著要報仇!我是不敢讓你死,卻想叫你度日如年--” 鐵追陽說到激動處,狠狠揪著小勾衣領,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小勾暗自叫苦,今天是避不了皮肉痛了,他斥喝:“只要我一吼,你爹馬上會過來,你將難逃處罰。” “放心,他要不走,我想敢來?你認命吧!” 鐵追陽拿出一支細針,殘忍謔笑:“幾月前你威風八面,幾月後,我也要討回利息,今天就讓你嘗嘗十指穿心滋味。” 他忽而抽動細針,往小勾右手食指指甲縫刺了進去。 那痛,簡直比千刀萬剮還痛。 小勾尖厲大叫,抖著右手,額頭冷汗直冒。 “你不是人--” “不錯,我是惡魔,整死你的惡魔!” 鐵追陽又攪動細針,簡直要挑下指甲,小勾痛得淚水直流,全身發抖。 本前瞧在眼裡,直如見著地獄酷刑,他也忍不住尖吼:“你還算人嗎?快住手,人渣--” “你敢罵本少盟主?我連你也侍侯!” 細針抽出,猛刺本前指甲,他一聲痛叫,掙扎抖著鐵鍊,卻仍掙不了,那痛真能鑽入腦髓,讓人無法忍受。 鐵追陽謔笑著:“再叫啊,叫一聲賞一針,看你有多會叫。” 本前抖著身軀,嘴巴己吐不出只字半語。 小勾不忍他受苦,苦笑一聲:“一人叫,總比兩人痛得好。惡魔,過來啊,我接招,以後別落在我手中,看誰狠! ” 鐵追陽黠笑著:“有骨氣,可惜從今以後,你永遠走不出九尊盟了,就算走出去,也奈何不了我啊!因為你已如一條狗,隨時可以讓人喊打。因為九尊盟已吸收天下所有高手,你又怎能是九尊盟的對手?” “別得意,老天會有眼。” “就是有眼,才讓你落人我手中!” 鐵追陽激怒得又刺向小勾指甲,慘叫又起,他瘋狂吼著、刺著,小勾沒命尖叫、發抖、掙扎。 直到刺完第五指,小勾已暈了過去。 鐵追陽己刺得全身是汗,大呼過癮,一巴掌又打醒小勾,謔笑著:“如何,滋昧好受吧!” 小勾不敢再說話,那痛,實在非人能忍受。他還淚流滿面,實在狼狽到極點。 “今天到此為止,據我所知,暈倒是最痛的極限,再刺下去,你就無法更痛了,所以讓你好好休息,有空我再來,再從頭開始,你會覺得更有昧道,乖,別哭啊,要像個男人嘛!” 鐵追陽假惺惺抓起小勾衣角,替他抆淚,隨又伸手往他受傷五指扣去,痛得小勾淚水再流。鐵追陽方自揚長而去。 小勾眼看左手五片指甲全都紫黑一片,指縫還不停滲出血絲,見著都觸日驚心。 本前嗔恨道:“若抓著他,非切他肉來吃不可。” “那事以後再說吧,我看我要是不再溜走,非得死在他手中。” “如何溜?四肢被扣,又沒了功力。” 小勾暗自運功,然後又是一聲失望嘆息:“方才鐵追命吸去的是我從惡佛陀和任青雲吸來的功力,再加上我那幾年修為。體內還有兩道勁流,這是吃下黑白蘭花留下的後遺症,任由鐵追命吸都吸不去。我以為能引導它們而恢復功力,可是他們卻不聽使喚,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本前道:“我不懂這些,就算你恢復功力,又如何掙脫這鐵鍊?” “至少可以避免被那小子行刑啊!” “現在已無法想了……”本前感到沮喪。 小勾腦袋已不停轉著,一定要等鐵追陽下次來到之前,想辦法脫困,否則又得受那非人酷刑了。 “鐵追命為何不來?他若來了,我也好威脅他,並說出他兒子可惡之處……” 本前道:“咱叫叫看,說不定能把他引來。” “好吧,現在也只有如此了。” 兩人遂張口大叫,雖然那對內傷有所影響,但若不叫,那酷刑更讓人受不了。 叫了一陣,也許此處離九龍塔仍遠,聽不到響應。 不過崖頂卻有了反應。那如獅予的九毒魔君己被聲音諒著,喝叫地往洞口撞來: “誰在大吼大叫,老夫殺了他!” 突然見著有人來,小勾己噓口氣,終也有救了,本前卻被袁百刀滿頭獅子般的白髮給嚇著,吶吶不知所言。 袁百刀發現兩個光頭和尚,甚是納悶,九尊盟為何跟和尚訂了交道。 “盟主,是我啊!” “你是……” “寶貝門主,差點吃兒掉你的黑白蘭花的人。” 袁百刀凝目瞧去,始發現原是這小鬼,把頭髮給理掉了,他斥笑:“好好的,理什麼光頭?你怎會被關在這裡?” 小勾嘆息:“沒辦法,你師兄的雙胞胎,一個要放我走,一個就把我關起來了。” “真有這回事?” “否則我怎會被關在這裡?” “我不信,你一定在撒謊,我師兄就是師兄,哪來有兩人?你是不是犯了重罪,才被銬在這裡?” “我犯了什麼罪?全是你的黑白蘭花,害得我被困在這裡。” 這話就緊扣著袁百刀心靈。他急道:“黑白蘭花出了何事?他們敢偷了它?” “那可不一定,最近九尊盟來了不少男女,他們全是十惡不赦之徒,隨時都會偷了它。” “他們敢?哼,老夫非叫他們吃不完兜著走!” “不瞞你說,我上次吃下黑蘭花和白蘭花汁液,身體就起了變化,兩道勁流游來遊去,卻不聽使喚,這是什麼原因?” “真有此事?” “千真萬確,你探探我身上勁流即明自。” “老夫試試!” 袁百刀立即伸手探向小勾太陽穴。忽而又想到什麼,驚詫道:“你偷了我的蘭花?” “沒有啊,上次我說有兩株,你偏不信,我把小株的吃下了,大株還留在那裡,不信你可以先去瞧瞧。” “我當然要弄清楚!” 袁百刀當真倒縱出洞,去檢查他的蘭花了。 本前道:“這老頭看起來呆楞楞,很好騙的樣子。” 小勾道:“也不一定,他要使起性子,什麼話也聽不進去。能否脫困,全在他身上了。你得跟我一樣小心應付。” “我自會小心。” 袁百刀尋向花園,不久又自掠回山洞,欣喜笑著:“黑寡婦仍在,你方才說什麼,也服下一株?” “是啊,還弄來兩道勁流呢,怪難受的。” “還有其它病症嗎?” “剛剛開始有些噁心想吐,但後來就習慣了。” “這不就跟女人懷孕很像?” “對,就是這種感覺,我懷的是兩道勁流啊!” “我瞧瞧……” 袁百刀此時已細心萬分,診斷著小勾。因為這一次是重要試藥實驗,他不得不小心。 小勾就是要他把兩道勁流引出來,至少一點點也仔,或而能起死回生。 袁百刀先把脈,探不出結果,再抵小勾太陽穴,運功搜向小勾體內,不久他驚詫道: “當真有兩道勁流?” “小的怎敢欺騙您呢?” “怎麼樣?勁流四處亂竄,你沒辦法控悼製?” “正是如此。” “那可能是你內力不足……咦?你的內力怎會不見了?” “被大盟主給吸出啦!還把我傷成這樣子。” “怎會?怎麼吸?” “他練了妖功,他也想解開黑蘭花的秘密。才對我下手。 ” 袁百刀嗔叫:“這老賊,竟然動到我頭上來?嘿嘿,幸虧我發現得早,否則就被他搶了頭籌。” 於是,他更加小心地為小勾診傷,還餵了幾粒靈丹妙藥。 他輸送功力想為小勾引導那兩道勁流。過了盞茶工夫,並末起色,小勾已不指望有多大效果。只好暗暗運口訣,想吸取袁百刀送來內力。 他不敢動作太明顯,試著將其內力引導至丹田,並留下些許。果然他試了一周天,丹田中起了小小力道。 這分明能夠再吸回他人內力。 小勾已欣喜萬分,不動聲色地偷得袁百刀渾厚內功。 他偷得小心,也偷得不多,袁百刀始終沒發現。他一直為不能催化小勾體內兩道勁流而煩惱。 “怎麼這麼剛柔?難道要以毒攻毒?花中之王,毒性該屬陰毒……” 小勾急道:“別用毒,我體內已是陰陽並盛,冷熱流通通都有,你再檢查幾次,再決定如何試藥好不好?” 袁百刀點頭:“也是有道理,如此重要的試驗,豈可亂來。” 他乾脆抽出銀針,想刺向小勾以取血。 “不必刺啦!要血,擠我手指,要多少有多少。” 小勾晃著左手,袁百刀始發現那五指被刺得發紫黑,驚詫道:“這是怎麼回事?” “被鐵追陽用刑,他想逼我說出蘭花的秘密,可是我死也不說,才被他整得死去活來。他好象有點偷食黑蘭花。” “他敢?” “他是不敢,但若嫁禍給我,他就敢了。” “這小畜牲,竟敢打主意到我頭上,非給他教訓不可。” “你別動他啊,你教訓他,他再教訓我,受苦的還是我,要是我忍不住自殺了,你損失就更慘了!” “他敢動你,老夫就牢了他。” 小勾心頭稍安:“大盟主,你可要處處小心,我困在這根本無處可躲啊!” 袁百刀冷哼一聲,抓向鐵鍊,想揪斷它,卻不可得,試了幾次,恨恨說道:“帥兄也真是,搞來這玩點兒,想把人銬死?你放心,只要一有狀況,我一定趕來,先教訓他們!你安心給我做試驗。” 小勾點頭謝恩:“只要能安心,我就能完成你的任務了。 ” “哈哈,跟我合作準錯不了。” 袁百刀把一陣脈,擠出鮮血,徑自掠回崖面,做化驗去了。 小勾這才籲了口氣:“終於拉了一個人,解決了暫時危機。” 本前道:“可是……還要待多久?” “管他的,先養好傷再說。告訴你,我有了新的內力,恢復功力有望啦!” 小勾竊喜著,本前亦為他高興。兩人遂閉目打坐,除了療傷,也企圖恢復更多功力。 匆匆一夜已過。 早上有人送來饅頭,兩人餓得發暈?囫圇吞入腹中,解決飢腸之苦,方想舒服休息一下。 那鐵追陽已謔笑地出現在洞口。 “兩位還過得舒服吧!” 小勾見著是他,已沒命尖叫:“快來人啊--我受到威脅啦--” 他想吼來袁百刀。 鐵追陽謔聲更狂:“叫啊!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誰說的,小畜牲,還不快退去!” 勁風閃來,袁百刀一掌已逼退鐵追陽,封在小勾前頭。小勾為之安心,這瘋子果然守信用。 “二叔?”鐵追陽為之驚詫。 袁百刀冷斥:“給我退下,否則休怪我修理你。” “二叔,他是姪兒的仇家,我是來報仇的……” “有仇以後再報,還不下去!你想偷我黑寡婦,以為我不知道。” 鐵追陽聞言,方知小勾造了謠,恨恨瞄小勾一眼,急說道:“二叔誤會了,姪兒怎敢動你的藥。” “騙誰?靈丹妙藥誰不愛?我警告你,要是黑寡婦有所閃失,唯你是問!” “可以。但二叔該讓小姪報此冤仇吧!” “放屁!我還要試藥,你滾是不滾!” 袁百刀怒火已起,一掌掃得鐵追陽滾出洞外,差點兒摔下崖面,他趕忙抓住岩塊,方穩住身子。一肚子怒火:“丁小勾你最好隨時有人保護,否則我會抽你的筋,剝你的皮!” 說完才恨恨離去。 小勾裝作受盡委屈模樣:“大盟主聽見了,他不達目的是不會善罷干休的。” “他敢?我先宰了他!你好好養傷,沒做好試藥之前,任何人都別想動你!我走啦! 還得化驗你的血。” 說完,袁百刀咻地一聲,又翻回崖頂紅屋去了。 小勾暗自慶幸逃過一劫,他還得勤快運功療傷,好早日脫困。 誰知方療傷沒多久。 猝見白影射來,原來是鐵追陽去而復返。 小勾見狀大叫:“救命啊--” 鐵追陽厲笑:“叫啊,我照樣揍你!” 欺身上前,雙掌左右開弓,打得小勾沒頭沒臉,痛叫不已。 “我就不信有誰顧得了你!” 鐵追陽不敢停留太久,連環揍了十幾拳,深怕被袁百刀逮著,趕忙又溜逃出去。 幾乎是相差無幾,袁百刀已閃了進來,驚叫著:“那畜牲又來了?” 小勾叫苦:“揍都揍完了,你纔來!” 瞧及小勾滿頭滿臉腫紅,袁百刀自也憤恨非常:“這小子,敢不聽我的話?” 猝然射出,他得找鐵追陽算帳。 小勾滿臉疼痛,摸不著,撫不了,只能皺皺眼皮,拉拉嘴角,勉強洩出幾許痛意。 本前瞧他紫青模樣,想笑,卻又不好意思,說道:“看樣子,那老頭也保不了你。” “那還有什麼辦法?只能怪自己壞事做多了,報應全上身!” 小勾癟笑,卻牽動臉肉,痛得欸欸叫。 “那小混蛋倒也夠狠,非得揍我才高興,連老毒物也不怕?” 本前想笑:“你到底跟他結了什麼仇?” 小勾想到也想笑:“我替他穿耳洞,用鈍劍穿的。再把他脫光,驗明正身,是男是女。” “難怪他會仇恨你。” “是啊,我也後悔做出這種事,惹來現在一身麻煩,也不知老頭把人逮著沒有?” 這是小勾唯一希望。可是袁百刀並未找到人,鐵追陽好象早已找了藏身處,躲得全無痕跡。袁百刀只好折返,免得這小鬼又偷襲。 “沒逮著啊?我死定了!”小勾一臉愁苦。 袁百刀道:“遲早我會逮著他。” “等你逮著,我就死在他手中了。” “他敢!” “怎麼不敢?方才不就不把你放在眼裡,偷襲我?” “這畜牲,太可惡了!” “除非你留下來看著我。” “可是我還有試驗要做……我看把洞口封起來好了!” “你想悶死我們?” “用毒蛛網,嘿嘿,他敢碰就毒死他!” 小勾心中稍安:“好吧!能製住他就好,否則我只有一死避痛苦了。” 袁百刀立即掠出洞,不久,找來兩只拳大黑紅蜘蛛。得意笑著:“殘血蜘蛛,遇血即攻擊,毒絲沾身即陷入肉中,足可把人骨縮成兩段。那小子膽敢一試,叫他殘廢回去。” 小勾瞧得蜘蛛只只獠牙,是向著自己,他不禁緊張:“我流了血,它會吃了我?” 袁百刀得意道:“不會,我教乖啦,它現在只對外攻擊,你大可放心。” “好吧!信你一次,叫它把網織密點兒,免得那小子有機可乘。” “一切交給它啦!” 袁百刀吱吱叫了幾聲,那兩蜘蛛立即跳向兩邊洞壁,開始吐絲織網。袁百刀則已得意退去,臨行還摸了兩蜘蛛腦袋,表示愛意,蜘蛛得到鼓勵,織得更快。 瞧它們吐出細絲,主線三條合併就跟筷子差不多粗,想來要一刀砍斷,似乎不容易。 這兩蜘蛛果然勤奮,不到一個時辰,網子已結好。足足桌面大,將洞口給封死。 現在小勾始安心一笑:“希望那小子晚上來,看不見蛛網,被粘在上面,好讓毒蜘蛛給吃去。” 本前道:“不知這玩意兒是否有效?” 右腳尖往地面石塊踢去,細石射向蜘蛛網,叭地一聲,粘在上面,發出滋滋白煙,眨眼化成碎粉。 這分明含有強力腐蝕之毒。瞧得本前毛骨悚然,不敢亂動,免得蜘蛛一發火,把他給吃掉。 小勾瞧得安心:“有了它,我看連鐵追命也奈何不了我們,安心養傷吧!” 他立即再打坐,想及早恢復功力。 本前自無內力可用,只好呆坐那裡,無聊地注視蜘蛛變化,兩蜘蛛頭紅身黑,口中不停吐舌,像要活吞什麼似的。偶有飛蟲撲來,只要粘上蜘蛛網,必死無疑。有的甚至末飛到網前,就被毒蜘蛛吐出的毒氣給燻死。 他想不通,這兩蜘蛛是從何而來? 沉寂中。 外頭忽而有人影閃動。毒蜘蛛吱吱怪呵,準備攻擊。 小勾一凜神:“有人!是那個畜牲?” 他工想瞧瞧蜘蛛如何對付來人,卻發現那人也會咒語叫了幾聲,毒蜘蛛就不再攻擊吼叫了。小勾見狀驚叫:“什麼嘛,那小子吼叫兩聲,就把它們給訓服了?” 本前在左,瞧到右邊人影,驚道:“不是那小子,是女的。” “女的?是老頭他徒弟?” 來者正是想貌平平,卻純真的袁青萍,她早知小勾被擒,也知鐵追陽用了毒刑,心頭雖不安,卻找不到機會,直到現在,她才有機會前來。 她本是老毒物女徒,也照料過兩毒蜘蛛,自能使喚毒蜘蛛,才末受到攻擊。 袁青萍淡淡一笑,隨又轉為憂心:“我哥哥隨時會來,你們要小心。” “沒關係,有毒蜘蛛守著啊!” “毒蜘蛛是蟲類,怎能鬥得過人?三丈之內它能防,三丈之外,它們也無能為力,毒蜘蛛攔得了一時,恐怕攔不了太久。” 小勾想及此,也只有嘆息:“沒辦法啊,除非逃走,否則受罪也是應該的。” 袁青萍沉默一陣,輕嘆道:“你知道我大伯最近在做什麼?九尊盟忽然多了許多人。” “他在招兵買馬,想統治武林。而且你大伯還有兩人,一個替身,一個真人。” “真的?” “當然,平常陪你師父那個是假的。” 袁青萍又自沉默了。她只想平靜過日子,大人的事,她管不了那麼多,她也同情小勾被抓來,還受到酷刑。因為除了九尊盟外,小勾是她唯一見過的外人啊。看他受苦,她心中亦十分難過。 “我沒能給你什麼幫忙,不過那毒蜘蛛之毒,大概可以腐蝕精鐵,它喜歡吃鮮肉,我只知道那麼多,你好自為之。” 袁青萍不敢停留太久,說完話己匆匆離去。 “吃鮮肉?” 小勾莫名想笑,瞧瞧蜘蛛,又瞧瞧本前,捉邪一笑:“聽說吃素的,肉都比較新鮮。” “不不不,我幾天前已開葷,鮮不起來啦!” “沒關係,大概有肉即可。” 本前乾笑著:“就算我有肉,你又如何割?咱們雙手根本動不了啊!” 小勾也苦笑:“說了等於沒說,哪來的肉?你要我割,我可也下不了手啊!” 兩人又陷入苦思,總得想出辦法。 “只好以身做肉啦!” 小勾試著以自己左手做餌,向毒蜘蛛噓了老半天,那毒蜘蛛反應不強。小勾一時忍不了,又用腳踢勾石頭,往蜘蛛打去,果然惹得它們回頭,吱吱怪叫,利牙猛吐,若非袁百刀有命令,兩蜘蛛早就攻擊了。 小勾則是一張笑臉晃著手:“來呀!吃午餐時間到了,餓不餓?” 兩蜘蛛聞出血腥味,吱叫一陣,卻仍未撲來,最後乾脆調頭不理。 小勾不得不佩服袁百刀訓練厲害,能讓毒物如此聽話。他沒趣自嘲笑著:“像我這樣童子雞,肉那麼嫩,你們都不想吃,還想吃什麼好料?是不是想吃老肉?旁邊那個你看看。” 本前笑道:“它連我看都不看,自是不歡迎啦!” “不歡迎,只有幹坐牢了。” 小勾只好再次運起那些許功力,想引出那兩道勁流。 |
第五章 分經錯脈
本前也只能恢復方才呆坐,想如何找到那鮮肉。 小勾運行數周天,老是得不到預期效果。他忽而想到以自身心法運行,起不了作用,何不再以九龍神功運行。此功本就能將九道勁流匯於體內,若將那兩道歸於經脈之中,說不定就有效果。 於是他改用九龍心法,運行一陣,兩道勁流果然有被牽動跡象,只可惜自身功力太弱,牽動不易。 “不如把人分成兩個,由左邊吸取右邊功力……” 小勾急病亂投醫,當真以左手運出吸字訣,右手則為洩字訣。可惜雙手不能相交掌,他不得不改為左掌、右腿。這麼一來,右腿抬高,架向腦肩,左手終於抓得到腳面。 本前瞧得呵呵輕笑:“你這是做什麼?耍起猴戲?還是狗撒尿?” 小勾想著自己動作,也癟笑起來:“少說風涼話,我在練功啊!” “這是什麼功?狗撒尿功?” “隨便你怎麼說,我練會了,你照樣要練。” 本前笑聲不斷,反正沒人,也有樣學樣,開始練起,免得將來被小勾來硬的。 小勾左掌已抓住右足踝,心想自己功力不夠,乾脆把鞋給脫下,得以貼住湧泉穴,幾天未洗腳,難免有味道,小勾鼻子皺了兩下,又能如何?忍吧! 他開始運行九龍心法,先是一般平靜,根本吸不動右邊勁流,小勾乾脆改吸為衝,將右邊勁流引衝湧泉穴,似乎在動了,他頓時驚喜,再吸勁衝穴,卻又受阻般停在那裡。 “功力太弱了?” 小勾自覺如此,乾脆用指甲戳破湧泉穴外層腳皮,讓食指得以血肉相連……他左指尖本就被鐵追陽刺穿,不必再次動手。 這一相連,那勁流果然慢慢湧向食指中衝脈,他欣喜不已。立即再以吸字訣吸取右邊勁流。果然有了反應了,速度不快,卻在遊動。 他發覺那些勁流湧入中衝脈之後,似已能流穿周身各處,很顯然功力恢復有望。 他激動得直叫好,認真非常地引著勁流。 那勁流似乎非常豐富,小勾引流直到黃昏,竟也只引去三分之一,不過有了效果,他也不覺得累。 已近黃昏,袁百刀又送來食物,突見小勾怪模樣,他不解:“你在做什麼?” 小勾被他驚醒,立即想收回右腿,卻發現已麻痺了,無法動彈,他立即乾笑:“沒事,想練些奇功而已。” 袁百刀哈哈怪笑起來:“別的功夫不學,去學這狗撒尿,換一種吧!” “麻掉啦,等復原再換。” 袁百刀笑的甚得意,小勾還是聽弛的話,他將兩包東西分別射入小勾和本前身前,說道:“吃晚餐,那小畜牲有沒有來擾騷?” “沒來。” “最好來,讓他嘗嘗毒蜘蛛的厲害。”袁百刀得意笑著:“老夫就快配出新藥,你體內果然含有蘭花汁液,它竟然無毒,給老夫不少好資料!我走啦!” 他又離去,現在只有試藥最吸引他了。 小勾想追問有關毒蜘蛛之事都不可得,只好先享用晚餐了。 那東西落在地上,如何吃得了? 本前實在餓了,手抓不到,只好以雙腳撥開,紙包中原是烤香肉。似是兔腿肉。他口流唾液已等不及。雙腳夾肉,勉強送入口中啃食,那模樣和猩猩取食差不了多少。 小勾癟笑著:“什麼不好混,混到動物園來當猴子?” 無奈得很,等右腳麻意退去,他則已腳趾夾起肉塊,送往嘴中,慢慢啃食起來。” 本前邊啃邊笑:“你脫光鞋子,不覺得有味道?” 小勾瞄眼:“什麼味道?你用鞋底就沒味道?” “我很小心啊。” “小心有何用?我的味道是我自己的,你的味道是別人的,連肥水不落外人田都不懂?” 本前說不過小勾,只能乾笑:“我已經沒有肥水了,所以……” “吃吧!說這些沒用,越說越吃不下。你保留一點兒衛生的幻想好不好?” 兩人相視,呵呵笑起,心照不宣地啃著那塊大肉,啃食一半,小勾忽而覺得自己功力不知恢復多少,立即將真勁逼向左掌,猛地吸來,那塊肉立即飛向左掌,他抓得牢牢,掠喜萬分:“抓到了,抓到了!我功力恢復了!” 本前怔詫:“你當真用了狗撒尿的功夫?” “是又如何!” “那當然好,我們脫逃有望了!” “這還用說!” 話未說完,小勾太得意,又因五指受傷,抓不了多久就痛。他欣笑中,把肉給抖落地面。他怔詫著,窘笑地想吸回肉塊,卻因距離過遠,吸不起來。 本前見狀驚詫:“休還沒完全恢復?” “只……一點點而己。” “那我們……” “再等三天就有希望。” 本前無奈,又不想刺激小勾,乾笑著:“你多努力,我支持你!” “少說風涼話了,怎麼支持,把你的肉給我,你吃沾了泥的地上肉。” “這……呃……我是精神上的支持你。” “真是馬屁精!” 小勾瞪了幾眼,也笑起來,再次以腳夾起肉塊,再吸回手中,勉強吹掉泥灰,再啃食起來。 吃飽後,小勾仍自練功,想及早恢復功力。 直到二更天,澎又有聲音傳來,那毒蜘蛛已嘶嘶叫起。忽而白影射來。毒蜘蛛突然吐絲射去。那白影不察,被粘中胸口及左臂,發出嗤嗤白煙。 那人尖叫:“殘血蜘蛛?” 這一驚非同小可,他趕忙抓出利刃,往胸口及左臂削去,衣衫己破,胸卻仍粘上毒液,他不得不切下肌膚嫩肉,雖只眼珠大小,卻已痛得他悶叫,趕忙跳向三丈開外。 小勾見著是鐵追陽,也瞧及他吃癟,偷偷暗笑。已促狹笑起:“再來啊,再鬧啊! 夜路走多了,總會碰上鬼!毒蜘蛛的口水如何?好不好受?” 鐵追陽厲叫:“我會把你挖得百孔千瘡!” “那也得問我的毒蜘蛛肯不肯。” “我連它一起燒了!二叔竟然吃裡扒外。” 鐵追陽掠身離去,準備下次連毒蜘蛛一起收拾。 本前道,“那蜘蛛擋得了火?” “大概吧,就算不能,鐵追陽也停不了多久。我一叫,袁百刀就會趕來。還是自己先恢復功力要緊。” 本前也覺得有道理,暫時安心,他設功可練,乾脆靠在壁上睡覺。 小勾發覺那被吸向中沖脈的勁道已平順多了,只是另一道勁流仍四處亂竄,他覺得與其先吸收一道,不如先平衡兩道,如此可使自己舒服些。 如此如法炮製,先脫了左腳鞋子、再抬高,然後以指甲自行戳破右手食指尖,再弄破腳板底的湧泉穴,照先前方法引取另一道勁流。 不知過了多久,他只知勁流慢慢被吸引過去。有了先前恢復的功力,這次吸起來較為順利。 本前已熟睡,呼聲不斷,小勾仍自苦運功。 忽而蜘蛛又有了反應,吱吱怪叫。 來者是鐵追命,他聽及聲音,覺得不妥,並未立即靠近,待瞧及毒蜘蛛,他才驚詫: “師弟來過了?” 他往裡頭瞧,見小勾怪模樣,也想笑,暗自叫聲瘋子。 小勾也發現外頭有狀況,忽見鐵追命遠遠落在外面,這練功方法可千萬別讓他識破,他改變手指,反抓鐵鍊,似要扯下足踝禁制。 鐵追命淡冷一笑:“若扯得下,本盟主就不會以它扣人了。” 小勾斥罵道:“你什麼意思,說要好好照顧我,卻讓你兒子把我打成這樣子。” “抱歉,老夫急於研究易筋經及九龍神功,而讓他有機可乘,回頭老夫教訓他。” “如何教訓?除非把他關起來,否則我不會告訴你任何秘密!” “你不是有毒蜘蛛護身了?” “誰護誰,那是另一回事,我要看到報應。” “你這不是要我父子相殘?” “愛做不做,隨便你。” 鐵追命眉頭跳了幾下,點頭道:“他不聽話,受些處罰也是應該,倒是你如何引來我師弟替你護身?” “他要拿我試藥,當然要護著我了。” 鐵追命頻頻點頭,覺得有道理,隨又問:“九龍神功可吸氣也可吐氣,可是為何湧泉穴和百會穴兩處穴道,總是衝不出勁道?” 小勾聞言,已知是玉牌上所指的口訣。然而他覺得不對:“你都練得可以吸取別人功力,為何不知此秘密?” “吸功容易,卻以百穴傷人難。” 小勾也有此感受,但他知道鐵追命可能另有陰謀,或想試探自己懂得多少。暗自捉笑:“想探我?我還得整你呢!” 他道:“第三章 和第九章 之間,還隔著第五章 ,而第五章 改吐為吸,即可衝往頭頂及腳底。” 鐵追命聞言冷笑:“你想讓我跟武則天一樣衝破百會穴而死?” 小勾本想害他,誰知他卻知道這秘密,不由得驚詫暗道:“難道他什麼都知道了? 連我告訴他三五九章 相連之事,他都不驚訝,到底又有誰知道這秘密。” 他輕笑:“除非你跟他一樣瘋,否則你不會那麼笨。” 鐵追命訕笑幾聲:“說不定此功力另有傷人處,你可知道?” “多啦!你不怕吸取他人內力太多,經脈承受不起而暴裂而亡?” “這正是老夫所想證實的地方。” “你好好證實,有了答案再來告訴我。” “若要老夫告訴你,也不必留你在此了。你得告訴老夫其它秘密。” “笑話!我傷勢還沒好,你又不夠誠意,讓你那臭兒子找我麻煩,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以後呢?” “那得看你如何對我了。” 鐵追命點頭:“老夫不會讓你失望。我會好好教訓追陽,叫他別來煩你。” “不是煩,他想把我打成殘廢,卻不肯弄死我。” “老夫會警告他。” “就看你表現啦!對了,你搶得易筋經,和九龍神功可有好處?” “很難。我本想以易筋經穩住內勁,卻仍一發不可收抬。” “其實憑你武功,已天下無敵,何必那麼沒命地苦練?” 鐵追命忽而狂笑:“我不但要天下無敵,還要練成金剛不壞之身,你滿意了沒有?” “原來你想和武則天一樣,刀槍不入?” “說對了!你好好想想,老夫過兩天再來問你,到時候你的傷就該好了。” 鐵追命謔笑著,掠身離去。 “又是瘋子一個!” 小勾只有苦笑了。瞧那鐵追命似乎對九龍神功有獨到之處,若兩天后再來,唬不了他,自己可就大大不利。還是先把功力恢復再說。於是也不敢休息,日夜不停地運行內力。 ※ ※ ※ 第二天清晨。 小勾忽而被毒蜘蛛的叫聲吵醒,張眼望去,原是蛛網粘了一只白雀,兩蜘蛛突然衝前,同時張口,活生生地將白雀撕成兩半,然後各自吞食。 白雀不大,兩三口即被吞入腹中,蜘蛛似未吃飽,意猶末盡地張牙撩齒,往外間飛掠的鳥群吱叫著,卻拿鳥兒沒有辦法。 “對啊!活活的鳥兒,不是鮮肉是什麼?” 小勾激動說著。 本前也醒來,並瞧及那幕情景:“鳥是鮮肉,可惜在天空飛,你又奈它何?” 小勾邪笑:“別的不行,抓鳥,我可不賴。” “那也得你的禁閉解除再說。” “不必,我現在就可以捉。” 小勾右腳抓向腰際,以腳趾夾出東酉,原來是天蠶勾,勉強將東西送到右手,現在小勾大約己恢復一成功力,用它來捉鳥,該無問題。 本前欣笑道:“捉幾只來自己烤,想必豐富又好吃!” “好啊,你變出火來吧!” 本前這才想到沒火,烤不起來,乾笑道:“再勾個火爐來如何?” “你以為這是少林廚房?要火就有火。” “說著玩的啦!你射鳥便是,只要逃出去。什麼肉吃不到?” “你的肉,我就吃不到。” “還沒恨我到那種程度吧?要吃我的肉?” 飛鳥忽而有一只飛得較近,兩蜘蛛吱吱叫地吐絲想打,卻射不著。小勾見機不可失,立即運功將天蠶勾打出去,穿過蜘蛛網,直接命中飛鳥。它啾地一聲就翹了。小勾猛將它拖回來。 兩蜘蛛感到納悶,自己未打中,那鳥怎會往回撞?管他的,有得吃,還想那麼多。 眼看那白雀被卡在網上,蜘蛛撲向前。小勾見狀,又加勁拖拉過來。鳥毛被粘在網上,鳥身則被拖向小勾。 兩蜘蛛撲個空,吱吱怪叫,發現那肉已跑到小勾身邊,它們想奪,又有顧忌。 小勾則露出笑臉:“來啊!就是要讓你們吃的。” 蜘蛛似不懂他的話,仍自不敢移前。 小勾叫了幾聲沒結果,改用吱吱聲音要它們過來吃東西仍無反應。反把本前給逗笑了、 “你在叫小孩撒尿是不是?吹的那麼用勁?” 小勾無奈,只好故意將鳥身以天蠶勾撕開,血液流向右腳半尺長鐵鍊上。 毒蜘蛛似禁不了誘惑,想探足過來,又不敢。 小勾乾脆不動,等毒蜘蛛過來。 毒蜘蛛試了幾次,一只已爬向地面,想偷鳥身,它慢慢爬前,但覺小勾並無反應,猝然吐出毒絲,粘向鳥'肉,猛抽過來,已搶得食物,跳回網上。另一只也上前搶食。雙方三兩下又把鳥肉給吃下去。它們意猶末盡,想舔血。發現小勾仍未動,一只乾脆將毒絲射向鐵鍊,拉成一直線。它輕巧滑過去,直到小勾右足前,還不見反應,它始往鏈上血跡舔去,那舌頭尖而紅,並帶有口水,沾向鐵鍊,已發出嘶嘶聲音,淡淡冒起白煙。 小勾可揪緊了心神,毒蜘蛛就在他右腳半尺不到,要是舔上癮了,反過來啃自己肉,那還得了,手中天蠶勾抓得死死,隨時準備衝襲。 那毒蜘蛛舔得差不多,似意猶末盡,轉頭往小勾右足瞧去。小勾暗自叫糟,天蠶勾扣得更緊,還好毒蜘蛛只叫了兩聲,似覺得小勾右腳味道並不怎麼好,搖搖頭剪斷蛛絲,徑自收向腹中,退回網上。 本前忍不住捉笑起來:“你的味道功用不少啊!” 小勾笑罵一句:“媽的,還會搖搖頭?實在不把我的肉看在眼裡。不過這樣也好啦,能安則安,現在又不是賣肉的時候!” 他發現那被舔過的鐵鍊已腐蝕而剝落起來,若再用力扯去,將會有可能扯斷。 “再舔久一點兒,也許效果更好……” 他如此想,隨又往外邊飛鳥尋去,突見又有獵物,天蠶勾再射去,還好仍是白雀,很快穿過蜘蛛網。小勾怕蜘蛛故技重施,將鳥肉以天蠶勾勾在鐵鍊上。 果然先前一只仍以蜘蛛絲想粘走,卻揪不過來。另一只方才舔過血,已覺得小勾沒惡意。蛛絲射向鐵鍊,身軀也滑過去啃肉,先前那只見狀,也顧不得老是遠吊獵物。趕忙以同樣方法吐絲、滑過去搶肉。 惡蟲即惡蟲,搶食從不相讓,猛撕猛啃,激舔激吸。其實白雀肉身還不及半個拳頭大。兩蜘蛛搶食之下,能分到的肉就更少了,難怪它們像餓死鬼,猛狠搶著。 小勾只注意鐵鍊瘸蝕程度,發現效果果然很好。若將滑跡沾得更廣,將更有效果。 為爭取時間,他又偷偷射獵外頭白雀,一徑地纏往手腳鐵鍊上。連同本前,共獵得七只。他考慮到毒蜘蛛吃飽不再啃食。故而將後來四只全都搗出傷口,讓其鮮血滴在本前鐵鍊上,然後將肉身再拋出洞外。 如此蜘蛛只能分得二至三只,合起來還不及拳頭大,該不會太飽。 果然兩只毒蜘蛛啃去小勾身邊鳥肉,意猶未盡地仍跳至本前身邊舔鮮血。直到舔完了,還在吱吱叫,現在反而光明正大地問小勾要食物。 小勾自嘲一笑:“沒事竟然養起怪物來!” 他不敢稍饅,再射兩只白雀,讓兩蜘蛛啃個夠。也許一人一只,不必搶吃的較實在似的。兩蜘蛛啃完後,往小勾吱吱叫著,似在感激,抽絲回返網上,像小貓般舔起前兩只腳。 小勾趕忙往四周鐵鍊瞧去,腐蝕程度已差不多,只看自己是否有功力可扯斷。他試了一下,叭地一聲,腐蝕處已現裂痕,他興奮萬分:“有救啦!你呢?” “等你來救。” 除非完全腐蝕斷去,憑本前那爛功夫,他是一輩子也別想自己扯斷。 “你會得救的!” 小勾又將右腳抬起來,準備行功,但覺過慢,乾脆兩腳交叉抬高,架在背後,虧他有些軟身功夫。行動得以順利進行,兩道勁流,左指右腿,右指左腿地兩邊跑。 本前瞧得嗤嗤笑,直道小勾是戲臺上的小丑。 小勾無心罵他,還是練功要緊,不知過了多久。 忽而毒蜘蛛又叫。猝而一團火把往毒蜘蛛丟來,逼得它們厲叫,四處逃開,仍自往來者攻擊。 鐵追陽學乖了,不敢靠太近,他厲笑:“下次要你的命!” 他仍未忘記對付小勾,從外頭打入一堆石塊。打得小勾欸欸痛叫,他方自揚長離去。 小勾斥罵不停,卻製不了人,罵也是白罵。 本前數著小勾舊瘤上的新瘤,嘆聲道:“足足有十多顆,門主啊,你得快想辦法,否則他下次來,你夠受了。” 小勾恨恨斥罵:“下次來,一定要他好看!” 再運行內力。直到傍晚,他已覺得恢復三成,而內傷也好多了。該能扯了。猛運真力,兩手往前拖拉,叭地脆響,鐵鍊裂痕更大。他再揪扯兩下,終於右手鐵鍊給扯斷。 本前一陣驚呼。 “要死啦!怕人不知道?”小勾斥道。 本前立即閉嘴,滿臉歉意。 小勾沒時間理他,轉活右手腕。再以雙手扯向左手鐵鍊,然後是雙腳,都一一扭斷。 他才暗自欣叫,“大功告成!” “還有我……” “你?多嘴,再囚一天。” “不行啊,若突然可以逃走,我走不了,豈不喪失機會?” “噢,不能意氣用事,算你有理。” 小勾這才用勁將本前四肢鐵鍊扯斷。 本前得以自由,被扣過久,雙手酸死了,立即狠狠運動。只因手腕仍掛有半尺長鐵鍊,甩動起來會烈烈作響,小勾又喝止他,只能小動作般活動活動。 那兩只毒蜘蛛已把網上的火把清理乾淨。此時沒事,見兩人活動如此爽快。毒蜘蛛也抖著八只腳,震得蛛網來回盪去。也許這就是他們的娛樂吧? 小勾並未得意忘形,活動過後,又決定和本前一同把鐵環扣回去,或用布條綁妥,假裝仍然受製,只要鐵追陽一來,就要讓他好看。 然而往外一瞧,那毒蜘蛛網封在前面,莫說鐵追陽進不來,自己想逃出去,恐怕都得費一翻手腳。 小勾試著怪叫毒蜘蛛退去,可惜無法講通,毒蜘蛛仍抖著蜘蛛網,還以為小勾在逗它們玩呢! “真是,沒想到還會祈禱鐵追陽破去蛛網,自動送上門來?” 時事變化無常,小勾此時確是如此祈禱著。 直到三更天。鐵追陽終於再次出現,他突然往蜘蛛網上潑上枯油,連同毒蜘蛛也粘上,他再引火丟來,呼地一聲,火苗暴起,漲如桌面大。毒蜘蛛身上的油漬也起了火,被燒得吱吱亂叫,四處逃開。 若在平時,小勾和本前必定大叫。現在他倆卻不叫了,免得引來袁百刀,兩人乾脆裝睡,腦袋低得沉沉,若非夜晚,小勾還想流口水呢! 任蜘蛛厲害,但烈火燒身。它們,哪抵擋得了,兩毒蜘蛛奮不顧身地撲向鐵追陽,想作殊死搏鬥。鐵追陽自不肯讓毒蜘蛛近身,又將手中油桶粘油逼出,全打向毒蜘蛛,又將其逼回火網。 毒蜘蛛第二次受猛火攻擊,再也受不了,吱吱尖叫,已掉落地面,發出一陣焦臭,一命嗚呼。 只要死了毒蜘蛛,鐵追陽心中大快,抽出利劍往蜘蛛網砍去,冷笑:“丁小勾看你這次往哪裡逃!” 本來火光在半崖上,遠處皆可見。但鐵追陽只怕袁百刀,他卻住在崖頂,就不一定瞧得見,何況小勾並未大吼,上面又無反應。他更託大,以為事情將可搞定。 利刀砍向蜘蛛網,卻未能砍斷。再砍幾下,仍無結果,他乾脆往四處石壁挑去。石塊挑落,蜘蛛網已晃動。 小勾但覺拖得大久也不好,遂暗中射出天蠶勾,幫他扯蜘蛛網,而此天蠶勾絲細而透明,又在黑夜,還有火網罩前,他自不怕被鐵追陽發現。 他扯向上端,蜘蛛網也燒得差不多,應勾而落。有若軟簾,拖往下。小勾瞧得差不多,趕忙收起天蠶勾,準備等待大魚上鉤。 鐵追陽哪知裡頭變了樣?但見蜘蛛網己軟脫,他一劍搗來,打個圓圈,即把蜘蛛網全圈在劍尖,還冒著火。他謔笑地舉著,衝入洞中。 “這麼大的事,還有心情睡覺?起來!” 他將火團扭向小勾,立即將小勾逼醒。小勾驚叫:“你……你……” “我來看你啦!冤家!” 鐵追陽將利劍倒射壁上,以劍柄嵌插入岩,露了一手精純內力。他笑的更謔:“我要做的事,沒人能阻止我。那兩只臭蜘蛛,又怎麼能保住你的安全?真是笑話。” 小勾立即裝出恐懼,又轉為笑臉:“鐵兄,有話好說,以前全是誤會……” “誤會?我右耳上的刀痕,也是誤會?你準備接受我的誤會吧!” 鐵追陽也不願多耽擱時間,失去報仇機會,抽出細針,就往小勾右手指甲刺去。 “不要啊!” “由不得你!” 鐵追陽想笑。小勾早運好神功等著他,但見他欺過來,忽然扯斷鐵鍊,雙腿扣住他腰際,右手猛扣他手掌,拼命吸取他的內勁。 鐵追陽驚遭驟變,嚇傻了眼,還來不及反應是怎麼回事,內勁已被吸去大半。他驚惶尖叫,左掌猛擊小勾。 本前豈能讓他尖叫,也扯斷鐵鍊衝上來,照樣雙腿扣人雙手往他嘴巴封去。 鐵追陌欲叫無聲,只得嗚嗚驚吼,左掌不停擊打。小勾自認吸得快,他將無體力傷人。鐵追陽腹背受敵,立足不穩,摔倒在地,沒命吼叫:“放手……救命……” 聲音嗚嗚無聲,傳不了多遠。 “你也會叫救命?下輩子吧!” 小勾狠命又是一吸,覺得過饅,乾脆張口咬他手臂,又吸血又吸內力,果然很快把鐵追陽內力吸光,他已軟弱下來,無力掙扎。 小勾欣喜不已,以為內為恢復不少,誰知運勁之際,只有五成。 “這小子內力竟然只有我的兩成?” 小勾實在看不上眼,敲了二記響頭,把他給敲暈。心頭直念著,內力那麼弱,難怪裝模作樣。 本前卻是喘呼呼:“我可沒你舒服,我武功全失噢!” “出去就傳你些許。” 小勾不敢停留過久,立即往外探去,星光中,一片寧靜。 想及九尊盟最近多了不少人,往下走,可能不順利,倒不如往上爬,只要避開袁百刀,自能脫逃。 於是他撕下衣角布條,往身上半尺鐵鍊綁去,免得發聲,本前也跟著做,隨即他又背起鐵追陽,準備逃逸。 本前納悶,背著他,不是更難逃? 小勾冷道:“血仇難消,你不想報仇?” “想,可是……” “我仇火攻心,多說無益,快走吧!” 其實他背走鐵追陽,不只是報仇,而是想在出差錯時,可用他作人質,威脅九尊盟。 小勾已背著人,往上爬去。本前也只好跟了過去。 山崖雖陡,卻難不著小勾,他還得找好路讓本前爬行。但為了把握時間,小勾決定先掠向崖面,他早見過那紅屋位置,才打拙天蠶勾,將百丈下邊的本前給吊上來。本前身軀懸空,可嚇得他一身冷汗,還好是有驚無險。 這崖面有若堅直的薄木板,兩邊全是高崖,上邊只有十數丈寬。倒是靠紅屋那端稍大,稍傾斜,像是木板一角被削去般。種植了不少花草樹木,想是袁百刀的實驗地方。 小勾雖覺得從那邊溜下另一崖面,可能比較容易,但有了袁百刀把關,他不得不打消主意。只好領著本前往十餘丈遠的另一崖面潛去。直抵崖前,往下一望,全是雲霧。 小勾抓石塊丟去,竟無回音。 本前苦著臉:“當真要從這裡逃走?” “你以為我耍著玩的?過來!” 小勾抓向本前腰帶,將天蠶勾扣去。 “給我往下爬,找到落腳處,扯繩子告訴我。” 本前雖驚怕,卻也沒辦法,只好被吊往下邊,落了一百丈,始找到一株攀岩古松,該可支撐三人重量,他才通知小勾。 小勾並未收起天蠶勾,背著鐵追陽往下跳。身形直墜而下,啪地一聲,早超過本前,他諒詫尖叫,猝又覺得接帶被扭,就快掉下古松。簡直要他小命。嚇得他連忙緊抱著古松,方自穩住身形。 小勾則利用此拉力,又降百餘丈,全把天蠶勾長度用光,才找來落腳石,穩在那裡。 他揪繩線,要本前落降,本前哪肯。小勾摔然用力猛扯,本前死命抱樹,豈知小勾力道夠勁,又懂得技巧,往下扯不行改往擺扯。這一擺動,本前被斜斜提走,只吃左手勁道,再也無法把住樹幹,拋物式地被甩向下崖底。 他啊地尖叫,早嚇得夜鳥驚飛,更驚著了崖上的袁百刀。然而袁百刀探崖一瞧,只有霧層,瞧不出什麼,他想到秘洞的小勾,急忙趕回,只見人去洞空,還發現毒蜘蛛焦黑的屍體。他知道是鐵追陽下了毒手。震怒大吼,瘋狂地搜向四處,把九尊盟上下吵得無法安寧。 而鐵追命似乎習慣于袁百刀的瘋勁,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也因此,他給了小勾更多逃走機會。 本前墜下崖底,少說也有數百丈,方被揪住,嚇得他一身冷汗。 小勾則已罵他膽小鬼,叫魂似地把人驚醒。 本前知道錯了,他卻莫可奈何,如此逃命方法,他可是第一遭。 還好有了此次經驗,他知道只要腰帶不斷裂,即無生命危險,也開始配合小勾,兩人不斷交換下墜,終也平安墜落萬丈深淵。 兩人順著河流而行,直到天亮,才發現遠處山頭有煙冒出,想是已走出深淵區,兩人這才找了較平坦的石面,倒下來先休息一番再說。 小勾瞧著鐵追陽,竟然被自己背了一夜,還睡得那麼舒服,一巴掌把他給打醒。 “小子,天亮了,準備做早操了!” 鐵追陽驚醒過來,發現身在異處,旁邊還有小勾這大仇家,他登時厲吼:“還債來!” 一掌攻出去,小勾一腳掃過來,掃中他肩頭,鐵追陽悶哼一聲,被掃飛七八丈,掉落水中,他這才發現武功盡失,駭然尖叫:“我的武功,我的武功……” 鐵追陽不肯相信地劈掌踢腿,卻哪還有勁道? “練過了再告訴我啊1讓我簽定簽定你學了多少?” “我的武功……惡魔,你偷了我的武功,快還我武功!” 鐵追陽反撲過來,卻得一步步奔跑,打得水花四起。 “笑話,武功不見了,竟然找我要?你以為我是誰?開武功錢莊的?” 小勾伸手,一爪把他扣拖地面,找來一塊大石頭,壓在他背上,讓他動彈不得,滿臉通紅。 “大老早,吵什麼,還有王法嗎?” “丁小勾你不得好死!” “我若不好死,你就會痛痛塊塊地死,痛是很痛的痛,快是一塊兩塊的塊!” 小勾想到左手疼痛,就憤恨難消:“敢用針刺我?我就用勾勾你!” 他突然抓出天蠶勾,往鐵追陽右手食指勾去,連骨帶肉給勾穿。 鐵追陽哇地痛叫,淚水已滾出來。 “不只我會流淚,你這翩翩公子也有動人的眼淚?” 小勾再扯勾子,鐵追陽又沒命尖叫。 “換我來!” 本前也看不慣,猛地揪向天蠶勾,拖得鐵追陽食指裂了半寸,鮮血直冒。他受不了,已暈過去。 本前皺眉:“這麼不管用?我還以為你是惡人中的惡人,不怕死的?” 一掌又將鐵追陽打醒。 他臉色鐵青,身軀直抖:“你們殺了我吧!” 小勾斥叫:“殺你?沒耍夠想死了?有種自殺啊,咬斷舌頭自殺,我會留給你全屍。” “放過我……我不再找你麻煩……” “這話怎麼不早說?現在才說,未免太慢了。你刺我手指,黑黑一片,我若答應你,我怎麼對自已指甲交代?” “我願意賠賞損失……” “怎麼賠?指甲也能賠?可以呵,你把你的五片指甲剝下來,我就放過你!” 鐵追陽抖著嘴唇,未敢回話。 小勾冷笑:“像你這種奸邪惡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沒做出以針穿指甲,我也想不出以勾穿肉之事,要是放你回去,那才叫放虎歸山,當然自找麻煩。” “我功夫已失……” “失去又如何?我還不是一樣,失而復得。果真是老天有眼,讓我逃出了九尊盟,你失了武功,卻能從你爹處得到,我才不上你的當。” 本前道:“除了廢了你,才能永絕後患。” 小勾恍然:“對呵,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嘿嘿,鐵追陽,你死定了!” 那笑聲讓鐵追陽聽得毛骨悚然,他駭然道:“你廢了我,我爹一定不會饒過你們!” “笑話,我還想連他都廢了呢!你安心地頂著石頭吧,我會想一個天下第一酷刑來整死你,讓你覺得世上最惡毒的人就是我,讓你終身懷念著我。” 本前謔笑:“我也要在你身上留下記號,方消心頭之恨!大男人,戴什麼耳環?” 他突然仲手揪下鐵追陽左耳玉墜子,連同那兩片耳肉給扯裂兩半。鐵追陽痛厲尖叫,從此要戴耳墜,還得重新穿耳洞了。 “真是不倫不類!” 本前將耳墜子丟掉,又自揍了鐵追陽幾拳,方自洩去不少怒氣。 鐵追陽淚水直流,卻不敢吭一句話。 此時小勾已想出絕招似的,笑的甚邪:“你如此惡毒,刺我手指,我可沒那麼狠心,為了完成你廢去武功和我報仇的心願,決定一次共同完成這種任務,免得你雙次受罪。” 鐵追陽全身抽搐,已不知如何應聲。 “我的方法很簡單,別人以分筋錯骨來形容量痛苦,我嘛,準備發明新招,叫分經錯脈。呵呵,你是第一位嘗試者,要感到光榮啊!” 本前不解:“什麼叫分經錯脈?” 就是開刀手術,將甲脈接到乙脈,將甲經接到乙經,讓勁流、血流四通八達行走,搞不好還可以接通任督兩脈呢!” 本前道:“乾脆把他手術,變成人妖如何?” “好啊!” 鐵追陽聽得大跳心臟。 本前興沖沖:“怎麼割,先割卵蛋?還是先割瞅瞅?” 小勾癟笑著:“可惜來喜小太監不在,否則由他來下手,保證完美無缺。” “隨便啦!他又不是什麼大牌公公,三兩下把他解決,省時省事。” “這我可不贊同,我們是要讓他受罪,怎能隨便解決?何況兩樣手術一起進行,他的恐懼感一定降低,所以還是分開來,先分經錯脈,再割卵蛋。” 本前點頭:“如此也好,現在開始吧!” “好!”小勾遂從鐵追陽身上搜出利刀,準備動手術。 鐵追陽嚇得面色全變:“丁公子你饒了我吧……叫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你怎麼不早說呢?好啊,什麼都願意?那就安安靜靜躺著,好讓我順利完成手術。” 不理鐵追陽泣叫,本前已將天蠶勾拉直,纏在三丈遠一棵柳樹,使他右手打直,剩下左手,他則解下鐵追陽腰帶,將其腕脈套住,要繃向岩石,讓他雙手無處掙扎。 “成啦,可以手術了。”本前叫著。 小勾遂磨起利刀,故意弄出刷刷響,讓人聽得揪皮刺耳,他捉笑著:“對不起,因為第一次,難免生些,你多多包涵,若切錯位置,通知一聲!” 說完一刀割向鐵追陽背腰處,連同衣衫給切下。正巧在腰帶位置,切出一片大約巴掌大小的衣片,背肉也被劃出了血痕,痛得鐵追陽哇哇大叫。 小勾量著位置在屁股上方三手指,脊髓左右各兩寸半,不錯,正是任督兩脈的位置: “小子你有福啦!我準備打通你任督兩脈,讓你功力大進啊!” “饒了我吧……” “手術完,你還會感激我呢!” 小勾當真再劃利刀,如切豆腐般切向肌膚,再如開天窗般,將肉皮兩邊翻開,那半寸厚茂濃白而帶著血絲,裡頭肌肉條條如蛆抽動,鮮血不停湧出。 鐵追陽厲叫如殺豬,已經暈過去。本前捧來冷水,又將他潑醒。他沒命掙扎,扭得背上石頭快滾下來,雙腳更亂踢,力氣不小,連小勾都有點兒吃不消。 小勾是鐵了心,決心給他個教訓,輕笑道:“怎麼,翻了皮就受不了,接下來寸是大餐呢!奇怪,怎麼我不到任督兩脈?到底在哪裡?” 他拿著尖刀,東挑西挖,想找出兩脈,須知經脈有若細血管般細小,就算看得見,但和其它血管混在一起,想找,豈是容易? 小勾就在血肉堆裡挑三揀四。 鐵追陽早嚇得四肢痙攣,口吐白沫,想到有人在自己血肉中抓抓拉拉找東西,那種駭怕豈是常人所能忍受? “欸呀!真是,不知是哪一條?傷腦筋啊,努,好象是這一條,接接看?可是,又不對吧?不管啦,多接幾條,總會對的。” “這邊好象不夠長,那怎麼辦?對了,繞道啊,接向小管再繞大管,再接回小管,也算成啦,呵呵,若有兔子在場,用它的血管來接,就不必這樣麻煩了。” 小勾不停地翻找,東接西,西接東,大接小,小接大,將這巴掌大的方圓經脈血管亂接一通,看他表清,似乎對自己的表現相當滿意。 鐵追陽早已昏了又醒,醒了又昏,他終於知道還有比挑刺指甲更讓人痛苦之處罰。 其實分經錯脈之厲害,在於恐懼多於疼痛,鐵追陽卻是多次嚇昏。 “差不多啦,再加上靈藥,讓接合口能接合不脫落,那大功告成了。” 小勾拿出透明如水的藥物倒在傷口,鮮血已不再胡亂滲流,傷處結成薄薄淡紅果凍般的東西,已將血管、經脈凝固,他才將兩片肉給蓋下,設計,只好用天蠶勾勾出小洞,拆衣線縫妥,手術方自大功告成。 鐵追陽早已昏死在地上。 本前亦瞧得頭皮發麻:“這是什麼招,怪恐怖的。” “新招啊,對付這些惡人,不用點兒新招,怎能讓他們仟悔?” 本前想想,以鐵追陽施行小勾戳利指甲之刑,受此報應也不為過,遂又有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以後他會如何?” “當然是功力大進,任督兩脈互通無阻。不走也可能偶爾會發抖而已。” 小勾拍醒鐵追陽,促狹笑著:“如何?是不是覺得精神百倍?” 鐵追陽對方才那幕仍是餘悸仍在,猛打哆嚷,不知如何回話。 小勾道:“疼痛過去啦!以後就看你表現了,有什麼副作用,我再幫你調整調整。” 他此時倒想著看鐵追命的反應,以能知道手術後,有何效果? 小勾也搬下壓在背部的石塊,能讓他坐起,誰知鐵追陽方想動,背腰即傳來一陣疼痛。 “小心些,那傷口未復原,不能震動過大,否則血脈再斷去,你就得到陰間找閻羅王接了。” 小勾故意說得嚴重。性命枚關,鐵追陽果然不敢亂動。 本前道:“手術完了,放了他?還是要等那來喜,進行第二次手術?” “當然是後者,何況留著他,還可以威脅鐵追命,讓他投鼠忌器,也可以保我們平安。” “可是他很重呢,不好摃……?” 小勾忽而苦笑:“我倒忘了,剛才都是我在摃,現在換你啦!” 本前皺起眉頭:“摃他是小意思,只是我想到要摃一個爛少年,就覺得很不安心。” “何必想那麼多呢?把他想成護身符,不就得了?只要咱們脫離險境,就把他藏起來。” 本前這三門主,只有聽令的分。 於是兩人敲掉手腳鐵鍊,再度背起鐵追陽,盡找隱祕處逃去。 九尊盟呢?難道一點兒反應也沒有?事實卻不盡然。 在深夜中,袁百刀怒叫著要找鐵追陽算帳。鐵追命自習慣他這種瘋勁而不加理踩。 但隨後又傳來鐵追陽帶著小勾和本前逃走之消息,鐵追命頓覺有不妥,立即趕到現場。 光瞧及鐵鍊是被扯斷的,即已猜出是小勾挾持鐵追陽,而非自己兒子把人帶走。 這一發現,讓他驚怒不已。再怎麼說,他也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將來還要他來接位置,若出了差錯,如何是好。 他立即下令搜查方圓百里,務必要找到丁小勾。他也親自往險崖探去,只是一片濃霧,他根本下不去,為今之汁,只有全靠手下圍捕了。 及至第二天清晨,傳來消息都是未見著小勾下落。 鐵追命不禁更急,隨又下達九尊令,天下各派若藏著丁小勾,即立即把他滅去。 任青雲則建議往魚腸宮找尋,那裡可算是小勾半個窩。 鐵追命但覺有必要,親自出馬,急急趕往魚腸宮。 他還帶了任青雲及四邪魔同行。 ※ ※ ※ 魚腸宮不知大難臨頭,仍沉醉於喜氣之中。 離秋雨出嫁已一個月。 眾人對小勾半途溜走很不諒解,尤其是小竹,等了近月,不見人影,他開始擔心小勾出事了。 神偷李花卻安慰眾人,說是小勾福大命大,總能逢凶化吉,必能平安歸來。 秋寒則早已習慣小勾突來突去之作風,雖感傷,卻不絕望。 秋水則就日夜怒氣難消,上次被整的債,她可一點兒也還沒討回來。 她想了千百種報仇方法,就等看施展在小勾身上。 就在眾人共進早餐之際,一聲:“圍起來!” 魚腸宮外頭已喝聲四起。 秋封候已知出事,立即下令趕往大門。 眾人放下碗筷,刀劍盡出,齊齊奔去。 前院廣場已立著鐵追命及任青雲,還有黑綠青紅四魔,一字排開。 秋封候未必認識鐵追命,他卻認得任青雲及四邪魔,乍見他們,驚心不已:“你們未死?” 任青雲冷笑:“不但未死,而且是所有皇帝門的人都未死。” 秋封侯臉色大變:“皇帝也未死?” “不錯。”鐵追命冷笑:“老夫就是新皇帝。” 神偷李花已認出他,驚詫說道:“九尊盟盟主,你何時加入皇帝門?” “不是加入,而是創新。” 李花懂了:“原來你找了皇帝門餘黨,再創新派。你這又何苦,九尊盟早已統領北武林,夠你風光了!” “老夫要的是天下人巨服,包括你魚腸宮。” 秋封侯冷道:“鐵追命,在下顧及你與恩師齊名,不願冒犯你,但若你苦苦逼人,在下只有以命相拼!” 秋夫人則兩眼瞪大:“魚腸官從未跟你有瓜葛,你為何如此欺人太甚?” 鐵追命冷笑:“臣服九尊盟是遲早的事!老夫今天前來是另有他事,把丁小勾交出來,饒你們一條生路!” “丁小勾?”魚腸宮上下異口同聲說出。 秋夫人追問:“他到底出了何事?” “他拐走了我兒子。” 這也難怪鐵追命會怒氣沖沖來此要人。 秋封侯冷道:“他不在魚腸宮。” “你說就算數?給我搜!” 四邪魔聽令,就想撲往魚腸宮內院。 秋水第一個不服:“你們敢?”舉劍封向嬌豔的紅竭子。 上次被她下毒之債,秋水可設忘記。 紅蠍子冷冷一笑,翻出手中剪刀,往那利劍剪去。 乓地一聲,沒剪斷,秋水卻是虎? 乓地一聲,沒剪斷,秋水卻是虎口生疼,還來不及反應,紅蠍子左手一揚,風勢掃來,秋水嗯地一聲,已中了某種毒藥,倒摔地面。 秋劍梧見狀,急急奔去,接下妹妹,卻發現她已不醒人事。 秋封侯夫婦攔了過去,利劍盡出,想製住紅蠍子。 鐵追命卻電閃射至,右掌翻揚,回流暴起,一掌就把秋封侯夫婦震得跟著倒退數步。 “搜!”鐵追命再下令,四邪魔分成四方向,射衝四處可能藏人的地方。 任青雲冷笑:“秋封侯,你這個皇帝門叛徒,逍遙日子不會太久了,我看你還是及早準備後事吧!” 秋封侯冷道:“武功高如武則天,都難免栽筋斗,你也別得意,自古邪不勝正,到頭來,你將付出重大代價。” 鐵追命冷笑:“那是武則天發瘋,心智不全,才有此結果,老夫不相信有誰抵擋得了九尊盟?” 李花訕道:“現在不就是一例,連兒子都保不了?” 鐵追命忽而大怒,一掌打得李花連滾數丈:“老夫立即可以殺了他,天下再無人敢跟我為敵。” 小竹則奔向李花,將他扶起,李花勉強露出笑容,似並無大礙,小竹始放心,轉瞪鐵追命,怒嘲:“什麼天下無敵,我早看出你腦袋上的齒痕,就是小勾咬的!這麼厲害,也會被人咬?” 鐵追命沒想到自己掩飾甚好的傷口,竟然仍被瞧出來,他一怒之下,急往前撲: “老夫殺了你!” “住手!”秋夫人斜斜攔過去,“小孩無罪,任何事衝著我來!” 一向沉默無言的秋夫人,今天卻顯得勇敢,想是近日和小竹和兒女相處久了,更有關懷,才冒死相救。 鐵追命被她攔下,並未再撲人,厲叫道:“被我找出丁小勾的下落,你們統統一起死!” 秋夫人冷目瞪著他,一點兒不敢松馳。 四邪魔已找遍四處,奔回來,同聲表示找不到人。 任青雲道:“一點兒線索都沒有?包括少盟主衣物?” “沒有!” 鐵追命怒喝:“統統抓走!當人質!” 任青雲道:“人太多,押解不易,不如抓兩個即可!” “誰?” “穿白裙的,還有青衣的。” 他指的正是秋寒和小竹。 鐵追命立即哈哈大笑:“好!那小鬼還是丁小勾手下,不抓他抓誰?” 四邪魔立即撲向小竹和秋寒,兩人驚嚇逃開,卻不敵四邪武功怪異,雙雙被扣著。 秋劍梧驚急萬分:“別傷我妹妹!” 利劍攻向黑編蠍背脊,卻被他反掃披風給震跌地面。 李花也搶救著小竹,秋封侯赤是奮不顧身攔著。然而卻哪是四邪魔敵手? 秋夫人見狀,大叫住手,走向鐵追命,冷道:“我代他們當人質。孩子無辜。” 任青雲冷笑:“你未必能比你女兒有效,據說丁小勾很喜歡她!” 秋夫人冷斥:“我在皇帝門,還不是被小勾救出,我女兒性烈要是自殺,你們永遠也別想要回鐵追淚!” 鐵追命聞言遂點頭:“放開小的,把老的帶走。交代丁小勾,十天內帶我兒子換人,否則準備收屍,走!” 四邪魔這才丟下秋寒及小竹,扣住秋夫人,就想離去。 秋夫人又叫:“等等,還有秋水解藥!”她瞄向紅蠍子。 鐵追命冷冷道:“給她!” 紅蠍子雖不甘心,仍照指示,將解藥拋出。鐵追命這才領著他們,押著秋夫人離去。 秋封侯雖想換下夫人,卻沒有人理會他。 秋夫人又被押走,魚腸宮上下已陷入一片愁雲之中。 “快找小勾下落,以便救人吧!”神偷建議。如此情況下,秋封侯自是無計可施,遂交代下去,開始找尋小勾的下落。 小竹暗自猜想,小勾可能回到兵書寶劍峽逍遙去了,遂取道長江,直尋上游。 |
第六章 患難見真情a
小勾呢?他當真回到寶貝門。 正向本前誇耀自己的財富。 那些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一堆堆的古董寶物,瞧得本前目迷五色,大嘆自己投對了門,光是一樣樣摸,恐怕也得摸上三個月才能摸完。 小勾則是先進補,找來一大堆補藥,先治好自己傷勢,再則浸入龍乳泉中,想把近日來所受的創傷,一次給復原。 浸了一天一夜,腦袋所有淤血都去除,換得光滑肌膚,似乎又年輕了許多,就是左手指甲也不再紫黑,變成鮮紅,那是活絡血氣的結果,再浸個兩天,保證可完好如初。 本前見著龍乳泉有此好處,也跳下去,先洗個夠爽再說。至於傷口,他倒是只有十幾年在少林寺工作所留下的大大小小的疤痕,現在也都漸漸轉化,有脫落可能。 唯一遺憾的是,不管補藥如何吃,泉水如何靈,始終沒辦法一次把小勾腦袋上的頭髮給拉長,還他原來面目。 還好,頭髮也在長進,小勾也不大在意,反工遲早會長長的。 至於鐵追陽,如此重要的地方,怎可讓他知道?小勾早將他囚在另外隱祕地方,加了鏈條,還有幾天食物。除了他功力恢復,或是有人救他,否則他永遠走不出那個洞。 混了兩三天,小勾已完全康復,指甲也恢復原狀,似乎一切都變得美好起來。 他和本前立即開老酒慶祝,喝得不亦樂乎! 突地,小勾發現有人在外頭敲石門,他諒詫不已:“會是誰?” 他和本前丟下酒杯,欺向石門,耳貼門上,想聽個清楚。 原是小竹趕來,他喝叫著:“小勾還不快開門!大事不好了!” “是他!”小勾驚叫。 “誰?”本前問。 小勾捉謔一笑:“副門主。” “他打不開?” “當然。” “不讓他進來?” “傻瓜才讓他進來,我跟他有仇,準備開除他。走,喝酒去,別掃興!” 本前跟著輕笑:“也好,我得快快升上副門主。” 兩人不理小竹,又自返回喝酒。 小竹叫了幾聲沒反應,又敲得石門叭叭響,還是沒反應,他不禁斥叫:“小勾你再不開門,我就挖個洞!別忘了我手中有滴血勾!” 聞及滴血勾,小勾乍楞,又聞得噗噗聲,小勾再也沒心情喝酒,立即大叫:“別挖別挖!什麼嘛?哪有自家人挖自家人大門的?” 小竹聽及有回音,笑容頓露,聲音仍自尖厲:“誰叫你敢不理我,把我關在外面?” “沒有不理你啊?我在洗澡,慢了點而已。” “哼!你的話不能聽!還不快開門!有急事!” “什麼急事,讓你急如喪家犬?” “開門就知道了。” “我實在很不願意看你急如瘋狗的樣子。” “誰像瘋狗?再不開,我挖了!” 又噗噗傳來數響,小勾大急,趕忙開門。 小竹立即閃入,咭咭笑著,他哪是真的挖,只是找來石塊,用滴血勾砍去罷了,他自認擺了小勾一道,得意地笑個不停,然而因為小勾在牆角開著開關,他瞧著的是從未見面的本前,正在對自己咧嘴笑,他模樣實在不好看。 “你是誰?” 小竹跳退一步,滴血勾橫在胸前,深怕本前偷襲。 本前欸欸笑著:“準備罷免你的人。” “你是誰?”小竹又問了一句:“小勾在哪裡?” 他目光尋向左牆,始發現立在那裡發笑的小勾。他斥道:“你想暗算我?呵呵,怎麼埋了光頭?” 小勾笑道:“這是本門所規定。” “他又是誰?” “找來罷免你的人啊!” “你敢?” “有何不敢,我不是正在進行?” 本前嗤嗤地笑著:“門主說,把你幹掉,我就可以升上來當副門主。” “你敢!” 小竹利刀一橫,大有拼命之勢。 小勾道:“好吧!我們用溫和地方式進行,武力解決太不文雅了。” 小竹冷道:“如何解決?” 小勾瞄向他腦袋,笑得甚邪:“你沒發現我們都埋了光頭?為了本門整齊統一,所有的人都得剃光頭上班,否則一律視同自動辭職。” 小竹聞言斥叫:“你神經病,又不是和尚,理什麼光頭?” “你說對了。為了讓本門形象良好,本門決定向少林和尚看齊。若有人受不了,可以退出。” “你這是在逼我了?” “我只是在說道理給你聽。” 小竹不怒反笑:“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們可以有個圓滿結局。” “你答應辭職了?”小勾欣喜笑著。 “我可沒說要辭職,我是要抗爭到底!” “我們是兩票對一票……” 小竹卻將滴血勾一橫:“投票有什麼用,要看我手中寶刀答不答應!” “你想來硬的?你打不過我。” “我砍東西總可以了吧!有空也砍下你腦袋!” 小竹登時衝向大堆寶物,抽刀就想砍。 這寶物價值何只連城,被他砍斷,可比逼人下台還來得讓小勾難過。 小勾立即衝前攔人:“別砍別砍,我認輸,認輸,副門主請息怒!” 小竹這才洋洋得意,耍著手中寶刀:“諒你也鬥不過那些寶貝,還敢不敢叫我理光頭?” “我不敢了。” 小勾轉向本前,苦笑道:“你看見了吧!這就是我不敢罷免他的原因。” 本前陪著乾笑:“我了解當門主的痛苦,我看還是支持他好了。” 小竹斥道:“誰敢動我一根汗毛,我就砸一樣寶物,讓寶貝門變成爛寶門!” 小勾擠出笑臉:“根本不可能發生那種事情嘛,副門主多慮了。” 小竹這才有了笑容:“看你還作怪?說,這幾天到哪兒去了?” “到少林寺出家啦!” “你真的出家了?” “真的。” “可惡,敢騙我!” 小竹又想砸東西,小勾匆忙又叫:“暫時的,後來又還俗了。” “然後呢?又去了哪裡?” “沒有啊,一直待在這裡,呵呵,享清福,我準備退休啦!” “你胡說。” “沒有啊!” 小竹嚏斥:“想騙誰,你還到過九尊盟,拐走鐵追陽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 “怎麼知道?現在全天下都知道了,你還敢問我?” 小勾愣一愣,隨即輕笑:“也有道理,如此重大事情,鐵追命一定急如熱鍋螞蟻,到處亂撞。” “鐵追陽呢?”小竹四處尋找,卻找不到人。 小勾掃得一笑:“這麼神聖的地方,怎能讓他侵犯了?我另外把他藏在隱祕處。” “還不快把他找來。” “奇怪了,你看上他了?這麼關心他?緊張兮兮的?” “你還胡說些什麼?就因為你拐走鐵追陽,他老爹派來大批人馬,把秋夫人給抓回九尊盟,揚言十天未換人就宰了她,現在已過了三天,我怎麼不急?” 小勾登時閃了閃嘴角,笑不出來:“真有此事?” “不然你以為我吃飽沒事做,來砸你的窩?” 小勾乾笑:“你沒事幹,一定會如此。” “這節骨眼兒裡,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拿秋夫人的命開玩笑?” “沒那麼嚴重吧?鐵追命他兒子在我手中,他敢亂殺人?我就不信他有這膽子。” 小竹一愣,這也是有道理,冷道:“可是他如若瘋子,隨時會殺人。” “瘋子就不要兒子?” “不管如何,還是早些把秋夫人換回來,這才是上策。” 小勾瞄眼:“說的倒容易,你知道他是衝著我來的。你知道他是誰?他就是幕後救走十二星相的白衣人,也是新的皇帝門主。” 小竹驚詫:“真有此事?” “不然我何必躲他?不但如此,他也練了九龍神功,我現在根本拿他沒辦法。” 小竹驚詫,不知如何是好。“可是不換回秋夫人,她可能有性命危險。” “也不是不換,而是得從長計議,別著了鐵追命的道。” 小竹一臉愁容,這事讓人手足無措。 小勾嗅道:“也不知哪裡出了問題,不但是鐵追命,就連任清雲也都學會了九龍神功,我的武功還被吸去,到現在才恢復五成,差了一半,怎麼搞都不順利。” 小竹驚詫:“你武功失去一半?” “否則何必縮在洞中,雖有一堆靈藥,可是一下子遠水也救不了近火。” 小竹也覺得無計可施,更為小勾喪失一半功力而難過。 小勾剛沉思著正在動腦筋處理此事,想不許久才道:“看來也只有用緩兵之計,你先去通知鐵追命,到兩牛山交換人質,時間訂在十天后,我會在那裡等人。” “可是鐵追命要是換回兒子,又對你動手,你怎麼辦?” “所以才要找兩牛山,那山如牛角兩邊翹,我可以利用,天蠶勾選到另一蜂,可以避免對方追逐。” 小竹聞言,已點頭:“只有如此了。事不宜拖,我先趕回去,兩牛山再見。” 匆匆地,他又離去,為此事奔波。 小勾瞄向本前,無奈道:“逍遙到此為止,幹活去吧!” 本前道:“照這樣情況看來,不宰了鐵追命,他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要宰他,談何容易?”小勾苦笑:“先躲一陣吧!等我找到好方法,再來收拾這老家夥。” 時下,也只好如此。 小勾仔細又選了大堆靈藥,也好臨時救命用。隨後跟本前掠出山洞,將丐門封閉,掠往地面,又在附近岩角處挖出一大包東西,才再尋向山區,想押解鐵追陽至兩牛山。 ※ ※ ※ 兩牛山,直如牛角,中間凹,兩邊聳高如牛角,峰高數百丈,阻隔五百丈,若從左邊奔向右邊山峰,得花上兩刻鐘。而直接能掠過五百丈,則只需半分鐘吧! 這是理想交換人質的地方。 小勾老早就押著鐵追陽趕來,先觀察地形。 鐵追陽經過幾天休息,背部傷口已愈合,只是偶爾會傳來酸麻痛,但這比起被手術時,自是好太多了。 小勾瞧著他,嗤嗤地笑道:“你得救啦!你爹抓了我的人質,要來交換你,高興嗎?” 鐵追陽聞言,頓時心花怒放,嘴角都忍不了要抽出笑意,卻還得裝出痛苦表情…… 因為還在小勾手中啊! 小勾訕笑:“別裝啦!能揀回這條命,我都替你高興,你看看,兩牛山這兩只角,你喜歡哪只? 鐵追陽只能隨便選左邊。 小勾頻頻點頭:“很好,左邊就左邊。咱們到左邊瞧瞧。” 他和本前已把五花大綁的鐵追陽拖向左邊高峰,那兒也沒奇特之處,十丈寬高峰頂,長了幾束長草而已。 小勾平望對峰,高度差不多。 “我在想,你老爹來時,會乖乖到對峰嗎?” 鐵追陽道:“若有約定,他會的。” 小勾敲他一個腦袋:“你以為我是呆子?你爹來了,看到我們在這裡,不把此峰圍得水洩不通才怪,還會像乖寶寶站在那兒發呆?” 本前道:“那我們該慢來,讓他們光選一峰。” “選哪個蜂也沒用,他只要圍著下面,兩峰相隔只有五十丈,我們從上面滑下來,還不及人家圍得很快呢!” “可是不能用,你為何要選這裡?” “因為選錯了。” “選錯了?” 本前睜大眼晴。小勾幹窘地笑著:“我七八歲來過一次,那時還小,印象中很高大,誰知現在全變了樣?” 本前皺眉直笑:“這種事也能選錯?到現在怎麼辦?” “只好換地方啦!” “可是已約好鐵追命,換了,他恐怕不知道!” “再通知他不就得了?” “也只好如此啦!” 此地不能用,當然只有換地方了。 然而小勾卻從腰旁的布袋抓出幾顆黑彈丸,藏在草根底下。 本前不解:“那是什麼?” “霹需彈,嘿嘿,一大袋,足足有一百多顆,上次那武則天就是被我炸死,現在用來對付鐵追命,不怕他發狂到何種地步。” “他會上當?” “管他的,反正有機會就炸,何況炸他幾下,他也就投鼠忌器,不敢胡亂耍花樣。” 本前也覺得過癮:“分我幾顆,也好討回利息。” 小勾沒給他:“算啦!你武功盡失,要是跑了跌倒,壓著它怎麼辦?炸得你粉身碎骨。” 本前為之咋舌,不敢再要。 小勾瞧瞧地形,發現南邊山峰較為險峻,遂又押著鐵追陽退下蜂,往南行去。 找了許久,再無兩蜂對望而且相近之處。小勾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來一處崖層斷裂處。此岩地裂成兩半,寬約有餘丈。普通人無法掠過,而以鐵追命身手,或能掠過,但若加以阻攔,想是能拖他一點兒時間。 看來四處已難找到更好地形,只好將就些。 本前道:“咱們是在對崖和他們交易?還是先交易好,才選列那邊?” 小勾想想:“還是先交易完畢,再退到那邊,因為來的人可能還有魚腸宮的人,他們不可能立到走到那邊走。何況也得有人留下來阻止鐵追命。” “你不怕鐵追命一上來就把人質搶走?” “這倒是問題……” 小勾為此,開始動腦筋。 ……將人放在對崖,先帶秋夫人過去,再放人過來?如此鐵追命可能不肯。 小勾忽而瞄向前方一株又高又直的紅檜杉,已嗤嗤笑起來:“有啦,把人綁在樹上就可以了。” 本前點頭,樹葉茂密,很好藏身。 “不,要把樹葉砍光,讓對方看得見,這才可以交換人質。否則看不見,他們如何肯放人?” “可是看得見,他們不就能搶先上樹救人?” “當然是要他們上不了樹!” 於是小勾立即掠向紅檜杉,抽出利刀砍砍削削,很快已將樹葉砍光,只留頂頭一小撮。 然後他吊起鐵追陽,把他綁在三分之二高處,那不是綁,而是纏,如纏樹枝般,把鐵追陽纏得只剩腦袋露在外面。 “雖然難受,但挨一陣就可以啦!” 鐵追陽自是不敢怒言。 小勾又抓出兩顆霹靂彈,塞在他雙肩膀上的空隙,再抓出雷管,插在他胸前,呵呵笑著:“這雷管可特別得很,不必點火引燃,揪掉引信也可以炸開,你可要小心了,說話不能太大聲,要是不小心弄炸了,你爹要兒子,只有自己去拼湊啦!” 鐵追陽現在只有祈禱老爹別亂來,否則他將萬劫不復。 隨後小勾又在他腳下架了不少樹枝,以繩索固定,其形狀,有若張開的傘骨。他又找來不少石塊,綁上繩子,吊在傘,骨枝末端,再把繩索東纏西繞好似在結蜘蛛網。鐵追陽瞧得莫名其妙,本前亦是不解。弄完了小勾才神秘得意一笑:“如此則萬無一失啦!” 本前道:“你在防止九尊盟的人爬上去救人?” “沒錯。” “可是為何要掛石頭?” “你以為結個網即能阻止他們,那石頭別有用意,等著瞧吧!” 小勾不說,本前自是猜不出。 天色仍早,小勾再探察一下地形,甚至掠過斷崖至對面,先熟悉一下地形環境。 然後他決定找一條粗繩子掛在兩崖間,也好讓自己人得以順利撤退。 他很快找來大堆山藤,連結成長繩,綁在兩邊凸岩,以能拉直。 一切弄妥,已是近二更。 小勾這才想到獵些東西進食。深夜中,他獵到了兩只狸,二只免子,開始烤熟了吃。 想到要餵食鐵追陽,小勾就大嘆他好福氣。有人親自侍候。然而鐵追陽也沒佔到什麼便宜,都得喀小勾啃剩下的骨肉,卻沒辦法避開,吃得滿是怒氣。 直到第三天清晨,薄霧中,小勾已發現似有人進入兩牛山區。他先去探查,隨後立即趕回來,欣喜叫著:“來了!” 他立即掠上檜樹,將那些掛在石塊的線條整理一下,再以幾條線連來,其末端全綁在雷管引信上,如此,鐵追陽和本前終於明白石塊的功用了。 小勾嗤嗤地笑著:“請你告訴他們,那石塊若不小心晃了一下或滑一下,很可能就會揪掉引信,對你性命實在有很大的威脅,知道嗎?” 鐵追陽急道:“要是石塊不小心落下,我怎麼辦?” “你最好祈禱這種事別發生,我走啦!” 小勾已掠回地面。 鐵追陽心裡發毛,那石塊看起來都在晃,似要掉下一般,他想大叫。 小勾訕笑:“別叫,你不怕一用力,吹燃了引信?那可是包著炸藥粉,是見不著風的。” 鐵追陽立即閉口,連呼吸都特別小心,別把自己性命拿來開玩笑。 小勾這才交代本前注意看守,他抓著腰際霹靂彈,但覺充足得很,方自單槍匹馬,往兩牛山潛去。 兩牛山附近果然埋伏了幾名十二星相徒眾,他們先在四處搜處尋一陣,並未發現小勾,退回暗處。 沒多久,魚腸宮所有人和神偷及小竹趕來,他們未見著小勾,心頭有點兒慌。因為今天已是小勾所言第十天的最後一天,若他沒來,恐伯會危及秋夫人性命。 人未到,他們只有等待了。 而鐵追命也急於救回兒子,前後差不多半個時辰,他也趕來,另有四邪魔及任青雲。 小竹立即應聲:“馬上就帶來,秋夫人呢?” 鐵追命一上場,即喝吼道:“人呢?我兒子呢?他在哪裡?” 鐵追命哇哇大叫:“老夫見不著兒子,你們還敢要我交出人質?不想活了!” 小竹斥叫:“你不肯現人質,我們為何要現?” 秋水怒斥:“快還我娘來!” 鐵追命哇哇叫了幾聲,終也喝叫:“把人帶上來!看你們耍何花招?” 來了虎爺及猴仙,將秋夫人給帶上來。秋夫人除了臉色比較白之外,並無其它損傷。 秋家子女齊叫著娘,聽得秋夫人兩眼含淚。 鐵追命又自催討對方將人質放出來。 秋水冷道:“丁小勾又不是魚腸宮的人,我們怎麼知道他什麼時候來?還不快把我娘送還給我們?” “你們敢耍老夫?” 鐵追命怒沖沖,一掌打得魚腸宮諸人倒退三步。 “再不出來,我就殺了她!” 右手一按,已抓向秋夫人天靈蓋。 小竹急道:“相約今天,現在只是清晨,還未超過時間,你不能毀約。” “你要老夫等到三更?” “日期是如此約定的。” 鐵追命忽而哈哈大笑:“好,我就等到三更,不過每過一個時辰,老夫就折斷這女人十根手指。看他要躲到何時才出來。” 秋水怒道:“你怎麼如此對待人質,我們照樣要對你兒子下手!” “可惜人質不在你手上,哈哈哈……”鐵追命狂笑著。 秋水轉向小竹:“你到底搞對了嗎?丁小勾這小子是不是在耍你?” 小竹急道:“他親口說的,一定不會。” 他目光移向秋封侯,想尋求支持。 秋封侯輕嘆:“水兒,小竹少俠也為此事日夜不停地奔波,不能對人如此無禮。” 秋水急道:“可是爹,這關係到娘的安危。” “爹相信小勾一定會來的。” 秋水兩眼含淚,不敢再說下去。 小竹則開始緊張,往四處瞧去,希望小勾趕快出來,否則他將更難下台,心中直叫著,早知也等三更再來,如此何必發生現在的難堪局面。 還好,小勾在瞧清局面後,已知要如何處理。 幾顆霹房彈炸向十二星相藏身處,轟轟數響,炸得他們灰頭土臉,逃向人群。 眾人更是往那爆炸處瞧去。 小竹欣喜叫著:“他來了,小勾來了。” 小勾則繞道從他們背後出現,冷道:“小竹你帶他們來做啥?” 眾人見小勾出現了,心中稍安,發現小勾已理光頭,秋寒、秋劍梧及秋水暗自想笑,卻未笑出聲音,隨即被時下緊張情勢給澆息了笑意。 小竹急道:“我告訴他們,他們就來了。” 小勾道:“你知不知道這樣添了我多少麻煩?就算救回秋夫人,事後他們再來個抓小雞一大群,怎能全部安全逃離?” 小竹沒想這問題,他只想讓魚腸宮的人安心,誰知他們偏要跟來,而且理由讓人無法拒絕。他低下頭,兩手指頭捏著,甚是困窘。 秋家上下也感到讓小勾為難了,而於心難安。 神偷李花打哈哈笑了兩聲:“來都來了,小門主你就想辦法解決,雖難了點,可也未必能難倒你。” 眉頭有了笑意,畢竟神偷的話,說得很是中聽。 鐵追命以為小勾在爆炸處,可惜找了老半天,沒找著人,回頭一瞧,已發現小勾光頭晃來晃去,忽又看見他是空手而來,不禁大怒:“丁小勾你敢空手來?你把我兒子如何了?” 小勾嗤嗤地笑著:“我對他不錯了,替他打通了任督兩脈,功力大進呢!” “他在哪裡?” “當然是在安全地方。” “還不快把人放過來?” “你也一樣,把秋夫人放過來!” “你敢不從?” 鐵追命欺身就想撲去。 小勾早有防範,霹霹彈一顆就轟過去,炸得鐵追命連忙躲閃,哇哇大叫,不敢貿然再撲來。 小勾輕笑:“別忘了,皇帝門的武則天就死在我這玩意之下,你武功再高,除非練了金剛不壞之身,或能擋上幾顆。” 鐵追命大怒不已,轉向任青雲:“你不是也有彈丸,轟他!” 任青雲可不想隨便用上炸藥,因為此炸藥配製不易,而且又非正統霹靂彈,威力差得多,此刻打出,很可能洩底,而讓小勾有了估算。 他道:“不能用,炸死他,如何找到少盟主,何況他身上帶的不少,若同時炸開,盟主將被波及。” 小勾頻頻點頭:“內行人講話就是不一樣,知道利害關係哩。” 鐵追命喝道:“你敢威脅老夫?我先殺了她,再殺在場所有人。” 他五指已往秋夫人腦袋扣去,秋夫人閉上眼晴,看似視死如歸,卻微露一點兒驚怕神情。 小勾道:“別在那裡裝模樣作樣了,你殺了她,你自己最好再生一個兒子,免得從此變成孤苦老人。” “我不信你敢殺我兒子。” “我連你都敢炸了,還怕殺你兒子?” 鐵追命一愣,放下秋夫人,斥道:“算你狠,還不把我兒子送上來?各自換人質,各走各路。” “你會這麼甘心嗎?該不會救了兒子,馬上又回頭抓我們吧?” “不會,老夫保證。” “敵人的保證,永遠不能相信。” “你到底要如何?” “除非他們退到安全地帶,我不會放人,而要他們心甘情願退開,只有請你放開秋夫人了。” 鐵追命厲喝:“笑話,要我先放人,做夢。” 住青雲冷道:“到現在,連少盟主一面都未見著,你還敢講條件?” “要見他面可以,跟我來,呵呵,見過以後,你們的心就不會那麼硬了。” 小勾招招手,向前頭走了幾步,忽而想著峰頂埋著的炸藥沒用,實在可惜,遂又射出一顆霹房彈,直取高空,掉落峰頂而引炸,連同引爆那埋藏的炸藥,轟然巨響,地動山搖,山峰立即矮去三分之一,碎石為之四處罩下,砸得人群驚散。 小勾早已逃開,見及效果不錯,呵呵笑著:“兩牛山從此變成獨角山了。” 鐵追命恨得咬牙切齒,卻因兒子在他手中,拿小勾沒辦法,心頭不停暗罵著小勾好日子不多。 小勾領著他們再行往南邊,終於抵達斷層邊。 本前瞻及來了人,也緊張萬分地迎向小勾,細聲問:“如何?” “來看人質了。” 小勾瞄向鐵追陽,手往樹上一指:“你兒子在那裡吐絲結網了。” 鐵追命禪見兒子被密麻繩子纏著,登時震怒:“你敢如此對他!” 他想衝前救人,鐵追陽嚇得臉色全白:“爹不可過來,全是炸藥。” 這話可把鐵追命震住,他不敢再逼前。 小勾手一揚,天蠶勾準確地勾住鐵追陽胸前雷管引信,嗤嗤地笑著:“老人家,衝動不得,你兒子不但會結網,還生了蜘蛛霹靂彈,可惜功力不夠。被絲給纏著,只要那絲一斷彈就破啦!” 鐵追陽急道:“他說的全是實話,只要石塊往下掉,炸藥就會炸開啊!” 鐵追命怒吼:“丁小勾你敢耍詐,對人質如此虐待!” “沒辦法啊!誰叫我打不過你,功力又被你吸去,不這麼做,你以為我要怎麼搞?” “老夫也要把人質綁上炸藥,來人!” 任青雲想動手,小勾已呵呵笑起:“你綁啊,可惜你忘了帶炸藥,要不要我藉你幾顆?” 鐵追命怒道:“任拯相就有,不必用到你的炸藥。” 小勾無奈,瞧往鐵追陽:“少盟主體多忍忍,等你爹綁好後,咱再來換人質。” 鐵追陽急道:“爹你就把人質給他,孩兒自能會平安無事,何必拖得過久?要是萬一石塊吃力不住,孩兒不就賠了性命。” “你死了,我要他們全部償命。” 任青雲道:“盟主如此不妥,少盟主只有一個,若私了,你殺再多人也換不回兒子啊!” 小勾輕笑:“還是當部下的明理,鐵追命你不是自認老狐狸,怎麼這幾天全走了樣? 是練功練壞了,還是本性就如此,亦或是裝出來的?” 鐵追命一愣,不錯,近日來,他已被小勾弄得六神無主,才會如此暴躁,但若立即改了脾氣,未免有受教小勾之感覺,冷哼道:“老夫就是如此,人質不安全,你們也別想活!” “他很安全地在上面啊!” “你又想如何交換人質?” “當然是你把人交給我,我把人交給你了。” “人在樹上,你如何交給我?” “在樹上,我也帶不走啊!方法很明顯。你把秋夫人放過來,等她們到達安全地方,我松掉繩子,讓你好將人帶走。” “老夫豈不吃虧?” “沒辦法,誰叫我佔下風,不這樣,我還搞個屁,何況他們走了,我還留在現場,你有本事可抓我回去,這已經對你夠好的啦!” 鐵追命想想也有道理,遂喝道:“把人放過來!” 猴仙和虎爺已鬆手,面帶倉皇的秋夫人得以奔向秋封侯身邊,她感激地瞧向小勾: “多謝少俠。” 小勾逗聲一笑:“別謝啦,你們快利用山藤掠過那邊斷崖,然後先找他方躲起來。” 秋寒和小竹幾乎同時緊張說道:“你呢?” 小勾道:“我當然也要走啦!我有天蠶勾,逃得很順利,加上你們就不行了。” 秋寒想留下來,卻又擔心增加小勾負擔。 小竹卻說出:“我是副門主,我要留下。” 小勾瞄眼:“留下來做什麼,扯我後腿?” 神偷李花已說道:“小竹先走吧!這局面他足以應付。” 小竹哼了兩聲:“出了事,別再來找我!”甩了頭,不想再理小勾。 輕輕一笑,小勾道:“一切平安無事,你們快走即是!” 秋封侯立即指揮,先讓秋寒、秋水掠向山藤,連換三次腳,才掠過百丈寬深淵,接下來是秋夫人和秋劍梧,再則小竹和李花。秋封侯則挾著武功盡失的本前,徑自掠向對崖。 然而小勾要他們往西北方向,遠遠逃開。秋寒總是難以放心,不時回頭,卻莫可奈何地漸漸遠去。 小勾向她招招手,秋寒的溫柔早己打動他的心,不只是小勾,就連身在險處的鐵追陽,也為秋寒絕色姿容所吸引,兩眼睜得圓大,眨都不眨一下。 “餵!戀愛談完了沒有?” 鐵追命突然冒出這句話,倒把小勾給驚醒,他乾乾一笑:“談完了。” “談完了,還不快放人。” 小勾道:“急什麼?等他們走遠些再說。而且,我還得過了那邊崖面再說。” “那還不快過去?” “是,遵命!” 小勾衛即行個大禮,右手慢慢放出天蠶絲,人已漸漸走往山藤,雙腳方踩上去,山藤就已軟柔輕晃。他皺眉道:“走長索的滋味不好玩啊!要是以前功力全在,嗖的一聲就過去了,何必在此飄呀飄呀,弄個不小心還會墜入萬丈深淵,跌落屍骨無存。” 鐵追命幸災樂禍:“是你自己自殺的,可不關老夫的事!” “我當然不會怪你。” 鐵追陽卻驚心動魄,小勾每擺動一次,他的心就顫跳一下:“你小心走啊,線索別扯太用力,爹您看著他啊!” 鐵追命這才發現小勾手中還抓著那條細白晶亮的蠶絲,還連著雷管呢,不得已走向山藤,必要時,還得揪住,免得小勾出了意外。 他暗暗斥罵小勾耍的花招,實在讓他窮於應付。 小勾則故意走得晃東晃西,欲墜不墜的模樣,驚聲叫著:“都是你,吸了我的內力,害我搞不了這回。” 欸呀一聲,小勾滑腳往下跌,嚇得鐵追命父子齊聲尖叫,小勾左手又及時扣住山藤,才未墜落深淵。 鐵追命叱叫:“功力不夠就別耍這玩意。” “沒辦法啊!我要逃命……” 小勾還想爬起,身軀又晃吊下方,震得山藤一擺一擺,天蠶絲一抽軟一抽直,可又嚇壞了鐵追命父子。 鐵追命不得不尖吼:“快給我過來,我把功力還給你!” 他實在怕小勾出意外。 小勾本來是有意捉弄他們,沒想到卻得來意外收穫,暗自竊笑,卻仍一臉緊張: “你不會騙我吧?” “快過來,我不想兒子跟你冒險!” “那先謝謝啦。”小勾如猴子般,以四肢慢慢爬回來。 任青雲見蠶絲松了,以為有機可乘,立即欺前抓在手中,運功想扯動。然而他哪知這細絲乃為天蠶所吐,莫說扯,連刀劍都傷不了。他扯得雙手生疼,卻也震動蠶絲,小勾驚覺突見狀況,大叫你敢,猛將絲線拉過來。 鐵追陽見狀還得了,沒命尖叫:“混蛋,你不知道那是扯不得的嗎?” 任青雲兩邊不是人,若不放手,小勾必定扯下引信,他若放手,又忍受不了鐵追陽無情無義……自己扯斷絲線還不是為了他? 小勾突然想再用力扯斷。鐵追命急叫:“任青雲還不放手,小鬼別扯!” 他猛欺身抓住絲線,任青雲得以松掉燙手山芋,卻滿是不高興。 鐵追命揪住細線得以和小勾相抗衡,而小勾也藉此扯力跳回崖面,兩人相隔十餘丈地揪住不放。 鐵追命忽然想到揪住細絲,不就可以控制小勾藉以挾兒子的道了。 他正得意。小勾卻比他更快,一顆霹靂彈轟得鐵追命棄手逃開。 這威力震得地動山搖,更震得樹上懸吊石塊東甩西晃,嚇得鐵追陽尖叫:“快阻止石塊晃動啊!” 鐵追命見狀,不得不發出掌勁,暫時將石塊給定住,雖是如此,已嚇得他一身冷汗。 小勾卻又發吼:“你沒誠意,我拼給你們看!” 他猛往山崖縱去,還把天蠶絲揪直。 鐵追陽啊的一聲,嚇得尿屎直流,已暈過去。 鐵追命大喝不可,又自衝前揪住細線,把人揪回來:“老夫有誠意。” “那還不放手?” 小勾冷喝,鐵追命不敢再招惹,立即鬆手。為了怕小勾突襲,登時喚向任青雲: “過來,把功力還給他!誰叫你方才出錯!” 任青雲臉色鐵青,在十二星相面前,這是何等丟臉之事? 鐵追命又吼:“功力是我給你的,還不快還給他,你要,我再找人輸給你,快過來!” 任青雲板著臉,終也不敢抗命,走向小勾,他臉上充滿了殺機。 小勾則是訕笑不已:“任苯相啊!我看你是越混越回去了。” 他不多說,運起九龍吸力,猛抓實任青雲右手,那內力已源源被吸入小勾體體內。 每失去一分功力,任青雲就更加恐恨一分,眼看功力已喪失大半,他忽而忍不住大吭,左手假肢急指小勾,那模樣似要拼命。 小勾可知道那假肢裝有炸彈丸,射出來可不好惹,反正吸了一半,自己也算是恢復功力了,登時鬆手,立即跳向山藤。 “多謝啦!再造之恩,感激不盡!” 說完,揪抖天蠶絲,一個波浪傳過去,將勾住引信的勾子給抖落,他很快射向對崖,抖掌已擊斷山藤。 眼看兒子脫險,鐵追命哇哇怒喝,登時暴射天空,直衝對崖:“有膽別走,老夫宰了你!”以他的衝勢,掠過百丈深淵,並無問題。 小勾卻也歡迎他來:“有勇氣,精神可嘉,賞你一彈!” 他早想過要以霹虜彈封去鐵追命追殺。 眼看炸藥射來,鐵追命想再拔高,讓其落腳而過,誰知小勾打出手法不同,射了十數丈即炸開,轟得鐵追命滿身生疼,被迫退回,鐵追命不甘心,又自衝去,他學聰明了,突見霹靂彈射來,自己先發拳將它引爆,每以為如此即衝關,誰知小勾多的是炸藥,一顆引爆,一顆又來,甚至一連三四顆,炸得鐵追命哇哇大叫,雙手多少都被炸傷。 “小畜牲,我殺了你。” “那也得過崖再說啊,我炸死你!” 小勾又自封鎖崖邊,炸得天空白煙團團,逼得鐵追命火更大,迎面跟小勾大戰。 任青雲此時憤怒指向對崖,左手假肢猛抬,轟然噴出一撮七寸長飛箭。這箭又細又急,形成箭幕,連同鐵追命也被包在射擊範圍之內。 鐵追命頓覺背後破空聲甚急,不知何物,習慣地翻高,避開箭幕。 小勾這才見到那東西,驚急尖叫:“弩箭!” 顧不得再發彈,身軀猛滾地面,雙掌猛擊來箭。然而箭幕來得又急又快,他避開上空,避不了低地,咻地一聲,地面霹霹硬響,他左腿,左背都著了箭,痛徹心肺。 “媽的,任青雲又加裝暗器……”話沒說完,第二批又跟著射來,小勾連滾數丈。 又中了三支,痛得他發暈,尤其背心那支,更疼得他全身乏力,小勾無法再堅持下去,拔腿即逃。 空中鐵追命見狀哈哈大笑:“射得好,丁小勾你納命來。” 他猛撲過去,現在已是甕中捉鱉,容易之至。 小勾眼看擋不了他在天空,突然抓出於餘顆,一把往地面炸去,他憑著一口真氣倒衝十數丈。 霹霹彈落地,轟然巨響,濃煙、岩塵碎塊噴得百丈高,打得上空鐵追命悶悶痛叫。 非但如此,炸藥還炸入岩層深處,引得大震動,岩層突然轟啦啦,再次斷裂,二十丈,五十丈,甚至百餘丈。 小勾逃之不及,眼看地面塌往下陷,他整個人也摔向下邊,不得已,天蠶勾猛打前方百餘丈,希望斷層未能延伸到那裡,否則他將隨岩層埋向深淵了。 而鐵命追眼看情勢不妙,再也不敢追前,馬上掠退,倒射回來。 這邊崖面被震得抖動,眾人卻慶幸爆炸在對面,這裡只抖落幾片崖塊,否則他們將難以倖免。 他們還慶幸沒跟小勾硬拼,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而小勾呢? 他隨著岩層嘩啦下陷,身軀又受多次箭傷,實在難挨,就快昏迷過去,連往上揪的力量都沒有,只好聽天由命了。 嘩啦落石終於漸漸平靜,他方自發現自己被掛在半崖間,那是天蠶勾起了作用,也是老天相助,岩面沒崩到那邊去。 他還想活命,只好慢慢往上攀爬。 忽而上邊傳來女人焦急聲:“小勾你還在嗎?” 她拼命拉著天蠶絲,想拖小勾上來。 她正是依依不舍小勾的秋寒,雖然她隨眾避向遠處,然而她總覺得小勾丁人孤單單,而且又有不安感覺,遂又偷偷折回來瞧個究竟。 小勾聽出是秋寒聲音,心頭一陣喜悅,立即叫著:“我沒事……” 他也努力攀爬。秋寒聞聲驚喜不已,也加勁拉扯,百餘丈深,不到幾分鐘,小勾終於上了崖面,他欣喜地倒在地上,忽而觸痛箭尾,尖叫地又坐起來。 秋寒見他到處露著箭尾,還在流血,驚心不己:“你受傷了?” 焦急地就想替小勾治傷。 小勾勉強擠出笑意:“沒關係,撐得住,咱們快走,岩層可不是每處都斷裂數百丈。” 秋寒會意,立即扶著他,卻不知逃向何處,她只想逃開這裡,逃向更深處。 那弩箭似乎加了藥,小勾漸漸地已陷進昏迷,現在全靠秋寒一人了。 而秋封侯等人呢?他們聞及爆燃聲,秋封侯和神偷李花想趕來支持,卻晚了一步,忽見十二星相已有人從另外較窄斷層處追來,兩人認為有人追,即表示小勾可能已經逃難,為了自身安危,他倆也再次退回。 至於秋寒救人,他倆並未發現,因為逃難時是分批逃開,除了秋水,別人自是不知。 而秋水雖對小勾不滿,但她心靈深處,總對小勾有一股莫名感覺。節骨眼兒裡,她竟然也有一股衝動想幫助小勾,但既然姐姐去了,她只好留下來,而且還不願對人說。 ※ ※ ※ 追逐中。人聲漸漸逝去,秋寒呢? 她似乎變了個人似的。 平常的嬌柔盡去。為了保護小勾安全,她沒命往深山逃去,鑽得衣衫被刮破不少,有的甚至見血,她仍無所覺,不知逃過了幾重山,眼看小勾氣息漸弱,她才想到要急著救人,遂找了隱祕的山洞,將他放下,再找來芋葉裝水,準備將小勾傷口洗淨。 可是他幾乎全身是傷啊,顧不了了。 秋寒紅著臉,替小勾脫下外衣及褲子,勉強只留內褲,但瞧及七八處箭傷,她再也沒時間紅臉,趕忙撕下衣角,替他洗淨傷口。 那箭傷支支入肉,該如何治療? 秋寒猶豫一陣,終將左腿那支抽去。嗯地一聲,那箭尖倒勾,又勾出血絲,腥黑難聞。小勾禁不了疼痛,又自醒來。 |
第六章 患難見真情b
秋寒急急說道:“疼嗎?” 小勾迷朦中見著秋寒的輪廓,他自然地搖頭,勉強落出笑意:“不痛……” “騙人,看你聲音都抖著。” “……只一點點痛……” “怎麼辦?我沒治過毒箭傷……” 別說是毒箭,就算其它任何傷口,她恐怕也沒治過。 小勾道:“痛,是有一點兒……不過還忍得下……我那堆藥瓶中……找來白藥…… 還有淡紅藥粉……先將毒血逼出……用白藥洗傷口……再倒紅藥粉……我來……” 小勾想自己來,誰知方想動,全身又痛得他悶哼,不敢叫太大聲,只好硬忍下來。 秋寒焦急:“你別亂動,我來就可以了,有藥就好辦事,你點快躺好……” 她扶著小勾斜躺右側,趕快找出那紅、白兩瓶靈藥,然而毒血如何擠出? 秋寒毫不考慮,湊上嘴就往傷口吸去。 小勾想阻止,卻無能為力。眼看秋寒一口口將毒血吸出,已沾得嘴巴、胸襟,腥血斑斑,她仍不避嫌。小勾更為感動,而此時只能投以感激的眼神了。 傷口污血已去,轉為鮮紅,秋寒照指示倒出白色汁液,洗淨傷口,再敷上淡紅藥粉,傷口己開始收縮,而且不再溢出血跡,她心中稍安,又往其它傷口治去。分別是右肋、右肩、腰背,還有最嚴重的背心。 每抽一支彎箭,小勾即抖扭不停,那疼痛可不好挨。終也解決了六七處。他就快虛脫,然而還得忍,更要裝出不在乎的笑臉,免得秋寒擔心。 現在似乎尖叫是他感到最痛快的事。 可惜他連這享受的權對都沒有……一切都是為了溫柔的秋寒。 “剩下背心這支了,你忍忍……” 秋寒也是滿頭大汗,卻不敢鬆口氣,小心翼翼地往那箭尾揪去,這一抽並沒抽出,卻痛得小勾張牙咧嘴,終也忍不住啊了一聲。 “弄痛你了?” “沒……沒有,還好……” 秋寒知道他疼痛,甚是不忍,卻也沒辦法。怎會揪不出來?仔細瞧來,原來射中脊髓骨,利箭嵌在骨頭上,難怪方才用力還是沒揪出來。見著如此,她更焦急:“是卡在骨髓,會很疼,怎麼辦?” 小勾聽得心裡發毛,暗罵幾句任青雲老畜牲。沒辦法,還是要治,勉強又擠出笑意: “用力拔出來,再用刀,把骨中沾毒的部份刮掉。” 連聽的人都發抖,何況是小勾,此種刮骨之痛,豈是一般人所能忍受的? 秋寒雙手發抖,不知該不該動,她似乎已感受出那種無以忍受之疼痛。 小勾道:“不弄,不會好的……我忍受一下就過去了。” “嗯……”秋寒淚水已滲出眼角,立即拭去。隨即做好心理準備,深深吸氣,也不敢通知小勾,右手抓緊箭尾,突然用力扯出。 欸呀一聲,那痛有若千百利刃在絞著背脊神經,小勾忍受不了,暈了過去。 秋寒瞧得雙手發抖,卻又不得不快點兒治傷,免得拖得太久,小勾忍痛更久,她吸出污腥毒血,白骨中已見黑骨。 她拿起小勾隨身的小利刀,往黑骨刮去,又聽得軋軋聲,黑骨中還甩著紅絲,似乎是神經。小勾痛了又醒,醒了又暈,每刮一刀,他就抽搐一下。 直到黑骨去除,小勾早已咬破嘴唇,不醒人事地抽搐著。 秋寒淚水直流,很俠將傷口洗淨,塗上藥粉,撕下身上較乾淨衣布,替他把傷口敷好,隨後緊緊把小勾抱入懷中,泣著淚水,如慈母般擁著,撫著受傷的愛兒。 “過去了,痛苦過去了,小勾……一切都過去了。” 緊緊地擁著小勾,她怕就此失去他,更怕他還在接受痛苦煎熬,她恨不得受傷的是她,那樣小勾就不必受此折磨了。 深情、親情、愛情隨著淚水宣泄出來,她再也不肯放開小勾,這是她生命中唯一的愛啊! 她的臉靠向他的臉,耳發斯磨著,濃情蜜意,早已化不開。於是他有所感覺,漸漸張開眼晴,入眼即是這張緊緊扣住自己心弦的臉,她激情地輕吟著,陣陣體香襲來,他忍不了,終也張口要向那朱紅溫柔的香唇。 那無盡的纏綿,糾纏得化不開,解不了,是形,是體都已融為愛的靈魂,緊緊地溶在一堆。 破爛不堪的衣衫,禁不了糾纏,漸漸退去,露出雪白的嫩白肌膚,他撫著地,每一寸肌膚竟是如此滑溜。傳向了指尖,盡是激情般舒坦。她輕輕低吟著,沉醉在愛意的深淵裡。她扭著身軀,柔滑地纏著他,那尖聳的酥胸軟柔地輕晃著,少女青春迷人氣息就這麼散發出來。他忍不住往它撫奉,往它吸去。如膠似漆的濃情,早將兩人吞沒在甜蜜的夢幻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忽而傳來卡地輕聲,原是兩人纏綿過久,壓到了旁邊藥瓶所發出的聲音。 兩人同時驚醒,但覺此況,已窘紅著臉,卻不敢張開眼睛,故作沉迷。 只聽得乒乒心跳聲急促響著。 終於,那濃情的糾纏又重演,仍是化不開,扯不了……直到……兩人都醉了……不知不覺中睡在一起…… 又不知過了多久,外邊忽而傳來夜鳥鳴啼,兩人方自醒來。 小勾首先調皮開口:“你脫了我的衣服?” 秋寒窘羞輕斥:“你才脫了我……”但覺難為情,立即改口:“我要治你傷,不得已啊!” 小勾甜聲一笑:“可是你犯規啊!偷抱我。” 秋寒斥道:“你才犯規,偷親我。” “我受傷,怎能親你……” “明明是你……” 話未說完,小勾又湊上嘴,親得秋寒嗚嗚叫,終也忍不住,又沉醉在甜蜜的香吻中。 親了許久,兩人才分開,小勾已談及較為嚴肅的話題:“寒姐你當真要跟我?” 秋寒甜蜜中輕輕一嘆:“只要你不嫌我老。” “你不怕人家說你有個小老公麼?” 這已指明小勾要娶她,秋寒心花怒放,一手捏向小勾的鼻子,嬌聲逗笑:“惱什麼,人家問。我就說被你騙了,只好嫁雞隨雞啦!” “我不是雞,是和尚啊!” “和尚敢結婚,我當然敢嫁。” “嫁給和尚的女人要叫什麼?” “丁夫人啊!” 小勾邪笑:“不害躁。” “不然叫我什麼,和尚婆?” “對,就是和尚婆,我親和尚婆了。” 小勾瞧她又羞又嬌,忍不住又往她抱去,張嘴即親。秋寒扭身軀,嬌嗔著:“好色呢,受了傷都還想親人!” “我就是色,就算去了半條命,我還是要親!” “色狼!”秋寒被親得哇哇叫,忍不了想逃開。然而她一沉,小勾即滑往地面,牽動傷勢,欸呀一聲痛叫,再也不敢亂親了。 秋寒諒詫:“傷得如何?”趕忙又抱起小勾,不知所措。 小勾雖痛,卻仍禁不了激情,又親向秋寒酥胸,弄笑著:“我餓啊!想吃奶奶。” “死相,騙我,太可惡了!” 秋寒雖被親著,卻趕忙扭開,太難為情,急急將小勾靠向壁角,抓起衣服,先穿上去再說。雖衣衫破了幾處,卻也能遮去讓人窘羞的地方。 小勾只好無奈道:“沒趣,不知誰發明了衣服,讓男人失去最大的樂趣。” 秋寒斥笑:“少色了。是女人發明的,為的報復你們男人太色!” 小勾癟笑嘆著:“好重的懲罰啊!” “不跟你扯了,你肚子餓,我替你弄點兒吃的。” 秋寒期盼已久的事情,如今有了答案,她自是心頭甜蜜無限。雖然有些累,她還是潛出洞中,本想獵來野食,卻怕走遠,遂在附近摘來了野果,暫時先度過今晚再說。 她採了一大堆,抱進洞中,顆顆餵給小勾食用。小勾則是邪笑不斷、兩眼老是色瞇瞇地瞧著秋寒,倒把她瞧得又窘又心疼,嬌嗔斥道:“你到底是不是人?白天受了七八處箭傷,晚上就象全好了,一臉子邪氣,還色瞇瞇地瞧人。” 小勾嗤嗤地笑著:“沒辦法啊!看到你,我什麼病也沒有了,因為仙女是可以治百病的。” “少貧嘴,我哪有仙女那麼美?” “你若沒有,那人間再無仙女了,都是一些老烏鴉。” 秋寒聽得也舒服:“我發現你那一張嘴比你的人厲害多了。” “這我倒相信,否則怎能親著你呢?” “又來了!” “是真的啊!呵呵,我這妙賊終於偷到天下第一寶貝了啦!我死而無憾。” 秋寒瞄眼一笑:“若非你以前那老實模樣,我才不會上你的當呢!” “我現在也是老實啊……說你美就是美,絕無虛言!” 忍不住,小勾又偷親秋寒香腮,秋寒半推半就中,也被親著,窘羞卻也甜蜜無限。 為了掩飾窘羞,她總得錯開話題:“你怎麼理光頭?好醜。真的還是假的?” “沒辦法啊,我出家當了和尚,當然是真的。” “那你還跟我……跟我好?” 小勾十分無奈:“沒辦法啊,誰叫我定力不夠。誰叫女人都是禍水,害我犯下色戒,從此陷入永動不復之中。” “你說女人都是禍水?我又沒叫你喝。”秋寒有些嗔意。 “對啊,不過禍水人人愛喝,你看我這身分不是喝禍水來的,那是如何得來?呵呵! 不喝禍永,怎會因禍得福?” 秋寒也想笑:“你耍詐!” “若耍個詐,即能贏來美嬌娘,那天下恐怕一萬個都願意哩!” “這張嘴就是厲害,也不怕話說多了,傷勢好不了。” “沒關係啊,有你照顧,不好也沒關係。” “你呀,真是難侍候。” “秋寒塞了一顆小蘋果到小勾嘴中,倒把他的嘴給堵住,小勾好不容易才將它吞下,又說了幾句俏皮話,逗得秋寒咯咯輕笑。 此時明月升起,晶亮地掛天空,銀光投來,兩人感到無限美好。秋寒也就提議賞月,將小勾抱出山洞,兩人相依而坐。 秋寒望著弦月,有感而發:“秋雨嫁到軒轅家,也已一個多月,好快。” “你呢?何時準備嫁給我?” 秋寒斜目反瞧小勾,表情似責非責:“你真想娶我?” “都說了,還假得了?” “那你為何在我妹妹結婚時逃開?說是要追南官雲,結果卻沒有。你去哪裡?” 小勾乾笑:“少林寺,我有事……重要事情,真的很重要。” “就是去當和尚!”秋寒有些怪罪:“當和尚那麼重要嗎?” “不是啦……我是去捉拿惡佛陀這惡人,所以……” “抓他非得在婚禮進行一半,才半路逃開!” “我,我……”小勾也橫下心了,說道:“是我娘叫我去的,總有原因了吧!” “你還有娘?” “不然你以為我是孤兒?” “對不起。”秋寒想又是他娘要小勾去的,什麼怨氣也沒了,代之的是一種嬌羞面對婆婆的窘境,她不想問但還是問了:“不知你娘會不會贊同我們?” “會啦!” “你怎麼回答得這麼快?” 小勾瞄眼一笑:“對呵,這不是我娘的答案,她人好,不會計較這些。”擺擺姿勢,“你看我,也知道我娘是個好人。” “你才不像好人呢,我看你像是壞人中的壞人。” “就算是壞人,我也是壞人中的好人吧,別說那麼難聽。兩個綜合,變成好人中的壞人,總可以了吧?” 秋寒嗤嗤地笑著:“好人壞人都被你說了,我還能說些什麼?” “有啊,好人中的好人。” “這個嘛,你一輩子也辦不到。” 小勾弄笑著:“其實有毛病的瘋子,才會做好人中的好人。我覺得你就是那種人,又跑來救我,又要當我老婆。” “你,可惡,敢罵我瘋子!”秋寒粉拳落了下來,打得小勾招架不住又自捉笑連連: “你不是瘋子是什麼?還敢找惡人當老公。” “哼,我就是專修理惡人老公的人!” 秋寒笑嗔著猛揍,倒真的把小勾揍得欸欸亂叫。 銀色西移,夜色深了許多。 兩人打打鬧鬧,激情之餘,又自擁吻,緊緊摟抱在一起,直到深夜。 戀中情人,時光似乎過得特別快。 一連三天,兩人過得甜甜蜜蜜,小勾傷勢在靈藥及秋寒細心照料下,已好七成,秋寒傷勢也只是傷勢,敷上藥,早已不礙事,她覺得脫開家人太久,他們一定會焦急,已準備想返回,小勾當然沒意見。 兩人都穿妥重新洗淨縫補過的衣衫,瞧來有些像乞丐裝,然而在逗弄上更有趣,兩人自也欣然穿著。再一次狂吻後,兩人終於找向原路退去。 小勾功力己復,傷勢又不誤事,行走起來,方便又快捷,秋寒逃了一天路程,他兩個時辰就趕完了。 回到斷層旁,鐵追陽早被救走的斷層則已加寬數百丈,那幕山崩地裂的情形已見不著,早被薄霧給吞沒掉,無跡可尋,小勾只好再往西北方向奔去。 奔過兩座山頭,忽有聲音傳來:“丁少俠在那裡……” 原是秋封侯夫婦放心不下小勾及愛女安危,仍自回頭尋來。兩人足足尋了三天,方自發現小勾的蹤影,啟是高興萬分,立即迎來。 秋寒見著家人,一時驚喜,叫聲娘,已撲了過去,母女見面相擁而泣。 小勾則後邊行過來,癟笑著:“宮主辛苦啦!我受了一點兒傷,只好躲起來。” 秋封侯連忙拱手回禮:“少俠無礙,才是老夫所高興的,秋家實在虧欠少俠太多了。” “沒那麼嚴重,你女兒還救了我呢!”小勾將中箭被秋寒救走之事說了一遍。秋寒甜在心裡。秋封侯夫婦則說小勾全是為秋家受傷,秋家仍要記住這份情,小勾說不過,只好讓他們記了。隨即小勾又問及其它人,都已平安地躲在了隱祕處,他們都關心小勾生死。 小勾則又被現實事情給緊緊扣住,他道:“這樣更不是辦法,九尊盟遲早還是會找上門。可是他們學會了九龍神功,很不好搞。又加上十二星相,更難對付……” 秋封侯輕嘆:“老夫無能,連個門面都保不了。” 小勾道:“別說你,就是我,也保不了啊!為今之計,只有化整為零,各個擊破,方有太平日子好過。” 秋夫人忽而激動道:“妾身被囚之處,似乎也是他們的窩,咱們去挑了它可好?” 小勾眼睛一亮:“當然好,不過夫人前去,可好?” “沒什麼好怕,你都肯為秋家拼命,妾身出點兒力又有何不可。” 丁小勾轉瞧秋封侯,想徵得同意。秋夫人又道:“那地方只有妾身知道,須要我帶路。” 秋封侯瞧她如此堅決,遂也點頭:“秋家上下都該盡一份力量。” 秋寒道:“我也去。”祈求的目光投向小勾以及父親,然而這種事,小勾豈會答應。 秋封侯更是不肯:“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插手,你哥哥還在等著你呢!” 秋寒生性較不會爭吵,父親這麼一說,她只好低下頭,不敢再爭。小勾則笑聲安慰她,還是待在家裡好。三兩下又把她惹笑,牽卦的心情才又開朗起來。 小勾為了怕小竹及本前跟來,遂不願回到眾人藏身處,只好讓秋夫人把秋寒帶回那裡。他則和秋封侯跟在後頭,待秋夫人折返,三人一同已往北方掠去,找那賊窩去了。 秋夫人所指地頭,乃是十二星相藏身處,名為天月山,並非山如月,而是山中有一弦月形大山洞,因而得名。 此山險峻陡峭,若無真功夫,恐怕上不來。秋夫人記性不錯,很快找到地頭。 三人已在半峰上,望著四周,仍有無數插天高蜂,而在左方數百丈遠,則有一山峰全是黑沉岩石,居中有一月形裂縫,秋夫人則指向該處:“就是那裡。” 小勾往其瞧去,岩層如千層糕般斜斜疊著,若功力夠的可順勢攀上,至於他有天蠶勾就更方便了。他問:“除了這裡,還另有出口?” 秋夫人搖頭:“不清楚,不過那邊另存洞穴,好象是每個人一個洞穴。” 小勾道:“既然不知,我只好先探探看,若太多人,我放炸藥,炸個精光,若人少,你們再過來,若有人脫逃,你們盯著,看看能否找出另外的洞穴。” 秋封侯和夫人點頭,同意如此。雖是近黃昏,但能見度仍不差。小勾心想那裡岩層片片,極易藏身,遂不願等到黑夜,已暗自潛向那崖面,配合天蠶勾,很快攀向弦月洞口。 他抬頭偷偷往裏邊瞧,居中有廣大的石桌,亦是作彎月形。 桌上放置一些酒瓶之類東西,別無他物。兩旁則是許多洞門,形狀就不一定了,除此之外,未見人影。 小勾瞧了幾眼,決定往左邊第一洞探去。他閃身掠去,那洞中竟坐個獐頭鼠目者,正是鼠精何無救。他似在練功,卻也機警地發現小勾,登時想尖叫。 小勾驚詫叫聲鼠精,哪能讓他尖叫,一掌欺封他嘴巴,一指戳中他章門穴,又自猛力將他功力給吸個精光。這才得意說道:“練什麼功嘛,根本不堪一擊!” 鼠精滿心怒火,卻苦於受製,敢怒不敢言,沒想到一個照面就被製住,他實在恨死小勾。 “裡頭還有人嗎?” 鼠精怒眼睜大,小勾嗤嗤笑起:“你不說,我也有辦法叫他們出來。” 他雙手扣著十數顆霹靂彈,準備炸開,突然大聲尖叫:“有刺客……” 突聞裡頭劈哩啪啦!小勾立即衝出,霹虜彈全砸過去,人已倒射外頭忽又聞大吼聲:“炸藥!快躲!”數道人影又射回大洞口。 轟然爆響,一團白煙夾著碎石噴洞而出,為之地動山搖。小勾則躲在洞口右斜下方,炸聲過後,又自逃開。 這黑灰岩似乎堅硬無比,並未被炸得岩倒洞塌”,只是將石桌上下面四方炸出更深更大的洞穴,以及震耳的回音聲。 猝然有人從另一頭秘處奔出,喝叫著有刺客。小勾這才知道那內洞還通向四處,但見那來人是牛神及瘋狗,他可不客氣,往瘋狗撲去,出手就是吸,他想吸得更多的內力,也好對抗鐵追命。 那瘋狗王咬金如瘋子,還故意學狗叫,汪汪衝來,兩只狗爪般鐵爪猛扣打小勾腦袋。 小勾自不怕他,一掌斜切,打偏鐵爪,右掌反扣腕脈,神功運起,又偷吸他內功。 瘋狗眼看內力池流不止,驚駭大叫。那牛神怒吼撲來,小勾只抓起瘋狗掃向他,就把牛神給逼退。他還扣出左手,想把牛神內力給吸來。 又有十幾道勁風斜背衝至,小勾記得清清楚楚,是任青雲的毒箭。他不敢再託大,趕忙推開瘋狗撞去,利用機會,倒射崖下,先逃再說了。 瘋狗擋箭,悶哼幾聲,倒地不起,也不知挨了幾支。 此時任青雲趕出弦月洞,他灰頭土臉,仍自瞧清是小勾,他自是恨死了,卻不敢追得太近,免得又中詭計。 小勾得以逃回秋封侯夫婦藏身處,他捉笑道:“幹了兩個,不知炸傷幾個,先溜再說。”三人於是潛溜林中,逃逸去了。 任青雲卻認得白衣長髮,還頭插碧玉髮簪的秋夫人,不禁怒吼:“是這老賊婆帶的路,可惡!我跟你誓不兩立……” 光吼著,他卻沒追人。 逃至隱祕茂密的竹林,小勾三人方自歇腳。 秋夫人說道:“那裡看來只是十二星相的巢穴。” 小勾道:“奇怪,他們不是歸順鐵追命了嗎?怎麼會分開來住?” 秋夫人道:“也許鐵追命要隱藏他們吧?” “也不大合理,他若想隱藏,自不會帶著到處跑啊!” 秋封侯道:“或許十二星相並未真的投靠鐵追命,才會分開居住。” “這也不大合理,因為鐵追命救過十二星相不少人啊,他們似乎該歸順才合理。” 秋夫人道:“十二星相生性殘惡,不能以常理猜他們,也有可能他們在練什麼秘功。” 小勾靈機一閃:“這倒是有道理了,我剛才發現鼠精就在認真練功。若是如此,他們到底在練什麼功?” 秋封侯道:“一定是相當厲害的功夫。” “會不會專對某個人,或某種功夫?” “有可能。”小勾嗤嗤地笑著:“也有可能他們窩裡反,想宰了鐵追命。” 秋夫人道:“不可能吧?鐵追命已練成九龍神功,而且內力也大為進步,就快變成另一個武則天。我看將來要殺他或許真的要用到四柄寶劍呢!” 秋封侯道:“可惜那些寶劍全都隨著武則天葬身萬丈深淵,很難再取得了。” 小勾道:“鐵追命沒那麼可怕,至少他不是刀槍不入,而九龍神功也未必天下無敵,因為武則天就練這種功夫而走火人魔。鐵追命若練過火,照樣會有不良結果,說不定還省了我們一番手腳呢。” 秋夫人輕嘆不已,想她被困二十年,是何等長久的日子啊! 秋封侯則安慰地拍拍她肩頭。 小勾瞧來,實在不忍再讓她多冒這份險,遂道:“賊窩我已知道地方,說不定他們會移往他處,跟蹤的事就交給我好了,你們還是先回去,一方面可保存實力,一方面卻可讓秋劍梧他們放心。” 秋封侯道:“少俠不必為我們擔心,用得著儘管吩咐。” “現在確無必要。”小勾執意如此。秋封侯他們也不便替小勾添麻煩,遂感恩告別離去,瞬間竹林空空蕩蕩,只剩小勾一人。 他沉思著該如何進行下一步活動……他們到底在練什麼功? 小勾還是覺得十二星相所練的功夫有必要先查清楚,甚至可先阻止破壞。 最重要……他很想找任青雲算帳。於是他又潛回了天月山,想再偷襲。繞了許多小徑,終於回到弦月洞附近,往那兒望去,似乎一切都沒變,洞前左側那平台,也看不出任何有人埋伏的跡象。 小勾靜觀一陣,還是想瞧個究竟。遂又往那弦月洞潛去,即快到平台處,他想那裡方才有人衝出,該有秘道。瞧瞧也好。於是又輕悄悄摸過去。 忽而一顆細石從平台盡處射來。速度不慢,卻也不快。 小勾一伏身,石塊飛頭而過,掉在地上。那聲音不是清脆卡卡聲,好像丟在樹葉上一樣,叭地脆響。 小勾覺得奇怪,往石塊瞧去,竟然包有紙張,很明顯是有人投石問路,小勾將石塊拾起,打開紙張,裡頭寫了幾行字:“人已撤走,不必追了!” 這分明是有意告訴小勾,十二星相已走個精光。 小勾不相信,很快掠入洞中,除了被炸碎的大洞外,石桌和小洞石門都已不見,更無人跡。他們去了哪裡? “誰投石給我?”小勾已對投石之人感到好奇,找不到人,只好找那不知名的投石者。他很快退出山洞,追向那石塊投來地方,結果仍是一片亂岩。他不死心再追前,轉折一座山區,在奔向一石筍林之際,又有石塊射來。小勾立即伸手接去,石塊果然又包好字條,他再打開瞧瞧。 “告訴你一個秘密,鐵追命還有一個女兒,她可能是……” 接下去的字,小勾已念不出來,驚詫而不肯相信地呆在那裡。 “鐵追命還有女兒?會是她?”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打死我,我也不肯信!” 紙上寫的會是誰?為何小勾如此這般不肯相信? “一定不可能,那人也未能肯定?他是誰?為何要說出這些?想分化我們?還是另有目的?” 小勾腦袋快炸開來,如若那人真是鐵追命女兒,這豈非太可怕了? “不行,我得親自向鐵追命問清楚!” 小勾已直奔九尊盟。 這件事比什麼都重要,他必須立刻查清楚。 到底誰是鐵追命的女兒?能讓小勾內心起了如此大的震撼? |
第七章 淚灑魚腸宮
“鐵追命給我出來!” 小勾不敢進入九尊盟,從旁邊樹叢奔向牆邊,然後狠狠丟下火把,目標正是那座九層碧玉塔。 “給我出來,跟我丁小勾決一死戰!” 連吼幾聲,連名字也報了,他立即往山區逃去,他得找到懸崖旁,免得脫不了身。 九尊盟上下聞及吼聲,自是驚動萬分,立即攔來,卻找不到人,而這吼聲似也傳入鐵追命耳中,他不知從哪個角落,很快射出九尊盟,直往小勾故意留下的線索追去。 直到一處夠高夠險的懸崖,小勾方自定在那裡,??嚝堀o老狐狸。 他將從鼠精和瘋狗吸來的內力,催化地儲存在少衝脈中,照他估計,也得要四五人像鼠精這種內力才能塞滿一條經脈,不過聊勝於無,他還是加以靈活動用。 不到盞茶光景,鐵追命已追來,忽見及丁小勾,他更是狂怒中帶驚喜:“小賊你敢把我兒傷成這樣,我要拿你命來抵。” 小勾聞言,心知他講的必是用在鐵追陽身上的分經錯脈手術,不禁呵呵笑起:“如何,他任督兩脈打通了沒有?” “通個屁。你敢在他身上動手腳?” “不是手腳,是手術。” “你亂接他的經脈?” “新實驗嘛,總該有個開始。” “好,老夫今天就拿你開腸破肚,給你新的開始。” “那也得我答應才行。” “我兒子沒答應,你照樣動他手術,我何需要你答應?” “你怎知他沒答應?如此笨兒子,還不如女兒好。” “你說什麼?” “我說你兒子比不上你女兒好。” 鐵追命臉色一變:“我哪來女兒,你瘋言亂語。” “真的沒有?” “老夫活了近百歲,才收了個義子,哪還有心情去找個乾女兒?” “她不必找,她是你親生女兒。” “胡說,老夫從無女兒。” “別掩飾了,我連她名字都知道了。” “她是誰?” 小勾說了一句名字。 鐵追命猝然大怒:“胡說八道,老夫劈了你!……” 狂吼中,他狠命地撲向小勾,動手即是殺招,看是動了真怒。 小勾有意試試自己功力,展開九尊掌,幻化出九道掌形,迎攔過去,六虛三實,瞧得鐵追命目迷五色,突而瞧及小勾用的是自家武功,他諒詫不已:“你怎會九尊絕學?” 他也以自家掌法,將小勾給封退。 小勾翻退數丈,呵呵笑道:“你能偷學別人武功,我就不准嗎?” “盜人武功,罪大惡極!” 鐵追命猝而換成另一種招式,有若蛟龍亂跳,張牙舞爪,威猛之極,掌未至,那勁風已掃得四處呼呼作響,亂石齊飛。 小勾可沒見過這武功,眼看他託大擊來,自己也不客氣,胡亂跟著耍招,認准對方掌形,劈頭即打。 砰然一響,雙方錯開,小勾一陣得意:“我功夫大進了。” 他退的不多,似能和鐵追命相抗衡。 豈料鐵追命卻哈哈厲笑:“進個屁,那是老夫只用了五成功力!” 原來鐵追命想通小勾進入懸崖死角,讓其無退路,再做全力一擊,雖然小勾上次在兩牛山脫逃,但他乃以為有山藤的結果。他哪知小勾最喜歡靠崖邊,欲戰欲逃,通通方便。 “你用五成,我也只用了一半,再看這掌試試!” 小勾謔笑著,猝又撲來,鐵追命自是全力盡出,心想打不死人,也得將他逼入深崖。 豈知兩人一觸掌,猝然改推為吸,不顧危險,猛吸對方內勁。 鐵追命頓覺上當,截斷了內力,掙脫雙手,後又迅捷劈出猛勁,直衝小勾頭都和胸部。 小勾眼看無法避閃,忽而大叫:“看彈!”右手一抬,似要打出霹靂彈之類東西,鐵追命吃過虧不得不掠退數丈,還左右閃動以避開可能擊來之炸藥,無形中也將掌力減弱許多,儘管如此,仍將小勾劈射數丈。 小勾喝地一聲,沒射出霹需彈,卻把天蠶勾扣向鐵追命腰帶,他一暴退,竟也把鐵追命拖得急急往前跑步。 鐵追命大驚萬分,頓出千斤墜,兩腳陷入地面,將身軀定住,小勾沖退力量卻未減,叭地一聲,已把腰帶扯斷,鐵追命青袍敞開,褲子快掉了下來,他驚怒,左手猛抓褲頭,凌空又發掌打向小勾,可惜人已在十數丈開外,掌力效果不大了。 他怒吼:“摔你個粉身碎骨。” “哇,我死啦!救命啊!墜下了……墜下了……” 小勾故意尖叫,卻在空中翻筋斗,戲弄般地往崖下飄去,這根本不像欲摔死而掙扎。 鐵追命瞧得甚是慎怒,他忽而想到兒子說過,上次小勾是從九尊盟後山那懸崖逃走,小勾分明有此本領,他不禁後悔一掌沒把小勾打死。 鐵追命再無心情看小勾表演,登時往回奔,想去告訴那所渭的女兒,她身份似乎暴露了。 小勾瞧他走的匆忙,但覺意外,遂打出天蠶勾,射向崖壁,身軀也粘了過去,他怕鐵追命使詐,去而復返,故而等了幾分鐘,並無動靜,這才小心翼翼地爬往崖面,探頭四瞧,果然沒人,才翻上崖。 “他怎會走的這麼匆忙?一定有急事。” 會是何事?……小勾沉思半晌,忽而想到了。 “瞧他如此急於殺我,顯然在防止消息走脫,那有可能有女兒了?他猜測我末死,故而慌張地趕去告訴他女兒。” 如此判斷合情合理,然而小勾不禁為難了,若真他女兒是某個人,這並不是他所願意的答案啊! 猶豫不決中,他還是做了決定。 “或許紙上寫的是誤會,鐵追命女兒另有其人……” 小勾抱著幾許希望,掠失山崖。 ※ ※ ※ 鐵追命似乎用了某種傳遞消息方法傳給某人。 打從二更開始,他就一直在無名鎮郊某處山坡上的四合院,等待消息。 四合院已是老舊,無人居住,院內院外都被參天樟樹所包圍,顯得神秘而陰森。 當地人還傳為鬼屋,但這對武林中人,自是最佳藏身之處。 鐵追命神情焦灼地不停四處踱步,目光不時瞅向天空、屋頂、高牆,甚至窗戶、樹梢,總希望相約之人立即出現。 “三更己過,終於一條黑影掠空,翻牆而來,她還小心翼翼瞧尋四周,還未決定是否安全,鐵追命己急切向她招手:“快過來。” 那黑衣蒙面人見狀,也不必再尋了,迅捷掠人庭中,瞧她身軀,自是女人無異。 她也焦急:“何事,找得那麼急。” “丁小勾己知道你的秘密。” “他?”黑衣人驚詫地打了哆嗦,聲音顫抖著:“他怎麼知道?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他還找過我,說出你的名字。” 黑衣女子如被轟雷劈著,有股搖搖欲墜的感覺:“怎會如此,事隔才幾天,他就知道了,你確定?” “該確定,不過他向我查證,可能還有點兒杯疑。” “沒有用了,他精靈得很。” “只要不被確實逮著證據,他賴不了你。” 黑衣人沉軟不語,這消息來得太突然,她一時無法適應。 鐵追命黠謔道:“其實一個小鬼也沒什麼好怕,你乾脆回到我身邊。” “不行。”黑衣人截斷他的話:“我不回你身邊,永遠不回去。” “別忘了,你是我女兒!”鐵追命有些嗔怒。 黑衣女子兩眼含淚:“爹,你要我做的事情還不夠多?放過我這一次吧。” “就是因為爹疼你,才要你回來,你在他們那裡,不見得好過。” “那是女兒的命,這件事由女兒自行做決定好嗎?” 鐵追命露出父親慈祥臉容,有點兒無奈:“好吧,不過爹會隨時歡迎你回來。” 黑農女子悲悵地一笑:“爹你已近百歲,還爭什麼?你難道要耗盡一輩子性命在爭權奪利上嗎?” 鐵追命恨恨地囂叫:“你懂什麼?爹一直都是天下第一高手,為何人們記不得我,爹就不信邪,一定要創造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局面,那才是爹冠蓋古今的傑作。” “可是人死了,什麼也沒有。” “誰說的,還有名氣,像達摩和尚,武當張三豐,以後會加上九尊盟主鐵追命,哈哈哈!……” 鐵追命狂笑,讓人聽來刺耳。 黑衣女子輕嘆:“他們全是以德服人,爹您的行為偏差了。” “住口,爹的事,不必你來教訓,現在天下你沒見著,還有誰能與我相抗衡?” 黑衣女子又自沉默不語,她心頭不知充滿多少委屈和無奈。 鐵追命似乎也覺得罵得過火了,語氣已軟:“珊兒你不必為爹擔心,還是為你自己著想吧!” “我能想什麼?”黑衣人女子冷漠一笑。 “不管如何,爹一定維護你的安全。” 黑衣女子笑的更是悵涼,似乎安全已不是最重要的了。 她不答話,鐵追命也不知該說什麼,一時庭中為之沉靜。 過了一會兒,鐵追命終又忍不了說道:“話已傳到,如何應付,你該有個準備,倒是四大寶劍,你要給我弄到手。” 黑衣女人斥道:“你沒聽消息,四大寶劍已隨武則天掉落萬丈深淵,你還叫我找?” “誰說的,太阿劍不就出現了。” “你不會找他們要。” “你要我血洗他們?”鐵追命似感得意。 黑衣女子冷道:“你如此做,將會引起武林公憤,合起來全力對抗你。” 鐵追命哈哈誰笑:“來啊,我毀了五台派,又折服少林派,他們為何不敢聲張,時勢已變,武林早沒落太久了,根本無法跟九尊盟抗衡。” “既然如此,你為何需要四大寶劍。” “我必須除去威脅,你一定要幫爹的忙。” “這種事,我做不了,因為我根本不知另外三把寶劍又出土了。” “一定出土了,否則太阿劍不會現形。” 黑衣女子無奈,只好點頭答應找尋,鐵追命為之欣笑不已。 “你快回去吧,出來過久,未免讓人起疑。” “你答應過,不能動魚腸宮,為何又動了?” “爹沒辦法,丁小勾那小子擄了陽兒,我必須逼他出來,下次一定不動。” “你再動,我就不認你這父親。” “爹保證,爹怎捨得你這乖女兒呢?” 鐵追命又自大狂笑不已,黑衣女子不想聽他狂妄笑聲,已轉頭離去。 鐵追命瞧著女扎逝去的背影,有若莫大戰勝快感,笑得更狂更大聲。 黑衣女子走遠了,在路途中,一直板著臉,不言不笑,有路,但她似乎無路可走,忽而她雙手掩面,嚎哭起來,沒頭沒腦地往前狂奔,或有枯枝野草劃破衣服,她仍無所覺,直到奔及一溪流,她才定在溪旁,瞧著靜靜的溪流,她心情較為恢復。 “一切都會解決的,會有辦法的……”她自言自語地說著,聲帶悲悵,但她很快收起心神,將面巾解下,露出一頭秀髮,她將頭髮甩向背肩,捧起清水,洗淨淚痕,再擦乾。 瞧瞧天色,快近五更天,她趕快找個隱祕處,脫下黑衣,已經破損,立即埋入草地中,方折往西方奔去。 繞出山徑。 遠方已現出依山而築的樓宇。 那似乎是魚腸宮。 此時的魚腸宮,早就人馬盡撤,她為何尋向這裡? 那女子換得一身素白裙衫,探查一陣後,決定不再躲藏,現身地快步走去。 她從大門進入魚腸宮,久末打掃,已鋪了不少落葉,現出幾許滄涼,她找向後院,直落銀月閣。 進入裡頭,開始有序地翻箱倒櫃,想找出某種東西。 她找得好仔細而認真,從外庭找入臥室,她翻過化妝台找過小書桌,再往軟床,正想移開軟床。 她忽而覺得門口似有人影,驚詫地回頭一望,入眼一片青,嚇得她尖叫,撞退想逃,卻撞向內牆,逃不掉了。 來者正是小勾,他表情冷漠又帶著傷感地瞧著那女子,他似乎找到了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秋夫人,當真會是你?” 秋夫人會是鐵追命的女兒?這太不可思議了吧?難怪小勾說什麼也不肯相信,卻又不得不信。 因為這是他親眼所見的啊! 秋夫人從掠駭中定過神來,勉強擠出笑容:“丁少俠,找我有事?” 她似乎還抱著一絲希望。 小勾未張聲,右手輕輕將抓在背後的黑衣拿出來。 秋夫人瞧得清清楚楚,這正是她埋在土中的黑衣啊,宛若晴天霹靂,敲得她四肢無力,還好有牆可靠,否則必會軟跪地上。 她的身軀冷寒地打著哆嗦,好不容易深深吸氣,才平息內心澎湃激流。 “你都見著了?” “嗯!” “從古宅院開始!” “嗯,我跟蹤你爹,先到了那裡。” 原來小勾早就盯上鐵追命,趁著黑夜躲在四合院外邊,直到發現黑衣人趕來,才再潛向樹叢中,是怕兩人有可能聯合對付自己,故而再跟蹤黑衣女子,直到這時,才敢確定即是秋夫人。 秋夫人眼看身份已被拆穿,反而較能鎮定,只是兩眼含淚,有著莫大委屈似的。 “你怎麼突然知道我的身份?” “有人投字條給我。” “他是誰?” “不清楚。” 秋夫人自信這秘密已隱藏了數十年,除了父親,根本無人知曉呀? 小勾又補充一句:“他只是猜想,我原不相信,只好求證,結果……” 他實在很不喜歡這結果……尤其他又和秋寒有婚約諾言。 秋夫人輕嘆:“我爹得罪人太多了,有人告密,那是不足為奇。” 小勾盯著她道:“你為何又要如此耍得我們團團轉?” “我沒辦法。” “就因為他是你爹?” “我有理由……” “你的理由恐怕難以讓人相信了,你嫁給秋封侯,本就是一項陰謀。” 秋夫人欲言又止,兩眼己含淚。 小勾越想越氣:“甚至殺死神劍老人的兇手竟是你。” “我沒有……” “不是你,也跟你有關係。” 秋夫人撫著雙臉,泣出聲音,卻又強忍下來,淚水直流。 “就算你為了你爹而殺人,你一樣有罪。” “我沒有,原諒我啊!” “做都做了,如何原諒,更可恨的,你不知悔改,暗中潛在皇帝門,說是被困,逼得秋封侯為了你而替皇帝門賣命,我真是冤枉,還把你當成受害人拼命地救你出來。” “原諒我……” “別老說原諒,我也不想如此發生,但已經發生了,哭哭啼啼也沒用,做了它,為何不敢承擔它?快把事情說清楚,免得我滿頭霧水。” 沉靜了許久。秋夫人不斷調適著自己的心情,終也忍住悲悵,將淚痕拭去,冷靜地面對小勾。 “你想知道些什麼?我都說。” “你當真是鐵追命的女兒,叫何名字?” “鐵珊。”秋夫人回答簡短:“鐵追陽是他後來才收養的。” 小勾頻頻點頭,看來她是有心說實話了:“你怎又會想到要嫁給魚腸宮?” “為了我爹。” “他跟神劍門有仇,所以利用你嫁給秋封侯,你再暗中殺了神劍老人,讓神劍門弟子鬧內訌?” “我並不想如此。” “事實確是如此,你爹到底跟神劍老人有何仇?” “因為我娘死在神劍老人手中。” 小勾驚詫:“真有此事?” 秋夫人點頭:“老實說,神劍老人和我爹本是好友,但後來因為我娘出現,他們才反目成仇。” “神劍老人不甘心你爹娶了你娘,才下殺手?” “他是因為練功,不小心殺了我娘。” 小勾不知該不該相信她?因為神劍老人已死,根本死無對證啊。 “所以你覺得為娘報仇,天經地義?” “當時確有這想法。” “但你何須以身相許,害得秋封侯如此?他知不知道你的一切?” “不知。” “就是啊,他這麼愛你,你卻傷害他。” “我沒辦法,當初只想報仇,但後來真的喜歡封侯,他的多情打動了我,所以我才嫁給他。” “你是為殺神劍老人才嫁給他?還是先動了真情才嫁給他,然後再殺了神劍老人的呢?” “是前者,但是後來我終也愛上了封侯。” “你不怕他知道,你是殺他師父的兇手?” “我沒辦法啊,只有盡力相瞞,因為當時我們已結婚,而且有了兒子。” “後來呢?你怎麼又變到皇帝門那裡去?” 秋夫人輕嘆:“因為我心頭也起了掙扎,恐怕此事被封侯知道,所以咬牙離開魚腸宮,並詐死。” “後來出現了武則天,他要毀掉九尊盟,我爹逃走,他覺得武則天是瘋子,可以利用,遂要我充當人質,我就混進了皇帝門。” “是後來的任青雲,他查出我是魚腸宮夫人,故而獻計挾持封侯,為他所用。” “你混進皇帝門做啥?不是想控制瘋子吧?他根本不聽任何人的話,對你照樣很兇嘛!” “我是想偷學他的武功。” “然後再傳給你爹?”, “嗯。” “我想起來了,你爹的九龍神功,就是你傳給他的吧?還是把祕籍交給他?” “是祕籍。我本想隱瞞此事,可惜他仍是知道了,說是從你身上瞧著的。” 小勾終於明白第一次闖九尊盟,鐵追命為何發現自己使出九龍神功,會大吃一掠,然後就放了自己,原是找到了好功夫,然後他就趕來向秋夫人要祕籍,結果自己只揀著夫人一只黑鞋。 當時他著實也追查了一陣,卻未想到是秋夫人,後來鐵追命說是莫邪谷的玉茹蔭,全是一派胡言,為的即是想隱瞞秋夫人身份。 小勾道:“你們當時為何爭吵?” “因為我不想給他祕籍,跟他說,我沒那東西。” “為何要瞞他?” “因為我發現,我爹似已漸漸變成另一個武則天,我不想著他步向皇帝門後塵,才不想給他。” “可是你還是給了。” “他以殺害魚腸宮做威脅,而且還要揭穿我身份,我不得不給,誰知事情愈演愈烈,紙終將也不住火。” 秋夫人感慨無限,嘆息中,又見哀怨。 小勾只想知道事情真相,再決定如何處置秋夫人。 “那祕籍,你是從秋封侯手中抄來的吧?” “嗯!” “你也想學?” “我學了,因為它似可以對付許多人,尤其是武則天那種人。” “也可以說是將來對付我們這種人啦!” 秋夫人急道:“不會的,我若想對付你們,就不會告訴你了。” 小勾輕輕一笑:“我倒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祕籍上另有註解?那鐵追命早明白那三五九章 要相連的。” 秋夫人稍窘道:“是從你身上得知的。” “在皇帝門時,你監視我練功?” “我……我知道你腦筋好,一定能想出竅門……” 小勾瞄眼:“這麼說,向武則天告密,說我學會九龍功的人也是你了?你為何要如此害得我差點兒送命?你是想讓我死在你手中?” 秋夫人急道,“不是,我只想讓你除去武則天,才會如此。” “怎麼除?他簡直刀槍不入,你分明是想害死我。” “我承認是有危險,但當時我確感覺只有你才有辦法除去他,為了不讓他出現武林殺害蒼生,我只好貿然一試了。” “拿我生命去冒險?”小勾說起有些生氣。 “事實上,你真的殺了他。” “要是沒搞成呢?死的人可就是我,說什麼為天下蒼生是冠勉堂皇的藉口,你只不過是想弄個狗咬狗,不管哪邊死了,都與你無關,甚至對你有莫大好處,對不對?”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如此想法,請相信我。” 秋夫人激動得淚水滾滾而下,就快跪下來祈求小勾相信她的話,那模樣真若受盡滄桑之母親在求兒子般,讓人瞧來心酸。 然而小勾卻很難相信她的話。 因為這未免太離譜?自己就算大有能耐,畢竟也是個小孩,尤其以秋夫人立場來說,若是有同情心的女人,通常不會把小孩騙去跟殺人魔王打鬥,而她偏偏做了。 “我知道武則天知曉你要殺他,他也不會殺你啊!因為他對你有好感,你又是他的惡軍師啊!” “這又如何?一個瘋子的心,如何猜測得了?”小勾忽而想到什麼,嗔怒道:“你好狠,當我第一次救你出去,你竟然丟下髮簪,引來任青雲追兵,對不對?就在我們躲在懸崖下面的時候,若非你的髮簪掉在崖面,我們早過關了。” 秋夫人抖著身軀,哀悵中一臉歉意:“我只是想讓你留下,先除去武則天再走……” “廢話,廢話,廢話,留個屁,就因為你丟下髮簪,害我當了太監,你還算是人嗎?” “我沒想到會如此……” “你不是深謀遠慮要地對付武則天,為何沒想到這些?你這算哪門子的謊話?” 激動之餘,小勾忍不住,一掌打得左邊小書桌碎爛四散。 “砰!”然一聲震得秋夫人臉色青白,怔在那裡。 不管任何男人,被割去下體,那種痛苦豈是一般常人所能體會? 雖然小勾技巧地躲過一劫,但他想起是秋夫人陷害的,他就怒氣難消嗔罵一陣,小勾方自恢復些許鎮定。 他冷道:“你說啊,又如何救走十二星相?你的目的何在?” “不是我救走他們。” “不是你?是誰?另有魔鬼?” “我不知道。” “你都認了謀殺我的罪行,何在乎這一樣?” 秋夫人眼中含淚抽搐著。 小勾又喝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還裝可憐樣?” 秋夫人被逼急了,只好點頭,淚水已滾下來。 “然後呢?救走他們,也是為了讓你爹利用他們作威作福?” 秋夫人痴地又點頭。 “再來呢?”又為什麼領我去炸十二星相老巢,想教訓他們在綁架你的時候,對你不客氣,惹毛了你?” 秋夫人點頭,淚流不止。 “你根本和你爹一樣邪惡! 你只不過在利用我,利用你丈夫,利用所有天下能利用的人! 你是你爹的走狗,方才哭哭啼啼,全是裝給我看的,對嗎?” 現在只要小勾說什麼,秋夫人就點頭,她似乎已進入呆痴狀態,只會做出最基本的反應……點頭。 “你只會點頭,還會什麼?” 秋夫人還是點頭。 “何必再收拾證據?回去你爹身邊當個女土匪吧!不要再把秋家人當成猴子耍,他們是你的丈夫兒女啊!” “我才不想殺你,免得你兒女恨我一輩子,何況你不值,問問你自己良心,看看你到底做了些什麼事?” 小勾丟下黑衣,恨恨地甩頭離去。 他實在不想再見秋夫人,更不想讓此事緊緊扣著記憶不放,他需要完全的清靜,完全地拋開此事,他走的好快。 秋夫人癡呆中,忽而抽抖身軀,突而撲在床上掩面大哭,哭聲又悲又沉重,似乎一切不幸都落在她身上,卻無法發洩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昏睡過去,又再醒來。已是黃昏時刻,她勉強起身,擦去淚痕,默默地坐在床前,以哭腫的眼睛,茫然地尋向四周一切景物、瓶花、衣衫……這本是她熟悉的東西,現在卻離得很遠。 終於她輕輕一嘆,未帶走任何一樣東西,悵然離去了。 沒人知道她欲往何處? 難道她真的會回九尊盟,去當他爹的傀儡? ※ ※ ※ 小勾奔在小道上,很想拋開此事,卻根本不可能。 他乾脆找一處飯館,叫酒,要菜,要飯,吃它一個爽快,喝個夠,終也將心情弄好許多。 然後他才回過頭,想想秋夫人的話,又有許多問題,套上她是鐵追命的女兒後,已迎刃而解。 然而,還有許多矛盾存在。 她若是真的那麼壞,為何要當鐵追命人質? 若是為了秋寒,但小竹呢?她大可連小竹一起帶走,大概小竹是要用來聯絡自己的吧? 她既然做了那麼多壞事,為何還要哭哭啼啼?好象是受盡委屈的樣子。 她好象也不是救走十二星相的人,看她緊張成那樣子。 然而小勾也找不出理由解釋,只是感覺上是如此,方才她拼命點頭,是失心表現,這並非奸邪之人所能表現的啊? 除非她真的是大姦大惡。 小勾不知怎麼,起了同情之心?難道自己心腸太軟了? 而這些矛盾幾乎都是心軟所造成的。 “不管她啦,想想自己吧!” 第一個問題就是秋寒,他將如何面對她呢?老天真會弄人,非得在他有了諾言之後,才出現此事,否則他根本不會趟這混水。 “先暫停吧,至少也得等秋寒知道此事再說。” 小勾又想到該不該告訴秋封侯一切事實真相。 若是說了,秋封侯必定和她沒有轉圈的地步,但若不說,秋家要受騙多久? 他考慮結果,決定瞞下秋夫人殺害神劍老人一事,原因是秋家兒女畢竟是她所生下,而且此事已相隔太久,能忘仇則忘了吧! 再則這種事,還是他們自家去解決,自己沒有必要去管這種事。 而皇帝門的事,也不必要說,那已是過去了,自己也沒被她害死。 倒是她的身份,紙是包不住火,何況那個告密者,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早說了也好,讓秋家能安穩回到魚腸宮,不必四處躲藏。 至於以後的事,他也管不著,也正好利用此機會抽手,不願再當工具讓人利用。 想定後,他已決定找向秋封侯等人,於是又往兩牛山方向行去。 三天后,他已找到魚腸宮眾人藏身處, 在一處隱祕的山谷中,那兒有小飛瀑,自然也有水,很適合久居。 除了幾處天然小山洞,他們還搭了個草篷,看來是想長期避難。 小勾還未到山谷,就被放哨的秋劍梧看見。 他驚喜叫著:“丁少俠平安回來了。” 一聲叫出,山谷嘩嘩啦啦作響,不少人趟著溪水直奔而來。 所有人都已到齊,包括秋封侯、秋寒、秋水、神偷李花、小竹和本前,他們表情激動地歡迎小勾歸來。 小勾卻勉強擠出笑意。 這並非他慣有的頑皮作風,小竹感到不對勁:“小勾,出事了?” 小勾擺擺手:“一點點。” 秋寒也關心:“能讓我們知道嗎?” 小勾將手中抓著一大包東西提起,忽而大笑:“沒事啦,我是看你們餓得像野人太可拎了,所似帶來大餐救濟啦!” 哇地一聲,眾人破緊張為笑意,年輕者不時罵著小勾好壞,小竹還揍小勾幾掌呢! 然而誰又知道小勾心情之沉重,他這餐只是想盡點兒心意而已。 他歡顏喜面地將東西攤在臨時拼成的竹桌上,雞鴨魚肉山珍海味應有盡有,還熱的呢,而且是分開包裝,味道清楚得很。 更有幾壇陳年花彫助興,想是飲得會更痛抉。 平常不喝酒的秋寒,今天也破了例,淺嘗幾口下肚,早已滿臉飛紅,更是顯得嬌美動人,風請萬種了。 而秋水呢?現在她反而對小竹有所注意,原來兩人近日相聚,她發現小竹長得並不比小勾差,而且細皮嫩肉,越看越像女孩子家,她不禁也就對小竹特別有好感,有事沒事與他聊天。 只是小竹並未發現她反常舉止,她只注意小勾一人。 酒席上,小勾未再和秋寒眉目傳情,他方自放下心來,安心地喝酒。 筵席再久,終將結束。 經過兩個時辰歡欣共聚,飯菜美酒都已吃得差不多。 換來秋寒泡壺茶,也好解些油膩。 此時,小勾心情漸漸轉重。 喝了幾杯茶,他還是想不出要如何開口。 神偷李花首先發覺,細聲說道:“出了問題?” “嗯!” 兩人雖是並排而坐,聲音也不高,仍被秋封侯聽去了。 他也問道:“丁少俠,出了何事?” 這話說得較大聲,已將眾人吸引過來,方才歡笑一盡煞去,他們已感覺出,小勾真的有事,而且在酒席之前就有事,只不過不想掃去酒興而延後說而已。 小勾瞄向眾人,心頭感慨萬千,輕輕嘆道:“我是來向諸位告別的。” 秋寒急問:“你纔來就要走?”她有些感傷。 小勾點頭:“不得不走。” 秋寒輕嘆:“不能不多留幾天?” 小勾軟默搖頭,對秋寒,他感到歉意萬分。 秋寒她不語,她了解小勾,一定有事情,否則他不會如此。 秋封侯說道:“少俠可告知,欲往何處?” 小勾又嘆息一聲:“很多事都不是你我所能料到的,我想我還是說了好……這事對你們來說來沉重了些,但早些面對,也許會更有利。” 眾人為之沉默,他們也感覺出,這不是小事,而且似乎很嚴重,他們瞅緊小勾,心頭開始乒乒亂跳。 小勾再瞧眾人一眼,終也說道:“今天過後,你們就可以回魚腸宮了,想必九尊盟不會再對你們威脅才對。” 神偷李花道:“這是好事,怎看你愁成如此?” “因為……因為。” “你跟鐵追命談了條件?” “不,因為夫人是鐵追命的親生女兒……” 此語一出,眾人為之怔楞,他們還沒完全聽清楚。 李花急道:“誰是鐵追命的親生女兒?” “是夫人。” “哪個夫人?” 小勾目光移向秋封侯。 秋封侯有若被抽了一鞭,身軀顫抖:“是秋月我妻子?” “嗯!”小勾默然點頭。 眾人更是驚詫。 “不可能,我娘就是我娘,她怎會是別人的女兒?你胡亂說!” “少俠,你不會弄錯了吧,我娘一直跟鐵追命無任何瓜葛……” “豈有此理,我娘姓秋,那老賊姓鐵,根本不相干,你騙誰?” “怎會如此?” “一定是他搞錯了,太可惡了,怎可誣衊我娘。” 秋家兩兄妹實在難以接受,甚至排斥而不肯接受,尤其秋水,更是叫囂不停,反倒是秋寒已愣在那裡不知所措,她相信小勾,但聽的消息卻那麼讓人不肯相信啊! 秋封侯癡呆地愣在那裡,手臂青筋暴如蚯蚓,還在抖動著:“少俠!” 小勾截口道:“別問我從何處得來消息,千真萬確的事'清,我不想牽涉到你們家務事,一切事情到此為止,我走了。” 他已轉身,叫向小竹和本前,兩人默然立起,也跟著想離去。 秋水突然攔過來,魚腸劍一橫:“不准你走,事情未交代清楚,誰也不能走!” 秋劍梧立即攔向她:“不得無禮,快把劍收起來。” “不行,他不交代清楚,我殺了他!” 秋水硬是想教訓小勾,已和秋劍梧相互拉扯,小勾卻沒動,他也不知現在走人,是否正是時候? 忽而秋寒目光瞧向遠方,驚喜激動說道:“娘回來了,娘回來了,小勾,這可能是誤會……” 眾人驚詫,一切動作為之頓住。 目光全移向山谷外頭,秋夫人靜默立在那裡,仍是一身白羅裙,除了臉色較慘白,神情較冷漠外,並無任何改變,她捧著一包長東西,默然地走過來。 秋水第一個驚喜開口:“娘你快告訴那小子,他說的全是假話。” 秋夫人並未說,甚至表情都沒變,她幽怨的眼光移向自己丈夫、兒子,女兒,然後又落在小勾身上。 她未開口,一股哀沉氣息逼得他們也靜默下來,他們覺得,母親似乎離他們遠得不可捉摸。 秋夫人行向小勾面前不及一丈,才幽幽說道:“我知道不該求你,但這是最後一次,還請少俠答應。”聲音聽來讓人感到無限傷感。 小勾雖感為難,但不知怎麼,仍開口答道:“你說吧!” 秋夫人傷感中露出一絲笑意:“也許要對付九龍神功,真的需要四把寶劍,除了太阿劍全在這裡,就交給少俠,希望你排出劍陣,請你答應我……” 她將手中那包東西輕輕拋向小勾。如此多人之下,小勾怎好閃避,只好伸手接住。 秋夫人感恩一笑:“多謝少俠……”眼看淚水就快滾下來,她勉強再瞧往秋封侯和兒女,聲音哽咽:“小勾說的不錯,我是鐵追命的女兒。” 嗚地一聲,她終也忍不住哭泣,急忙掩面,甩頭飛奔離去。 “娘!……”秋家兒女淚水直流地想追過去。 “不要追來,娘不配啊……” 秋夫人逃得更快,兒女們追得更急,一幕親情骨肉的悲劇,讓人瞧來辛酸落淚。 秋封侯已呆坐椅子,似乎一下子老了十歲,悲泣道:“怎麼可能,怎會如此呢?” 李花不停安慰:“夫人一定另有苦衷,宮主你不要悲傷過度。” 他也不相信,如此溫柔慈祥的女人,竟會是老魔頭的女兒? 小竹和本前也已暗含眼淚,偷偷地擦拭著。 小勾心頭亦是悲切不安,他似乎錯怪了夫人,可是她確實犯下錯,而且又是千真萬確是鐵追命的女兒啊! 然而,她又為何送來寶劍? 小勾解開布條,三把寶劍……幹將、莫邪、魚腸,森冷冷地擺在那裡。 這是足以克制鐵追命的利器啊,她為何給了小勾?莫非真的要叫人去殺她父親? 小勾實在搞不清楚。 三個多情兒女哭泣地走回,他們並沒追著母親。 秋水忍不住衝向小勾,泣罵著:“都是你,害我沒了娘,你不來,一切都好好的,你來,就把我娘搶走,還我娘來!” 雙拳直落小勾胸部,小勾沒反抗閃躲,任由她搥揍,也許這可減輕他一些罪狀吧。 秋劍梧趕忙前來拉人,卻拉不動,拉了幾次,秋水已倒在他懷中泣哭起來。 小勾已走向無助的秋寒,拍拍她肩頭:“別難過,我想你娘有苦衷,就算她真的是鐵追命女兒,也不能說她是壞人,只要你們接納她,她還是會回來的。 秋寒忍不住伏靠小勾,泣聲不斷:“我會等娘回來的。” 小竹瞧在眼裡,他才勉強不吃醋,畢竟秋家夠可憐,有人安慰也是應該。 李花則較為鎮定,說道:“你們要節制自己情緒,誠如丁少俠所說,只要你們接受你娘,她還是會回到你們身邊。” 秋封侯也說道:“不要難過,一切事,爹會處理,你娘不會離開你們的。” 他心情和子女差不多難過,卻得強忍下來,不停安慰著。 秋劍梧和秋寒還好,已能忍住悲傷,秋水則是哭了又哭,秋劍梧沒辦法,只好點她昏穴,讓她昏睡,免得看她悲傷過度。 現場由此而沉靜下來,小勾將寶劍交給秋封侯:“我不能收這東西,它是你們四大劍派的東西。” 秋封侯傷感道:“夫人臨走時交給你,而且你也默認接受,你就為夫人再做妥這件事情如何?” “可是我……” 小勾當然不能說出被夫人相害之事。 神偷見狀說道:“不如我先保管,反正練劍陣也不需要真的寶劍,等到要用時,再拿出來也不遲。” 小勾只要能丟出棘手貨,說什麼都好,秋封侯也沒意見,寶劍遂又由神惱給收了起來。 小勾心想,此時實在不便回魚腸宮,還是先避開秋家一陣子再說,遂找來有事待辦為藉口,領著本前和小竹先行告遲。 臨行前,小勾仍對秋寒深情地望了一跟,兩人除了傷感,又能如何? 小勾終於走了。神偷也以藏妥寶劍為由,告別離去。 場中剩下秋家四人,秋封侯只得負起父親責任,勸著兒女不要悲傷過度,他自會把母親請回來。 護著兒女,秋封侯也領著他們返回魚腸宮去了。 ※ ※ ※ 長江邊。 小勾、小竹、本前坐在那裡,默默注視著流水悠悠。 他們回到寶窟已經三日,每想及秋夫人之事,他們就有傷感和不能相信的感覺。 小竹道:“秋夫人當真是鐵追命的女兒?” 小勾瞄眼:“說了那麼多次,你還不肯相信?” 小竹稍窘:“只是太突然,一時無法接受。” 本前道:“她為何要離家出走數十年?” “嫁人啦,當然要走。” “我是說,她瞞著別人……” “是鐵追命的女兒,不光榮,當然要瞞著。” 小勾始終不肯將事實真相說明。 本前道:“如果把鐵追命宰了,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出現啦!” 小勾忽而眼睛一亮:“對啊!那鐵追命也夠狂了,本該殺他威風,實在很不不甘心!” 小竹急道:“你不是他對手,還是別去的好。” 小勾瞄眼道:“真是狗眼看人低,還沒鬥,就說我搞不過定。” 小竹也反瞪他一眼:“你哪次還不是被追成落水狗?還不肯承認。” “我又沒說面對面,你別忘了我是幹什麼的。” “你又能幹什麼?” “就是不能幹什麼,才幹偷雞摸狗的事。” 小竹眼睛一亮:“你要偷九尊盟?” “當然,否則我豈不讓他吃定了。” “你要偷什麼?” “那座九尊塔!” “什麼?那座十層樓高的碧玉塔?” 小勾聳聳肩:“如何,夠大了吧?你要天上月亮,我也偷給你。” 小竹嗤嗤地笑著:“少吹牛啦,那碧玉塔少說也有十數丈高、數萬斤重,莫說是偷,就是讓你搬,你也搬不走啊!” “不偷別人所不能偷,怎能顯出本天下第一妙賊的功力呢?” 看他說得如此認真,小竹反而有些動搖了:“你當真能偷那玩意兒?” “到時候不就知道?” 本前興味盎然:“我加一腳,我做歷史的見證人。” 小勾斜眼瞄向他,嗤嗤地笑著:“你當真可以加一腳,只是你連本門最基本的功夫都沒學會,如何能辦事?” “加入本門還要有功夫?” “當然,否則寶貝門哪來那麼多寶貝?簡單的說,即是偷功。天上飛,地底鑽,乃是本門獨門絕技。” “那你快傳授給我啊!” 小勾得意一笑:“要學,也得付出代價,你武功已失,當然是飛不起來,我看只好先教你打洞了。” 小竹摸了摸腰際削鐵如泥的滴血勾,笑的暖昧:“我挖的速度一定贏過你。” 小勾反瞄:“別以為有寶刀就能贏過我。” “不服氣,咱們來較量啊!” “來啊,誰怕誰?” 小勾已然起身,小竹亦立起,往山壁走去,大有力拼之意。 本前則跟在後頭,笑著要當公證人。 走向山壁,小勾摸摸岩壁,發現石質堅硬,光是空手挖掘,必定輸給小竹。 他心念一轉,呵呵說道:“我是賊王,豈能隨便挖土打洞,若要比可以,咱們到九尊山去挖,如此不但可以分出了高下,還可打地道進入九尊盟,要偷要搶都方便。” 小竹雖想殺殺小勾威風,但若在九尊盟範圍,難免有危險,已有了猶豫。 小勾捉笑道:“怎麼,沒膽啦?別忘了,老鼠雖然會挖洞,卻永遠成不了氣候,就是因為少了膽啊!” “哼,誰說我沒膽?比就比,輸的就是烏龜!” 小勾翹起大拇指:“有氣魄,好一只大王!” “你敢罵我!”小竹喝叫,劍柄砸了過去。 小勾已跳開,呵呵笑道:“早晚都要說,先說習慣就成自然了。” “你再叫,我就挖你的洞。” 小竹不追人啦,立即掠向寶洞,抽出寶刀就砍。 小勾這可嚇壞了,急急追前:“別挖別挖,我是王八烏龜,大少爺拜託拜託,高抬貴手,饒了我萬惡的罪行吧!” 小斥道:“是你烏龜還是我烏龜?” “當然是我了。” 小竹這才嗤嗤邪笑:“看你多會作怪,搗了你的烏龜巢,讓你生不出烏龜蛋來!” 小勾苦笑:“千錯萬錯,錯在一時胡塗,錯收你當副門主,這一切,我認啦,你可以把刀放下了吧?” “哼,諒你也不敢再玩花招。” 小竹這才洋洋得意將滴血勾收起來。 小勾一臉討好笑意,骨子裡卻罵個不停:“等我把寶貝移走後,看我如何收拾你。” 小竹忽而轉身:“你是不是很想啃我骨,吃我肉啊?” “沒那麼回事,都是一家人,我想會跟你過不去?” “是我跟你過不去的呀!” “都是一家人,吃點兒虧也沒關係吧!” 小竹捉笑道:“難得你這麼寬宏大量,好吧,我就暫時把烏龜巢看順眼些,讓你住得安穩,挖洞功夫,比是不比?” “全由副門主決定。” “當然比了,免得你說我膽小如鼠,一無用處!” “又是胡說的,你怎會膽小?連老虎都敢惹。” “你是老虎?”小竹瞪眼邪笑。 小勾瞧他聽出話中話,立即乾笑:“是紙老虎,是平陽老虎。” “這還差不多,有先見之明。” 小竹笑得開心,小勾也笑得促狹。 小竹覺得奇怪:“你笑什麼?” 他回頭去想,登時大梧,自己仍被拐彎抹角罵著,他是平陽虎,那自己不就是欺人犬了? “可惡!”小竹恨恨地揍過去,小勾沒命地逃開,笑聲更是弄人。 追了一陣,少竹終也揍回幾拳抵債,這才放過小勾。 本前則又追上來,仍是想學寶貝門絕功:“教教我吧,如何挖地道?” “挖地道嘛!像老鼠一樣,前手靈活,後腳鑽,最重要就是功夫愈深,挖得愈快,愈有效啊!” 本前突然洩了氣:“那我是沒得玩,我功力盡失,就算有,也只是足夠挑柴燒飯,搞不了這些絕活啊!” 他甚是失望,而且無奈。 小勾這才注意到他的狀況,心想每次讓他冒性命危險也不是辦法,這對寶貝門更是一種損失。他立即說道:“別失望啦,本門主是幹假的?別的沒有,要功力多的是!過來過來,我上次吸鼠精和瘋狗的內力,現在全給你,讓你一夜之間,多出一甲子的功力,足可晉升長老啦!” 本前呀得欣喜萬分好:“真有這回事?” “不然我的九龍神功是練假的?” 小竹叫道:“我也要……”他顯得羞窘。 小勾瞄向他,嗤嗤笑道:“你要什麼啊?要我的人,還是要我的心?” 小竹更窘,斥道:“神經病,我要增加內力。” “有啊,親我一下,馬上增加二十年功力。” “你最色了。”小竹斥罵著,滿臉飛紅,卻窘中帶喜。 本前也瞧得直皺眉:“小竹,我愈看你愈像女孩,你是不是女扮男裝?” “扮你的頭!”啪的一聲,本前挨了一記響耳光,小竹恨恨地閃開,,實在夠窘的。 本前被打得莫名其妙,直瞧著小勾,癟笑不已:“他很情緒化噢……” 小勾弄笑著:“你這還是幸運的了,我每次說這句話,世界都變成黑白的了。” “這是什麼意恩?” “兩眼被湊得發黑啊,腫得像貓熊一樣,只能看出黑白色。” 本前摸摸眼眶,暗道好險。 可是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他真的是男的?” “我驗過身子。”小勾也露出怪笑容:“可是我跟你一樣,老是覺得他是女的,所以準備有機會再……再……” 他左手耍了耍,本前明白是怎麼回事,兩人神秘地捉狹而笑。 本前道:“我幫你,他……” “好!”兩人笑得更捉狹,怪眼直往小竹瞄去。 小竹已平息方才窘態,反瞧回來,發現兩人吱吱喳喳,又邪眼瞧著自己,而且又在發笑,分明在消遣自己。 他怒斥:“有什麼好笑,再笑,我就搗你烏龜巢!” 一說到寶洞,小勾立即沒了笑容,急急道:“不笑,不笑,我只不過跟他討論,該不該把功力傳給你而已。” “你到底傳不傳?” “可是,我吸的是瘋狗王咬金和鼠精何無救的內力,你不怕得了他們內力,變成跟他們一樣,瘋瘋顛顛?” 小竹想及何無救那副德行,不禁背脊生寒,終也不敢再要:“你還是給別人吧。” 本前也怪怪地道:“收了他們功力,真會跟他們一樣,像瘋狗?” 小勾弄笑:“我不清楚,因為是第一次啊,怕什麼,若有症狀,再去看獸醫不就得了嗎?” “可是,萬一說話變狗叫?” “那好啊,白天可以做事,晚上可以看門,一舉兩得!” 本前想來就非常難挨,全身好象長狗癩皮似地:“我看我還是保持原狀的好。” “沒那麼嚴重啦。哪有內勁會變成狗?那他已經成仙,你看我到現在還不是好好的,快過來,有了武功你會覺得比什麼都爽快。” 小勾把他拉過來,本前雖怔怔懼懼,卻也半推半受。 他道:“你看來,是有點兒狂瘋瘋地。” “你不想當一輩子呆瓜吧?” 小勾喝喝地學狗叫幾聲,本前雖怕,卻也莫可奈何,接受了小勾輸入的功力。 誰知方輸入不到幾成,本前已臉紅脖子粗,顯得十分痛苦。 小竹見狀急道:“本前你沒學過吐納法?” “什麼是吐納?” “就是運行內力的功夫啊!” “我……” “看你那樣子也不會有,快盤坐,然後將小勾送來的勁流引向丹田,再傳向全身各處穴道。” 小勾道:“真是,挑了十幾年飯桶,真的要變飯桶了,只能裝米裝湯,我來引導,你照著做。” 他怕小竹解釋,本前聽不懂穴道名稱、位置,小勾只好把內勁傳入,再從他體內帶出,小竹則在旁邊指點穴道在何方。 本前方了解身體裡頭還有這麼多學問,他未必記著全部穴道,卻能記起運行內勁的方向,就如流水般,只要記著河流位置,流水就能順暢流通啦! 他剛學會運行內勁,小勾不敢輸入太多,免得他搞不過來而岔脈傷身,大約輸入鼠精一半功力後,他已收手,笑道:“試試看,跳起來,吸內力往高處跳!” 本前含帶興奮,果真吸力往上跳,一躍三人高,普通屋頂輕鬆可上去,他興奮驚叫: “成了成了,大功告成!哎呀……” 話未說完,卻因開口而洩了功力,猛摔下來,跌個四腳朝天,哎哎痛叫。 小勾呵呵笑道:“記住啊,跳得高,跌得重啦,尤其在高處,話別講得太多。” 本前受教了,乾笑地又試了幾次,已領會技巧,更是興奮地玩著。 小勾嗤嗤笑著,直道是寶貝門出了一只蹦蹦鼠了呢。 直到夜裡,小勾又傳他內勁,以及一些防身功夫,另有挖地功,更讓他吃了不少有助功補氣靈藥,本前大有進展,也吵著要參加挖洞比賽。 小勾自然答應。 他之所以想選擇挖九尊盟的底,除了有意偷東西,給鐵追命難堪之外,他也想查查秋夫人一絲半縷,還有那暗中送字條的人到底是誰,若有空,再查十二星相練啥秘功? 這將對他日後甚有益處。 |
第八章 挖洞比賽
第二天清晨。 三人一大早即攜帶自認為挖地洞必備用具,已匆匆趕向九尊盟。 其實也是本前帶得最多,刀、鏟、鋤……樣樣都有,小竹只要把滴血勾就夠了。 而小勾則最為神秘,他的東西不大,全在一只小羊皮囊裡,隨身都可以藏得讓人找不著。 小竹甚想知道他皮囊中是何物,可惜這是小勾的獨門秘招,又怎能給他人知道?而且又是隨時拆去自己老巢的可惡副門主。 小竹雖瞧不到小勾的秘招,但他自信滴血勾足可以應付一切,自也落個眼晴鼻子高,未把小勾放在眼裡。 本前則一路練著武功,他興趣可不小,從早到晚幾乎沒停過,或遇上路面有人,跑過去轉他兩圈,把人給耍得莫名其妙,他早已笑呵呵開溜了。 直到進入九尊山區,本前也將瘋狗和鼠精的內功全收了過來,增加一甲子功力,簡直讓他心花怒放。 他見到什麼動物,甚至擋前石、樹。都喝喝兩聲迎戰著,高興就追殺一陣,不高興,空耍幾招也過癮,還以為是天下無敵了呢! 不過以他現在的身手,普通身手可能無法控制他,他當然有資格囂張的。 九尊盟已臨。 三人躲在暗處,觀看地形。 中間一排石梯,仍是雪白乾淨,幾各守衛則悠閒立在那裡。 天氣冷,他們也沒多大心神警戒四周。 “反證九尊盟已是北武林盟主席位,敢來犯者怕不多,若真的來了,又怎是他們所能抵擋?還是睜只眼閉只眼地混過去就算了吧。 小勾根本不理衛兵,瞧瞧地形,說道:“各選一個角落,以九尊塔為目標,看誰先挖到那裡,誰就贏。” 本前道:“可是,每個人距離可能不一樣長。” 小勾邪笑:“只比目的,不擇手段,只要從牆外挖到裡頭,不被發現那算贏,你愛選長短,那是你的事,我讓你們先選。” 小竹早熟悉地形,立即說道:“我選左邊。” 本箭道:“我右邊啦,正前面是石梯,很不好挖,而且又容易被發現。” 小勾斜眼道:“一點兒都不客氣,也不懂得敬老尊賢?” 本前道:“我好象此你大耶。” “我是說小竹。” 小竹黠笑:“我覺得比你賢能。” 小勾癟笑:“現在臉皮厚的人越來越多了。” 小竹媚眼一飛:“說大話的人也不少啊,何況留個中間路子給你,那可是尊你是掌門人,才有這種好路走啊,要是我們,只好走旁門左道了。” 小勾弄笑道:“抬舉我啦,我只能走後門罷了。” 小竹一愣:“你想從懸崖那邊?” “你很了解我嘛!” 小竹不說話了。 若從懸崖那邊過去,小勾似乎佔了便宜。 然而自己卻沒那攀崖的功夫,只有眼巴巴地讓他佔便宜,不過他又想及宜已手中握有滴血勾,未必輸給他。 於是,他又有了笑容。 本前還是充滿信心可以贏,縱使輸了,他也坦然,畢竟他是三門主。 於是,三人已各自展開行動,言明七天時間,當然,他們會以最保密的方法來進行。 小竹往左探去,他找到的入口是在一株大榆樹根部,除非是有人砍了此樹,否則很難發現。 本前則找來大岩塊封住洞口,再掩草皮,只留些許通風口,也算懸隱祕,除了被人發覺有人在打地道而仔細找尋,那也不容易讓人一眼看穿。 小勾則根本免去這些麻煩,他繞到後山,懸落崖面,早算好方位,先用掌勁劈下外崖,有了立足處,再搬出傳家寶,皮囊中,不只有細刀、小鑽、小鏟之類東西,另有一些細小藥丸,和水質軟質的怪東西,想必另有用處。 他促狹笑著:“打洞?死拼活打,能打到什麼時候?小竹自以為有寶刀,沒錯,削鐵如泥,可是這小子笨得像豬似的,也不想想打出來的東西怎麼辦?光搬泥土,可就夠他們累了,嘿嘿,我可就是打洞權威了。” 他敲敲岩壁,一副專家口吻:“高度玄武岩,還算硬的啦,先用細鑽鑽個洞,再加兩粒小鐵丸就夠了。” 那鑽針還可以接,大概可接至六七尺長,粗細比尾指還小,鑽起來卻不費勁,只幾分鐘,即已解決。 然後拿出黑色藥丸滾入洞中,再拿出淡黃藥丸,卻粘在一根尾指粗,三指長鐵棒上,往細洞封去,那鐵棒剛好可以將細洞緊緊封死。 “然後把黃球和黑球相撞就可以啦!嘿嘿,有外邊岩石封著,什麼聲音也聽不見!” 只見得他右掌猛地往鐵棒震去,那黃球立即滾落,往裏邊黑球撞去,悶悶砰了一聲,可感覺岩面抖動,卻仍完好如初。 “成了。”他輕輕鬆松拍拍手,隨又拿起一瓶透明如水的液體,那裡有管狀物,只要一擠,立即有霧氣從管子噴出,粘向崖壁。 只見得堅硬如鐵的玄武岩,竟然開始腐蝕,往四面八方滲去。 這分明是一種強烈腐蝕藥物,被滲透過後,岩面已變成灰白,小勾輕輕一指,即可將它捻成灰。 他噴了三四處,速度更快,幾分鐘過後,他伸手往岩面一吸,整塊岩面如厚石桌般被搬下來。 他抽起鐵棒,已把那石板丟往崖下。 這已是了不起的操作,更讓人匪疑所思的是,裡頭丈餘深的岩石,早就被那黑黃炸藥炸成粉,陷在地面,現出了一個深洞。 一刻鐘不到,他已挖好三大步深洞,這還是堅硬的玄武岩,若碰上泥地,那就更容易了。 難怪他能自誇此功夫,天下無人能敵。 他原是帶來了最佳挖地道的東西,看來小竹和本前要贏他,似乎機會不大。 “哼哼,把岩石變灰,還有什公好搬的?就算有滴血勾,也搞不出什麼名堂。” 他悠哉悠哉地挖著,連炸數丈後,已見著鬆散的泥岩。 他挖起來就更輕鬆了,他不停地幻想著小竹累得半死窘狀。 “呵呵,挖地洞豈是三年五載?我足足挖了十年才想到這些妙方,豈能隨便告訴給人家?其實滴血勾倒也是利器,若他學會了我上次在天口洞中的挖法,也大有可為……” 小勾忽而目光一閃:“小竹不就是跟我困在那洞中,他已經學會了那挖法,而且擠出一條爬行地道,以滴血勾簡直輕而易舉,說不定他還故意和本前串通好,兩人合力先挖一條,然後再挖另一條,我豈非損失重大?” 想及此,他可不敢再逍遙,非得認真工作,贏過他們不可。 於是,他也開始拼命挖,先挖到地頭再說。 比賽就此全力展開,鹿死誰手,就看個人功夫了。 ※ ※ ※ 九尊盟呢? 他們並未發覺被人打了洞。 尤其鐵追命,他更熱衷武功,根本無暇多理會周遭變化。 秋夫人似乎也還沒回來,並未見其蹤影。 九尊盟依舊如往常般寧靜。 而鐵追命正在為兒子的武功煩惱。 兩人盤坐于九尊寶搭。 鐵追命不時以真力替兒子打通脈路,然而每衝一次,鐵追陽背腰那塊手術過的巴掌方圓,即如針刺般,軟酸疼痛著。 這簡直比刀割一塊肉還來得疼痛,尤其是內心所發出的恐懼感,更讓鐵追陽心頭難挨。 小勾這招果然將他整慘了,是一輩子的慘。 鐵追命又一次催勁,無效,他喝叫著:“丁小勾那小子是怎麼搞的,整得你脈路全亂,逼都逼不回來?” 鐵追陽恨聲道:“他把孩兒經脈和血管亂接一通,搞壞了背腰脈路,還說什麼要接通任督兩脈。” “這兩脈倒是有一點點通息,可是你一運功就叫痛,這如何跟人打鬥?” “能否叫二叔幫我手術回來?” “叫個屁,你燒死了他的殘血蜘蛛,若非我,他早就把你給宰了,還想要他幫你手術?何況那些經脈都搞在一起,又細如牛毛,如何能接?還不如以內力一次次慢慢衝,衝久了,自然會出現新脈絡,也就不會那麼疼。” “這樣還是不能根治。” “難道你想治好脈路再練武?恐怕已來不及,邊衝脈邊手術,到了一定程度再手術,效果會更好,你一定要忍下這痛苦,必要時就抹麻藥吧!” 鐵追陽根本無任何方法可想,恨恨地咬牙:“丁小勾,你別再落入我手中,否則我會接亂你全身經脈!” 他終於相信這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懲罰手法,也不想再創新報仇方法,就以其人之道還洽其人之身。讓他也嘗嘗這痛苦。 鐵追命準備輔送內力給兒子。 卻又覺得可惜,遂高聲叫喝:“任丞相,給我過來……” 這一吼,聲傳數裡。 不一會兒,任青雲已慌張趕來,他掠向九樓高塔,急道:“盟主何事?” 鐵追命當頭不客氣喝道:“把功力送來,我要傳給我兒子。” 那口氣,一向都把任青雲當成奴才使喚。 任青雲被吼了數個月,早就不甚服氣,現在瞧他那不甚出息的兒子,竟然還要奪去自已的功力? 他滿眼怒意,口氣冷漠:“我的內力在兩牛山已喪失一半,還未復原,盟主再拿去……” “廢話少說,那內力全是我給你的,我現在要回,你還敢找藉口不給?” “我也是為了你才喪失內力,你怎可如此講話?” “老夫愛怎麼說就怎麼說,還不快把內勁送來?” 眼看任青雲不甚願意,鐵追命乾脆欺劈喝向他,一手扣住他肩頭,強把他體內內力吸出,再送往鐵追陽。 任青雲想閃,卻全身無力,他慎叫:“鐵追命,你我合作,你卻百般把我當奴才喝來喝去,你當我是什麼?” “在九尊盟,我就是盟主,誰又跟你合作?十二星相還是我給的命,就連你的武功,也是我給的,我暫時要回,你就心不甘情不願啦?” 任青雲已然軟下語氣:“在下沒有。” 鐵追命佔了上風,已哈哈大笑:“放心,隔天我再立即找人還你內力,現在只是急用而已。” “多謝盟主。” “其實我也不會吸光你內力,還會留兩成,讓你能自衛。” 鐵追命果然留了兩成未吸。 任青雲還得感謝他的大恩大德。 鐵追命揮揮手飛:“沒事了,你走吧,有事再叫你過來。” 任青雲默默地走了,在他的感覺中,自己好象一條狗,這是何等的侮辱啊?可惜,他還要忍。 這似乎跟他性格不怎麼合。 “任你也耍不出茗鱉,除了九尊盟,普天之下,還有誰又庇護你,救你們十二星相…… 人間大惡人啊!” 鐵追命已哈哈狂笑起來。 這聽在任青雲耳中,又庭一記暴雷。 他冷冷抽笑一下,也已走開。 經過了一個時辰,他折回,冷漠中,含帶詭異的表情,他一步步往塔頂上行去,故意踩得很重,像要踩碎石梯似的。 直到第七層。 鐵追命聽到聲音,冷喝道:“誰?” “我。” “任拯相?您怎來了,我又沒叫你來。” 鐵追命甚有怒意,因為任青雲違抗他的命令。 任青雲慢慢走上九樓,表情仍是冷漠。 鐵追命喝道:“還不回去,這裡沒你的事。” “有,我要要回我的內力。” “你敢抗命?” “不但敢,我還要造反。” 任青雲猝然撲向鐵追陽,一手扣他肩脈,猛吸他真力回來,左手假肢猛指鐵追命,十餘支利箭暴射而出,咻地直撲他全身要穴。 鐵追命迫掉三支,卻見另幾支勁流更猛,不得不暴射退窗而出,利箭嘟嘟地釘在石牆上。 任青雲已吸光鐵追陽的內力,一掌把他打昏在牆角。 他臉色已變得狠猛:“鐵追命是你自找的,我任青雲待你不薄,替你打江山,你卻把我當奴才,當狗耍?未免太小看我了。” 鐵追命厲笑道:“你敢背叛我,那是你自找死路。” 他從半空中又射回,九尊掌勁道轟入,全然罩得任青雲陷入勁流之中。 任青雲喝喝兩掌劈出,卻不敵鐵追命功力深厚,被震得倒撞牆頭,他不得不再射出利箭,藉勢翻出塔外。 鐵追命一招得勢,狂笑著:“憑你那功力,也敢跟我為敵?簡直笑掉大牙!” 他暴射出去,凌空一掌,又劈得任青雲掉落地面。 他囂張式地連耍十餘筋斗,旋身瀟灑落下,準備一舉將任青雲逮住。 豈知他方落地。 四邊湧來數道人影,很快將鐵追命困在中央,並聯合一掌,打得鐵追命倒射噴空,驚駭不已。 那正是十二星相,除了兔女夢丹丹、鼠精和瘋狗外,全都到齊了,剛好九人。 鐵追命一招被逼退,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狂聲厲吼道:“你們無情!那就別怪老夫無義了。” 他再次衝下,用的已是九龍神功,準備將他們內勁全吸光。 九人仍自迎掌相向,準備硬接。 任青雲則已喝叫:“九九連環,九龍現!” 他急落鐵追命背面。 那九人聞聲,很快已左手扣向左者右肩,相通內力。 只見鐵追命往誰吸去,那人即把內力引走,讓他落了空。 卻又從另一人手中猛劈掌力,合九人之功,威力何等狂猛,一閃衝過來,鐵追命又託大,根本未作最適當的防範。 他吼了一聲,想轉身應招,已是不及,背脊挨了一掌,砰出十餘丈,跌落地面,還拖了七八尺,方自停頓下來,嘴角已掛血。 “你們偷練了九龍神功?” 原來十二星相躲在秘洞中練的就是此功,難怪任青雲如此保密。 只見任青去冷笑:“不錯,就是九龍神功,多謝你的傳授,我把它發揚光大,利用九個人,化成九道真勁,有若九條龍,足足可把你吃掉。” “你早想背叛我?” “呸!你又算什麼東西,我十二星相和四邪魔,乃堂堂天下大惡魔,豈容你當奴才喝來喝去?本來念在你救了我們幾人分上,說好共同打天下,你卻被狗吃了心肝,敢坑我丞相?並害死惡佛陀。” 任青雲愈說愈怒:“你也敢陷害我,未把九龍神功全教,害得我武功盡被丁小勾吸去,這還罷了。你卻把我當狗耍,利用我就送我內力,不用了,就把我內力吸回去,哼哼,若論惡行,論心機,你還嫩得很呢!” 鐵追命狂然厲笑:“好,反叛得好,越早反叛,越死得早。” 他一聲尖厲驚嘯,似要找來九毒魔君當幫手,兩掌迎胸,故作攻擊狀,速度已慢了許多。 “快製住他!”任青雲一眼就覺得不對,登時下令,九星相聯手又自攻來,鐵追命不敢硬接,兩掌劈出,倒射高空,準備逃開,再來個一一擊破。 任青雲豈能誰他逃走,左手一揚,彈丸猛在他上空炸開,逼得他縮頭掉往下面,九星相又往上攻,鐵追命不得已吸口真氣,硬將他身軀逼往左邊,右脅被掃中,他藉力撞出十餘丈,脫開眾人包圍,急忙躥開就逃。 任青雲見狀,嘯聲又出。 遠處再射來四條人影,正是四邪魔,他們武功怪異,並用上毒攻,迫得鐵追命哇哇大叫,極力反擊,雖將人逼退,九星相等人卻已追來。 “我跟你們拼了!”鐵追命猝而怒吼,功力提至極限,化出一道青氣,直衝四面八方,他再引帶,宛若搗海狂龍,襲卷在場十四人。 眾人但覺遍身生寒、呼吸困難,是拼命時刻。 九星相登時集九人內力反擊,雙方手觸手,轟得勁風四噴,震得方圓十餘丈花草樹木爛碎。 鐵追命悶哼,口血再吐,倒撞連連,發掌的牛神和虎爺,右手分別被震斷,連同其它人也躍往遠處,欸欸痛叫。 任青雲自不肯放棄極會,飛快撲前,急吼著:“快過來吸他功力。” 雙手已粘向鐵追命,運勁即吸,鐵迫命大駭,想發掌拼,四邪魔卻趕來扣住他雙手。 鐵追命仍作困獸之鬥,卻因功力被吸,只抖了幾下,身軀已軟,口中仍硬,厲叫著: “你們都該死,我要把你們碎屍萬段。” 沒人理會,任青雲將他內力吸來,鐵追命如洩了氣的皮球,一下子便皺了起來,聲音也沒了,如垂死老人在掙扎著。 任青雲卻覺得奇怪,他的功力並未如想像的高,至多高自己兩倍而已,這和他想像中高出十倍下相差太多了,早知如此他也不必忍那麼久了,但想想,也許是方才打鬥耗去不少真力的結果吧? 將鐵追命制服,任青雲也松了了口氣,立即親自把他押回九尊塔,準備接收丸尊盟。 忽而一道白影空中射來,原來是九毒魔君趕來,他瞧著那麼多人,冷喝道:“方才誰在鬼叫?鐵追命呢?他敢縱容你們?結我出來。” 對於他的毒,眾人仍有所忌諱,還未到時候,任青雲並不想動他,還好鐵追命已被製在高塔中,他又知道袁百刀為了鐵追陽和鐵追命吵了一架,兩人還在冷戰中。 他拱手笑道:“盟主驚懾,方才強敵來犯,所以在下才會趕來,好不容易才將強敵趕走,冒犯盟主,請恕罪。” “哼!你們來了以後,九尊盟沒有一天安靜。”袁百刀忽而心懷希望:“可是丁小勾?我要找他試藥呢。” 上次毒中之王黑寡婦之試藥,仍自深深扣住他。 任清去搖頭:“是少林和武當兩派,他們為報仇而來。” “哼哼,他們下次還敢來,毒得他而屍骨無存!”衰百刀叫向四邪魔:“你們是幹什麼的,讓人來了又走?玩毒的面子全被你們丟光了。” 紅娘蠍子柳腰一扭,風騷己現,媚聲輕道:“這是毒尊的地盤,未得你的指示,晚輩豈敢亂使毒呢?” 袁百刀聽得很爽,哈哈大笑:“不錯,終究還是把老夫放在眼裡,你師父呢?紅娘子可還活得爽快?當年我還跟她鬥過毒功,結果她蠍子抽筋,氣得她三年不開口,真是罪過。” 紅娘蠍子媚笑:“她退隱苗疆啦,不問世事,倒是對前輩傷了她蠍子之事,念念不忘,哪天前輩何不去看看她?” “一定,一定,一定找她再鬥,讓她永遠死了心!”袁百刀哈哈大笑幾聲,又斂起笑意,說道:“若發現丁小勾那小子,通知老夫,說我有事要找他。” 紅娘蠍子點頭:“一定遵照前輩指示。” 衰百刀頻頻說好,隨又瞪向高塔,喝叫:“鐵追命給我記住,都是你兒子才毀了我的計劃,我永遠都要跟你沒完沒了。” 罵了幾句,得不到回音,他覺得不對。 任青雲立即說道:“他正在替少盟主打通穴脈,不便跟前輩說話。” 想及鐵追陽,衰百刀就一肚子怒火:“不必治了,經脈錯亂,只有開刀再接回去,誰叫你兒子殺了我的殘血蜘蛛,除非他賠我,否則一輩子也別想恢復,就讓他痛苦一生,這是報應,求我也沒用!哈哈哈哈……” 他不想看見鐵追陽,狂笑中,又自掠向高崖,避開這些瑣碎事。 人走後,任青雲方自松了一口氣,轉向紅娘蠍子:“有辦法將他解決?” 紅娘蠍子道:“除了快攻,讓他沒機會出手外,否則根本就沒機會。” “我會安排。” 任青雲若不除衰百刀,有若毒瘤在喉,隨時都可能破去,滲出毒汁來,而將命取去。 他立即要九星相住進塔中,並治療虎爺、牛神斷臂之傷,四邪魔則四處戒備。 至於九尊盟內只剩下袁青萍,她和袁百刀自是一體,不動老的,也不方便動小的。 還好袁青萍從不管事,尤其來了更多人住進九尊盟,她幾乎足不出戶,不管發生任何事,她都認為與自己無關,除非是師父的聲音,或是小勾的聲音,否則很難叫她心動。 如同現在,外頭打鬥如此厲害,她仍是靜靜留在木屋中,瞧著一些花草樹木發呆。 這倒是給任青雲不少方便,他不必花心思再去動她,他得趕快將吸來的內力催化,以便能夠隨時運用。 他也住迸高塔中打坐練功。 九尊盟似乎又平靜下來,而地底的小勾呢? 他似乎聽及前方……即是目標處有了聲音。 會是小竹挖到那裡? 那是沉悶的碰撞聲,很有可能也是挖出大石塊的落地聲,最重要的是如此之近。 這還得了? 他還差了一大截,不得不拼起命來,什麼法寶本領全用出來,直如撥地老鼠,直往深處殺了進去。 地底在拼命。 地面卻一片寧靜。 風嘯落葉聲,清楚可聞。 直到夜晚二更天。 猝又有三條人影射來,領前者頭額禿亮,淡淡現有齒痕,他已衝向九尊塔,狂笑不已:“任青雲快納命來。” “是鐵追命?” 外頭傳出四邪魔聲音,以及打鬥聲。 塔內任青雲掠駭,他明明看守著面前這位鐵追命,怎麼外頭又來了一位?他哪知鐵追命另有一個替身? 這一驚非同小可,他不得不喝令九星相除了受傷兩人,再次出面迎敵。 方掠出搭,只見四邪魔被兩名光頭壯漢迫得手忙腳亂。 那壯漢看來已老,眉毛都發白,一個鼻穿金環,一個耳穿銀環,光著上身,結實肌肉不停跳動著。 任青雲見狀甚驚:“金銀二怪?” 此二怪和鐵追命差不多出名,亦正亦邪,數十年來縱橫江湖鮮有敵手,一身金鐘罩、鐵布衫已是刀槍不入,十年前已退隱山林,沒想到又被請了出來。 鐵追命哈哈大笑:“知道後果就後悔吧,背叛老夫只有一死。” 他喝叫著,身軀突然暴射過去,那速度簡直可追回流光似的,一閃就到了任青雲眼前,雙手一扣,就想抓住任青雲。 任青雲怒喝,雙掌立即封過去,鐵追命想扣住他手指,甚至折斷他,耍晃地迎來。 豈知任青雲的功力競然大增,讓他無法扣著,砰地一聲,震得他雙掌生疼,眉頭直皺,任青雲則已悶痛,彈出了十數步。 鐵追命驚詫:“你學會了吸功大法?吸了我替身內力?” 任青雲則覺得這人才是真的鐵追命,內功高得出奇。他冷笑:“你果然隱瞞了祕籍招式,難怪你會講這種話。” “你也是心狠手辣,敢秘謀反叛我!” “這都是你自找的,把我當奴才一樣看待。” “你本來就是奴才。”鐵追命怒喝,再次欺身撲上。 任青雲不得不招來七星相,配合自己堪強內力,迎戰鐵追命,如此多人,竟只能跟他打成平手。 鐵追命頓喝大叫:“你也偷了九龍秘功。還傳他們,練成九龍陣?” “不錯,目的就是在對付你。” “哈哈哈哈……老夫已天下無敵,你這是自找苦吃。” 鐵追命猝然大展神功,左手想吸取對方功力,右手則是九尊掌,幻化無常地劈迎八位敵手。 一時間,他似乎又佔了上風,若非任青雲不時放冷箭,陣勢可能會破去,尤其是又少了一人,已耍得不怎麼漂亮。 一旁四邪魔遇到兩位橫練真功夫,硬碰硬很難傷得了他倆,只好用毒。然而兩人似乎不怕一般毒藥,照樣殺得四人手忙腳亂,十分狼狽。 綠蜘蛛猝而厲吼,射出一大堆芝麻般的綠蜘蛛,這可不是活的蜘蛛,而是將蜘蛛給烤乾,再配上十二種毒物,熬煉而成,每只都暗藏牛毛般的細針,只要沾身一劃皮肉,即可見血封喉,乃是他獨門毒物火針蜘蛛星,比芝麻還小,在晚上如何應付得了? 金銀二怪但覺有東西射來,卻瞧不清是何物,然而在情況緊急下發射,當然不是平常物。兩人猝地合力劈封過去,想擊落暗鏢,而且左右掠退躲閃。 然而一大把細蜘蛛何其多,兩人封去大半,仍被不少個打中身上,任他們有金鐘罩、鐵布衫,已經被刺出許多血斑點,痛得他們欸欸悶叫。 綠蜘蛛卻意外兩人沒立即死亡,然而這卻已是他麻煩時刻了。 金銀二怪登時大怒,不顧任何暗器,非得把綠蜘蛛給撕碎,左右包圍而來。綠蜘蛛見狀,又打出暗器,想再逼退人家,哪知兩人硬是不退,掌勁能封多少是多少下,被扎得臉肩全是紅點。 兩人怒吼著轟過去,雙掌硬將綠蜘蛛,打得口吐狂血,倒栽出去,兩人一手一腿地又拉回來,將他倒掛。 金怪怒喝:“解藥在哪裡?” 這是他們多年經驗,若是毒寧可再中一次,也要把解藥找到。 綠蜘蛛稍一猶豫,金銀二怪立即將他腦袋撞往地面,撞得他頭破血流。另三魔又衝上來,想發射暗毒,金銀二怪將綠蜘蛛往他們掃去,逼走三人,又再把綠蜘蛛撞往地面。 二次撞擊,綠蜘蛛已嚇得沒命沒魂,急急說句:“口袋,白瓶……”便昏死過去了。 銀怪往他口袋撕去,刷地一聲,大小瓶子落滿地,他揀起白瓶,倒出東西,原是粉末,先讓金怪抹上發疼處,自己也抹上。 金怪疼痛稍去,猛地將綠蜘蛛拋向三邪魔,邪魔不得不硬接下來,雙怪卻藉此衝前,四掌齊發,打得他們東倒西歪,四處逃竄,那綠蜘蛛再受一掌,哪來這麼多命?被打得噴出狂血,躥飛十數丈,撞向塔牆,摔在地上,若不死也得掉了九分魂。 三邪魔見狀,再也不敢太近身,皆以毒器餵金銀兩怪,雙方形成拉鋸戰。 鐵追命這邊,亦是打得喝喝有聲,難分難解。 而在地底的小勾則拼命地挖了一天一夜,終於也聽到上面有腳步聲,趕忙往上衝挖,泥灰紛紛落下,直到石板出現,他始欣喜:“到了,呵呵,又破記錄啦!” 顧不了滿身滿臉泥灰,立即抹向額頭汗珠,當然是一頭污泥,不過仍可阻去汗水滲眼的麻煩。 他捉笑著:“小竹一定還沒來,他哪有可能在九尊塔前走來走去?我且看看是誰?” 他知道上面有人,立即輕悄悄地把地石板推開一細縫,往外瞧,左邊一片樹林,不對,再往外瞧,他瞧見了好多雙腳如樹樁般堆在一起,還在不停竄閃、跳高。 “這是什麼?他們在看什麼?” 小勾知道是在他們背面,遂再推高瞧去,那前頭是有圓形塔狀東西,也有紅門,竟然是大門,他猝而尖叫。 那群人正是守衛,突聞聲音,登時驚詫轉頭。 “槽了……” 小勾頓覺失嘴,頓時縮頭放下地板,卻已癟笑不己:“怎麼搞的,擠過頭了,地道竟然挖到大門來。” 由於白天的沉靜,再加上他的拼命,竟然弄出此成績,實在讓他啼笑皆非。直叫著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如此醜事,若讓小竹知道,那還得了?他癟笑著,趕忙回興,想要重新再挖。 由於守衛們未料到地面會被挖,目光全是平行往四處瞧,而那時小勾早將石板給放回去,他們自是無法發現,還以為又來了新對手,趕忙四散回原崗位,免得出了差錯,把命都丟了。 小勾則算著步子,以測出九尊塔的位子,然而他不必太明確算位置,因為那裡已傳來重重的敲地聲,正在自己挖掘地道左邊不及七八丈。 他立即又開工,猛挖活挖,沒聽到小竹挖洞聲音,想必未到,他又開始哼起小調,不過挖的速度仍然不變。 四五丈一邊,他雙手忽而按空,滾落前面,原來那裡已被挖通。 “會是小竹?槽了,快輸掉啦!” 他急忙追前,心想,若是小竹仍在挖,自己可以正好制止他,來個平手總可以了吧? 他追過四五丈,果然見著小竹的青褲,半立著,見不著上半身,他急叫好險,登時撲前猛抱住他雙腿。 小竹碎然沒命尖叫,雙腳亂蹦,似乎著了魔般。 “叫也沒用,這是比賽,我有理由做出狙止你的行動,給我下來!” 小勾猛揪,原是捆住雙膝,現在又上抱大腿,甚至腰際。 他猛揪著,簡直就快把褲子給揪下來了。 小竹嚇得心膽皆裂,兩手猛抓褲頭,急忙蹲下,怒斥:“色狼,登徒子,惡魔…… 還不放開我……” 小勾這才發現自己行為很不雅,有揪人褲子的嫌疑,然而為了比賽,他也莫可奈何,邪邪一笑:“怕什麼,又不是女的。” “可惡,還不快放開我?” 小竹一巴掌打得小勾莫名其妙,愣在那裡,小竹趁機掙脫這只魔手,方自稍稍安心。 儘管如此,他心已跳一百下,滿臉飛紅,若非在暗洞裡,他非得窘死不可。 小勾被打得清醒不少,撫著右臉,叫道:“又不是女人,兇什麼兇,就算是女的,烏七八黑的,我能看到什麼?” “色狼,你還敢說這種話!” 小竹窘恨著,又是一掌飛過來。 小勾趕忙逃開,色嗤嗤地笑道:“我知道啦,你一定是女的,對不對?” 小竹窘斥:“你才是女的,大色狼。” “我不信,現在沒人,我非得驗明你身份不可。” “不要,不能,不准過來!” 小竹驚叫著躲閃,小勾哪管得這些,衝過去緊緊抱住他,找尋機會地想驗明正身,小竹則窘羞得尖急大叫,雙手硬是扣住腰帶不放。 “色狼放手啊……救命啊,非禮啊!” “嘿嘿,你還是自動招了吧,現在怎會有人救你?” 小竹還是沒命尖叫。 小勾仍是不肯放手,扯不下他腰帶,連衣服也想解開。 “救命啊……非禮啊……” 忽而有聲音傳來:“二門主你被誰非禮了?” 小勾一愣,這是本前的聲音,他怎會來了?而且不是從背後。 只見本前蹲身走過來,忽而瞧清兩人抱在一起,驚笑道:“是門主非禮副門主?” 小勾已經笑起來:“想驗明正身嘛,都是你,說好要找機會,你卻出現,否則我早得手了。” 本前乾笑:“對啊,我怎麼忘了?對不起,什麼都沒看到,我回去啦!” 小竹早趁小勾分神之際,掙開了他,雙手護得全身衣衫周密不透風,一張臉羞得發熱,斥罵著:“都是色狼,我要脫離你們。” 小勾嗤嗤笑著:“那好啊,寶貝門少了你,我從此大平了。” 小竹一愣,這不是自己吃虧了嗎?於是又斥道:“是我開除你們,以後寶貝門歸我獨管,否則我就毀了那些寶貝。” 小勾笑容一僵,趕忙改口,乾笑著:“說著玩的,別當真。” “誰說著玩的?你方才明明想扯我衣褲。” “那只是解開謎底而己嘛。” “你胡說,簡直是色狼,要是我是女的,被你如此……你叫我如何見人?”小竹說得氣沖沖。 小勾則愣住了,這事他倒沒想過,不禁摸摸鼻子,幹窘一笑:“你該不是吧?” “如果是呢?” “那只好娶你啦!” “我可沒答應嫁給你,看你和秋寒眉來眼去的,我想了都有氣。” “欸呀,我都喜歡你們,何不將就些?何必斤斤計較?” “這種事豈能將就?有我就沒有她!” 小勾邪邪一笑:“這麼說,你當真是個女的了?如果你是女的,我考慮可以娶你,不娶她。” 小竹窘羞中含帶甜蜜,卻是一臉凶相:“誰說我是女的,我只是看不慣你這麼色而己。” “真是觀念偏差,談談戀受就說我色?那我結婚,你不說我淫徒才怪?” 小竹瞪眼,沒有回答。 小勾捉笑:“當然啦,一切跟你就不色了,對不對?” 他這麼一逗,小竹又自窘羞斥笑起來,正想說話,本前那後邊傳來喝叫聲。 小勾驚詫:“還有人?” 本前點頭:“精彩啊,任青雲和鐵追命打起來了。” “真有此事?”小勾突然想起方才守衛往裡頭瞧,想必就是為了此事,他急道: “怎會打起來?任青雲敢跟鐵追命對臺?我過去瞧瞧。” 他想爬向本前,小竹己斥道:“那裡只能看到一半,這裡才能看到全部。都是你,我快挖通了,卻被你搞砸了。” 小勾歉聲一笑:“誰叫你不先告訴我,害我變成色狼?我來開洞。” 抓起滴血勾,揮兩下,把洞口挖大些,往上邊敲去,只不過差個半尺,太容易了,寶刀輕輕轉個圈,那泥土就落下來了,正好面對九尊塔正門,這位置,該是正門前的自然花木園,有不少花草和岩塊。 小勾吸來幾塊小石,再加上小草,已掩去洞口,他方能大膽地瞧個清楚。 此時任青雲已經受傷,七星相倒了一個,但鐵追命也口角掛血,雙方已拼個旗鼓相當。 “他們怎麼拼起來了?” 猝見鐵追命冷喝:“二怪先破此陣再說。” 金銀二怪立即逼退三邪魔,倒縱九龍陣,兩人只要相準了往兩名對手衝去,已將陣勢搞得大瓦。 鐵追命登時哈哈大笑:“任青雲你就認命吧!” 猝然一掌閃過幾名對手,直打任青雲胸口,任青雲閃身不及,硬挨了一掌,悶哼一聲,倒飛出去。就快撞向高塔,他勉強運勁,右腳點窗台,再拔高六七丈,直落最高頂,眼看大勢己去,他急喝:“退!” 三邪魔及七星相同時抽身。 “沒那麼簡單。”鐵追命厲笑,翻掠著想攔人。 任青雲冷笑:“別忘了你兒子在第九層。” 他翻身倒縱向第九層,想抓鐵追陽當人質。 鐵追命驚叫一聲不好,哪顧得再攔人?如閃電般反衝九層塔面,救兒子去了。 金銀二怪沒了指示,也不知該如何?終也站立不動。 任青雲並未真的想扣人,他左窗進右窗出,已掠逃遠處,只要有命在,哪怕要不回這筆債? 鐵追命則為了保護兒子,怕追去後,中了對方調虎離山之計,只好眼巴巴地看人逃走。他冷笑:“有膽別逃,下次見面,你就知道本盟主厲害!” 他狂笑起來,任青雲卻不理,先脫離險境再說。 眨眼十二星相眾人及三邪魔已逃個精光。 “敢背叛我?吃了熊心,豹子膽,是不是?” 鐵追命笑得更狂。 小勾已把腦袋縮回來,呵呵笑著:“真是狗咬狗,滿嘴毛。” 小竹問道:“窩裡反了?” “嘿,我早有所覺,任青雲這惡人中的惡人,怎會忍氣吞聲地聽鐵追命的話,一定是有目的的嘛!” “他有何目的?” “奇怪啦,你們先來的,怎麼問起我來了?” 小竹乾乾一笑,隨又轉為捉笑:“你承認我先到啦,你輸了,是烏龜王八!” 小勾瞄眼邪笑:“別得意,你也差不多,這洞還是我挖的,你算最後一名,贏的是本前,他先挖通那邊信道。” 本前乾笑著,未敢作聲。 小竹卻斥叫道:“你懂什麼,兩邊都是我挖的,你還沒挖穿我的信道,我就己經挖到那頭。瞧不清現場,才又轉回來挖這邊,你還好意思說我最後一名!”斥笑著:“小烏龜你是當定了。” “真是如此?”小勾困笑著。 “不然你是以為那信道是天然的?” “可是本前怎會在這邊呢?是不是你叫他過來幫忙?” 本前有點兒窘。小竹也是稍帶窘意,卻急急斥笑道:“他挖不動,只好放棄,又找不到你,只好溜到我的地道,他想幫忙,我當然不肯,因為有了寶刀可以應付一切啊。” 本前點頭:“正是如此……” “真的?” “我……偶爾只替他搬泥土。” “喝喝喝!”小勾邪笑地已瞄向小竹,準備指責他作弊。 小竹驚紅著臉,急道:“那可不能怪我,是他大胖了,爬不過來,他才自動搬泥土。 哼哼,要是我,隨便一溜就過洞了,何必那麼辛苦再搬呢?你到底認不認輸,不認輸,休怪我……” “又要砸我寶窟是不是?” 小竹困窘:“本來就是你輸嘛!” 小勾癟笑著:“我又沒說我贏,當王八又如何?人難免有失敗的時候,每次贏,反而不光榮了。” 小竹立即興奮叫著,直說小勾十數次烏龜,小勾也坦然接受。 想到自己挖過頭,他就覺得自已跟烏龜沒什麼兩樣。 小竹瞧他如此心甘情願認輸,這倒是第一遭,他疑惑道:“你怎會挖到我地頭來? 不可能啊,你應該在塔的左側才對呀。” 小勾乾笑:“挖歪了,只好認輸。沒事了,咱們退回去吧。” 他想先走掉,把秘通過長地段封起來。 小竹道:“好啊,我跟你走,看你是如何挖地道?” “不必了,都一樣。” “不行,我一定要看。” “好吧,我跟本前走在前面,你跟在後面。” 小勾想以本前和自己的身軀塞住另一頭地道,反正黑漆漆,他也未必能發現。 於是他拉著本前,快一步地走在前頭。 小竹懷疑有毛病,仍自跟在後頭。 此處到小勾通道,差不了十丈,幾步腳就到了。一閃出岔道,小勾立即拉近本前,靠向秘道一邊,然後伸手做出個請的動作。 小竹大大方方走出岔道,這地道果然寬多了,走來真是舒服,他摸摸石壁,頻頻點頭:“不賴嘛,全是整整齊齊,功夫很好。” 小勾則拉著本前,讓他莫回頭,免得穿幫,然後跟在小竹後面,輕輕陪笑:“副門主慧眼識英雄,在下領受了。” “拍個馬屁就翹起尾巴來了?不過你的功夫確實不賴!” 小竹邊走邊稱讚,小勾則頻頻點頭。 三人大約走了近三十丈,小勾心想總得趕回去解決,否則那邊斷崖,根本出不去,到時候仍將折回來。 “欸呀,滴血勾忘了拿,我去拿。” 他乃將寶刀藏入袖口中,方說話,也不等兩人同意,立即折回,快步往前奔去。 |
第九章 邪魔大拼
小竹笑斥著:“真是,頭大沒腦,寶刀一交他手就掉了?跟著我幾個月都沒出問題。” 小勾裝著沒聽見,先處理醜事再說。 連連奔出十餘丈,終也找到岔路口,再想挖泥補洞,忽而見著那洞遠遠地透來淡談暗青光,雖暗,但在黑洞裡已經夠清楚了。 “那是什麼?” 小勾覺得奇怪,怎會發光?仔細再瞄二眼,登時驚詫:“會是出口?那小竹走的……” 他突然笑不出聲來了,這麼重要的任務,他竟然把方向給弄錯,引了小竹逼入地道死角?真是醜事連連。 地道挖得甚直,本前也瞧著暗光,他從小就早起,一眼已看出那是什麼,說道: “天亮了,足足混了一夜。” 小竹驚詫:“那邊怎會有通路?” “那不是通路,是幻影,別猜錯了,是我衣服的顏色。” 小勾仍想掩飾,抓開衣服,張開雙腿成大字形地想封去光線,然而那光仍是從縫隙中穿出。 小竹起疑:“明明是信道,他為何要掩飾?難道……” 他往背後瞧去,欸呀,好深啊,他奔馳幾步已呵呵笑起:“好長的秘道啊,奇怪,小勾你是在挖跑道是不是?” 小勾眼看紙也不住火,無奈自嘲笑著。 本前也覺得怪異:“信道好長,好象可以玩賽跑……” “豈止賽跑?連賽馬都綽綽有餘呢!”小竹笑的更逗人:“小勾你也真是,幹嘛? 比賽只挖到九尊塔,你竟然打通了九尊山?這身本領,怎叫人趕得上啊?可惜你裝作無頭蒼蠅亂撞,故意讓出九尊塔不挖,否則我又怎麼贏得了你啊?” 小勾癟笑出口:“算我是瞎跟大力烏龜行不行?白白開了一條跑道,讓你們來消遣我?” 小竹笑得更逗人:“我實在想不出來,你怎麼會搞出這麼大的醜事?這就像你娶新娘,你把丈母娘娶過門一樣。” 小勾無奈窘笑:“沒辦法啊,一挖洞就上癮,一路殺下來,就殺過頭,還殺歪了。” 小竹嗤嗤地笑著,大拇指直豎:“真不愧是天下第二妙賊,挖洞功夫,天下無出其右者,不過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每次挖地道偷東西,是不是把地底挖成蜘蛛網一樣,才能順利挖到地頭呢?” “沒那麼嚴重啦,這次是意外,以後不會有啦。” 小竹又挖苦幾句,方自饒過他。 反倒是本前,還搞不清小勾挖錯了方向,以為是另一種挖地技巧,不解道:“小勾你每次挖地道,都要先打直,再岔出小道,跟大樹生枝一樣嗎?” 小勾聽得想笑,卻也不便否認:“對啊,有了大樹幹,枝葉才會生得多。” 本前頻頻點頭,這話說來甚有道理,他又學了一招。 小勾急於走出窘境,遂道:“天亮了,比賽也有了結果,我輸啦,咱們先退出去,清洗身軀,好好吃它一頓,睡個大頭覺,再來九尊盟,看我變魔術,把九尊塔給盜走。” 這話夠吸引人了,小竹怔笑道:“你當真要偷九尊塔?” “當然,為了挽回顏面,我不得不偷。” “不會又失去顏面吧?像今天一樣,變烏龜。” 小勾乾笑著:“烏龜也有翻身的一天,你們等著瞧好了。” 他信心十足。惹笑中,小竹和本前也希望小勾真的表現出如此大能耐。 於是小勾則利用滴血勾,將小竹所挖秘道修飾些,讓其更寬廣,行動更方便。 三人已從樹心出口溜出秘道,趁著天未大亮,還沉黑之際,溜向附近小鎮,找家客棧,清洗去了。 小竹為了避開兩位危險人物,硬是要分房。小勾自然管不了這些,只好由他去了,不過心頭越加肯定他愈來愈像女人了。 清洗過後,三人換上乾淨衣衫,顯得容光煥發。填完肚子後,三人即倒床大睡起來了。 一覺起來,已是黃昏。 小勾提議,三人又往九尊盟潛去。 三人並沒有馬上靠近九尊盟,而是在相對的山峰上,小勾有模有樣地觀察地形,準備策劃如何盜得一座小山上的高塔。 那得怎麼偷? 就算有萬匹馬,也沒那麼大的馬車啊! 而且他還要用偷,當然是要它神秘消失了。 本前想不通:“你是不是要放炸藥,將他炸個無影無蹤,然後就說偷走了?” “非也非也!本賊王怎會用這種笨方法?這違反了妙賊的精神,一切東西都要完好如初才算數。” 小竹道:“神不知鬼不覺,你是用五鬼搬運法,或是擺陣勢用障眼法?” “欸呀,你怎麼相信牛鬼蛇神?我哪有這麼高的道行請來五鬼幫忙?也沒功夫擺陣,何況那麼大的東西,想隱藏它並不容易,這並非我妙賊耍的方法。欸呀,全是真本事啦,別瞎猜,到時候你自然會明白了。” 小勾不說,讓小竹想破腦袋都想不出絕招要如何耍? 倒是本前聰明多了,猜不到就別想,到時自然不就明白了。 小勾又瞧往地形,念念有詞:“山高四十度角……左右森林,有圓木可用,石梯平滑,硬石所造……可行馬車……” 他講的似乎和預備搬運有關,引得小竹更加花腦筋猜想著。 忽而小勾瞧及左林中,有一個白衣女子掠入九尊盈門,背影好熟。 “會是秋夫人?” 小竹也瞧見背影,有點兒像,他道:“這麼多天,她也該回來啦!” 小勾道:“不知她回來有何用意?” “奇怪,這是她父親的家,她不回來,你叫她去哪裡?” 小勾想想也對,乾笑幾聲:“一時忘了,還以為她住在魚腸宮,不過她既然回來,就過去探探,看他如何對待父親,她爹又如何對待她。” 小勾和本前都很想知道,於是他們又潛回地道,漸漸逼迸九尊塔。 兩人終於覺得有秘洞實在很方便。 三人到了塔前秘洞,輪流偷瞧,卻見不著什麼。 只有聲音從高塔處傳來。 在第七層。 那裡只有秋夫人和鐵追命,至於替身和鐵追陽則在第九層養傷,而金銀二怪仍在第一層把關。 鐵追命乍見秋夫人回來,驚詫道:“你怎麼回來了?” 秋夫人表情略帶傷感而冷漠:“丁小勾已拆穿我身份,如此也好,我不必再裝下去了。” “他怎會知道此事?” “你心裡明白。” “你說我耍了詭計?故意將秘密告訴他?你胡說些什麼?我若真的想如此,又何必趕去通知你,爹又得到什麼好處?” “逼我回來,替你當打手。” “爹武功已如此之高,何須你幫忙?這全是誤會。” “否則小勾為何會知道此事?而且是如此湊巧?” 鐵追命忽有感覺,嗔道:“一定是任青雲,他背叛我,而故意將此秘密洩露給丁小勾這小混帳!” 秋夫人已經想及從偷襲弦月洞之後,丁小勾即明白此事,可見任青雲涉嫌最大,她道:“你告訴他,我的事?” “爹怎會?但他惡毒得很,一定從某個地方找到了線索。”鐵追命欣然一笑:“算啦,身份拆穿,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小小一個魚腸宮,怎比得上號令天下的九尊盟好?” 秋夫人冷道:“你害我拋棄了丈夫子女。”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早在當初就叫你別玩真的,你卻不聽,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 不過沒關係,憑你容貌,仍是花容絕色,要再嫁,多的是人在排隊,還愁嫁不出去。” 秋夫人除了最近憔悴了些外,她看起來和三十出頭女人差不多,風彩十足,仍然美若花月,那神彩更是楚楚動人。 她卻冷斥:“爹你還有良心嗎?到現在還說這種話!” “爹說的可是真話。” “怎麼嫁?讓你再利用我,去報復某個人?”秋夫人顯得激動。 鐵追命立即安慰:“好好好,都是爹的錯,我認錯,別一回來就吵架,爹帶你到水月閣,那是專為等你回來而築的,從來沒人住過。” 他想拉住秋夫人坷手,帶她前往水月閣,卻被甩開。 秋夫人冷道:“我要住哪裡,我自己會決定,我回來只是來告訴你,我已跟魚腸宮毫無關係,你不必再去威脅人家了,另外,我也要離開你,你就當沒我這個女兒好了。” 她說完萬甩頭就走了。 “珊兒你要去哪裡?” “天崖海角,難道沒有我容身之處嗎?” 秋夫人淚水滲出,趕快掩去,射出高塔,急奔而去。 鐵追命跟著追出,但只追了十餘丈即頓足,哺哺說道:“走了也好,只要你安心,要到哪裡就去哪裡,爹今後也不必再用到你了。” 他露出一股難以形容的詭詐笑意,似乎女兒的走,對他是一種解脫似的。 人走了,他只好再掠回塔中,靜靜盤坐,思考著。 躲在地道的小勾三人,心頭全升起一股淡悲。 小竹恨道:“鐵追命真不是人,竟然還講出這種話?他女兒簡直是被利用的工具!” 本前道:“聽他所言,她嫁給秋封侯是為了他爹,可是她又為何恨鐵追命?” 小勾怎能說出其中原因,嘆息一聲,道:“大概是先前被騙,後來卻愛上秋家,而她爹又逼向魚腸官,她才會如此。” 本前迷迷糊糊中已點頭:“原來這麼回事,她也夠可憐了,現在又無家可歸,不知要去哪裡?” 小竹道:“她會不會去出家?” 小勾嘆息:“我也搞不清楚,欸,也不知如何處理此事,為了她爹,她是做了不少壞事……別管她了,咱們還是照計劃進行。” 小竹和本前聽得出來小勾話中有難言之處,兩人也感覺得出,鐵追命那種人,必定不擇手段,相對的,秋夫人自然也被逼迫做出她不喜歡的壞事。這種可能性太高了,小勾不說,兩人也不便問。 小竹轉開話題:“你準備如何偷那個尖塔?” “當然是先搞清四周路線了。” 小勾遂又探頭往外瞧去,只看了一會兒,他忽而發現四周好象有東西在爬,還發出響聲。” “什麼東西?這麼一大片。” 小勾再探高些,忽而毛骨慷然:“是蛇陣?還有蜘蛛、蠍子!” 黑暗中,那些毒物湧來,小勾立即縮頭:“快把那洞口封住,太多的蛇蟲來啦!” 本前聞言立即轉向另一頭,找來岩塊壓在洞口,方自折回。 小勾心想,自己挖的信道,一個出口開在懸崖,另一個在石梯那頭,加了蓋,不怕被侵入,剩下方才進入的洞口,雖在樹心中,他還是覺得不妥,趕忙奔回去,將洞口先堵起來再說,才又折回。 小竹趁他離開時,伸頭往外瞧去,這一瞧,讓他全身發軟,那蛇陣簡直讓人作嘔,他趕忙縮頭,躲在遠處。 小勾輕輕地笑著:“其實蛇肉吃起來還很補的!” 說話間,他也伸手出洞,抓來幾塊較大石頭擋在四周,再拿出藥物,往四周散去,那青色粉末發出淡淡的香氣,自有驅蛇避蟲之效,如此就不怕蛇陣會溜進來。 小竹想嘔:“哪來這麼多蛇?嚇死人了。” 小勾輕輕笑著:“好戲登場了,一定是任青雲不甘認輸,逃走後又計劃反攻,先叫四魔引來蛇蟲包圍,然後再想辦法進攻。” 本前立即鼓掌:“好,狗咬狗,死的仍是狗,咱又有得瞧了。” 小竹道:“任青雲昨夜剛受傷,這麼快就復原了?何況他倆打不過鐵追命,難道他也請來別人助陣?” 小勾道:“請誰我可不清楚,不過他傷的並不會很重,再加上他偷學了九龍神功,找幾人偷吸內力,很快可以治好內傷,隔一天已經夠啦,而且突然返回,可收到偷襲效果。” 小竹問:“他真的會來?” “一定來。” 小勾再次探往外面,卻發現毒蟲將九尊塔團團圍住,形成一圈五十丈方圓,他們則埋伏在那裡,等待另一種指示,小勾更肯定,任青雲一定會來偷襲。 會是何時刻?深夜三更?通常一般人都喜歡三更偷襲。 然而……、 任青雲卻出現了,初更不到,即已領著十二星相及三邪魔潛入九尊盟。 “他果然狡猾無比,三更容易偷襲,但也容易引人更加提防,尤其是不睡覺的高手,三更根本起了作用,所以他現在就來,自能收到偷襲效果。” 他要眾人潛伏枯樹、岩石背後,一個人輕巧掠靠九尊塔,手中抓著一把黑色東西,他抓得甚緊,那似乎是他特別倚重的東西。 他輕輕將耳朵靠向牆壁,似在聽聲辨位,準備找出敵人位置。 不久,他確定第一層有人埋伏,暗自冷笑:“敢跟我作對,我讓你見閻王都找不到路子。” 右手緊緊抓黑劍,猝然撞門而入。 砰然一響,紅門盡碎。 裡頭金銀二怪本在盤坐,見狀全身暴飛而起,怒喝著撲過來。兩人練了一身金鐘罩鐵布衫,怎會怕什麼刀劍,兩人全不把黑劍放在眼裡,四掌成刀成拳,想把對方戳穿心肺或打個稀爛。 任青雲卻謔笑:“不怕死,看我如何收拾你們!” 眼看二怪撲近三尺餘,他黑劍一揮,直掃他脖頸,但見銀怪哈哈謔笑,豈知笑聲末停,黑劍叭地一響,硬將他腦袋砍了下來,鮮血射噴牆壁,他身軀還往前衝,腦袋脫了身,還會說話:“不可能,我的功夫……”兩眼還睜大地瞧著身體往前衝,任青雲一閃,已閃出門外。 那頭還想再叫,卻已撞向堵壁,雙耳銀環打得叮叮作響,滾落地面,眼睛始終凸大,嘴巴還抽動著,只是已沒了聲音。 金怪驟見師弟被黑劍一砍即已腦袋分家,登時又怒又驚,已知那黑劍不是普通的劍,又怎敢不顧老命地往前撲?嚇得臉色發青往後逃掠。 “如何?太阿劍果然名不虛傳,哈哈哈……” 任青雲狂笑著,一劍又砍付金怪,逼得他撞退牆頭,危機四起,猝而青影衝來,鐵追命凌空一掌擊退任青雲,金怪得以穿窗而出。 任青雲藉勢倒縱外頭,並喝叫:“圍上來。” 所有潛伏者全都出現, 四邪魔少了綠蜘蛛,在昨夜他已一命嗚呼。十二星相少了鼠精、瘋狗,還有斷手的牛神和虎爺,剩下七人,現在又補回一身黑絲袍的夢丹丹,她仍是風情萬神,全然不把現場當成一回事。 原來任青雲找的幫手就是夢丹丹,並從他手中將太阿劍藉來,南宮雲早就被她迷得神魂顛倒,藉把劍有何困難? 而任青雲認為鐵追命之所以會得勝,金銀二怪助力最大,只要宰了兩人,憑九龍陣和寶劍,自可將他收拾。結果第一波奏效了,終將銀怪砍死,接下來就等著收拾鐵追命這老怪物了。 鐵追命厲吼著:“夢丹丹,是老夫要你潛到太阿殿,你竟敢將寶劍給別人?” 夢丹丹冷笑:“憑你也要主使我?你太小看我了吧!我是心甘情願地跟南宮雲在一起,我為何要聽你的話,把寶劍偷來給你?” “好,很好!待會兒你就會付出代價,老夫會毀了你一身的騷肉。” “你以為這樣我就怕了你?真是笑話?其實我們十二星相本來也不想背叛你,誰知你一點兒也不尊重我們的人格,還傷了牛神和虎爺,而且暗中要你女兒突襲弦月洞,讓鼠精、瘋狗受重傷,到現在還好不了,你想你這種手段,我們還敢跟你在一起嗎?” 鐵追命厲笑:“原來是你們洩密,說出秋夫人是我的女兒?” 任青雲冷笑:“你都能叫她偷襲我們,我也可以擺你一道!” “很好,只是你又如何知道秘密?” “你自已曾說過有女兒。” “我沒說過是她。” “可惜你擄她回來,又怎麼一直帶在身邊,說話樣子全都不像囚犯,我當然猜得出來呀。” “所以你就故意投石子,告訴那小子?” “不錯,我要讓你親離子散,再殺了你。” 鐵追命哈哈大笑:“別以為有了寶劍就能奈何老夫,你輸定了。” 他猝然喝吼,不攻何任青雲,卻反斜抽身,直衝夢丹丹,聲音更狠:“背叛我,只有一死!” 九尊掌幻出九掌影,天羅地網般罩來。 夢丹丹武功本就不高,眼看勁風逼來,根本無處躲藏,嚇得花容失色,愣在那裡。 任青雲見狀,喝叫眾人圍過去,自己也衝前,左手假肢一抬,十餘支利箭咻然射出,斜取鐵追命前頭,他若想擊傷夢丹丹,必會被利箭所傷。 鐵追命但覺利箭嘯聲甚急,威力自是強大,不敢硬接,可是又不肯放過夢丹丹,只好使出千斤墜,硬將自己逼向高空,再反衝下來,避開利箭,趁著左右三人未攔及之際,凌空打出數掌,那掌勁直衝夢丹丹,雖隔十餘丈,仍將她打得口吐鮮血,倒栽七八尺,一身黑衫被掀得罩頭罩臉,露出尖尖的酥胸,老是不愛穿肚兜。 暗中小竹瞧得臉紅而生氣,一顆石塊偷偷打得她欸欸痛叫。 混亂中,可沒人發現。 小勾則嗤嗤笑起:“這招可好,看誰不順眼,就放誰冷箭!” 他也搞起這名堂,終於有了參與感。 那洞口勉強能容兩人放冷箭,輪不到本前,他想想也就折回另一道洞口,只要小心些,也不怕毒蟲會躥進來。 外頭那鐵追命擊中夢丹丹後,身軀懸在空中,三數人急趨而來,他以雄厚真力迫退右邊兩人,而左邊則挨了一掌,倒撞一顆枯樹幹,還好,功力深厚,並無大礙。 任青雲卻不讓他體息,撲將過來,太阿劍猛砍,鐵追命閃躲,枯樹幹被砍得寸寸屑散。 猝然一劍劃中鐵追命左肩,裂開了三寸長的傷口,痛得他厲吼,一掌始將任青雲給逼退。 “鐵追命還不下來。” 鐵追命在叫鐵追命?原是替身,他雖受了傷,但經一天一夜醫療也好得多了,而且又重新獲得功力,他自是想宰了任青雲始甘心。 他狠狠地撲下來,東砸西打,一時始將局面扳回。 十二星相吃驚,真假鐵追命果然差不多,這一攪和,他們已分不出誰是真,誰是假的了。 反正兩人一起宰了準錯不了。 那邊金怪力戰三邪魔,他雖藉著橫練功夫,不怕掌勁,但在三人圍攻之下,已險象環生,顯得非常吃力。 還好,暗中小竹實在看不順紅娘蠍子騷勁,硬是冷箭直放,打得她哼欸痛叫,還疑神疑鬼。 又見金怪挨掌,紅娘蠍子冷謔殘笑,終也出口怨氣。 小竹斥叫:“有何好笑?看彈!” 細石直取她頸部,打得她欸呀痛叫,怒容滿面轉身。誰知還未找到暗箭傷人者,卻已被反衝回來的金怪一掌打著背心,哇地鮮血直吐,倒栽地面。 小竹暗自叫好。 金怪乘勝追擊,追向黑蝙蝠,傷了他左臂。黑蝙蝠不甘心,嘯了一聲,天空猝然湧來無數蝙蝠,全然攻向金怪。那模樣直如天空破了大洞,一群群黑怪獸就卷了出來似地,數量遍滿天,數也數不清。 金怪被罩,雙掌猛擊,蝙蝠吱吱怪叫,無數血肉倒噴,腥味撲鼻,然而死了無數,仍有無數蝙蝠湧上去,纏得金怪哇哇大叫,猝又不叫了,原是一張口,蝙蝠即躥入他嘴中,逼得他不敢再張口。 紅娘蠍子見狀,亦是嘯出聲音,地面爬的蠍子立即向前衝,蠍子一動,毒蛇和蜘蛛猶豫一下,又聽來似是而非的嘯聲,也都往前衝去,一群毒蟲陣已展開。 小竹見狀,哪還顧得了再放暗箭?急忙縮頭,避開那可怕的東西再說。 毒物一上來,就是能分辨好人與壞人,專攻鐵追命和金怪,其它人則是置之不理。 小勾覺得奇怪:“難道他們身上抹了什麼藥?或是帶有味道的東西?” 可能是如此,他不也曾用薄荷涼味驅走五毒蜂? 毒蟲大陣一來,鐵追命雖感麻煩,卻還能從容應付,只要落地時,加功力震死那些毒物即可,最重要是飛天蝙蝠還未向兩人攻擊,讓他們得以從容應戰。 而金怪已是險象環生,他雖有金鐘罩鐵布衫,不伯咬,但是毒物實在太多,已包得他全身密不透風,現在他連眼都不敢張開,否則立即有蝙蝠衝來啄眼,他由衷地怕了。 “別過來……給我滾開。” 金怪瘋狂地厲吼,做最後反擊,雙掌沒命亂打,雙腳不停亂踩,蟲蛇死傷一大片,仍有一大片衝來。 “欸呢,我的耳朵,我的鼻子……” 他駭叫著,不少蜘蛛已躥入耳洞鼻孔中,他雖擠死了許多,卻又鑽來了許多。 猝然一聲厲叫如殺豬,他已倒撲地面,耳膜、鼻膜似已被咬破,痛得他打滾再打滾,厲叫再厲叫,終於叫不出聲音,只有毒蟲吱吱的啃食聲。 終於,那些蝙蝠旋飛空中,蟲蛇也退去,金怪到挪兒去了?竟然半刻鐘不到,被毒蟲吃得血肉無存,只留下一堆骨,還有一灘腥血。 小勾瞧得頭皮發麻。 如此毒物,其毒已是次要,其駭人的是他們前撲後繼,殺之不盡的攻勢。 不把人毒死,也會把人累死。 小勾實在想不出方法,要如何對付這些毒物?也許只有逃走,或是大規模地引火焚燒,或許還有些效果。 還好,這件事暫時輪不到他去想,也落個輕鬆。 三邪魔料理金怪後,立肆轉向真假鐵追命。兩人應付十二星相,雖然稍佔上風,卻也吃盡不少苫頭,尤其是任青雲手申的暗器,更讓兩人窮於應付。 忽見三邪魔圍來,大群蝙蝠已掠撲過來。 鐵追命幾掌殺死千百只,照樣殺不了,而且四周更有毒物源源罩來,一不小小,右腳被毒蛇咬了一口。他嚎厲大叫雙掌發地狂掃,打死三丈方圓內的毒蟲,雙腳得以落地。 此時蝙蝠卻吱吱地衝往他全身,猛啄猛咬,鐵追命怒叫厲吼,章法已亂,只想趕去這些毒物。 任青雲趁此一劍砍來,幸而先砍中蝙蝠,發出叭聲,鐵追命得以驚覺,登時滾地逃開,然而背脊被砍了一劍,痛徹心肺。 “我跟你拼了!” 他猝然抓起那名替身,狠命地砸向任青雲,那替身尖叫,為保護自己,沒命地攻向任青雲,想將他擊斃。 掌勢來得太急,又是鐵追命狂砸,任青雲避之不及,左手假肢猛抬,暴射十數支利箭,直射替身臉面,自己已被掌勢打得人仰馬翻,跌退數丈。 那替身卻被數支利箭射中肩手,甚至左臉也挨了一支,他已瘋狂。鐵追命將他拋砸龍魔及蛇婆,替身登時衝抱龍魔,不閃他的龍爪功,硬扣得他死死的。 龍魔驚駭,雙手抱向他腹胸,替身卻無反應,張口狠咬他脖頸,猛猛地咬下,肉裂血湧痛得龍魔掙扎,想扣開他而逃逸,卻不可得,遂又猛砸他胸腹,他就是不放。 蛇婆則在龍魔身邊,替身撲倒龍魔,卻也半身壓在她身上,使她跟著跌落地面。 鐵追命要的就是這缺口,趕忙一腳端來,直中蛇婆腦袋,將她踢個稀爛,蛇婆連眼皮都未眨一下,已當場死亡。 鐵追命又揪起替身,連帶扯起龍魔,反掌打向迎面而來的任青雲及其他人。 任青雲豈肯讓鐵追命逃掉,左手假肢再抬,彈丸轟出,竟然連龍魔都不顧,已炸得兩人肢離破碎,四散各處,毒蟲他們很快又圍上那些殘肢斷臂。 馬怪趙殺瞧得直冒汗:“你殺了龍魔?” “是鐵追命,他咬了龍魔脖子,早將血給吸光。” 任青雲卻無暇再解釋,填喝地追往逃向高塔的鐵追命。 鐵追命直躥五層塔,如此可以免去地面毒蟲之苦。然而蝙蝠仍自不饒他,四面八方湧鑽而來,他實在窮於應付,尖嘯道:“袁百刀你還不快來救人……太阿劍出現了。” 聲震天際。 猝而一道青影從崖頂直射而來,直落塔頂,袁百刀已叱叫:“哪來這麼多蛇蟲怪物? 太阿劍在哪裡?” 他在崖頂,可不知下邊早被蝙蝠、蠍蛇給包圍,倒是覺得驚訝,不過他卻對太阿劍感興趣。 鐵追命不得不逼退蝙蝠,翻向塔頂,急道:“快趕走蝙蝠,寶劍在任青雲手中。” 任青雲並未往上衝,袁百刀這老毒物,施毒於無形,他寧可找好時機下手,於是又掠回地面,也想引落他們。 袁百刀已瞧及那太阿劍,呵呵直笑:“好劍,失蹤多日又回來了,實在跟老夫有緣啊!” 那蝙蝠上衝塔頂,又想攻人,袁百刀斥叫:“大膽,連我毒祖宗都不認得?” 右手一扇,也沒看他耍出什麼東西,只見蝙蝠吱吱如雨滴般掉落下來。 再耍幾次,蝙蝠就落個大半,它們似也怕了,不敢再貿然靠近袁百刀,四處吱吱盤旋著。 鐵追命終也松了一口氣。 然而九樓已傳出鐵追陽叫救命聲,鐵追命又驚駭:“師弟快救救陽兒,他武功弱得很呢!” “不救,誰叫他燒死我殘血蜘蛛。” “我將他交給你處理。” “不救,太慢了。” “我幫你奪回太阿劍。” “好。”袁百刀立即倒衝入塔,雙手亂翻,那群蝙蝠立即掉落地面,只剩幾只驚慌地逃開。 鐵追陽滿身滿臉齒斑血痕,驚怕地縮成一團。 袁百刀冷笑:“活該,連我的蜘蛛你也敢燒!” “我錯了。” “早知道,何必受痛苦?把它擦了。” 袁百刀丟下瓶小東西,很快地掠出窗口,往地面落去。 鐵追陽如獲至寶般,拿起小瓶,倒出藥物即往傷口擦去,疼痛立減。 袁百刀飄落地面,鐵追命始敢跟著落下,他也傷了許多處,不過勉強還能支撐。 任青雲對老毒物有所顧忌,瞧他一來,先退三步再說。 袁百刀一甩手,地面毒物又死了一大片,瞧得三邪魔驚心動魄,這無形之毒,讓三人忌諱甚大,他們也退後,加大距離。 袁百刀得意笑著:“怎麼,耍了大半輩子毒,就怕我的手擺擺風?” 三邪魔已和九尊盟翻臉,現在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同宗的毒王前輩。 還是紅蠍娘子開口,她想靠著師父給她的一點兒關係,該不會被她突然下手才對。 她嬌媚一笑,勉強想裝出最美的姿容,卻因受傷在身,總是未盡理想,不過,總也表示了友善:“前輩用的可是幻魔影之毒?” 此毒乃是袁百刀馳名武林、無人能解之毒,無形無影,根本防不勝防。 袁百刀哈哈笑著:“那毒草早就退休啦,用來讓人感到痛苦,我這新產品叫神仙藥,保證中的人一點兒痛苦也沒有,而且立即死亡,不過它有個最大好處,只要三天內老夫反悔了,還可以救活他,免得我毒錯人而傷心一輩子。” 聽其有得救,好象不怎麼樣,但見著一扇風就能讓毒物同時無聲無息地死光,而人卻沒關係,那種予取予求的功夫,才是玩毒者最高境界,知道者,心頭則更忌諱了。 袁百刀並未理會三邪魔,立即轉向任青雲,手一伸:“把太阿劍還來!” 任青雲冷道:“此劍乃是太阿殿之物,我不能給你。” 袁百刀右手亦要揚起,任青雲猝然發難,他可不敢靠近老毒物,左手假技一抬,彈丸暴射而出。袁百刀叱叫一聲,立即閃退。彈丸炸開,一股熱氣推得他連退數步,實在惱人。 “有膽別逃!” 袁百刀發現任青雲有開溜的傾向,登時撲來,任青雲又餵他十數支利箭,冷喝一聲: “快撤!” 他和三邪魔已不再攻擊,猛地抽腿逃開。 袁百刀避過利箭,對方已經飛出二十餘丈,他怎甘心寶劍被帶走,怒叫著別逃,窮追不舍。 十二星相來了八人,死了兩人,剩下的看老大逃了,他們也沒得擠,於是全部逃開。 現場只剩下傷痕累累的鐵追命,以及一大群毒蛇,正慢慢慢移動地往四處退卻。 他終也噓口氣,人和人相拼還算好拼,若跟那些毒物,尤其如此之多,他可餘悸猶存。 他不得不相信,任青雲確實有兩把刷子,能整得他元氣大失,還好有個毒怪師弟,否則將全盤皆輸。 傷口頗多,他還要治療,也沒追前,方才答應奪回太阿劍之事,他早已忘光了,背傷難抹藥,他只好喚下兒子,替他治療。 小勾見狀,擺擺手:“沒戲唱啦,結果兩敗俱傷,誰也沒贏……”話未說完,似乎大門方向又傳來打鬥。 “還有戲?”小勾縮入地道,又趕往前門那頭,及至盡頭,把地板推開,守衛已被殺個精光,大門敞開,裡頭果然有打鬥。 只見任青雲又炸出數顆彈丸,迫得袁百刀東躥西掠,怒吼不已。任青雲猝又揚左手,忽而卡地一聲,他驚叫:“彈丸沒了!” 這一驚,被袁百刀聽及,他狂吼:“你死定了。” 他狠猛撲來,雙手猛揚地掃出勁風。任青雲知道那必含有毒物,怎敢停留,沒彈丸,射出一排箭雨,拔腿即奔。 他逃得急,速度卻比方才慢多了,那袁百刀避開箭雨,又自疾掠過來,眼看任青雲似受了傷,心神更是大樂,加把勁,猛撲過去。眼看就快到門口,任青雲猝然衝出大門,卻立足不穩,亦或是踩到什麼,跌落地面。 袁百刀登時大樂:“死定啦!”如猛虎撲羊衝撲過去。 小勾覺得奇怪,憑任青雲身手,根本不可能摔倒,一定有原因。 還未來得及想是何原因,只見得袁百刀衝出大門,欺向任青雲,突然地面暴起巨網,反罩過來。 袁百刀哪知有埋伏,眼看自己衝勢過猛,就算煞停,也禁不了巨網罩來,他大叫不好,想煞退已是不及。 只見得那網套裡著袁百刀,黑蝙蝠飛身而起,和青竹絲在空中一錯而過,兩人手中都有繩索,立即將巨網縮包起來。黑蝙蝠再飛高門角樓,將繩索拖高,已將袁百刀懸在半空中。 袁百刀狂厲大叫,雙手亂打,想是放毒保身。 任青雲冷喝:“快用蝙蝠纏他!”自己則躲得遠遠。 黑蝙蝠嘯聲一吹。大堆蝙蝠立即往他罩去,然而不及半尺,即如撞死無形牆般直往下掉,蝙蝠是有些怕,然而卻不斷接到攻擊命令,他們不得不拼命。 眨眼間已死了一大堆。 蝙蝠已吱吱叫起,攻擊力已降低。 任青雲又叫把他放在地面,黑騙螟照辦,地面大堆蟲蛇也纏過去,袁百刀吼著: “再多也死不夠。” 他拼命毒毒蟲,拼命想掙脫,卻發現毒蟲越死越多,他卻仍脫不了困。 那網是任青雲專門為對付老毒物而設計,乃軟鐵絲所編,除非用寶刀,否則很難砍斷,就是用毒腐蝕,也得有段時間,可惜袁百刀到現在還沒想到要用毒腐蝕。 劈了一陣,袁百刀忽而覺得不對,他們怎會沒動手,只驅使毒蟲攻擊,心念一閃,已經明白。 “你們想消耗我毒藥?那是做夢。” 他不再用神仙藥之毒,照樣可以把毒蟲殺死。他並吼著:“鐵追命你還不快來……” 現在只有等鐵命追來破網。 任青雲冷笑:“留著那毒,我照樣收拾你,把他吊在鐵桶裡。” 黑蝙蝠立即將袁百刀吊起,拖往左牆角一個不起眼的黑桶裡,袁百刀這才知道嚴重性,猛地四處亂劈掌,可惜再也傷不了人。 任青雲為製老毒物,想得甚是周全,見他落在黑桶中,立即有人提來大量冷水,從高處倒入桶中,接連三四次,已將水桶給裝滿。 如此一來,袁百刀鼻上毒藥若沾水,必會化解或變種,藥效自會大打折扣。尤其是無形之毒,大都靠空氣傳送,以水來浸,毒物是無法傳達的。 果然那水流滲出桶,往下邊,枯草變灰黑,立即腐化。 最後,任青雲還得用布將他包起來,連同鐵網裡在裏邊,再用繩索綁起來,方自安了心。 至此,袁百刀只剩一張嘴還能叫罵:“只要讓老夫脫困,立即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等你脫困再說吧,進去!” 任青雲右手一揮,大軍又往九尊塔做第二次攻擊。 小勾頻頻叫著精彩,他雖替老毒物叫屈,但雙方都是仇家,也不願幫忙,來個袖手大旁觀,他又放回石板,急急奔往地道另一頭。 那兒小竹只敢躲在洞內,免得被蟲蛇咬了,見著小勾又奔回來,好奇地問道:“如何了?” “任青雲又反攻了,他已抓住老毒物。” “這麼說,鐵追命要栽筋斗了。” “沒意外,該是如此。” “那樣也好,省得再作怪。” 小勾鑽出洞外,瞧向鐵追命,他仍未察覺情勢已變,仍自安心地讓鐵追陽治療。忽而黑蝙蝠又反衝回來,鐵追陽一眼瞧得心慌:“爹,蝙蝠又來了……” 鐵追命抬頭一瞧,數目並不多,冷笑道:“沒用,那麼少,也容得你害怕,那可能是你二叔引回來的。” 鐵追陽是有點兒怕,可是被父親這麼一說,他也不好意思怕。 小勾瞧鐵追命不理睬,促狹心頓起:“死到臨頭,還以為聰明,看彈!” 他射出顆細石,直取鐵追命那被咬過的額頭。 要是在平常,鐵追命老遠就可以發現攻擊自己的石塊,但他現在損耗體力太多,甚是疲倦,故而平白讓石塊給打中腦袋,啪地一聲,他驚詫喝聲:“誰敢暗算老夫?” “我啊?”小勾暗笑著,直誇自己丟的好準。 這似乎不可能,鐵追命還以為是塔頂掉下來的,立即抬頭往上瞧,那些騙蛹又已全速撲下。 “不好,快閃!” 鐵追命推開兒子,一掌打向高空,擊斃不少騙螟,他終於知道不妙,起身就想逃開。 忽而哈哈笑聲響起,任青雲已經領人圍來。 鐵追命大驚:“我師弟呢?” “睡了,被困起來啦。” “老夫跟你拼了。” 鐵追命就不信鬥不過任青雲,右掌一帶,手中竟然打出一細石,那原是小勾射向他腦袋之物,現在他拿來當暗器,快速打出,他功力通玄,雖耗去不少,但怒極而發,威力自是嚇人。 任青雲見細石速度出奇之快,還來不及反應,已打中自己腦袋,幸好這石塊硬度不夠,否則必會穿腦而出,啪地一響,登時撞個粉碎。任青雲腦袋已腫起一粒。還好背向小勾,否則必會讓他笑死。 任青雲雖疼痛,卻沒時間撫傷。鐵追命急速猛招已經攻來,他不得不揮出手中寶劍I暫時迫阻對方攻勢,趕忙掠退,身軀仍被勁風打中,右腰火辣辣的,不過以鐵追命功力,擊中人體,該是非死即傷。由此可見,他已是強弩之末了。 任青雲再喝,三邪魔及六星相全力圍過來。此時任由鐵追命功力通玄,也得處處受挨打。 鐵追命不得不挺而走險,一掌打向功力較弱的夢丹丹,逼得她險象環生。任青雲怒喝寶劍斜往鐵追命左脅砍來,使他撤招回救。豈知鐵追命卻不閃避,而用出九龍吸力,將夢丹丹吸過來,一同往寶劍搗去。 任青雲不得不撤劍,因為他雖傷得了鐵追命,恐怕也得刺傷夢丹丹。 就在他抽劍之際,鐵追命厲喝雙手抓扣夢丹丹,猛砸任青雲門面,藉以阻擋他視線,自己則如彈丸般衝去。 任青雲抽劍砍人都難,何況只有一隻手,明明知道鐵追命衝來,他卻只能閃避,而且躲得十分勉強。不得已,右掌加劍背,將夢丹丹托住,左手射出於數支利箭,其方向也只能抓個大概。 他托住夢丹丹,退掠必定較慢,鐵追命冷笑,眼看利箭射來,他不閃不避,立即運出九龍神功最奧妙的以穴道擊出勁道以對敵,他果然將勁道從右肩脅處衝出,打落不少利箭,只是右腿閃不了,又沒發勁從那方位穴道衝出以抵抗,只好挨了兩箭,他硬忍著痛,不出掌,反用吸力。雙手扣向任青雲肚皮硬將他內力給吸來。 而後邊已衝來四五位,七八掌地全往他背部擊去。 鐵追命又用同樣方法,將任青雲真力逼入背部數穴,化成真勁外衝,果然化去七八成威力。他暗自慶幸一招得逞,左掌改掌為指,只要點中任青雲穴道,立即可反敗為勝。 任青雲被偷吸內力,心神大駭,顧不得夢丹丹,想將她甩掉,以能用寶劍砍鐵追命雙手,然而卻因鐵追命已改掌為指,眼看就要點中自己穴道,想推開夢丹丹再砍人,已經太慢,不得已,左手假肢一按,一顆彈丸斜衝地面。轟地一聲將三人分別震飛數丈,跌落地面。 任青雲雙腿褲管斑斑裂去,肌膚滲出血斑,還好,只是皮肉傷,夢丹丹在上方,波及較少,但她本來武功就不高,被轟飛之下,已是昏過去,摔在七八丈遠的野草地上。 鐵追命則沒那麼好過,炸藥就在他肚皮下方三尺處遠炸開,他又來不及抽退,被炸得前半身焦黑,噴退了十數丈,摔向塔前石板地,若非剛剛從任青雲那裡吸來不少功力撐著,以及此炸藥威力不及霹靂彈,而且又隔了三尺高,否則他不被炸得粉身碎骨,至少也該穿腸破肚。 跌落地面的他,焦黑半身,痛得他沒有力氣應戰,六七個人圍過來。 “可惡,我砍了他雙手。” 任青雲猝地撲前,為自己雙腿報仇,已看寶劍就要奪取鐵追命雙手。 突地一道白影射至,一拳已將任青雲擊退,來者正是秋夫人。 沒想到她去而復返,而救了父親雙手。 任青雲乍見秋夫人,驚詫卻不驚慌,冷笑:“原是魚腸官的秋夫人。” 秋夫人冷道:“我爹已受傷,你沒必要再傷他。” “哼哼,人說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我連你也不能放過。” “那就試試看!”秋夫人欺身過來,她身形如仙女飄飛般捉摸不定,影像變幻無常,虛虛實實地,幻在任青雲的面前,待他想用寶劍砍時,秋夫人一閃身即已突破其防線,一掌打得任青雲摔七八尺,他驚懼。 秋夫人武功似乎不在鐵追命之下。 任青雲急喝:“老夫不信有多大能耐。” 左手一抬,彈丸連打三顆,秋夫人如靖蜒點水般連閃三個方位,使得炸藥全炸空。 任青雲不甘心,猝又射出數排利箭,一排排如驟雨打至,秋夫人直如輕煙飛掠,硬穿行于利箭空隙之中,不被沾上一絲半縷。 任青雲終於確定她武功確實很高,當下大喝道:“剁了她!” 三邪魔五星相登時撲來,交互應戰。 秋夫人卻不肯讓他們近身,一閃一閃地周旋在這群人堆裡。 小勾看在眼裡,心知秋夫人武功甚高,而對方都又傷兵累累,該不會敗落才對。 果然三回合不到,秋夫人以一招柳葉回風手掃得眾人東倒西歪,她已停落一棵枯樹上邊。 “退去吧,九尊盟沒有你們要的。” 任青雲心有不甘,冷喝道:“快用毒,蝙蝠哪裡去了?” 蝙蝠自從擊倒鐵追命後,已經飛向空中,而且數目也不多了。不過黑蝙蝠仍催動它們再次攻向秋夫人,連同青竹絲和紅娘蠍子也催動地上毒蟲,全往秋夫人撲去。 秋夫人終究是女人,對這些東西,難免心生俱意,幾只還好,但它們卻是一堆,如何殺得盡? 一掌掃去,幾堆蝙蝠落下,卻也噴出血漬,濺得她裙角一片紅,她感到心發毛,立即扯下那片臟血。 她這一慌亂,任青雲趁機一掌擊來,還好她及時發覺,掠向高空雖得以安全躲開,卻顯得狼狽。 蝙蝠又粘向她,秋夫人感到厭惡而噁心。 “可惡!” 她想狼狽擊拳,又怕被污血沾身,一時後悔不己。 任青雲見狀冷笑著:“連小東西對付不了,也想跟我作對!” 小勾瞧得實在很生氣,正想出手打石頭教訓。 猝而見到左前方射來拳大石塊,小勾先是一愣,即已發笑,可能本前也看不慣,出了手。 可是拳頭大石塊,未免太誇張了吧? 小勾暗笑著,他也想看好戲,也將手中細石加速射出,他有意讓大石塊奏功。 任青雲忽見有巨石射來,驚心喝聲誰,右手寶劍挑去,這石塊力道不強,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目光倒是找向發石處,想探出是何方宵小在放冷箭。 就因為他不在乎,小勾發出細石卻打中他右手腕,痛得他忘了移劍掃巨石,這一楞,拳大石塊迎面而來,他避之不及,只好硬逼功及腦袋,硬接了,卡地一聲,打中額頭,巨石落地,額頭一片發紅。 小勾暗自拍手:“好爽啊!” 那任青雲則已暴跳如雷,他正想找出暗算之人,秋夫人那裡已有了變化。 原是袁青萍趕來,她得自袁百刀真傳,毒功自是了得,掠向蝙蝠群,說聲:“我來幫你。”雙手亂掃,無形之毒四飛,蝙蝠連叫聲都沒有,重蹈覆轍,如雨點般灑落滿地。 秋夫人得以脫身,知道必須速戰速決,遂反撲向下,發出數道勁風卷向任青雲,那勁氣十分怪異,明明向前衝來萬卻像會轉彎似的繞向後面反擊,就像龍捲風,無處不達。 任青雲但覺腹背受敵,不得已寶劍亂揮亂砍,先迫退秋夫人再說,哪還有時間追查暗算的人? 秋夫人忽而伸出右手食中指,將寶劍夾住,左掌一推,勁風湧出,震得任青雲悶哼,倒摔出去,寶劍已落入秋夫人手中,他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吼道:“快抓住鐵追命。” 自己一馬當先,撲向躺在地上,仍在痛叫的鐵追命。 秋夫人暗道不好,急忙衝過去,仍被幾人擋過來。勉強逼退,再掠身截往父親,她幾乎和任青雲距離差不了多少。 小勾有意幫助秋夫人,突然抓來較大石塊,猛砸任青雲臀部。 任青雲雖是平衝,臀部幾乎是很難砸中,小勾卻特別有訓練似的,將石塊砸得又快又準,狠狠命中。砸得任青雲悶痛哼叫,已被兩個拳頭大石塊砸得往地面掉,卻仍然滑衝鐵追命。 小勾一擊命中,自是高興,他想只要任青雲一落地,秋夫人必可將人給救走。 豈知事情並非如此。 只見得任青雲滑衝過去,他是比秋夫人慢了。然而他卻猛招左手假肢,轟出彈丸,炸向天空中,轟地一響,白煙四濺,他喝叫著:“不准過來,否則我炸死他。” 假肢正對準七尺前的鐵追命,任何人都猜得出,他一定炸死鐵追命。 小勾為之叫苦,自己不該砸石頭,否則他可能不會想到要用此招。 秋夫人身形為之一頓,自己沒料到任青雲還有火彈藥暗器,現在顯然晚了一步。她不得不頓在當地,不敢妄動一步。 任青雲則很快爬向鐵追命,三指戳他穴道,方始哈哈厲笑:“要你爹的命,就快給我自封穴道,束手就擒。” 秋夫人冷道:“你走,我不會傷害你。” “嘿嘿,現在是我控制你,還由你發號施令?你不要你爹的命了?還有,把寶劍丟過來。” 任青雲更力逼鐵追命,一副殺人模樣。 秋夫人無奈,只好將寶劍丟給他,仍冷道:“你走,九尊盟不會為難你!” “我還想找你麻煩呢,快束手。” 任青雲抓起太阿劍猛架向鐵追命的脖子,還抹出血痕。 鐵追命嚇得全身發寒,一臉祈求女兒投降的表情。 秋夫人卻表現出奇冷靜:“我不能投降,你們做的壞事太多,我可以跟你們同歸於盡,也不投降。” 她忽而雙手高舉,像要撲殺任青雲,甚至自己父親。 鐵追命嚇得臉皮抽動不已。 任青雲卻發現情況不妙急吼:“你敢,我真的敢殺了他。” 已想準備開溜,秋夫人露出一抹淒涼式的笑容,眼看就要發掌。 任青雲見狀不得不將鐵追命拋向她,一連三滾撞開,急喝道:“人還你,一筆勾銷。” 秋夫人接住父親,表情卻怪異,她似想一死了之,卻演變成如此。 她仍往前行走,想把任青雲給殺了。 忽而但見三條人影左右閃來。 那袁青萍突而急叫:“阿姨快躲!”人已衝過去。 她本是專心對付毒物及三邪魔,憑著師父名氣,三邪魔不敢近她身,她得以為所欲為。誰知任青雲打來信號,三邪魔轉為對付秋夫人。她感到不妙,轉身即追,可惜她武功卻差別人家一大截,怎追得著? 只見得三邪魔飛向秋夫人,三人的手中打出大堆藥物,秋夫人一時不察,想閃開已是不及,被煙霧罩住,已然軟暈下來。 袁青急道,“阿姨快服下這藥……” 她只知衝向秋夫人,然而在半途已被三邪魔合力一掌將她擊退,瞧她跌得如此之重,卻沒人敢過去,那無形之毒,可叫人防不勝防。 任青雲見著,只剩下小女人一個,功夫又差,不足慮,倒是方才那幾顆石塊,打得他心寒寒,立即往可能方向瞧掃,似乎也不可能藏人,他這才想到還有一位鐵追陽,登時喝往高塔:“鐵追陽,還不給我下來。” 鐵追陽眼看仍未能躲過此劫,滿臉憂心地走向樓下,走出塔外。 任青雲道:“方才是不是你偷襲我?” 鐵追陌吶吶道:“我沒有……” 任青雲邪笑:“就算有,你也不會承認,不過沒關係,馬上你會得到報應。” 他轉向眾人:“一切都注定,咱們先將所有人功力吸光,然後將他們各囚在這塔上,統一監視,兔得出差錯。” 黑蝙蝠道:“何不殺了他們,以絕後患?” “當然是該殺,但他們還有許多功夫未說出,逼出來再殺也不遲。” 黑蝙蝠點頭,如此是不急於殺人了。 於是任青雲很快將鐵追命和秋夫人的內功吸傳給幾位手下,再將他們扣扣于塔,然後是鐵追陽。 至於袁百刀和袁青萍,任青雲又改變主意,尤其是袁百刀,說不定屁都能毒死人,留在高塔,十分危險。他只從袁百刀腳底內功吸出來,再和袁青萍談條件,放他師父生路,要她自封穴道,袁青萍只好答應,穴道一封。任青雲趕了兩條毒蛇過去,並未出差錯,也把她少得可憐的內功全吸光,才親自押往半山崖那先前困鎖小勾的石洞中,並將兩人換上新鐵鍊,鎖在壁上,再派人看守,如此他才能安心。 將人囚全部弄妥後,他才有心情治療自己傷勢,看看瞧瞧,傷的也算不輕,立即治傷,心頭仍自恨鐵追命不止。 然而想起此戰役,兩度落敗,終也取得最後勝利,卻也寬慰不少。 尤其控制鐵追命,天下再無敵手,他突然可實現多年夢想,成為武林皇帝,一些犧牲就不足為疼了。 他們已在清理善後,毒物已開始遣向外牆,負責保護之職。 |
第十章 皇帝復生
小勾收回腦袋,擺擺手道:“完啦!戲演完了,九尊盟慘敗,任青雲險贏。” 本前也已從另一頭趕回,呵呵笑著:“打得好爽,這一生來,投得最準,最有功效一次。” 他正為方才打中任青雲臉部而高興。 當然,這成果小勾要佔大功勞,他卻也不願掃了本前興頭,笑道:“你不怕被他拖出來?” “怕什麼?我正想引他前來,再射他一顆呢!” “我也不差啊,射中他屁股,害得他跌個狗吃屎!” 兩人笑聲不斷。 小竹卻未參與此事,有些可惜,不過想起那大堆蟲蛇,他便什麼興趣也沒了,急道: “那些……怪物走了沒有?” “還沒有。”小勾回答。 “咱們還是走吧,戰況不是已結束?” “我還沒享受夠啊,我還想等任青雲出來,給他一顆石頭。” “我也是。”本前興趣仍濃。 小竹白眼:“去啊,你丟一顆,我就叫一聲。” 小勾叫道:“你分明要洩秘道的底嘛!” 小竹笑得邪:“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如此一來,也沒得混了。 小勾無奈點頭:“隨你吧,走吧,咱出去再說。” 小竹已傳出戰勝笑聲:“砸了幾顆石頭,就以為了不起了,還以為可當皇帝了呢!” 小勾訕笑:“至少比你強得多,連小蟲都怕。” “誰怕!”小竹不服挺胸示威。 小勾則邪邪笑著:“有勇氣,有一套。” 他忽而往洞口探去。 “你想幹什麼?” 小竹稍驚,但還來不及想是怎麼回事,只見得小勾已縮回來,手中一堆東西丟過來,他呵呵輕笑:“賞給你的油條了。” 話未說完,那東西已粘向小竹,他摸得冷冰冰地道:“油條怎會冷的……” 猝然,那是會動的,他登時尖叫,比摸著毛蟲還駭人,失魂落魄,沒命地轉身即逃。 小勾和本前已呵呵捉笑不已。 “真會臭屁,連小蛇都不敢摸,也想當副門主啊。” 本前道:“可是他真的是副門主呀!” 小勾怔了一下,瞪眼道:“你沒看到,我隨時在準備罷免他?那職位是他用不正當手段得來的。” 本前呵呵笑著:“我同意門主的看法。” 小勾也無奈苦笑:“有什麼辦法?為了寶洞,那是我一輩子的心血,什麼苦也都該認,直到今天……嘿嘿嘿,到那時,副門主就由你來當了。” 本前也嘿嘿直笑:“我支持你。” “對我忠心耿耿,是垮不了的。” 兩人取得某種默契,捉笑地已將那蛇丟出洞外,再封住洞口,兩人才大搖大擺,行向出口。 在那兒,小竹仍自哆嗦地抱住胸肩,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見著小勾前來,急急說道:“外邊還有好多……” 小勾道:“當然了,任青雲他們剛戰過,累得很,還得靠它們保護呢!” “可是,我們怎麼出去?” “當然是大搖大擺走出去啊。” “那些蟲……” 小勾邪眼向小竹,說道:“如果你怕,咱們來談個條件。” “你說。” “把副門主職位讓出來。” “好啦,快替我開路。” 看他答應這麼快,小勾和本前已感到狐疑。 小勾道:“你當真要讓位?” “不是說清楚了?” “可是……我不大相信……” 小竹瞪眼:“要怎樣,你才相信我?” 小竹忽而笑的邪:“除非……你讓我驗明正身……” “可惡!” 小竹一掌又飛過來,小勾早有準備,立即縮走。小竹窘羞地斥罵起來:“滿腦子邪惡思想!哼,不必你開路下我也敢過去。” 他突然一掌推開方才已被小勾封住的石塊,蟲蛇仍在外頭蠕動,他手摀心,一咬牙,往樹枝飛去,樹上仍有毒蟲,卻少得多。他欸欸怪叫中,也逃掠百餘丈去了。 小勾無奈:“寧可冒險,也不願與我袒程相見,這人不是女的,就是有毛病!” 本前說道:“其實他如果讓出副門主,其它我倒是認為不必那麼認真。” 小勾敲他一個響頭,斥笑著:“你想副門主職位都想病了?你以為他說著會照辦,要是出了毒蟲群,你還是排最後了。” 本前乾笑道:“作幾分鐘魔也好啊!其實我也可以不出去……” “好啊,你留在這裡,我這門主職位也送給你,保證沒人會跟你搶,拜拜,大門主。” 小勾招招手已掠退。 本前窘笑著:“可是在這裡的門主,沒人可以管啊,當起來怪怪的,我看還是自動罷免我自己好了。” 爬出數尺,抓來石塊封住洞口,才從樹根底部溜出,追向小勾去向。 地面蟲蛇雖象各自散開,棲息泥中、草技,看起來已沒方才一大陣的來得恐怖。 毒蟲陣包圍大約百丈,再過去,則已沒有蹤跡,讓人松了一口氣。 小竹就停在對面山坡以前用來瞭望的地頭,瞧見小勾追來,嗔嗔斥斥,罵了一大堆,方自洩去不少怨氣。 小勾則是噓應聲色,因為他突而發現小竹生氣的模樣亦是嬌美得很,就讓他多罵幾下無妨。 小竹罵得爽快,忽見小勾眼神怪異似在欣賞自己,更像能把自己看穿似的,那感覺直如在他面前好象未穿衣衫一般,他為之窘困,又罵了一聲色狼,立即調頭飛奔,不知要去哪裡? 小勾嗤嗤地笑著:“越來越像女人,看來就舒服。” 本前也追來,輕輕笑著:“其實小竹也漂亮啊,為何要扮男裝?” “你認為他是女扮男裝?” “不然怎會長得這麼漂亮?而且沒鬍子?” “可是我檢查過他的奶奶,平平的……” “可能發育不良嘛。” 小勾嗤嗤地笑著:“沒想到,少林的和尚對女人這麼有研究?” 本前稍窘:“也不是我專會,反正小和尚沒練出胸脯,大師兄們都會說發育不良,我想女人也差不多吧?” “有理,有理,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小勾笑的甚弄人,他決定要把小竹當女人看待了。 於是兩人笑聲更開心。 兩人已追向小竹,而小竹則奔回客棧。 他覺得混在蛇蟲堆裡,渾身就不對勁,不洗它乾乾淨淨,全身就像被蛇粘爬著一樣。 小勾和本前把他當成女人,自然也就了解他心情了。 趁著天末亮,三人和衣而眠。 一覺起來,又是中午時分。 小竹已先起床,叫著兩人:“餵,快起來吃午餐,睡夠了沒有?” 小勾在迷糊中爬起,說道:“大小姐好精神,一大早就叫嚷著。” 小竹一愣:“你叫誰?” “你啊。” “我,你叫我大小姐?” “沒錯啊,昨天已證明了。” 小竹登時滿臉飛紅,又氣又窘:“你敢驗我的身?” “沒辦法啊……” “可惡,色狼……” 小竹不等他說完,一巴掌摑過去,兩眼含淚飛奔出門。 小勾愕了:“這方法好象不太好……” 本前道:“門主表現太強烈了,他一時無法接受。” “沒錯啊,咱們昨晚決定要把他當女人。” “可是你不能說已證明啊,他以為你剝光他衣衫,驗明正身。” 小勾這才想到,方才迷糊中,確實說過這句話,不禁撫著臉頰,癟笑著:“連這種事都有報應,我得小心些才是。” 本前道:“現在怎麼辦呢?” “只好裝成真的驗過啦,反正巴掌都挨了,而且他也反應過了,好象真有這回事?” 忽而外邊已傳來捉笑聲:“想騙我?哼,活該挨我一巴掌。” 小竹一臉笑弄地又出現在兩人眼前,方才欲死的情景已不復存在。 原來他哭奔出去後,越想越不對,自己是跟他們分房睡,而且還特別注意小勾時常會有突發之舉。而方才檢查衣衫,根本完好如初,心想大概又是小勾耍了詐,就算真的被解開,一巴掌豈能了事,於是又折回來,終也聽到事情真相,他暗呼好險。 小勾瞧他回來,一臉窘苦笑容:“以後先問清楚再打好不好?這種習慣不太好。” 小竹飛眼捉笑:“那可是你自找的,哼哼,今後只要我感覺出不對勁,一定先送你巴掌,看你還敢不敢作怪。” “是,大小姐。” “你還敢叫我大小姐?” 小勾訕笑:“叫定啦,昨晚我跟三門主投票表決,決定把你定為女人。” 小竹想笑:“性別也可以用投票表決?” “沒錯,現在是民主社會,多投票,可以決定一切。” 小勾和本前露出堅韌不拔的精神。 小竹斜眼斥笑:“神經病,你不會投票,把你娘變成你爹。” 小勾呵呵笑著:“如果有這麼一天,我會行使投票權,把她變過來。” “真是瘋過頭了!”小竹笑得捉訕而開心,笑夠了才斥叫:“不跟你們這群瘋子扯,我要去吃飯了,各位投票者,吃飯要不要投票啊?” 小勾猛地頓頭:“這還用說,我投反對票,讓你沒得吃。” 本前也舉手:“我也投反對票,讓你沒飯吃。” 小竹嗤嗤笑著:“我投贊成票,否定你們表決。” 本箭和小勾只舉一隻手,他舉兩只,終也自認得意地將兩人給打平。 小勾訕笑道:“副門主,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畫蛇添足?” “這跟我表決又有什麼關係?” “關係可大了,舉一隻手是投票,舉兩隻手是投降,很感謝你的投降。” 本前登時暢笑:“對對,歡迎舉雙手贊成我們的決議。” 小竹怔了怔,趕忙收回一隻手,卻又發現了少了一票,可是兩隻手高舉,實在很像向小勾投降,抽抽伸伸,已不知如何是好。 見著小勾和本前和如此促狹,他心一橫,反謔道:“好啊,你們愛反對,那就別吃飯,我去吃我的大餐,再見,絕食英雄。” 他揚長而去。小勾笑容一怔,“我們投了反對票,你不能不從。” “強人一票就夠啦,誰稀罕你們的爛票。” 小竹甩了一下頭,示威般地走了。 本前癟笑著:“這用處好象不大?” “至少,叫他舉雙手投降過,也算是小贏啦,快去吃飯,別讓他笑我們是絕食英雄。” 兩人匆匆下床,往餐館奔去。 小竹已坐定靠窗桌子,還叫了菜飯,忽見兩人奔來,捉笑道:“怎麼?你們不是反對吃飯?” 本前乾笑:“我們又投票贊成了。” “大男人,信用這麼不好?” 小勾道:“誰說的,我們仍是反對吃午餐,但贊成多吃晚餐。” “可是現在是午餐啊。” “在我們看來,已是晚餐,因為我們的晚餐都是從午時開始,一直到晚上才吃得飽。” 本前附和:“對對對,這是我們投票新定的規矩。” 小竹捉笑:“真是!一張巧嘴,再下去,我看明年的晚餐,你們現在都得開始吃了。” 小勾笑著:“沒那麼遠啦,明年的晚餐,我上輩子就吃完了。” 越說越離譜了,扯到後來,連如來佛的晚餐都被偷吃掉了,惹得小竹嗤嗤直笑,忘了如何再挪榆人家。 午餐果然變成晚餐,他們叫鬧助興,足足吃到新月初升,方自收場。 三人決定去逛附近較大城鎮,也好輕鬆一番。 而小勾另有目的……他準備買脂粉送給小竹。 不管小竹是男是女,這招總能整得他窘困難安吧。 三人走在小徑,笑聲不停傳出,及至郊區一片竹林,一道白影已飄來,迎向三人面前。 小竹驚詫叫著:“秋夫人。” 那人一身白衫裙,秀髮披肩,遠遠看去,有點兒像秋夫人。 小勾瞧得清,那種玩世不恭姿態已收斂起,驚聲叫著:“娘!” 那女子是小勾那美若天仙的母親。她的美,比秋夫人更清純而出色,是那種未受世俗浸染的脫俗之美。 她表情仍淡漠著,卻對小勾投以關懷的眼神。 小竹一時認錯了人,感到甚是困窘,想說聲道歉,都沒這勇氣。 本前則是兩眼直盯不放,因為他沒想到小勾的娘會如此漂亮。 白衣女子輕輕笑道:“功夫練得如何?” 小勾立即回答:“好多了,只是不敢嘗試往百會穴衝。” “那口訣並未出錯,娘也看不出毛病在何方。” “我找出可能的原因了……” “哦……” “可能要把九道勁流分開。” 白衣女子含笑點頭:“你爺爺也曾說過,九龍神功最好是九道勁流同時運用,也許問題真是出在這裡吧。” “多謝娘的指點。” “娘哪能幫得了多少?” 小勾深情呆笑著,不必母親說出關懷話,只要兩人相視,一切關懷傳了出來,他沉默下來,正等著母親指示。 白衣女子淡淡一嘆,說道:“你發現秋夫人的秘密了?” “嗯……”小勾稍驚:“娘是為她而來?” 白衣女子有些傷感:“她雖做了錯事,但娘希望你能把她救出來。” “娘要我救秋夫人?” 這是小勾第一次對母親如此言語,通常只要母親要他辦事,他立即回答好,可是此事實在讓他感到意外。 白衣女子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小勾突然發現自己表現過火,讓母親難以自處,立即歉聲道:“孩兒立即去辦,孩兒只是覺得秋夫人突然變成鐵追命的女兒,有點兒不能適應而已。” 白衣女子感激而深情:“難為你了。” “不會……” 白衣女子漸漸恢復沉默,帶著些許傷感:“娘先走了……” “娘慢走……” 小勾露出純真的笑容,白衣女子也報以慈祥一笑,她漸漸飄入竹林,直到幻失在夜空中,小勾仍是呆愣愣地注視他娘逝去的地方。 小竹感覺中,總覺得小勾他娘並不像一般人一樣,歡歡喜喜,甚至膩在一起。 然而小勾卻習慣於母親的種種,他更感覺得出,母親對自己仍關愛的。 小勾瞧向小竹和本前,嘴角抽了良久,才說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娘對我冷冰冰? 找我好象都有事?” 本前道:“她是愛你的,我看得出來。” 小竹道:“她很慈祥。” 小勾眼晴有些發紅:“你們說的都沒錯。我娘是很愛我的,而且十分善良和慈祥。 不瞞你們說,我是棄嬰,被她收養。當時寒冷的冬天,我只有四歲,到哪兒去找工作? 連要飯都被人欺負,我實在餓得沒辦法,才到一小舖子偷饅頭。當然被抓到啦,因為餓得沒力氣逃走,而且見著熱饅頭,當時我記得雙手抓住熱饅頭,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要把它吞入肚子裡。張嘴狠狠就咬就吞,別人叫小偷,我也不管,就是要啃下它,填飽肚子。那些人是不會放過小偷的,他們把我推到在地上,拼命地狠打,我就拼命地啃它,那些棍子打在身上已沒有感覺。後來有人叫:“還吃,還吃!”他要搶走我手中的饅頭,我那肯,一張嘴就咬下他手指,還拼命地往肚子裡吞,這嚇壞了他們,找來更多人,打得我沒頭沒臉,全身是傷,我一滴眼淚也沒流,吃完一個饅頭還拼命抓第二個,是抓到手了,卻被人用力釘在木板上,木棍還不停亂打我,終於忍不了,剛吞下去的饅頭和著血都倒翻出來,就暈死過去了……” 他摸著右手掌心,那已瞧不清的淡淡刀痕,心頭感觸良多,小竹和本前早已淚掛雙頰,戚心欲泣。 小勾的身世竟然如此悲慘,慘得無法忍受。 “後來我醒過來,才知道我娘救了我,她照顧我,把我的傷養好,還教我武功,她知道我是個棄嬰,也就收我為兒子,雖然是四歲,我還是記得任何事情,想想也過了十二個年頭了。” 小竹泣聲不斷,淚水流了出來,抹了又流。 本前已哭出聲音:“我以為我很慘!你比我還慘,我身體壯,還要得到飯菜,你卻連偷饅頭都罩不住?” 小勾趕忙抹去淚水,安慰本前:“都過去啦,我現在不是活得很舒服?” 本前直叫著我知道,想笑,卻是鼻涕直流,小勾默默地讓他情緒發洩,好不容易他才製住,淚水忍住卻是抽搐著。 小勾轉為輕笑:“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發誓要偷遍全天下人的寶物,結果收穫非常理想,終也創立寶貝門啦!” 小竹勉強地擠出笑容:“我比你幸運多了,自小有人照顧。” “其實痛苦總會過去的嘛!” 小勾安慰幾句,又說及母親事情。 “我娘雖然疼我,但她卻覺得對不起我,因為我娘似乎也有某種事情並未告訴我,她一直在尋找什麼?有時候還需要我的幫忙,而她卻認為,我本該是個孩子,就應該跟其它人一樣,無憂無慮地過著,然而幾年似前,她帶快樂給我,幾年以後,卻認為她替我添了麻煩,所以才覺得對不起我,其實我怎會在乎這些呢?” 小竹和本前終於明白他母親為何出現那種表情?原是自認給了小勾麻煩。 小勾傷感中也有了笑意:“我娘本來以為只平平淡淡地收養我,也就了事了。誰知道我在五歲那年,一口氣,只三天就把她的武功給學會,她嚇著了,後來又找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讓我學,像什麼陣法啦,醫理啦,我照樣都吞下去,終於把她累死了,只好放我出來江湖行俠仗義哩!” 小竹道:“你卻出來當小偷?” 小勾窘笑:“那是一輩子心願嘛,而且不如此,怎能找到好功夫?” “你娘知道嗎?” “我想是知道,不過她並沒有阻止,因為我還會劫富濟貧,只是有些較喜歡的寶物,自行留起來而已。” 本前道:“你娘倒是挺開化的嘛!” “否則怎會有我這種高明的人。” 小勾聳肩,笑得甚得意。 小竹白眼一瞄,也笑了,他道:“你娘是如何找到你?就像上次,你在山區,也沒弄什麼記號,只一轉,三更半夜你娘就來了?” 小勾神秘地笑著:“此事天機不可洩漏。” “到現在,你還不說?” “奇怪了,現在是什麼時候?還不到三更嘛。” “我是說,我己經猜了很久了,你不說,未免太殘忍了吧。” 小勾邪邪一笑:“我說就是,不過你們不許傳出去。” 本前和小竹自是點頭。 小勾說道:“其實也沒什麼秘訣,只是我娘她的家世,以前在武林也是大族,到處都有分舵,她曾說過若要找她,就到分舵附近山區等就可以,她要找我,也是如此,只要事情不怎麼嚴重,我都會找靠近分舵附近投宿,如此自然讓我娘找著,而且最近我娘一有任務給我,她也一直在我身邊附近走動,要見面就順利多了。” 小竹終於恍然:“原來如此,你娘可曾說過,她爹以前是什麼派的?” “沒有。” “他們又如何消失?” “她也沒說。” “會不會跟秋夫人有關?” 小勾冷道:“不要去猜我娘的事情,我一向不過問,你問那麼多做啥?” 本前瞄眼:“真多嘴!” 小竹窘著,這次他倒沒反駁,乖乖地讓兩人教訓,還道了歉。 現在反而讓小勾感到棘手了。 “秋夫人本來離家出走就算了,偏偏又折回來,落入任青雲手中,他的武功可非以前吳下阿蒙,想搞過他,並不容易,還有一大堆蝙蝠,要是被粘住,準是吃力不討好。 昨晚還一直喊殺叫討好,今晚就得自己去殺了。” 小竹想到那群毒蟲,心頭就發毛:“我不去。” “我同意。”小勾立即回答。 小竹一愣:“你回答這麼快,是什麼意思?把我當成癟三似的?” “不是癟三,而是女人,對於你懼怕蟲蛇的心情,我很了解,所以特別同意你的決定。” 本前亦舉手,“我也贊成。” 小竹斥叫:“你們敢把我當成女人?”說完眼角有股莫名的笑意。 小勾捉笑:“沒辦法,兩票對一票,除非你能站在蛇堆三小時,才有資格當男人。” 小竹想到那蛇身的冷濕軟綿綿,就什麼勁也沒了:“我就是男人,何必經過考驗。” “別急啦,我是去救人,你若怕蛇,就真的別去,免得我們要分擔心情來照顧你這小女孩。” “不准說我是小女孩,但不准你們把我當成女人。” 小勾嗤嗤地笑著:“像你這種人倒少見,全身都是女人樣,卻硬要人家說你不是女人,好吧,算你是男人中的女人,總可以了吧?” “這……這比女人更難聽。” “那就算女人中的男人。少了娘娘腔,反而有股英氣逼人。” 小竹想想,稍窘地點頭:“好吧,我暫時接受這個名稱,不過在救出秋夫人以後,就要解除。” “那要看你表現啦。” 本前弄笑:“我看副門主別解除的好,要是說到後來變成不男不女的人妖,豈不更槽?” 小竹笑罵:“你才不男不女!” 他想追打,本前已跳開。 當下小勾決定再回九尊盟,城鎮也不必逛了,三人已折往九尊山。 回到九尊盟,遠遠即可聞出腥臭味,毒蟲仍在。 小竹不敢再接近,找個斷崖處藏身。 小勾訕斥了幾聲膽小鬼,他甘心接受,小勾也拿他沒辦法,遂領著本前,殺了幾條毒蟲,找到隧道入口,搬開石頭溜了進去。 雖然有石塊封洞,仍有少數幾只蟲鑽入裏邊,還好不多,小勾很快可以將它們處理掉。不過仍帶來一陣血腥味,幸好沒讓小竹進來,否則他必定又哇哇大叫。 兩人很快找到另一頭,並沒有毒蛇鑽入,大概是撒的藥起了效果,亦可能是毒蛇被遣出外牆之故。 將岩石搬開,九尊塔則已在望。 小勾探了一下,塔前坐個馬臉人,想是馬怪了,他負責警戒。小勾並不知道秋夫人被困在第幾層,遂一層層地打出細石。 第二層開始,突有人斥叫:“外頭的看好些,怎會有東西丟進來?” 那聲音是猴仙胡來所發。 馬怪哼了一聲,來作答。 小勾心想,猴仙就在第二層,說不定十二星相都在較低處,遂又往第五層打去。 突地一女子欸呀騷叫:“哪個人對老娘有興趣?竟也投石送情?” 窗口探出一騷女,正是野雞陸三三。她還向下邊馬怪媚叫:“老馬,怎麼,憋不住了,想殺我了事?” 小勾暗自竊笑:“這不就變成馬殺雞了?” 那老馬冷哼:“沒事少雞叫,否則我會把你的雞毛給拔掉。” 此話傳來塔內一陣輕笑。 陸三蘭嗔叫:“只怕你爛馬已老,拔不了幾根就翹了,死在女人的肚皮下,一萬年也不超生。” 馬怪冷哼,不理,陸三三也冷哼:“憑你也想老馬吃嫩草?下輩子吧!” 再哼一聲,陸三三眉鼻仰高,不屑一顧地縮回塔內。 塔中又傳來幾許笑聲。本前暗笑道:“這女人還算嫩?天下找不到老母雞了。” 小勾輕笑:“給她一點兒信心嘛,就算是老母雞中的嫩母雞,也勉強通過啦!” 本前點頭:“也有道理,這麼會叫,準是母雞無疑。” 小竹弄笑著,他已從方才笑聲中猜及八九層都沒聲音,可能就是秋夫人困囚處。 “說不定任青雲也在那兩層。” 小勾想到了調虎離山之計,轉向本前說道:“你先到秘洞,悄悄鑽出去,然後引誘馬怪,再逃走。” 本前終於有任務,甚是高興:“遵命。” 想到是要砸人腦袋,他就興趣濃厚,笑嘻嘻地晃了過去。 “逃走時,別被抓到,最好溜向小竹,也得給她一點兒麻煩。” “知道啦!” 本前偷潛向左邊洞口,將岩塊推開,裂出細縫,他得以爬出來。由於九尊盟除了建築物外,全是森林般,雖然巨樹都被砍,變成枯腐樹幹,但四處仍是種植不少山簇及奇花異草,甚是可以隱藏身軀,本前就佔了這便宜,方爬出洞外,將岩塊搬回,封住洞口,然後潛向左側三四株大片山芋,躲得無影無蹤,他偷瞄向馬怪,他還在靜坐。 “坐功倒是一流的嘛,像閻王府前的牛頭馬面,好一頭看門馬。” 本前暗笑著,找來拳頭大石塊,相準準地就丟。 那石頭過大,破空聲已引得馬怪察覺,喝聲誰,立即轉頭,一掌已將石頭擊碎。 本前乍驚,前次小小力道即能砸中任青雲,怎麼此次不能?他可沒想到是小勾暗中幫忙,眼看馬怪掠身過來,他仍再抓起石塊,更運勁地打去。 小勾這才出石打向馬怪腰際,馬怪悶痛,還帶麻,身形一晃,往前跌步,那石塊來得又急又快,他一時躲不了,額頭當真挨了一記,敲得他疼痛不已。 “誰敢用石塊砸我?” 馬怪厲吼,猛撲過去。 本前一石擊中,捉笑起來,忽見馬怪撲來,也不想躲了,喝地拔身而起,謔笑著: “是你祖宗。” 雙掌推過去,小勾怕他威力、不夠,又出細石,打向馬怪背部要穴,使他身軀一麻,而本前掌力已至,轟得他倒飛十餘丈,摔撞塔柱,跌得冤枉。 其實本前已得自鼠精及虎爺內力,用來對付馬怪是足足有餘,這一掌更讓他信心大增,謔笑不斷。 而塔中聞及打鬥聲,又自射出四五條人影,有二邪魔中的黑蝙蝠及青竹絲,猴仙胡來以及豬八爺。 任青雲亦急忙從九樓縱下,他叫著:“是誰砸石頭?” 昨夜他吃了悶石,一度以為是鐵追陽,但見有通報砸石頭的來了,他驚心中仍帶竊喜,立即想會會來人。 本前則玩上了瘸,挾其神威,又封退罩來的猴仙和豬八爺,他還想叫陣。? 小勾皺眉:“這小子搞啥?要他引人走開,還在那裡耀武揚威!” 看不慣,一顆細石打中本前足踝,讓他立足不穩,踉踉蹌蹌地差點兒摔倒,他感到莫名其妙。 任青雲卻已罩來,冷笑著:“你是誰?上次是你打我腦袋?” “不錯,我是你祖宗。” 本前謔笑,兩掌劈出,掃得他們臉面生寒,除了任青雲,全退了半步。 任青雲甚驚,此人武功不俗,登時迫出一掌,三實七虛印向本前胸口數處要害。 本前根本沒對敵經驗,只道是玩擊掌遊戲,相準誰就打了過去,豈知眼睛一花,任青雲一掌已印向他胸口,叭地一響,將其震退數步。 本前挨了痛,但覺不妙,還是溜走為妙,遂轉身,頭也不回就跑了。 任青雲一愣,這小子竟然說走就走,挨那掌,根本不算是什麼傷重,他冷喝:“追,別讓他逃了。” 他和四名手下,立即往前追掠。 小勾這才松了一門氣,登時射出天蠶勾,打向九層,藉著自己高超的輕功,射過去,他知道縱使自己身形雖可又仍留痕跡,但他相信塔內之人此刻一定全望著左邊,對於右邊掠上高塔的他,一定無所覺。 只見他化成極光,咻地掠空上衝,如電閃般,一閃即失,並未被人發覺。 他很快翻落九層塔內。 秋夫人果然盤坐一角,顯得十分疲倦,似被盤問過的模樣,她但覺有人進來,張眼一瞧竟會是小勾,她驚心道:“少俠!” 小勾噓了了聲,低聲道:“我帶你走。” 不等秋夫人回答,小勾已欺向她,將她抱起,立即穿窗而出。 秋夫人默不作聲,她不知小勾為何會救她?這似乎不太尋常,不過她也為小勾的轉變感到高興。 然而小勾掠過八樓之際,那鐵追命和鐵追陽也瞧見小勾救人,鐵追命心態似乎不平衡,已大叫:“小賊你敢動我女兒。” 這一叫,小勾暗自叫糟,飛快落往地面,想逃開之際。突而任青雲和幾名追向本前者,全都從暗處轉了回來,他們似乎有意等待似的。 小勾眼看形蹤敗露,也落個大方:“任丞相倒是有一套,知道調虎離山之計?” 任青雲捉笑:“你不該叫他動手,讓我瞧出他只是個生手,再仔細瞧,雖然他頭髮已經長長三分,卻也被我認出他是少林和尚,最近跟你混在一起的人。” “所以你就猜想我一定會來,就折了回來。” “不錯,只是沒想到,你會救走仇人的女兒,我感到很意外。” “意外的事仍多著呢!” 小勾猝然一掌劈向任青雲,他掌勢來得好快,任青雲一驚,卻也臨危不亂,右掌封了過去。 兩人掌掌相擊,較上內勁,旗鼓相當,不論推吸都難分開。小勾改成四指抓扣,右手食指突然舉直,一道勁流從指尖衝出,氣般淡霧,直衝他胸口,分明是九龍神功更精純的表現,他右手被扣,躲閃不易。 又見那指勁射來猛急,任青雲退無可退,只好甩收假肢,擋向胸口,叭地一聲,那假肢是精鐵打造,竟然被截穿,胸口還疼痛得很。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登時甩開右掌,想更糾集全力以應敵,誰知小勾放手甚快,卻疾速欺前,抓住他假肢,想把它扯斷,因為假肢中有炸藥和利箭,足以讓他脫困。 任青去是甩掉右手,可是左手卻被扣住,小勾還拼命拉扯,他急忙護著,然而小勾非抽斷不可,遂放下秋夫人,雙手扯那假肢,右腳還踏在任青雲胸口,像拔蘿蔔般猛拉。 那假肢已被扯動,卻因肩部纏有棉繩繞住胸部,這一扯布繩,小勾喝叫著,拉得更猛。 任青雲眼看假肢快被扯下,登時發動機關,利箭咻然射出,卻擦向小勾腰際而過,釘在地上,他想用炸藥,假肢卻又被扯出三四寸,讓他無法控制。 “快擒住他!” 任青雲急叫,兩邪魔已發掌打向小勾背脊,卻被一股勁氣化去不少勁道,只推得小勾往前傾。 小勾乾脆掠身倒翻任青雲背面,一腳踢向他背脊,砰地一響,終將假肢給扯斷,他謔笑道:“換換人當殘缺怪俠啊!” 他摸兩下,已知是用壓力控制開關,拳頭套在了假肢上臀,左手捧著前端,如摃砲管般往人轟去,轟得邢群人東躲西閃。 “快用毒餵他!”任青雲急叫。 黑蝙蝠、青竹絲立即罩向小勾。 “沒有用啦,笨!” 小勾自信服下大量補藥,更有黑白蘭花汁液,差不多已能克萬毒,眼看毒粉罩來,他閉過氣就衝過去,安然無惹,卻一排利箭迫得兩邪魔逃開,他再背起秋夫人,掠身就逃,臨走還轟了兩彈丸,阻住眾人追趕。 任青雲見狀又喝:“找毒物來,找蝙蝠群,快!” 黑蝙蝠一吹口哨,棲息在林中的蝙蝠從四面八方湧來,昨夜被殺了不少,今夜似乎又補足許多,密密麻麻,呼呼如龍捲風里來。 小勾暗自叫槽,炸藥猛轟向空中,炸得許多蝙蝠粉身碎骨,然而一被轟去,一波又來,小勾已急著想找秘道鑽,卻發現秘道在任青雲那一頭,他不得不再衝往任青雲。 這一反折,蝙蝠已撲上來,纏得小勾怒叫不已,秋夫人更是嚇得臉無血色。 任青雲見狀,急叫把網拿來。 兩邪魔立即往高塔沖去,前窗進,後窗出,連同紅娘蠍子共同張開網,就想罩人。 小勾冷喝,彈丸轟向那張網,炸得三人臨空棄網而逃,任青雲見有機可乘,登時衝過去,相準準一掌擊向小勾的腰際,打得他往左邊方向踉蹌數步,快撞向塔牆,裡頭又罩出一張巨網,終將他裡住。 小勾大驚:“別過來。” 那彈丸又想轟出,可惜那網竟然縮起來,直往空中吊去,原是連了繩子,任青雲已拖得他掠向塔頂,再住下拖,終將小勾給懸在高空。 小勾直叫著,沒想到會中計,看來是救不走秋夫人了,遂說聲抱歉,假肢往下轟去,彈丸穿網而過,根本轟不到網線,他不得不往上打出數排利箭,將那吊繩給切斷,黑網往下落去,跌得小勾欸欸痛叫,那秋夫人也更不必說了,被折磨得欲哭無淚。 吊繩一斷,網頭也松,小勾打出天蠶勾,再射搭頂,藉著拉力,他已脫網而出,直衝上邊,突見蝙蝠又罩來,他連轟數彈,彈丸已空,再射光利箭,仍未奏效,假肢已無用,猛砸蝙蝠,他不得不穿入,忽然發現鐵追命,他甚是慎怒。 “***,我救你女兒,你還忍心告密?” 小勾衝向前去,左右開弓,揍得鐵追命欸欸痛叫,白白被挨打。 情況甚急,小勾不得不再穿窗而出,直射巨屏般高崖。 那崖距塔約四五百丈,小勾自信衝得千兩百丈,再利用天蠶勾,自能衝向崖壁上,到時脫險機會就大了。 他往前衝,背面追著一群黑蝙蝠,呈三角形,倒像小勾拉出來的天帳一般,可將天空給罩滿。 小勾正慶幸自己可以脫離那群怪物包抄,雖然未能救出秋夫人,但若第二波再來,他仍有信心,此次實在低估了任青雲,以為他會被引開,更何況本前出了差錯,想引開他就更難了。 任青雲暴跳如雷,若非自己傷勢未復,豈能讓他走得輕鬆,而且手下傷兵累累,想追人都不知要派誰? 眼看小勾就要逃向山崖,忽而一陣雷霆大吼傳向前門。 “惡軍師你給我出來!” 那聲音比霹靂還響,震得天地抖動,驚鳥亂飛,那些蟲蛇也被嚇得吱吱驚叫,想找地方躲。 這分明是渾厚內力者所吼出。 誰有這種內力? 小勾但覺得好熟的聲音! 任青雲驚詫,難道又來了高手? 小勾又覺,他為何叫惡軍師? 忽見那人從大門一閃,即如閃電般到了九尊塔頂。 這豈是人的功夫。 此人黑發白眉,一臉殺氣。 任青雲見著嚇呆了。 那人又吼:“惡軍師給我出來……” 他瘋狂地掃向地面,找不到要找的人,嘯吼惡軍師,突然見著有人飛向崖邊,他吼聲更狂。 “誰敢逃,本王殺了他……” 喝聲方起,他整個人如閃電般,咻地就衝出數百丈,那大堆蝙蝠擋前,他兩掌轟去,直若兩道閃電,電得蝙蝠立即死亡,現出兩道寬路供他通行。 秋夫人已見著他背影及身手,大是驚駭:“會是他?他沒死!” 小勾剛剛覺得背面有了變化,方想轉頭,忽見眼睛一花,那人撞了過來,一手掐住他脖子,帶著他往崖壁衝去,將他嵌撞岩壁上。 小勾欸欸痛叫之餘,好不容易才瞧清這滿頭黑發散亂,白眉倒豎的瘋老人,他突然眼睛好象被截破般,驚嚇得感覺疼痛。 “武則天……你你你還活著?” 來人竟是被小勾打落在萬丈深淵的武林皇帝武則天。 小勾還以為看錯了,再仔細瞧,眼淚都快哭出來,怎會是這個煞星? 他直叫著這下準沒命了,沒戲可唱了。 武則天又如何復活了。 恐怕連他自己都搞不清。 他厲吼地扣住小勾,手指急用力,掐得小勾舌頭直吐。 “說,惡軍師在哪裡?” 小勾嗚鳴叫著,說不出話,只好伸手猛指自己,現在情況,寧可承認,也不願被他當場掐死。 他知道,武則天行事……全憑所好。 “你指什麼?想死啦?好,本王送你上西天。” 敢情武則天還未認出小勾,右手用勁,就要掐死小勾。 這還得了?小勾發慌,顧不得一掌摑得武則天左臉現出五條指印。 武則天一楞:“你敢打本王?” 小勾乾脆雙手開弓,猛揍過去。 武則天厲叫:“我撕了你。” 雙手改扣小勾肩頭,就想撕人。 小勾得以喘息,登時大吼:“臭皇上,我就是惡軍師啊!” 這一吼,奏效了,武則天迷惑的眼神已看著小勾,是有些輪廓。 “惡軍師怎會理光頭?” “看你死了,我很難過,就理光頭,每天為你誦經,誰知道你又活過來。” 武則天這才相信小勾是惡軍師,忽而哈哈大笑:“終於讓我找到了,皇帝門終於有人了。” 突然他又斂去笑聲,厲吼:“你敢暗算本王?本王要處斬你。” “皇上饒命,你不是說,小臣隨時都可以暗算你嗎?” “誰說的,你還騙本王武功秘招,該死!” “皇上饒命啊!” 武則天理都不理,掐住他背項,拿小雞般就已倒掠高塔,劃出數百步長虹,瞧得眾人都傻了眼。 小勾急道:“皇上要抓小臣到哪裡去?” “回宮處死!” 武則天狂笑不已,一道長虹射向高塔,他再輕點塔尖,又飛向大門。 小勾急道:“皇上,左承相也背叛你,他也該死,他就在……” 下面兩字未說出口,武則天瘋狂大笑:“誰不在殿中,誰就得死!” 狂笑中,他早掠走不知多遠,小勾要說出下面都已是一片樹林。 這惡煞終於走了,九尊盟全場卻安然無聲。 那是一種恐俱的安靜,就像臨死的等待。 他們全都自認武功高強,但和武則天相比,簡直小巫見大巫。 武則天隨時可以取走任何人性命! 就連空中的蝙蝠也感覺出這股肅殺氣息,一大堆卷縮成一團,像在禱告,也似在掩飾恐俱。 還是秋夫人傷感嘆息:“武則天未死,天下將永無寧日了。” 她也開始為小勾性命擔心。 任青雲愣在那裡,不知該如何解決這簡直無法解決的問題。 回到皇帝門?如果小勾死了,他回去照樣沒命,因為小勾至少還和武則天有一段交情啊! 若小勾未死,憑他和武則天交情,自己回去,豈非自投羅網?說不定連右手都得陪進去。 可是武則天一定不會放過他,不管以叛徒或是重新編入皇帝門。 他腦袋就快裂開,卻仍想不出好方法。 任青雲如此,鐵追命何嘗不是一樣?當瞧及武則天一掠數百丈,他就自嘆不如,有這瘋子在,他似乎永遠翻不身。 而小竹和本前呢?兩人早瞧著小勾被怪人扣走,沒命地追去,可惜再怎麼追,都超不及人家,卻仍得再追。 冷夜中,一團愁霧罩著眾人。 黑殿,倒塌得亂七八槽,除了灰塵,還有蜘蛛網。 小勾已被抓回來,他並沒立即處死。 武則天將小勾猛丟地上。 他怒叫:“這算是官殿嗎?本王不在,你們竟然敢炸了它,說,是不是你炸的?” “不是,是左示相,他們要謀殺我,才炸掉。” “可惡!你們都可惡!” 武則天氣呼呼地大怒,雙掌亂擊,石散煙飛,隨又大吼:“不管誰炸的,你負責給本王重新蓋好,本王要風風光光地一統武林。” 小勾聞得歡喜:“皇上不殺我了?” “誰說不殺你,是等你蓋好宮殿後再殺。” 小勾暗暗好笑,這武則天腦袋仍是憨憨的,當下又討饒:“皇上你該清楚,小臣不是有意跟你作對的,全是左承暗算小臣,才會演變成今天這種局面。” 武則天忽而想到,立即點頭:“很好,把他也找來,兩個同時建宮殿,然後同時處死。” “他已背叛,不可能再回來。” “胡說,本王要的人,他們敢不回來?本王撕了他們!” “好啊,我帶你去撕了他們。” 武則天怒喝:“本王為何要聽你的?給我蓋宮殿!” 他押著小勾,硬要他搬摃石塊,先清理場地。 小勾苦笑不已,若大一片,光清理也要三個月。 武則天押了一陣,覺得他已認真工作,這才又安心練功,耍得風聲四起,人影閃掠無數,根本無走火入魔的狀況。 小勾覺得奇怪,這老瘋子掉入深淵一年多,怎又完好如初地爬出來,而且功力絲毫不減。 難道那九龍神功衝血百會穴,不會死人? 他想問,又怕瘋子想及此事,把他修理一頓。 然而不問,總是有疙瘩在,終也開口:“皇上,最近一年,你都在做啥?” 不敢太大聲,武則天卻也聽見,立即收手,嗔目走來,一掌喝地打得小勾東撞西撞,欸欸痛叫,武則天又把他拉了回來,怒道:“你為何給本玉假武功?為何暗算本王?” “因為你說皇帝門是邪惡中的邪惡,准許任何人暗算,所以小臣才暗算你……” 武則天眉心忽而一抽,茫然說道,“對啊,皇帝門的宗旨,本王怎忘了?嘿嘿正不勝邪,惡人將統治武林,太好了,在深淵那麼久,什麼都忘了!” 小勾瞧他記起往事,心頭也安定不少:“我就是你專用的暗算軍師啊,要訓練你的反應。” 武則天怒道:“不准你再暗算本王,聽到沒有!” “你怕人暗算,就不是最惡的惡人了……” “胡說,本王功力通玄,已沒人敢暗算,根本不必暗算,聽清楚沒有?” “要是再暗算你呢?” “砍成兩戳!”武則天右手一切,威風八面。 小勾覺得他失蹤一年,有點兒懂得思考了,他恭敬一笑:“皇上這麼說,小臣當然不敢啦,只是皇上好象把九龍神功練成了,怎又說小臣騙了您?” 武則天聞言哇哇大叫:“都是你,害得本王百會穴受傷,每運起九龍神功,要經過百會穴,氣流就衝出,武功就失去了。” 他忽然運耍九龍神功,周遭十丈方圓氣流大作,呼呼旋飛,似要被武則天全身穴道給吸進去,可是他衣衫穴道處都凹陷下去,發出嘶嘶聲音。 他雙手合十,突地抓開,十指如放電般射出十數道水氣般勁流,如靈蛇衝卷二十餘丈遠的蟠龍黑柱,那水氣曲扭地一縮,合抱粗的石柱己被扭截得碎爛無數。 小勾不得不驚心動魄,自己勉強能逼出四道勁流,他竟然十指全能,這分明已登峰造極。 誰知武則天耍得起勁時,突地頭頂百會已衝出一束藍中帶青水氣般煙象,他悶哼一聲,十指水氣已弱了許多,自己也搖搖晃晃,跌坐地面,兩眼發呆,似變成白痴,他一坐下,百會穴衝出煙束減少,直至全失。 小勾仔細注意他發展,瞧他變呆痴,還出聲喚去:“皇上,你還好吧?” 武則天喃喃地念著皇上,皇上兩字,似乎也忘記自己是誰。 小勾暗道:“莫非那神功傷了他腦子,讓他暫時失去記憶?” 直到一陣冷風吹來,使他鼻形抽動,又見他穴道處發出淡淡的嘶嘶聲音,忽然間吸力加快,武則天眼睛明亮,立即恢復正常,暴射起來,喝喝地又耍起招式,威力狠猛如初。 小勾似乎己想通,他為何能在深淵中,可能是他功力通玄,在走火入魔之下,利用大自然的力量,有若方才的風力,亦或是找來靈藥服用,經過一年苦熬,才又復原。 他不得佩服,這瘋子確實是武林第一高手。 武則天喝練幾聲,忽而衝向小勾,一手揪住他衣領,提得高高,怒道:“是你在祕籍中動了手腳,讓本王練壞了九龍神功,還不把真的祕籍拿出來。” 小勾苦笑:“祕籍是你給小臣看的,小臣還能動什麼手腳?我連口訣都是悟出來的。” “就是口訣出問題,還不快說。” 小勾當然不能說出九龍神功不能全往百會穴衝去,那當然會衝破此穴,他已發現武則天會因此而暫時失去武功變成呆子,這可能是他唯一希望能製住這瘋子的方法,又怎能洩了最重要的秘密。 “我只悟出那麼多,你要答案,去我左丞相,他也偷練了這功夫,功力還比你高呢!” 小勾覺得現在一切都往任青雲身上推,就算未必能為自己脫困,也準備把他給拖下水。 果然武則天反應甚是激動。 “他也偷學了我的秘功?” “當然,還學得比你厲害呢!” “他敢?在哪裡,本王劈了他!” “就在你把我抓來的地方啊!” 小勾想引他去收拾任青雲,誰道武則天卻冷眼斜來,謔笑著:“你耍詐,想騙本王回去對不對?嘿嘿,本王豈是那麼好騙?你一定在那裡準備埋伏,就像本王練功時一樣,被你炸個稀爛,你以為本王還會上當?” 小勾暗自想笑……這瘋子也懂得思考了,也許上次炸得他刻骨銘心,讓他永世難忘,才會反應如此敏感。 “皇上您多心了,左丞相真的在那裡。” “就算在那裡,本王就派你去把他抓回來!本王高高在上,豈能四處走動。” 武則天丟下小勾,擺出一副帝王風範,威嚴立現。 小勾苦笑:“他練了九龍神功,小臣可能請不動他。” “到時本王連你也一起宰了,可以報仇,又可以永絕後患。” “可是皇上如此一來,不就治不好神功的毛病?” “少了九龍神功,本王照樣天下無敵,何況本王不是呆子,研究久了,自然會解通,不必你們插手。” 小勾倒也相信,武則天在練九龍神功以前,武功早就駭人,學九龍神功,只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他道,“可是皇上殺了我們,不就沒了部下?那樣您的皇上就當不成啦!” “本王會再自行找大臣,不必你多心。” 小勾奉承一笑:“那也好,不過為了讓皇上現在就能過癮頭,小臣還是願意聽您使喚。” 武則天哈哈大笑:“你可以活到宮殿蓋完為止。” “那左丞相呢?還有十二星相那堆人?” “都一樣。” “皇上不把他們抓來?” “本王愛如何就如何,還不快工作。” 武則天心性果然變化無常,方才還要小勾去抓人,現在逼著小勾工作,小勾只能苦笑著,實在是秀才遇著瘋子,不必說理,連說話都說不清。 他只有辛苦地工作著,每搬一塊石塊,即後悔一次,為何以前炸得如此之兇,到頭來卻累死自己。 武則天監督一陣,覺得無趣,又開始練起功來,只要一練功,他就十分入,然而小勾卻未敢輕舉妄動,因為他了解武則天的斤兩。 他在等武則天再衝昏自己,那時他將是逃走良機。 可惜武則天似乎十分忌諱此功,久久未能演練,就算有也只是談淡一試,即已停止,免得再傷了自己。 小勾只能多受苦幾日了。 |
第十一章 獅子生蛋
九尊盟呢? 任青雲自從發現武則天未死之後,他已是日夜不能成眠,無時無刻不在想盡辦法,而且這決定還不能過慢,否則讓武則天或小勾反撲,自己將一敗塗地。 逃?能逃多久?投降?恐怕武則天仍不放過,而且小勾也會趁機報復。 最重要,不戰而投降,並不值。 或許自己的九龍陣能跟他抵擋也說不定。 可是九龍陣能用的已沒幾人啊! 還有那四大寶劍。 想及仍有寶劍可以克制住武則天,他不禁心神大震,已經做了決定。 他要手下將九尊盟徹底清理乾淨,讓他聞不出血腥味,甚至打鬥痕跡,然後再讓鐵追命等人沐浴、洗身,並換上乾淨的衣服,除了袁百刀例外,因為他的毒實在太厲害,少靠近他為妙。 任青雲此舉,不但讓鐵追命感到莫名其妙,連同三邪魔和十二星相都十分不解。 風和月麗的早晨。 任青雲在湖邊擺了酒宴,邀來鐵追命、秋夫人和鐵追陽,三人除了武功未復,其它一切傷勢都已經治療好多了,任青雲也重新裝上假肢,看來精神不錯。 雙方都到了宴桌前,秋夫人卻不肯入坐,站在一旁,寧可瞧著湖中的魚,也不願見著這班人的嘴臉。 任青雲請了幾次,沒響應,也不敢再討沒趣,和鐵追命面對面地坐了下來。 鐵追命不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冷道:“我已是階下囚,你有何目的就說,何必要花招?” 想及右大腿中的兩箭傷口還疼痛著,他就覺得恨死任青雲。 而任青雲輕輕一笑,拿起酒杯,恭敬地說道:“所有不是,在下這杯酒請盟主見諒。” 他一飲而盡。 這番話惹得鐵追命父子大為驚詫。 他到底想幹什麼?……鐵追命仍猜不透。 “在下要放了盟主,並恢復你的功力,以陪罪。” 鐵追陽禁不住喜悅:“你說話可當真?” 任青雲認真點頭:“自無虛言。” 鐵追命冷道:“你又在耍何陰謀?” 任青雲道:“求盟主相信,在下一定有誠意,這個節骨眼兒裡,還希望盟主能了解大局。” 鐵追命冷眼瞧著他:“大局又如何?我已落敗。” “我也沒贏,尤其是武則天的出現,在下可說是一敗塗地。”任青雲認真地說道: “在下希望盟主能盡棄前嫌,你我兩人共同對付武則天,否則你我將是輸家。” 原來任青雲做了這決定,難怪突然會對鐵追命視如上賓。 秋夫人甚是驚詫,任青雲竟然在一夜之間,把仇敵想攬成朋友,其心機之深沉,實是讓人寒心。 鐵追命一時從囚犯翻了身,自也竊喜萬分,但他仍保持冷漠:“他是你的敵人,我為何要冒這個險?” 任青雲道:“他是惡中之惡,而且是狂人、瘋子,他只想併吞天下,九尊盟也免不了,何況幾年前,皇帝要你歸順,你還反抗過,豈會無事?” 鐵追命這才露出勉強笑容:“你要恢復我們的功力?” “這當然,盟主請把手伸過來。” 鐵追命猶豫一下,當真伸手向前。 任青雲立即扣住他,當場將內力源源送了過去,鐵追命但覺內力回身,全身為之舒暢,目光也顯出炯炯的神采。 對於任青雲如此糠慨舉止,他倒是感到意外,大約過了盞茶工夫,鐵追命功力已恢復五成,任青雲始收手,鐵追命不禁哈哈大笑,聲震天地。 三邪魔和十二星相都擔心他隨時可能會反應,到時又是一場拼命。 任青雲雖仍有些許擔心,但他認為鐵追命沒那麼笨。 果然鐵追命笑過之後,立即抓起酒杯,敬了過來:“任丞相這番誠意,老夫豈會忘恩負義?昨日種種就讓他過去,你我再聯手,哪管他什麼武林皇帝,照樣殺得他片甲不留,來,咱們幹了這杯,以釋前嫌。” “多謝盟主原諒在下冒犯之罪。” 任青雲也舉杯敬酒,兩人互欽而盡,笑聲更是震天。 隨後任青雲仍命令三邪魔和十二星相將內力還給鐵追陽及秋夫人,鐵追命自也高興萬分,而秋夫人本不願沾他們臟手,但為了應付多變的局面,她還是將內力給吸回來,終也了卻一份擔心。 老實說,任青雲最擔心的還是秋夫人,他說道:“不知盟主和您女兒……” 秋夫人冷道:“你們的事,我管不著。” 說完巳掠身離去。 鐵追命哈哈怪笑:“別理她,她是我女兒,哪有父親有難,她會不理的道理,就像昨夜,她不是回來了。” 任青雲陪笑著,秋夫人走了,他倒是覺得較安心,否則她要突然出狀況,自己無異放了一顆定時炸彈在身邊。 “卻不知她躲在皇帝門,就為了偷學武功?” “不錯,上次皇帝門逼迫老夫,老夫不得不安排下這步棋,結果你我都學成九龍神功。” 鐵追命大笑著,他似乎也在笑任青雲用同樣方法,也把神功偷學去,當時剛剛開始時,是他所傳授,這點他該負一半責任。 任青雲也以乾笑聲回答,兩人都心照不宣。 似乎一切都很順利。 只剩下九毒魔君這棘手魔頭。 任青雲道:“對於袁盟主那邊……” 鐵追命道:“他心性亦時好時壞,不過為了爭取加入陣線,丞相可用太阿劍跟他交換。” 這太阿劍也是對付武則天的利器,若換個象袁百刀這未必能幫忙的毒物,任青雲倒是有點兒捨不得。 他道:“太阿劍可以給他,不過得在對付武則天之後,盟主可否跟他說去?” “老夫可以說,但他未必聽得進去。” 鐵追陽害怕他出來又找自己算帳,立即說道:“爹,咱們先對抗武則天,若不行再找二叔幫忙也不遲。” 鐵追命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遂也點頭:“看樣子,只好暫時關著他,免得礙手礙腳。” 如此決定,也得到眾人支持。 於是任青雲開始佈置,把鼠精和瘋狗也拾出來,以及加快治療牛神和虎爺斷手之傷,以能湊足九龍陣,用來對付武則天。 而鐵追命也拼命養傷及練功,現在除了兒子以外,他已無手下可用,而鐵追陽偏偏又受了小勾亂揍脈絡之傷,武功一直沒辦法練得高,他不得不另外做打算,除了加強自己功力,他還得計劃暗中找幫手,免得在對付武則天過後,突然間又被任青雲給吞噬掉。 任青雲何嘗不是提防著他,但為了頭號敵人,他也樂於落落大方地跟鐵追命合夥。 三邪魔則除了練功,也四處找尋毒蟲,以補齊這幾天所受的損失。 一切似乎都非常順利。 唯一的一個問號,這些當真能對付武則天? 也只有等接觸了才明白,唯有小勾,還在可憐地搬著石塊。 望著一堆堆、一大片的石塊,他就搖頭不已。 那武則天怎麼不再練九龍神功而失去功力?他好藉機偷溜。 機會沒等到。 卻等到了一小鬼……來喜太監。 他已提著籃子,從山縫中溜下來,遠遠向小勾招手,小勾卻未見著,他只好再往前行,然後向練功的武則天拜禮。 “稟皇上,吃飯時間到了。” 武則天理都不理,甩手道:“給惡軍師吃。” “是!”來喜就是要他如此,聞言欣喜,立即走往小勾,雖隔一年,他仍沒變化多少,一身素衫洗得發白,戴了頂太監帽,兩眼不算大,卻溜溜有神地瞅緊小勾,快步行了過來。 小勾見著他,諒詫道:“你不是失蹤了?” 來喜道:“躲起來啦!後來又回來了,倒是太子……軍師你怎麼又回來了?” 小勾乾笑著,他還記得上次冒充太子,來喜竟然念念不忘,兩眼斜瞄武則天,苦笑: “沒辦法,皇帝復活了,他要抓我回來建宮殿,我又打不過他。” “你不是可以派千軍萬馬?” “欸呀,這麼多人馬,都是庸手,怎製得了他?何況他又來得突然。” “奴才是說……你可以請很多人幫你蓋啊!” “話是不錯,可是他不肯放我走,我一點兒法子也沒有。” 來喜也為小勾可憐:“這麼說,你得獨自搬完這些碎石了?” “有什麼辦法?命不好。” “吃了它吧,才有力氣。” 來喜也愛莫能助,只有將籃子遞給小勾,裡頭有簡單的菜飯。小勾也餓了,吃個精光。 他問:“皇上都吃這麼簡單,白肉拌醬泥,一茄一炒花韭菜?” 來喜道:“他很少吃,只有晚餐,不過是生肉。” 小勾想想,武則天被困深淵達一年之久,以他心性,恐怕只習慣馬上獵食,自然也就吃生肉居多了。 “皇后他們還好吧?” “除了皇后和太子,嬌貴妃和寒貴妃在回來不到一個月,以為皇上已死,她們也沒指望,早就溜走了,到現在也沒消息,而下人也只剩我和劉伯,其它拿了值錢東西也溜了。” “你為何不走?” 來喜乾笑:“奴才以為太子會再來……所以……” 小勾困笑:“來啦,只不過是差了一年而已。” “沒關係,見到你,奴才充滿了希望。” 小勾也不忍讓他失望,笑道:“下次一定帶你走,上次我也找過你,可是你們走得太快,我都找不到人。” 來喜道:“我也在等,可是當時皇后貴妃她們硬說情況危急,就把我給拉走啦,到後來回到此地都偷偷摸摸的。” 小勾道:“皇上呢?何時出現的?” “六天前吧,他一現身,我們也高興。他哭叫著要抓你,皇后說你被閹了,可能到官中當太監,皇上就走啦!” 小勾心想九尊盟在北方,離京城還不到一天路程,否則鐵追陽也不會時常跑到京城去耀武楊威,而武則天可能真的到了皇宮找人,當然找不著,然後再折向自稱北武林盟主的九尊盟,終也把他給找著,這之間或有人指點,他就不得而知了。 談了一陣,來喜怕式則天情緒又來,只好告別退去,準備晚上再送飯菜來。 武則天不在意來喜來來去去,他在意小勾做了多少工作。 小勾有意偷懶,武則夫只要發現,必定追過來,教訓小勾一頓,但他也只打打揮摔,沒下過重手,免得打死小勾,沒人替他蓋宮殿。 小勾可不怕那打摔,他哀叫得甚大聲,卻也不怎麼痛,但只要有痛叫,武測天就覺得爽,也就放過他,小勾得以安然過關。 他在拖,拖得武則天心浮氣躁,自然會改變主意。 如此過了一天一夜。 武則天快失去耐性,小勾也累個半死,這瘋子競然不睡覺,他連休息的機會也沒有。 看來他得想個法子才行,免得累死在這裡。 ※ ※ ※ 深夜,無月,一陣淒冷。 西方忽而飄來一道青影,悄悄地移向黑殿。 在百丈內,武則天已發現,一轉頭,發現那人裝束,白須齊胸,驚叫著:“師弟!” 他閃電般掠去,那人也飛向山頭,兩人一前一後地追逐。 小勾驚詫不已,沒想到武則夫還有師弟?小勾可沒看清那人模樣,只見著一道青影,閃向那座無數山洞的高蜂。 他想追去,卻又覺得這可是自己逃走大好機會。 “真是天助我也。” 小勾登時逃奔,然而逃了十餘丈,又停了下來,他總覺得這人才是真正控制武則天的重要人物,現在不探查,要待何時? “管他的,先弄清楚再說。” 小勾立即折回頭,急往山峰射去,希望能趕得及。 在掠向千殿山腰之際,瞧及峰頂那人在跟武則天對話。遠遠地,只能瞧及白髮白須,似乎背著一把劍,他想再潛近,然而兩人對話已完畢,白髮者已先離去,武則天立即掠回。 這下可好,武則天輕功何其之高,他一掠圃,小勾想逃回亂石堆都來不及,只好先縮躲再說,然而這一縮,晃動枝葉輕磚,武貼天早己察覺。 “給本王出來。” 武別天天馬行空撲來,一閃即到十丈之內,舉手便劈。 小勾見狀,這還得了?趕忙跳出來:“別打別打,是我。” 武則天一愣,他出招快,一沖沖向小勾面前,怒道:“你敢探本王秘密?” 小勾一臉窘困,卻表現忠貞:“小臣是怕皇上有危險,特地趕來保護你的。” “保護我?”武則天聽了都想笑:“你那爛功夫,也想保護本王?” 小勾自己也想笑:“小臣只想盡一份心,從不考慮自身安危。” 武則天瞧他忠心耿耿的表情,眉心也跳了幾下,說道:“忠心有何好?老夫要的是惡人中的惡人,不必搬石頭了,去給我把任丞相和那些手下給召回來。” 小勾一愣:“皇上原諒他們了?” “誰說本王原諒了他們?是要他們回來受處罰,然後受死!” “也替我蓋宮殿?” “沒錯。” 小勾沒想到他會轉變如此之快,又問,“這是那白髮人的意思?” 武則天瞪向小勾,怒道:“你都瞧見了,本王殺了你。” 一掌就要劈出,突然又收回,冷道:“他說留著你還有用,可以抓回任丞相,本王暫時饒你一命。” 他這話公明已顯現出心思已被那人左右,甚至控制。 小勾驚絕不已,似乎自始自終,他都在控制著武則天,他會是誰呢?難道真是這瘋子所說的師弟? 看來,他才是真正皇帝門主人,而武則天一直在受他擺佈。 然而以他指使來看,似又在幫助小勾。 那人有可能要小勾脫離武則天掌握,至於要抓回任青雲,也許是個藉口。 “快滾,聽到沒有?” “是!小臣現在就去抓人。” 武則天逼得急,小勾不得不先行脫開,直掠回亂石堆中,他還是想不通,慢慢走著。 武則天突然一掌打來,震得小勾噴飛十數丈,跌摔地面,他一臉驚慌癟笑著。 “小臣現在就走,立刻就走,永別了。” 小勾不敢再慢吞吞,探腿就逃,眨眼逃失山林。 武則天這才哈哈狂笑:“把人弄回來,宮殿造好,就是本王宣告天下臣服時時候了。” 笑聲震天,他狂舞起來,雙掌砸得四處碎石亂飛。 小勾很快逃出山區,四處瞧來,該是在山西關帝山區,離京城只有三天路程,他並不急。 他在想,那白髮老翁是誰? 如果他是武則天師弟,為何從以前到現在,他都未出現過? 最重要,他是在幫自己,還是在利用自己? 小勾本可以一溜了事,但他想若不把此事查清,將是禍事連連,更何況若躲起來,武則天找不到自己,必定大開殺戒,這對任何人都不好。 “好吧,就把任青雲抓來做苦工,也好有個伴。” 小勾決定返回九尊盟,再次跟任青雲鬥法。 三天后,小勾潛回九尊盟週邊,發現四周毒物更多,滿山滿樹全吊了黑騙蠍,如此一來,想要接近九尊盟並不容易了,他想了想,決定從高崖那邊潛去,居高臨下,也可瞧個清楚。 於是他繞到峭崖那頭,利用天蠶勾攀向崖面,這是唯一不受毒蟲騷擾的地方。 他探往前頭,找了隱祕處往下瞧。 任青雲的人,竟然號九尊盟的人混在一起,尤其在九尊塔前,還相互切磋武功。 這是什麼意思? 小勾搞不清楚,竟連鐵追命和任青雲都有說有笑,而且鐵追命看來武功並非受製,這根本是不大可能的事精。 小勾非得瞧清楚。 過不久,任青雲已輕笑說道:“只要武則天敢來,咱們一定能將他製住。” 鐵追命自也頻頻贊著九龍劍陣練得好。 小勾雖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他已發現,任青雲和鐵追命在練九龍陣,分明是要對付某人。 對付自己?不可能。自己被抓時,他們都在場。 小勾忽而想通了,冷冷謔笑:“任青雲這毒小子,為了抵擋武則天,竟然很快地就跟鐵追命和談,難怪兩人會笑的這麼爽。” 小勾已開始數人頭,十二星相翹了兩個,剩下的全上場,不過夢丹丹跟著個男人在散步,那人竟會是南官雲?小勾瞧得想笑,沒想到南官雲這次玩真的,全然不把夢丹丹的驚人之舉當作一回事。 “這小子談戀愛談暈了頭?呵呵愛情的力量果然是無限大的。” 小勾瞧瞧情勢,眼看任青雲如此認真在演練陣勢,分明下了很大的決心,自己若去恐嚇他,他不肯歸降,非得擠幾下不可。 那該如何?他想到各個擊破。 “先找軟的下手,把他們騙回皇帝門,讓任青雲沒有搞頭。” 想過後,他得先找目標。 十二星相可個個心性怪邪,都不好搞,不過他還是選了羊騷史脫樂。 他瞧得史脫樂並未十分認真地在練陣勢,她似乎老早就煩根這種打打殺殺,故而兩次大戰下來,她還是完好無傷,這都是她只求自保的成績。 於是他盯緊史脫樂,準備看她落腳何處? 這幾天她都穿上衣服,她似乎感到很難受,耍了幾招,總要抽抽眉頭,露出不快的神情。小勾瞧得想笑,如此漂亮的身材,不展現一番,也實在難為她了。 他在欣賞,準備等晚上行動。 直到傍晚,練陣勢者方自散去。 鐵追陽的九陽軒全藉給了幾位女人使用,因為那是九尊盟最豪華的地方。 史脫樂也走往那方向,顯然也是住在九陽軒。 倒是鐵追陽對她豐滿身材,露出貪婪的眼神。 小勾當然看不到,不過他已得知史脫樂住處,已決定該怎麼處理,他立即退回山崖。 ※ ※ ※ 夜,一片清靜。 九尊塔前,幾名警衛相互巡邏。 小勾己從秘道潛出,以他身手,自不易被那功夫平平的警衛給發現。 他很快溜向婉蜒湖中,這湖他可熟得很,上次就利用此湖潛到九陽軒,把鐵追陽給修理一頓。 沉入水中,他小心翼翼地往九陽軒潛去,湖水甚冷,但對小勾並無多大影響,他很快潛抵九陽軒附近的拱橋下,始抬頭出水面。 那九陽軒燈火通明,樓上樓下全都住滿了女人。 分別有兔女夢丹丹、羊騷史脫樂、野雞陸三三以及紅娘蠍子,她們各據一間豪華臥室,似乎早就有了入幕之寶,打情罵俏,笑聲不斷。 小勾暗自好笑:“把它改成九陽妓院還差不多。” 他漸漸靠近,一樓左前方臥室傳出是紅娘蠍子和黑蝙蝠的浪笑聲,都是老女人,也沒什麼好看,而右後方似乎是兔女和南宮雲的聲音。 由於那頭築在水中,小勾得以潛過去,想探探這兩人搞得如何了。 他已潛遊過去,直到窗口下方。 裡頭傳出親膩的濃情軟語。 “小丹你何時要嫁給我?” “急什麼呢?我們現在還不是很好。” “可是我總有些不實在的感覺……” “怎麼會呢?我的人都是你的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不是這些……我要對你負責……所以我們還是結婚的好……” “可是我還不想啊!” “總該給我一個答案如何?” “那……那等我考上狀元的那天,我必須讓那些貪官受到處罰。” 南宮雲困笑:“那要多久?其實我們可以把**拖出來殺了,一切不就解決了?” “這你就不懂了,我殺了他,沒人知道他是怎麼死的,我要為自己理想奮鬥,要他們明白,我表演的是藝術並非色情。” “既然如此,你何必在此打打殺殺?” 夢丹丹幽幽道:“至少我還是十二星相的人,如果看他們被欺負,不出面,我於心何忍?而且他們以前也曾經幫過我啊!” “現在呢?你們還要對抗那個武林皇帝?聽說他武功很高?” “其實我也不想,可是又沒辦法,事情已變得如此,所以就更須要你的太阿劍幫忙了。” “為了你,我當然心甘情願。” “你真好,我愛你……” 夢丹丹句句南官雲,兩人乾柴烈火擁抱起來,霎時脫去衣衫,嗚嗚嗯嗯地猛親猛吻,蛇般扭纏在一起,震得牆壁呀呀作響。 小勾斥笑罵了一聲狗男女,他很想把地板打個大洞,讓兩位姦夫淫婦給引入水中做愛,但是工作還要進行,他只好暫時先忍下來。 再找找史脫樂的位置,好象也在這方向,二樓靠左窗,那裡有陽台,種了不少花木,有的已枯死,有的卻甚茂密。 小勾引射天蠶勾,無聲無息地吊向陽台,隔著淡淡柔紗簾,史脫樂正全身光溜溜地躺在床上做健身操,其實她身材已經不錯了、長腿,細腰、尖乳子,哪個男人看了都心動。 而那門口正巧也立著一人,正是鐵追陽,他貪婪地注視著史脫樂的每一寸肌膚,恨不得立即把她給吞了。 史脫樂早已習慣裸身見人,她瞧及房門被打開,並未驚訝,只是輕輕笑著:“美嗎?” “美,很美。” “你是不是想跟我做愛?” “想……” 鐵追陽慾火已起,不自禁地往床上行去,一臉猴樣。 史脫樂瞧得呵呵笑著;“好久沒男人碰過我了,這身動人的身材有何用呢?” “我來侍候你。” 鐵追陽也忍不了,急忙撲向史脫樂,猴急地就猛親,猛抓她胸乳,史脫樂浪笑不已。 小勾皺起眉頭,瞧著此種情景,也不知自己是選對或是選錯了。 鐵追陽興奮地發出喘息聲,撫摸著史脫樂全身上下每一寸膚肌,他忍不了就要寬衣解帶,佔有史脫樂。誰知就在興奮過度之下,他突然痛叫,往背腰抓去,這正是經過小勾手術的地方。 原是他太過興奮,血液急速流躥,衝向這錯亂經脈,讓他疼痛難挨。 這一下,他什麼興致也沒有了,罵聲不斷。 史脫樂則甚是生氣:“不行就別來嘛,煞風景。” 她已將鐵追陽推開,坐了起來,似在下逐客令。 鐵追陽吼罵著小勾幾句,他沒興趣再繼續下去,已甩頭就走。 小勾瞧得暗自好笑,他終於瞧到自已傑作的大好效果,而且他還認定這是懲罰色狼最好的方法呢! 鐵追陽己走,史脫樂似難耐寂寞,獨自撫著胸乳,輕輕哼聲,閉著眼晴,陶醉起來。 小勾見狀也不知該進該退,最後仍自決定照計劃進行,於是推窗翻入裡頭,他還故意咳出聲音。 史脫樂未張開眼晴,冷聲道:“都走了,還來幹什麼?” 小勾輕笑:“換人啦!” “你又是誰?” 史脫樂媚態地睜開眼眼,一見光頭,邪眼睛上還有一對大濃眉,她想尖叫。 小勾立即趕前,封住她嘴巴,一手戳中她穴道,呵呵笑著:“慢來,慢來,有話好說。” “你……你想幹什麼?” “要你啊!” “要我?”史脫樂先是一愣,隨即浪笑起來:“早說嘛,把人嚇死了……” 她身軀不能動,卻努起嘴,媚態更扣人。 小勾嗤嗤地笑著;“我要你,然後交給武林皇帝。” “是他!”史脫樂又想叫,小勾又得掩她嘴巴,史脫樂為之全身發冷:“他要殺我?” “不是你,是十二星相全部。” “我們死定了。” “你不是和他們練了九龍陣?” “那有個屁用,我看擋不了皇帝一招。” “既然如此,你還練?” “我沒辦法,現在若離開他們,你第二個就會來收拾我。” “現在有機會啦!武則天要重建皇帝門以還須要你們回去。” “他不殺我們?” “當然不殺,否則我怎會在這裡?” 史脫樂已露出笑容:“如此也好,有了他當靠山,比任青雲還要穩百倍,只是他隨時會發瘋……” “你不也如此過了好幾個年頭?” 史脫樂終也點頭:“好吧,我跟你回去。” 小勾笑道:“你一人不能走,因為那樣會讓任青雲起疑,他會鎖住其他人歸順皇帝的機會。” “那又該如何?” “你先照樣虛與委蛇,我再找他們說明白,想走的就走,不想走的,一起宰了。” 史脫樂驚詫:“武則天真的會來宰人?” “當然。” “那你要趕快向他說明,我願意回去,免得他誤殺了我。” “有我在,萬無一失。” 史脫樂終於又露出媚態:“為了報答你,讓我替你服務一次如何?” 小勾嗤嗤地笑著:“我難消受艷福啊!你忘了,我上次被割了卵蛋,變成小太監啦!” 史脫樂一愣,終也想起此事,隨又乾笑:“不然摸摸也好,我肌膚滑得很,摸起來很舒服的。” 小勾果然伸手揩油一般,但也只是一摸,即已拍手,直叫好棒好棒,倒惹得史脫樂啼笑皆非,陪他乾笑著。 “就這麼說定啦,有什麼指示,我會通知你。” “請軍師多多幫忙。” 小勾這才拍開她穴道,溜出陽台,輕掠湖中,欲潛水而去時,還潑了一冷水進入夢丹丹房裡,潑得兩人透體冰寒,雙雙喝叫是誰,探出窗口,小勾已潛溜不知去向,倒是史脫樂在上頭呵呵笑個不停。 夢丹丹以為她搞的鬼,怒斥道:“壞人好事,你會有報應!” 史脫樂訕笑道:“報應有兩種,我是好報應,你卻未必哩!” 胸乳示威地晃抖幾下,她笑的更促狹地已入房中,乒地關起窗戶,不理下邊的人。 夢丹丹又斥罵著,南宮雲立即安慰,也許是誤會,膩了許久才將愛人給膩回床上,重享魚水之歡。 小勾暗中瞧著,卻也捉笑不斷。 剛出擊,即已收到效果,接下來,他還得計劃下一步行動從何著手。 他想女的就在九陽軒,收了一個史脫樂,他已覺得這些女人都不大會堅持投靠誰,到時情勢一倒,她們該是見風轉舵,如此一來,他可省去不少工夫。 現在該是向男的下手,但他們都聚集在九尊塔,各個擊破,並不容易。 於是他潛回九尊塔,並小心溜回秘道,監視著這群人,希望找落單的下手。 從二更到三更,終於有了目標。 那豬八爺偷偷溜出塔外,雙手撫著圓大肚皮,口水猛吞,看是餓壞了,其實他也非像真小偷般東躲西藏,只是想避免驚擾塔中任何人,已走出來,自是大方跟警衛打招呼,然後已快步溜出大門,看來他是要溜出九尊盟。 小勾當機立斷,也怕驚擾外頭蝙蝠蛇蟲,為爭取時間,他很快從小竹所挖的秘道溜出,那是在樹根下方,有不少蟲蛇四處盤據,他宰了近處幾只毒物,已發現豬八爺從梯道快速奔下,引來幾只蝙蝠騷動,小勾也趁此封住洞口,登時快速射向百丈開外林樹,那已是蝙蝠警戒區外,而且他速度太快,也只是帶來少數蝙蝠盤飛,還來不及大量追撲,小勾已隱身不見。 豬八爺稍有警覺,卻也是回頭瞧瞧,看無異樣,倒也放鬆心情,直往小徑奔去。 小勾很快盯上去。 只見豬八爺奔過小徑,再折往山區,他從兩山峰之間的窄處穿過,前頭突然變寬,對面山壁已出現弦月般的洞口,豬八爺徑自奔去。 小勾驚詫道:“原來那弦月洞只隔九尊盟一座山頭,走這秘徑,不必半個時辰就到了。” 他潛過去,想瞧個究竟。 弦月洞雖被小勾炸過,除了較為寬廣外,已被整理甚為乾淨,豬八爺在洞中內側,似是道口,抓出一包東西,打開來,赫然是香噴噴烤火雞肉,另有一壺美酒,他滿足地摸摸肚皮,笑聲不斷,席地坐下,即撕肉猛啃,美酒猛灌。 “過癮,足足餓了一晚啦!” 小勾瞧他吃飯相,自己也想啃幾口,可惜他志在煽動,不是逮人,只好忍下,靜靜地潛向洞口,猝然現身,輕輕笑道:“八爺吃得爽吧?” 豬八爺突見小勾,魂飛魄散地驚叫,顧不得啃肉,就想溜入秘洞,逃命去了。 小勾登時冷喝:“動啊,皇上!他要逃了,殺了他。” 他立即裝出武則天吼聲,再發一掌,冰冷地掃向豬八爺,迫得他遍體生寒,僵硬地停在那裡。 任他有再大的狗膽,也不敢在武則天面前作怪,他已全身發汗。 小勾則嗤嗤地笑起:“皇上,他已停下來,你就暫時饒他一次,待小臣勸他幾句,他不從,再砍了他四肢,當豬腳吃了。” “很好!” 小勾學著武則天狂妄聲,然後狂笑地溜出洞外,又自潛射進來,恢復原來聲音: “豬八爺聽到沒有?轉頭回本軍師的話!” 豬八爺身軀肥胖,被這麼一嚇,早已氣喘如牛,冷汗滲流,一臉慌張而驚俱地轉身,吶吶地瞧往小勾。 “皇上他來了……” “不錯。” “他找我?” “大膽,敢如此跟皇上說話。” 豬八爺立即下碗:“奴考知錯了。” 小勾暗自好笑,表情卻冷森:“你敢背叛皇上?跟任青雲鬼混?” “奴才是被逼的……” “現在皇上出現,你還敢跟他鬼混?” “奴才不敢。” “很好,很識相。”小勾冷笑兩聲:“不過為了徹底打敗任青雲,皇上要你當秘探,隨時準備窩裡反,把任青雲殺個措手不及,你可願意?” “奴才願意!”然而豬八爺卻起了疑心,心想若以皇上的功力,他根本不須要如此,一掌就能把任青雲給打敗,何須多此一舉? 他疑惑地己瞧著小勾,甚至想瞧瞧武則天。 小勾也從他目光中猜出他心裡在想什麼,立即喝道:“大膽,敢對本軍師懷疑?” “奴才不敢,只是皇上……他為何要親自前來?” “那是念及你們無辜。” 豬八爺更是疑心了,因為武則天從來不會想到任何人安危,他稍斜眼皮,說道: “能不能請出皇上,讓奴才說句話?” “大膽,該死,好,你要想死,我成全你。皇上。這人毛病多,宰了他,當豬肉吃了。” 小勾立即轉頭想掠出去,然後裝成武則天,快速撲過來,他想能騙則騙,不能騙,自己照樣能叫他吃不完兜著走。 豈知就在他轉身之際,外頭當真吼了一聲,一道黑白影狂射而來,這正是武則天的標誌,黑白各半的裝束,他衝得好快,右掌一抬便轟得豬八爺噴向石壁頂頭,連撞數處,方滾跌地面,嚇得他臉色發青,直道皇上饒命。 武則天哈哈狂笑,立即閃失。 小勾怔愣愣地立在那裡想,原來武則天一直跟在自己身邊,這一現身,也讓他倒抽一口涼氣,還好自己沒開溜,否則一頓肉痛總是難免。 豬八爺全身抽抖,趴跪在地上不停地求拜:“皇上饒命!饒命啊!” 這聲音才把小勾給喚回來,他捉笑地走前,一巴掌打向豬八爺腦袋,嗤嗤地笑著: “看你還敢作怪?” “奴才不敢了,皇上饒命。” “豬腦袋,皇上要殺你,你早就腦袋搬家,還容得你開口求饒?” 豬八爺聞言,如獲重釋,這命還是揀回來了,立即又拜謝。 “多謝軍師救命之恩!” “不必謝啦,照皇上指示去做,準錯不了,一天叫一個來這裡,我好開導開導他們?” 有了武則天在身邊,小勾辦起事來,自也輕鬆多了,不必再去找人,找人來這裡受教,豈不省事? 豬八爺連連稱是,既然皇上找上門,他哪還顧得了任青雲? 小勾又道:“找男的啊,記著,要保密。” “奴才知道。” “那你可以回去了,不要抬頭,免得皇上看你不順眼,臨時又砍了你腦袋。” “奴才明白,奴才這就走了。” 豬八爺再三拜禮,也不敢抬頭,膽顫心驚地走出洞口,要命的武則天就在某處,他不停地求饒拜禮,總算也走過窄道,潛回了九尊盟。 小勾也向外頭拜禮,裝出一臉奉承笑容:“皇上,小臣這麼做,對吧?” “對!”聲音在對面山區,回答甚低沉。 小勾高興一笑:“今晚搞了兩個,收穫也算豐富啦,剩下的明天再搞如何?” “好。” “多謝皇上。” 小勾再行大禮,然後問些客套話:“皇上今晚今天住在何處?要不要小臣弄張床給您?”已聽不見武則天回話。 小勾這才想到,武則天是不睡覺的,自嘲地一笑,覺得他已走遠,自己也找地方窩身,準備明晚再來教訓下一徒孫。 第二天,豬八爺和史脫樂練功時,已出現心不在焉之情景,尤其是豬八爺,他為了要物色對象,倒是無心練陣勢。 任青雲看在眼裡,還以為他肥胖,操勞過久,有些倦意,遂叫來訓了一頓,豬八爺這才發現露了跡象,也就應付地認真練功。 最重要的是,他找到目標……猴仙胡來。 正在想如何跟猴仙解釋。 當然,如果立即說出武則天,猴仙可能會怕,但他說不定會另有反應,向任青雲告密去了。 他終於決定先騙猴仙出去再說。 趁著晚上練功完畢,他已找向猴仙,將他拉向一角,說道:“你看過獅子生蛋沒有?” 他知道猴仙喜歡古怪事,講這話,必能引他上鉤。 猴仙果然怪笑起來:“我說老豬啊?我看你是是目迷眼花了,我只聽到雞生蛋、鳥生蛋、龜生蛋,你竟然說獅子會生蛋?你當我是什麼?蠢蛋啊?” 豬八爺一臉認真:“是真的,就在昨夜我偷偷到弦月洞時,瞧著了。” “你去弦月洞做啥?” “填肚皮啦!”豬八爺稍窘。 猴仙捉笑道:“我料你也搞不出好花樣,怎麼?吃多了,做起白日夢,連獅子生蛋都被你瞧著。” “千真萬確,騙你,我當你奴才。” 瞧他說得如此認真,猴仙不由得心動了一下:“當真有這種事?” 豬八爺道:“我是親眼見著了,就在弦月洞的半山崖中,那裡剛好有個凹,好大一只!本來我也不知道,不過他生蛋時,發出嗚嗚沉聲,我才注意到,那是獅子怪獸,頭毛不短,也像麒璘。” “麒璘?有可能,若是獅子生蛋,我未必相信,但麒璘可就不同,它非一般動物,說不定會生蛋,老豬你覺得它還會在那裡?” “不清楚,不過我今晚還要去。” “我跟你去。” 這正是豬八爺求之不得之事,他故意裝猶豫:“你去了,不知會不會嚇走它。” “你這肥豬都嚇不走,我這身猴骨可比你靈活,放心,一定嚇不著它。” “我是說你的嘴。” 猴仙立即掩口一笑:“保證守口如瓶。” “那就訂在三更,別跟任何人說。” 猴仙頻頻點頭,兩人遂心照不宣地散去。 豬八爺則暗笑著,如果他發現獅子變成武則天,不知作何感想? 他也顧不了這麼多,先吃飽晚餐,然後等著三更。 猴仙二更就已等不及,找向豬八爺,反正時間已差不多,兩人遂潛出九尊盟,直往弦月洞奔去。 他們一出大門,小勾早盯上,暗自好笑,豬八爺果然不敢抗命,找了另一個替死鬼。 小勾很快跟在他們後面而去。 豬八爺帶著猴仙到地頭,他寬心指引猴仙瞧那獅子生蛋的地方,而是四處找尋小勾,甚至武則天的蹤影,一張臉為表示友善地快笑僵了。 猴仙則是不停往崖下瞧,細聲急問:“到底在哪裡?” “這邊可能看不到,要到山洞那頭。” “那你停在這裡幹什麼?快走啊!” 猴仙等不及,掠向弦月洞。 豬八爺卻遲遲不敢過去,小勾則已溜向他身邊,輕輕哼了一聲。 豬八爺趕忙擠出笑臉:“人帶來了,奴才是否可以走了?” “當然可以,不過別忘了向皇上拜別。” “奴才知道,皇上請明查,奴才一切照你的指示行事……” 豬八爺四面八方拜個不停,隨即想開溜。 猴仙等人不著,突見豬八爺折回頭,他急道:“老豬你不夠意思,獅子蛋都未見著,你就想走了。” “獅子蛋!”小勾好奇地瞧著豬八爺。 豬八爺乾笑:“奴才騙他來的,說是見著了獅子蛋……” 小勾頓時抽笑:“虧你還想得出這名堂。”立即轉向猴仙,捉笑道:“獅子蛋來了。” 他往猴仙掠去,豬八爺見沒有事了,連連拜禮,也溜藏起來。 猴仙發現換了別人,驚心道:“是誰?” “生蛋的獅子。” “是你!” 猴仙已發現小勾,和豬八爺反應一樣,抽腿就想往內洞的秘道鑽。 小匆立即喝叫:“在皇上面前也敢逃跑?不要命了?” “不跑才沒命!” 猴仙眼看就要潛入秘道,卻發現只走了七八步就碰壁了,原是小勾早就把秘道給封起來,撞得他欸欸痛叫,眼看退路無門,只好折回來,冷斥道:“你敢暗算老夫,九尊盟不會饒過你。” “九尊盟又算得了什麼?你不是不明白皇帝門才是天下第一幫?我就是代表皇帝門,要你投降。” “可惜武則天不在,你威風不到挪裡去。” “真的?”小勾突然撲前,管他什麼不留痕跡,揍得猴仙四處亂竄,卻老是無法逃出山洞,已被揍得鼻青眼腫,他這才想到小勾武功本就高出他許多,這頓是白挨的了。 小勾揍得爽,才停手,捉笑道:“我這兩下還是小意思,待會兒皇上來了,包準你好受!” “皇上?那武則天也來了?” “大膽,敢直呼皇上名諱!” 話未說畢,猝見黑白光影撲到,帶起勁風,衝得小勾閃靠石壁,武則天喝吼,劈哩啪啦,打得猴仙如飛球,四處亂撞。武則天這才吼笑,一閃失去蹤影。 猴仙心頭驚駭,要比遍體疼痛還要來得揪穿心肺,他駭得尿濕了褲檔。 小勾聞到了騷味,急捏鼻子跳開,訕笑著:“女人吶?尿尿還蹲著?” 猴仙仍發抖,不知回話。 “別顫了,皇上已經走了,你已經接受了洗禮,就看你表現啦!” 猴仙急急說道:“奴才該死,不該說那種話。” “說都說啦!而且也取回代價,各不相欠,倒是你願不願意再回到皇上身邊?” “願意,願意,奴才願意。” “那好吧,一切規定,去間豬八爺,他會教你怎麼做,明天再找人來看獅子生蛋,你可以走了。” 猴仙這才從角落爬起,褲擋是濕了一大片,他雖難為情,卻也不敢抗命,驚懼而感激地拜禮:“多謝軍師高抬貴手,奴牙感激不盡。” 他慢慢往前移去。 小勾弄笑:“下次別忘了包尿片,免得猴尿味氾濫成災。” “是……” 猴仙趕快拜禮,趕快逃向窄道。 小勾則是笑聲不斷,又搞了一次任務。 遠遠傳來豬八爺的癟笑聲:“怎麼?獅子蛋瞧見沒有?” “你陷害我!” “也是在救你呵!” “你該早說明!害我尿褲子。” “要是知道武則天……皇上在場,我連屁也不敢吭一聲。” “這就是啦!我早日讓你知道,皇上還活著,而且隨時在身邊,你已免除了死亡威脅。” “他到底要我們做什麼?” “第一件事,要先換下你那條濕褲子,免得尿騷味現了原形。” 猴仙無奈地苦笑,他也不敢怪豬八爺,畢竟對於武則天這個瘋子,任何人都得認栽。 苦笑聲中,他們已退去。 ※ ※ ※ 第二天。 一大早,任青雲已發現猴仙走了樣,一臉紅腫,顯然挨了揍,把他叫過來詢間。 猴仙乾笑著,說是昨夜喝醉了,跟豬八爺吵架,被他趁著酒醉時,打了一頓。 任青雲也問及豬八爺,他也回答如此,任青雲斥責兩人,非常時期,怎可如此,兩人連連應錯,任青雲也不便教訓得過火,免得讓兩人反感,到頭來將他一軍。 兩人掩飾過去,也開始在物色對象,他們哪裡要救人,而是看他跟誰有仇,先叫去揍一頓再說。 在練功中,兩人終於找到了鼠精,他雖被小勾修理不少次,現在功力已復,傷勢也好了差不多,開始作威作福,愛管閒事,自以為是十二星相的老大,許多人都看不慣。 最近兩天,鐵追命除了參加一兩陣勢演練之後,他已自行找地方練功,尤其是九龍神功與易筋經之配合,他必須弄清楚,使九龍神功發揮到最大威力,而且他有心提防任青雲,故而更加小心地秘練著神動。 任青雲也知遭鐵追命心思,然兩他自認為九龍神功覺得不比鐵追命差,左手假肢還攘有炸藥、飛箭,更能添加無比威力,他不怕來自鐵追命的威脅,至少現在是如此,故而也不意鐵追命搞何花招,因為一切花招都得先對付頭號敵人後才有可能施展出來。 而在那時,任青雲又可從鐵追命身上找到一切有利於自己的東西,例如說對方滲透了某種秘招,因為他一直認為吃得了鐵追命。 事實上,到目前為止,確實如此。 不過他也未放棄自己的功力修為,也特別注意九龍神功的發展。 夜又來臨,猴仙和豬八爺很快找到鼠精,三人相行至湖邊。 鼠精老是覺得兩人舉止不尋常,冷聲道:“你們要耍何花招?” 兩人知道他只愛錢,什麼獅子生蛋對他根本起不了作用。 猴仙笑道:“你知道我為何受傷?” “你不是豬八爺揍的?” “沒錯,可是揍過之後,我為何如此高興。” 這倒是問題了,鼠精細眼一縮:“你得到代價,所以被揍得很高興。” 猴仙神秘一笑:“不瞞你說,我和豬八爺昨晚溜出去,是去看一種奇怪動物,我不相信,被老豬揍得這副德性,我本來很生氣,可是臨時就發現了那怪物,所似,呵呵,我覺得被揍得很值得。” 鼠精覺得有趣:“你看到什麼動物?” “先別問這麼多,你看看這東西……” 猴仙拿出一顆拳頭大的金蛋,那蛋稍帶混黃,著起來跟銅蛋差不了多少,他和豬八爺暗自好笑,鼠精又得上當了。 鼠精目光一亮:“是金蛋?” “不清楚,我們是找你來識別的,因為你時常摸這玩意兒。” 鼠精立即接過手,沉重感讓他喜悅,他開始識別,還用牙齒啃出齒痕,他驚喜道: “是純金,足足有五兩重,你們是哪裡揀來的?” 猴仙噓了幾聲,鼠精趕忙閉嘴,目光溜向四處,沒人發現,始安心。 豬八爺說道:“是那怪物揀來的,它好象是長了翅膀的蝙蝠,像山貓大小,而且會飛,這蛋就是它不知何處抓來的,藏在弦月洞附近,足足有十大窩呢!” 猴仙道:“最少有幾百多顆,我如果確定是金蛋,早就全部搬回來了。” 鼠精甚是激動:“的確是黃金,在哪兒,帶我一起去搬。” 猴仙和豬八爺相互望一眼,表情怪異。 鼠精立即猜到兩人不願讓他分紅,黠狡的眼神一露:“其實我只是想幫你們識別更多的蛋,只要你們給兩個意思意思就好了。” 他心想,先騙到地頭,到時候,還管到了他們? 猴仙和豬八爺咬了耳朵一陣,終於同意。 豬八爺道:“我們給你十顆,但你不能偷看那地方。” “行,只要有收穫,我就幹啦!” 三人遂成交,各自暗笑不已。在猴仙和豬八爺心中那十顆金蛋很快就會長在鼠精的腦袋上。 只是鼠精仍自陶醉在發財夢上。 快近三更。鼠精催著兩人,很快地潛出九尊盟。 然而…… 任青雲早就發現猴仙和豬八爺舉止反常,一連兩天三更時分都往外跑,而且越拉越多人,他已盯上三人,也悄悄跟過去,想瞧個究竟。 猴仙和豬八爺根本未發現有人跟蹤,在穿過窄道之後,猴仙已拿出二條黑巾:“為了保密,還請鼠精暫時閉眼幾分鐘。” “一定要如此嗎?” “剛才不是說好了?” 鼠精表情落落大方:“好吧,我是有誠意的。” 他遂讓兩人蒙上眼晴,必頭卻暗自竊笑,若發現金蛋現形,他自會找出地頭。 還未到地頭,豬八爺已輕聲叫著:“來了……” 聲音雖小,在深夜中卻能傳得遠,小勾聽得清楚,也從洞口內現形,發現來者是鼠精,又蒙上面巾,他暗咱好笑,要兩人將鼠精給送過來。 兩人遂竊笑地摃起鼠精,飛掠二十餘丈的山坑,把人帶了過去。 飛掠中,鼠精弄笑著:“地頭很神秘啊,還耍飛簷走壁的?” 猴仙暗笑:“這還是外頭,你在此等等,我們前去偷蛋。” 他和豬八爺立即放人,趕忙掠退,躲向窄道,免得招惹武則天,不過兩人卻也不肯錯過機會,竟遠遠地想瞧瞧鼠精被修理的精彩情況。 任青示就躲在他們頭上山峰裡,他已瞧清一切,發現洞中的小勾,他驚心不已。 小勾不是已被武則天捉去了,怎會在此出現?而且似乎跟猴仙和豬八爺串通好了? 他倒有心瞧瞧,小勾是在耍何花招?也不動聲色,繼續探瞧。 那鼠精發現猴仙和豬八爺同時掠走,心下一喜,還笑人笨,直叫著:“好了沒有,金蛋找到沒有……” 沒人回答,他立即伸手抓向面巾,抓出一絲細縫,準備偷瞧。 小勾突然一巴掌打下,斥叫著:“犯規!” 鼠精登時收回右手,趕忙打哈哈道:“沒有啊,只是左眼綁久了一點兒癢,抓抓癢而己。” “你癢?好啊,我幫你抓。” 小勾伸手鑽進面巾裡頭,揪住他兩邊眉毛,猛扭起一大撮,痛得鼠精欸埃痛叫,淚水直流,怒吼:“你是誰?敢對我如此?” 他已聽出這聲音不是猴仙、豬八爺所說,卻未想到是小勾,注定該倒霉。 “我是專治瞎眼的醫生。” 小勾喝笑,兩拳打得鼠精眼眶紅腫,鼠精疼痛之下,才發現面巾一扯下,突然見著他最不想見的人。 一聲不好,他找秘道就鑽,跟猴仙一樣,撞得滿頭包。 小勾嗤嗤捉笑:“真是冤家路窄啊,你是不是覺得得罪我們這種人,是一輩子最痛苦的一件事情?” 鼠精怒喝,突然發掌,直衝小勾門面,他自以為學了九龍神功,多少也該擋得了幾招,藉機開溜。 然而他若用別種武功,小勾反而要多費手腳,但是用上九龍神功,簡直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小勾連眼晴都不眨一下,甚至挺著胸脯讓他劈掌。 鼠精但覺高興,小勾未躲閃,勁道又催得急,猛印小勾胸脯,叭地一聲,有若打在棉花球上,若大的掌力全沒了,而且手掌還被吸住,原是小勾將神功竅門逼至胸脯,猛地將鼠精內力吸了過來,然而他又想,吸了這頭鼠精的內力,就如同被他附身,實在不怎麼舒服,遂不再吸他內力,雙手左右開弓,打得鼠精一個臉兩個大。 在暗處偷瞧的猴仙和豬八爺已竊笑不己,慶幸自己先接受考驗,否則好象愈來愈嚴重,最後一個,豈非得要脫層皮不可? 任青雲則未瞧出結果,他也不想出手救人。 小勾揍夠了才一掌將鼠精震飛,然後一臉無奈道:“何無救,你可怪我,我是要將你打醒,免得你誤入歧途,投靠在任青雲門下,到時連骨頭都找不著呢。” 鼠靜不但膽小如鼠,也是見風轉舵,他眼看傳勢不妙,雖是滿身疼痛,仍自擠出笑容:“其實我也是被逼的啊,我怎敢跟少俠為敵呢?” “你現在不是跟我為敵,而是跟皇帝為敵。” “我知道。” “知道什麼?你沒有見著皇帝,你怎知皇帝把你當成敵人?” “你自己說的啊?” 小勾嗤嗤地笑著:“可見你沒有把皇帝放在眼裡,這是嚴重的錯誤,你只是在應付我罷了,我請求皇帝親自處罰你。” 小勾已往洞外,恭敬拜禮:“皇上,這小子詭計多端,不讓他見識你的神功,他是不會死心踏地替你工作,你請吧!” “武則天來了?”鼠精尚未說完,洞外射來一道黑白身影,旋風掃至,小勾立即閃開,鼠精連驚叫都來不及,被打得四處亂滾,皇上吼笑著,立即又閃失。 鼠精嚇得全身發冷,雖沒尿濕褲檔,卻己全身抽筋,僵在那裡。 小勾捉笑著:“起來吧,皇上還準備請你回去當工程師,要修補宮殿呢!” 鼠精驚詫:“皇上不殺我?” “要殺你,還能讓你活到現在?” 鼠精立即大恩大謝地哭起來:“皇上對我恩如重山,我怎能舍他而去,今後回去,一定鞠躬盡瘁,肝腦塗地以報。” 小勾斥笑:“少肉麻啦,這種話,你去和皇上說去,說不定他真會叫你掘出腦袋來瞧瞧。” 鼠精立即斂口,不敢再亂說,這皇上瘋子,他很可能做得出這種事,他窘喪著: “那我該怎麼辦?” “你己經接受考驗,回去問送你來找金蛋的兩人,他們會告訴你怎麼辦?” “是!”鼠精默默地回答,恨死了猴仙及豬八爺。 小勾斥叫:“還不快走?是什麼是?” 鼠精想動,肌肉仍抽緊著,不由得焦急:“我抽筋了……” “抽筋就走不了了?” “還請軍師爺幫忙。” “很簡單,用石塊砸向腦袋就行了。”小勾突然揀起石塊,猛地就砸過去,鼠精見狀那還得了,猝然尖叫,不知哪來的力量,如喪家之犬暴躥起來,哪還顧得了什麼抽筋? 一逃就是十數丈,小勾再砸射過去,石塊準準命中他臀部,他逃得比什麼都快。 小勾頻頻大笑,正在盤算下一個該是誰來接受考驗。 鼠精奔向窄道,猴仙和豬八爺立即熱烈歡迎,鼠精自是破口大罵,但只一句,不聽話就告知武則天,鼠精立即斂起聲音,便一句話也不敢再吭,只有自認倒霉了。 猴仙還是照豬八爺告訴他的話,轉告鼠精:“我是救你啊,要是你不知皇上光臨而抵抗,啥命也都丟了。” 鼠精倒也露出一絲感激。 三人離去,想物色下一位目標。 躲在高處的任青雲早已瞧得驚心動魄,他沒想到武則天一直沒有走遠,躲在這裡暗算十二星相。 他到底有何目的? 小勾又跟鼠精他們說了些什麼? 任青雲認為武則天不可能有這麼深沉的心機,一定是小勾搞的鬼,而把武則天騙得團團轉。 那當然是想把十二星相各個擊破,然後再收拾自己了。 |
第十二章 真假武則天
寒天疏星點點,林區一片淒涼。 有人卻仍心頭發熱。 鐵追命正躲在袁百刀住處前的空地練功。 他將易筋經中,有助於行功運氣要訣,一一溶入九龍神功當中。 而後,他發現一個秘密,九龍神功似乎和易筋經有某種相同之處,即是將身上奇經八脈分得清清楚楚,可以單獨練脈,亦可全數衝脈,又如發勁至手掌,一般人都是一束地衝向掌心或五指,或衝向單一一指,如此同收同發,即所謂的掌法或指法。 但九龍神功似乎強調每一經脈都可發一道勁道,和易筋經中,每一種脈絡都有一種特別運行方法似乎不謀而合,如若是十指分脈,那就可以任意對某一指發勁或收勁,九龍神功自是有九勁,而自有八脈,想是還有一脈為心脈,亦即是護命功。若將八脈分開,即能如在體內發揮出網根般,隨處可以發勁,隨處可以收勁,自然也就隨時可以在身軀任何部位發出勁道傷人了。 他想到此點,欣喜若狂,當下他開始將體內勁道,逼向三條經脈之中,隨又將其行自分頭練習,果然可從三根手指射出勁流,各自衝往不同方向,殺傷威力自然大了三倍,他更為激動。 “太好了,若能把九條經脈勁流全填滿,自能加強幾倍功力,那我豈非跟武則天一樣,天下無敵了?” 他激動得狂亂飛舞,三道勁流迫得周遭勁氣絞如青白絲帶竄飛,煞是好看。 他以前以為內力已達飽和,誰知道在催化逼入三經脈之下,才明白,還少了七成之多,他決定有機會,必定偷吸他人內力,以加強自己實力。 舞得很高興,他才收招,遂又想起小勾所說:武則天是血液噴出百會穴而亡,那該是悟不通要九脈外散的緣故吧? 他覺得這可能性甚大,而且若九通勁流無法交會百會穴,功力就要大打折扣,也會形成內功死角。 “百會穴,自是百遭勁流交會之意嘛!” 鐵追命愈想愈有道理,遂也半蹲,立即運勁慢慢衝向百會穴,未多久,頭頂已開始冒淡煙,他覺得並無異樣,再加一勁,一盞茶工夫一過,第二道白煙又冒出,過沒多久,他終於將三道勁流全通了出去。 只見得他腦袋上方噴出三道尺余高的勁氣,還發出嘶嘶聲,此時全身穴道也猛吸著勁氣,形成對流般循環。 他愈練愈高興,身軀亦是越來越舒暢,似乎四肢百會穴全開了。 忽而,他覺得有人逼近。他立即撤功收招,往暗處一瞧,原來是任青雲立在那裡,他含笑著:“盟主武功又精進了?” 鐵追命稍驚:“你瞧見了?” “只見得盟主百會穴勁氣沖天。” 鐵追俞聞言稍安,任青雲似乎未見著方才那三道勁流飛舞的情景,他當然可能未悟通九龍神功是要分脈來練了,那他將永遠停在這階段,假以時日,自己就能超過他許多而將他給製住了。 他不霹痕跡,乾笑著:“沒辦法,武功一直無法突破,不得不冒險一試。” 自從傳出武則天練此功,血液衝破百會穴而亡,練此功者,幾乎沒人敢嘗試,包括任青雲在內。 任青雲也猜得出鐵追命的心態,淡笑道:“其實武則天不也活過來了,如此練似乎也不是什麼危險事才對。” 他暗指著鐵追命是因為武則天無恙才敢嘗試。 而鐵追命可沒心情跟他爭這些,只有乾笑:“老夫都已七老八十,不再突破,就會被淘汰了,任丞相前途可還長得很。” 任青雲拱手:“盟主過講了,在下若有盟主一半成就已是心滿意足了。” 鐵追命淡笑兩聲,隨即說道:“任丞相找我可有事?” “有,否則在下豈敢打擾盟主練功?” “何事?” 任青雲沉默下來,已說道:“武則天又出現了。” “當真?” “嗯。” “他在哪裡。” “附近,可能在弦月洞附近。” “這麼近,他想幹什麼?” “可能想拆了九尊盟。” “以他個性,會躲起來?” “其中還夾了個丁小勾。” “你是說,這些事都是丁小勾那小子摘的鬼?” 任青雲默然點頭。 “這小子又煽動了武則天,可惡。” “武則天本就毫無心機。” 鐵追命也沉默起來,左右來回走了兩三趟,說道:“你認為丁小勾那小子的目的何在?” 任青雲道:“他曾找了幾名十二星相到弦月洞,並抬出武則天恐嚇,在下想,他在分化九尊盟力道。” “十二星相都臣服了?” “不瞞你說,要是鬥不過武則天,在下也只有臣服一途了。” 鐵追命似也能了解他心情,道:“你覺得該如何做,較妥當?” “立即跟武則天拼鬥。” “現在,你不怕九龍陣威力不夠?” “現在不拼,若再過兩三天,十二星相全部被奪去,更無機會了。” 鐵追命想想,也有道理,至少試試自己功力也好,他道:“要是失敗呢?” 任青雲苫嘆一聲:“那就得任由武則天發落了。” “你怕他宰了你?” “怕!” “這麼說,這是孤注一擲了?” “可以這麼說。” “你可有詳細計劃?” 任青雲道:“就照這幾天訓練的方法,合你我力量,再加上太阿劍及九龍陣威力。” “除了武則天,還多個丁小勾,這勝算更小了。” 任青雲道:“其實丁小勾一定另有目的,否則他不必偷偷摸摸,大可叫武則天來硬的便是,何必如此麻煩?所以我還是認為丁小勾未必是站在武則天那一方的。” “你是說,他也有可能想藉你我力量去對抗武則天?” 任青雲輕笑:“不管如何,能打倒武則天,你我就是最大贏家。” 鐵追命忽而哈哈笑起:“這倒是真的,丞相決定現在動手,總該有個時辰吧?” “明夜三更,因為丁小勾每天夜裡,都會在弦月洞等候十二星相帶人前去受降。” “就這麼說定,老夫一定全力配合。” 兩梟雄對目而笑,那是兩人逞心機,但想及武則天,兩人都不敢大意,立即做最後準備,加強計劃或練功。 第二天早上,眾人繼續練功。 猴仙、鼠精和豬八爺也在練功,物色了新的對象,中獎的是瘋狗王咬金,三人已想好藉口,也好讓他跳人火炕。 他們正幻想瘋狗種種被整狀況而興災樂禍地竊笑不已。 任青雲看在眼裡,並未立即處理,直到快近黃昏才將三人給叫至一旁,他冷道: “你們三人最近心神不定,練功不勤,到底發生何事?” 三人急忙否認有事。 任青雲瞧向鼠精,冷道:“前天猴仙受傷,昨晚換你,該不是為了酒後生事吧?” 鼠精幹笑:“是我自己貪無寶,摔得鼻青眼腫。”他拿出金蛋:“就是這玩意兒害我了。” 猴仙還想幫他解釋,任青雲臉色一拉:“別再胡說,你們昨晚去了弦月洞對不對?” 這話一出,三人為之怔愕。 任青雲為讓三人無法狡辯,立即又道:“你們的傷不是什麼自相殘殺或跌倒,全是丁小勾和武則天揍的對不對?” 三人眼看無法隱瞞,腦袋全低了下來。 他們也防範著任青雲可能會下殺手,但任青雲卻沒有,不但沒事,卻同情地說: “其實我跟你們一樣,對武則天束手無策,他的武功實在高得嚇人,就算我碰上了,也可能只有其挨打的分。” 鼠精說道:“既然如此,何不歸順算了?” “話是不錯,那是最後無路可走的路,你們也知道,陪伴在一個瘋子身邊,隨時有喪命的可能,而且又多了個丁小勾,你們處境更是危險。” 猴仙道:“總比被撕爛的好。” 任青雲道:“這也未必,你們練了九龍陣,威力非同小可,再加上太阿劍,以及鐵追命和我的纏鬥,機會是一半,若戰勝了,咱們從此統一江湖,若戰敗了,我不會要求你們也陪上性命,只要你們有抵擋不住的感覺,大家立刻棄械投降,以保性命。” 他強調說:“我不希望沒經過戰鬥,即投降,那樣咱們永無翻身之日。” 鼠精道:“我們是想鬥鬥看,可是我們已答應了皇上,現在再反悔,要是戰輸,必死無疑。” 任青雲道:“你們把一切責任往我身上推,我一律摃下,這樣你們該放心了吧?” 鼠精有些忐忑不安,是怕任青雲戰勝後的算帳,但是這種局面,也只有如此了,他道:“到時候,我們真的如此說了……” 任青雲含笑:“儘管說,我不會怪你們,因為大家都想活命,倒是在戰鬥時,你們要盡全力,別未開戰就心存開溜之意。” 鼠精、猴仙、豬八爺三人堅決保證不會如此。 豬八爺說道:“跟著丞相,經過九尊盟幾次大戰,咱十二星相有的死,有的傷,咱也未吭一聲不跟你戰了,丞相該了解我們心境。” 任青雲感激地拍拍三人的肩頭,兩眼含淚:“若打下江山,我定忘不了你們。” 三人也報以忠誠的臉容,使得任青雲信心十足,交融一陣感情,任青雲已說道: “丁小勾是想收服十二星相之人,你們已準衍今晚帶誰去?” 三人面面相視,不知該不該說,還是鼠精開了口:“是瘋狗。” 任青雲問:“以何理由?” “他喜歡吃狗肉。” 任甘雲想笑:“名為瘋狗,卻喜歡吃狗肉,豈不自相殘殺。” 鼠精捉笑:“他就是大吃狗肉,才被叫成瘋狗,一度有人想把他名字王咬金改成王咬狗。” 任青雲點頭:“好吧,不管任何理由,你們今晚照常進行,把他引到丁小勾那裡。” “然後呢?”猴仙問。 “有機會,立即動手,不過這消息暫時別傳出去。” 三人表示同意。任青雲方自放他們走開,自己也就去做些準備事情。 猴仙、鼠精和豬八爺雖然同意此事,但他們也決定,只要一不對,立即靠向武則天,免得老命不保。 於是,他們還是照計劃進行,找了瘋狗。 光是說及煮了一鍋狗肉在弦月洞,瘋狗早就流涎三尺,恨不得三更立即到,他好去享用一番。 終於快到三更,猴仙將他帶往弦月洞。 鼠精和豬八爺則跟著任青雲,他已召集所有手下,並說出是要對付武則天,希望眾人全力應戰。 除了史脫樂外,那群人皆知性命悠關,拼一下子,全跟鼠精和豬八爺的想法一樣舉手投降保命要緊。 這事倒讓羊騷感到驚急,小勾為何未聯絡她?如此重要的事情,她可不知要如何處置,眼看全部都總動員,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除了鐵追命和任青雲,九尊盟的高手已走個梢光。 而那些毒蟲,除了蝙蝠被引開外,蛇群、蠍子和蜘蛛仍圍著九尊盟不散。 冷月淒清,大地一片肅殺,穆靜。 猴仙將瘋狗送到弦月洞口外,瘋狗已等不及:“怎麼沒聞到香味呀?” “在秘道裡頭。” “真是,煮狗肉要在通風地方,肉味才會鮮美,弄在秘道,你不怕煙味或是怪味上了肉?” “沒辦法,我怕別人發現啊!” “又不是每個人都好此味,把外頭灶子弄好,我把它端出來。” 瘋狗極其關心狗肉味道,立即往內洞掠去。 猴仙細聲念了一句:“皇上啊,你保佑,小臣是逼不得已的。” 他已逃開,說這話,無非是想讓躲在暗處的武則天或丁小勾能聽出其中暗話,立即行動,把任青雲打垮,他自然也順水惟舟,省事多了。 洞內小勾是聽到猴仙聲音,他卻未聽出話中含意,或者來不及反應,因為他目標是瘋狗,而瘋狗現正因秘道被封而氣沖沖走回頭。 “老猴,你搞啥?秘道封起來煮狗肉?” 小勾訕笑地已現身:“對啊,我正想煮你身上的肉。” 瘋狗突見小勾,驚心動魄,上次內功被吸,他可記得清清楚楚,他駭然斥叫:“你想幹什麼?” “搶狗肉啊!” “大爺跟你拼了。” 瘋狗一股作氣地衝殺過來,他可沒有拼命之心,只不過想逼出一道退路,能逃出洞外,然後大吼,至少能將聲音傳出老遠,說不定救兵就來了。 小勾卻看穿他心意,一掌故意將他打向洞口附近,讓他有機會逃出洞口,卻又用天蠶勾把他強拉回來。 瘋狗大駭,尖叫起來:“救命啊,有刺客……” “別吼啦,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打火把都找不著的大恩人。” 小勾幾掌打得他疼痛難挨,好不容易他又掙到洞口,仍自喊救命,小勾也放他出去,捉笑著:“馬上你就知道,我才是你的最佳救命恩人。” 他仰起頭,高聲而恭喜道:“皇上,有人不聽話,老想死命地逃,你就給他一點兒教訓吧!” 猝而狂風卷來,黑白光影乍現,衝撲瘋狗,一掌把他打回洞口,嚇得瘋狗面無血色,連眼皮都不聽使喚地抽觸著,眼前竟會是要命的皇上? 武則天狂吼,又自衝前,手掌再揚,打得瘋狗如球亂跳,而他哈哈地狂笑,正想閃退之際,猝見兩道人影撲來,正是鐵追命和任青雲。 鐵追命一掌打來,武則天歷吼,閃身向左偏去,掌勁掃肩而過,他登時發掌。 小勾已發現另有對手,立即衝出洞口,見著兩魔頭,驚詫地哇哇大叫:“你們敢跟皇上作對?該死!” 他欺身過來,揀了手中無寶劍的鐵追命,一上手就是九龍神功、九龍爪,迫得鐵追命連連滾退。 小勾得意喝聲:“皇上全看你啦,把任丞相收拾起來,一切就能順利進行了。” 武則天卻不知怎麼,只攻兩掌,立即抽身往高空射去,似有意逃開。 如此反常舉止,倒使任青雲驚詫著,他本想引誘武則天到達左側一塊較平地面,然後以九龍陣伺候,沒想到武則天卻反常,不戰而退,他立即喝吼,十二星相及三邪魔登時圍過來。 天空一大群蝙蝠也已封住武則天上空,他狂吼,雙掌齊發,震死大堆蝙蝠,卻閃著蝙蝠,往山崖撼去。 任青雲喝著,左手一抬,彈丸連轟數顆,炸得山壁碎石紛飛,武則天連連變換身形躲開。 小勾已發現武則天想逃,急叫著:“皇上你吃錯藥了?咱們講好要並肩作戰,你好意思臨陣脫逃?” 武則天就是不吭聲,一徑找路子逃閃。 鐵追命也趁小勾說話分神之際,將他逼開,登時掠前十數丈,謔吼道:“武則天你威風哪兒去了?來啊,老夫照樣伺候你。” 只見他右掌一伸,神功逼出三道勁流,有若電光般形成青白細帶,蛟龍般絞向武則天,四面八方將他罩住。 武則天勉強迫去兩道勁流,卻被另一道掃及背肩,他悶哼一聲,往下掉落。 他竟然一招就落敗了。 任青雲為之驚叫:“你不是武則天?” 武則天何其狂妄,怎會逃走?怎會一招落敗? 此言一出,頓時又震駭所有人,尤其是小勾,他一張臉快揪成團:“老兄,你不是武則天也別裝得那麼像,害我故意把人引來,本想讓你一殺了事,現在?***,逃命再說。” 他突然抓起地面石塊,喝吼著:“炸得你們粉劈碎骨。” 一連四五顆全往任青雲及鐵追命炸去,上次在兩牛山,鐵追命和任青雲可吃過霹靂彈的虧,早就心存忌意。而且現在注意力全被武則天所吸引,突然聞及小勾喝叫,哪顧得炸彈是真是假,一窩蜂地往四處逃閃去了。 小勾趁此機會,沒命地往林中暗處衝去,先逃命再說。 而那假武則天,也利用此難得機會,發掌擊落不少蝙蝠,縱身高空,往山崖頂端逃逸。 任青雲但見小勾又耍詐,想起身急追,已是來不及,怒將彈丸、利箭直往武則天逝去的方向轟去,只炸得蝙蝠死傷大片,人卻溜個無影無蹤。 而鐵追命雖被嚇著,嗔恨地罵了小勾幾句,然而他想起方才利用神功將假武則天給打傷,雖是假的,功力也不差,終於試出九龍神功威力驚人,暗自竊笑不已,不禁信心大,要是將來再遇武則天,他自信已能應付自如。 任青雲則是嗔怒難消,可惜人已逃走,他無處洩恨,罵得更兇,只是小勾已聽不到罷了。 而被小勾說動的猴仙、鼠精、豬八爺和羊騷,此時已愣在那裡,沒想到武則天會是假的,那小勾說的話全是自己編的謊言了。 他們慶幸未對任青雲反叛得太早,否則變成兩頭不是人,處境更加危險了,時下已不容許他們作選擇,四人全又倒回任青雲那兒,免得遭到報復。 任青雲漸漸恢夏冷靜,他並沒有責罰他們牆頭草行徑,因為他仍須要他們幫忙。 人已逃走,任青雲只好下令撤退九尊盟,免得老巢被人給搗了。 小勾呢?他當然不甘心,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他總得查出是誰告密?而且那假冒武則天又是誰呢? 他為何要假冒? 為了幫忙小勾?還是,他也是瘋子? 小勾仔細思考一陣,已覺得那人在幫助自己,不過他也可能是瘋子,否則怎會冒充武則天? “要冒充也講一聲啊,害得我差點兒栽筋斗。” 小勾對這人雖有抱怨,卻也感激他讓自己耍了幾天的威風。 “還好是任青雲自己找來,要是我引他逼入九尊盟,那豈非自投羅網?” 小勾早就有意把任青雲引來,然後想引誘武則天動手,所以才故意要猴仙、豬八爺等人天天來,否則一天一人前來不就更加保密?在猴仙送來瘋狗進洞時,講的那句要皇上原諒的話,他早猜出任青雲上鉤了,所以才故意讓瘋狗逃出洞口,引誘武則天出手,再引出任青雲等人。 結果一切順利,只有一樣是誤差,搞了個假武則天,什麼戲也別演了。 那武則天逃得比什麼都快,也甭查了,倒是告密者,他倒想抓出來,狠狠地修理一頓。 於是他又潛入秘道中,直探九尊塔。 任青雲一行也剛好回來。 他遣散眾人,和鐵追命移向高塔左側一處生滿蘭花的大枯樹前。 鐵追命訕嘲一笑:“那假武則天簡直不堪一擊,他要敢再來,老夫把他腦袋給摘下來。” 任青雲亦附和道:“可惜他逃得太快,否則在下利箭照樣要他心肺穿洞。” 兩人視目而笑。小勾聽得甚是不服:“只會找假的幹架,要是真的來,恐怕你們連屁也沒機會放,全是馬後砲專家。” 鐵追命說道:“你猜,那小子下一步會如何?” 任青雲道:“可能還想分離十二星相意識吧!以達到分化效果。” “你認為他們靠得住?猴仙幾人,不是已被洗腦?” 任青雲道:“他們等於牆頭草,哪邊厲害哪邊靠,不過此次行動,他們倒是同意配合,只有戰敗時,他們隨時可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這是對他們的一種保障。” 小勾暗自罵道:“惡人就是惡人,只會賣人求命。” 鐵追命狂笑幾聲:“憑咱們現在實力,恐怕真的武則天來此,也難討得了好處,他們也不敢心生二意。” 任青雲奉承一笑:“盟主功力精進不少,統一武林指日可待了。” 鐵追命哈哈大笑,早忘了眼前這位曾經是打敗自己的敵人。 任青雲亦是輕笑著,他自有主張,現在唯有先除去武則天,一切事情才能另有打算。 小勾聽得他們狂笑聲,心頭甚是厭惡,暗道:“傷好了,就以為天下無敵?看我怎麼收抬你們。”他想被假武則天一搞,想一一將人挖角過來,已是不可能了,倒不如回到黑殿,把武則天給引來,痛痛快快宰他們一個爽,也好出這個怨氣。 何況他認為要騙武則天,比騙這些老狐狸容易得多。 心想定,他已退出秘道,直往關帝山奔去。 卻不知鐵追命他們是否真的罩得住?瞧他和任青雲笑得狂妄模樣? 而小勾呢?他當真請得了武則天? ※ ※ ※ 三天后,小勾已出現在黑殿山區。 他傷得可嚴重,左腳、右手、腦袋、肚皮都綁纏著布條還滲出污血,整個人就如同三年未洗澡的乞丐,衣衫破爛不堪,滿身滿臉污泥。 他表情十分痛苦,卻滿懷信念和希望,一步步拖著左腳行走,那步伐說它千斤重,沒人會感到太輕。 這招苦肉計,他用的實在絕妙。 遠遠瞧及武則天在練功,他卻不肯喊叫,更裝出千里奔波,捨命為主的痛苦而又忠貞的表情,慢慢地拖了過去。 直到近百丈,武則天終也發現有人逼近,怒喝著,如閃電般,直射過來。 “誰放闖皇帝門?納命來!” 一閃就閃到了小勾而前,掌勁就劈。 小勾瞧他還未認出白己,不得不痛聲說道:“皇上!” “你叫本王皇上?你是……是惡軍師?” 武則天這才認出是小勾,瞧他一身傷,登時大怒:“誰把你打成這模樣?” “是左丞相。” “他敢?” “小臣報出皇上要重整皇帝門,他就聯合十二星相,僻哩啪啦地把小臣打一頓,說是皇上已經死了,他才是新皇帝,就算皇上活過來,也是老頭子一個,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他想篡位?” “不但篡位,而且已當上皇帝,大家都這麼稱呼他。” “他還罵本王老頭子?” “比這嚴重,還罵老不修。” 武則天怒得兩眼發紅,白眉亂跳,狂吼著:“左丞相敢背叛本王,大膽篡位,本王殺了他!” 雙掌亂劈,打得四處亂石噴飛。 小勾瞧他只顧打石塊洩恨,又補上一句:“石塊碎了,任丞相卻好好的在那裡當皇帝。” “天下只有我這皇帝,他在哪裡?本王滅了他的王朝。” 激動之下,武則天又捏起小勾脖頸,掠向前,就要出征。 小勾被抓痛了,急急叫道:“皇上饒命,小臣受傷在身,禁不了你這麼一捏啊!” 他乾脆嗯地一聲,裝昏了。 武則天一愣:“這麼嚴重。” 立即把小勾放在地面,三兩下就把人打醒,武則天急道:“不帶你去,如何找得那叛徒?” “皇上可以背小臣……” “有道理。” 武則天又抓起小勾,往背上甩去,動作十分利落,他現在只想收拾任青雲,至於皇上不能背人,他倒是想都沒想到。 小勾可舒服了,在他背面,自也不必硬裝痛苦臉容啦,千謝萬謝地謝個沒完。 皇上卻不領情,急問任青雲方向,小勾說聲在那邊。右手一指,皇上電閃地射了過去,速度太快,差點兒把小勾給甩下來,嚇得小勾不敢耍寶,緊緊抓了肩頭,只覺得兩耳嘯風大響,勁風吹面生疼,景物大段大段地急往後拋,他雖有騰雲駕霧的感覺卻把雙手給累壞了,非得抓緊不可,否則必會被甩脫。 掠奔久了,他雙臂為之酸疼,現在他已不知被抓脖子難受,還是現在累壞了雙臂難受了呢。 小勾要花三天時間,武則天則從中午,一直到次日早晨已抵九尊盟山脈,一天都不到。 武則天追至九尊盟,發現那正是自己抓走小勾的地方,不禁疑惑:“任丞相真的在這裡?” 小勾猛點頭:“你把小臣抓走,丞相他就霸佔啦!” 武則天突而哈哈狂笑:“通通給本王出來受死吧!” 聲如暴雷,震得地動山搖,許多吊在九尊盟前樹林的蝙蝠,都被震落地面,隨又驚飛天空,形成萬螟齊飛的景象。 武則天一躥身,射高百丈,已抵擋大門上頭牌樓屋頂上,又自咆哮:“該死的任丞相,給本王出來!” 喝聲未落,任青雲和鐵追命,領著十二星相及三邪魔急忙趕來。 他們皆半信半疑,來者是真是假,瞧氣勢,是有點兒像真的,但武則天背了小勾,這未免和他個性不合。 鐵追命自恃功力進步,冷笑道:“管你是真是假,進入九尊盟,只有抬出去的分。” 武則天則對他不理,只問著小勾:“叛徒在哪裡?” 任青雲本來留有兩撮八字須,現在已剃掉,武則天居高臨下,瞧著一堆人,但未瞧清任青雲本來面目。 小勾指了過去:“拿劍那個就是。” 武則天狂吼:“叛徒敢自立為皇帝?本王殺了你。” 話音方落,人影猛閃,簡直比閃電還快,疾衝過去。 由於速度過快,小勾一時未能抓扣他肩頭,被甩脫彈出,撞跌瓦片復滾落地面,跌的實在冤枉。 而任青雲突見武則天罩射而來,他一動,自己就喝令九龍陣侍候,右手寶劍也舉起,正想遞招之際,誰知武則天武功實在駭人聽聞,就連想提劍砍出的機會都沒有。武則天人影閃來,任青雲眼睛一花,胸口挨了一掌,悶哼一聲,人如張腿蛤蟆噴出去,太阿劍脫手飛出,整個人撞著十數丈遠石塊,攪得石碎翻飛,他已口吐鮮血,雙於急抓胸門,似乎受傷頗重。 他終於相信,來者是真的武則天,他武功實在高得驚人。 十二星相也相信,這位瘋子就是以前的太上皇帝,他們嚇得全身發寒發麻,僵在那裡。 就連自認功力大進的鐵追命,瞧著此情況,也是臉色發白,這簡直非人的功夫。 武則天一向一招得手,他笑的更狂:“連本王一招都接不下,也敢背叛?”突然轉向十二星相,厲吼:“還有你們,敢不聽本王指令,該殺!” 十二星相聞言,全是沒命地下跪,直叫皇上饒命。 “饒你們不得。” 武則天照樣劈手,不是攻,而是吸,將一大堆人吸往空中,再擊出掌勁,打得三邪魔及十二星相欸欸痛叫,口吐鮮血,噴往四處,池塘、水溝、花園、岩面亂摔亂掉,想爬起來都已無能為力。 這當然包括莫名加入陣營的南宮雲。 現場只剩下全身發冷的鐵追命,他已驚駭地呆愣那裡,不知如何反應。 武則天哈哈狂笑,他未見過鐵追命,不知要如何處置他,遂問小勾:“這老頭該不該殺?” 他往頭上瞧,這才發現小勾已不知去向,趕忙回頭,小勾已一拐一拐地行來。 “你敢偷跑?”武則天嗔怒吼叫。 小勾只能苦笑:“小臣怎敢開溜?是你方才衝得快,把小臣給摔落地面,你看,小臣頭上還多個包呢!” 他換向左前額,果然新出爐的一粒紅包子。 武則天哈哈笑道:“木王忘了。”他也不懂得道歉,立即又問:“那老頭該不該殺?” 小勾瞧及是鐵追命,立即促狹暗笑,外表苦喪著臉:“就是他勾結任丞相叛變,罪該萬死。” “該死。” 武則天連想都不想,突然撲向鐵追命,只見他右手一抬,一道無形霸氣迫得鐵追命喘不過氣來,他想現在已無處退路,只好硬接了,當下也運起三道勁流,喝地封擋。 兩人一觸掌,砰然巨響,鐵追命但覺雙手欲裂,血脈狂翻,喉頭就快湧出鮮血,他強忍下,雖是如此,卻被打得蹬蹬地連退十步,撞靠背後一尊石筍般岩石,方自穩住。 武則天稍驚:“挨本王一掌未吐血者,你是第一人。” 他猝又大喝,厲閃而至,一掌又衝出,連人帶石筍全裡在掌勁之中,鐵追命暗道一聲老命不保,勉強運功抵擋,他連還手力量都沒有,只能護住心脈。 轟地又是一響,鐵追命如彈丸撞退,那石筍已被炸個稀爛,不只一尊,背後一連七八尊也都被鐵追命身軀給撞爛,狂血猛吐,及至最後一尊,只被撞斷,倒壓他背部,壓得他腦袋點在兩腿間,身體抽著抽著,不說話了。 武則天笑聲更狂:“跟本王作對,只有一死,還有你們這些蝙蝠!” 他突然衝向高空,雙手亂打,蝙蝠避之不及,紛紛受擊如雨滴滴落下,還眼皮眨動的時間都沒有,蝙蝠已死傷大半,無人催迫下,它們全都各自逃走,不敢再跟這魔頭對抗。 打敗蝙蝠,武則天更狂,笑聲更燦,隨又飄落小勾身前。 “把他們都抓回去蓋宮殿。” “皇上不把他們都宰了?” “宰什麼,宰了他們,本王宮殿何時才蓋得好。” “小臣可以幫你蓋……” 武則天也懂得幽默了,腑向小勾,捉笑道:“憑你一腳一手,也想蓋大宮殿,你是不是打壞了腦袋?” 小勾這才想起,自己仍是扮演傷重,難怪會被冷落,他乾笑著:“皇上明察秋毫,小臣佩服佩服。” 武則天哈哈大笑:“本王是天下第一高手,腦袋自是天才。” 小勾猛點頭:“皇上智能天下無人能敵。”馬屁拍了幾句,方自說道:“可是小臣已經受傷,又如何能帶他們走?” 武則天一時想不出方法,正在頭痛之際。 任青雲已勉強爬起,一晃晃地走過來,拱手躬身,一臉尊敬:“小臣不知皇上已康復,故而離開皇帝門,現在你已叫來,小臣和十二星相自該回歸你門下,他們都還能行,不必讓皇上操心。” 武則天這才松了一口氣,隨又想到小勾所言,怒道:“本王不在,你就敢背叛?自立皇帝門?” “小臣不敢,小臣是在找尋皇上,而把皇帝門帶出神殿而已。” “沒本王命令,你敢出殿?” “小臣只是找你下落,太過於心切,還請皇上原諒。” “不能原諒,等蓋好宮殿後全部該死。” “皇上要臣死,臣自是義不容辭。” “那你就趕快把宮殿蓋好,趕快領死,皇帶門也好趕快重出武林。” “遵命。” “快走!本王要神殿立即蓋好,惡軍師給本王押著人,少了一個,唯你是問。” 小勾恭敬拱手:“皇上請回吧,別的不行,押人的功夫,小臣可是一流,保證三天后到宮,一個月把宮殿益好。一月零一天,皇帝門又可重出江湖。” “這麼快,好,本王走著瞧。” 武則大被小勾這麼一哄,樂得嘴笑眉笑,徑自閃失去了。 剩下小勾,也就不必裝痛了,大大方方地走向任青雲,捉笑道:“記住啊,一個月又零一天,我準備把你們累死!” 任背雲滿肚子怨氣,卻不敢發作,因為小勾隨時都可以煽動武則天修理白己,何況他現在也受傷在身,就算有天大的怨氣,也得先忍下再說。 他冷道:“你不怕蓋好宮殿,然後被他殺掉?” 小勾捉笑:“會死的可能是你們,我可是死過頭了。” 任青雲冷冷一笑,如此問題,他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在這節骨眼兒裡,他也不想得罪小勾。 鼠精急急爬過去,滿口鮮血都未擦乾淨,即已結結地說道:“惡軍師你一定看到了,奴才一直跟你合作,這是奴才改過自新的最佳證明,還請軍師盡釋前嫌,讓奴才有機會向你效忠。” 小勾輕笑道:“別說那些話啦,我跟你們一樣,都是受害人,還是趕快把宮殿蓋好,你我都舒服。” 鼠精連連應是,隨又說道:“可是宮殿蓋好了,我們不就會被殺?” 小勾道:“沒蓋好,也差不了多少,有時候,死了倒是舒服得很呢!” “軍師說的是。” 鼠精連連點頭,卻露出可憐的神情,希望能感動小勾。 小勾則是以報以邪邪笑容,讓人莫測高深,隨後他盯向南宮雲,嗤嗤笑道:“為了讓你能和夢丹丹長相慚守,本軍師特地準你參加勞改行列,你可願意?” 南宮雲雖愛夢丹丹,但現在要他跟在小勾身邊,還要做苦工,他反而猶豫了,他轉向夢丹丹:“你跟我走,趁現在咱們一同離開這裡,不是很好嗎?” 夢丹丹功力最弱,受傷也最重,連說話都沒了勁:“你能……保護我嗎?” “能……” 小勾訕笑:“光說能就能,如果真能,方才也不會連屁也沒放一個被人給打得滿口鮮血,不敢用力吐呢!” 南宮雲冷道:“我不是十二星相的人,不必你自作多情。” “你現在是了。” 南宮雲冷哼一聲。 小勾嗤嗤笑著:“十二星相少了兩個,一個就是你來墊,龍魔殘缺,我看你就叫龍子好了,呵呵,說不定你會變成龍王,繼承皇帝門王位呢!” “我說過,不跟你走。” “很好,有個性。”小勾懶得理他,轉向任青雲道:“十二星相少了人,回去可交代不過去,你看著辦好了。” 任青雲立即轉向黑蝙蝠:“看他去不去,不去就啃死他,再另外他人。” 黑蝙蝠冷笑著,想嘯出聲音,引來蝙蝠啃他身上的肉。 南宮雲嚇得全身發冷,這些人翻臉就像翻書,今日以前藉了太阿劍,對自己彬彬有禮,現在卻要殺害自己,甚至連眉頭都未皺一下,他急急求助夢丹丹,她卻冷漠地望了過來。 “你既然不跟我走,不論我如何救你,他們還是不會放過你的。” 眼看蝙蝠就要撲來,南宮雲只好垂頭喪氣答應了:“好!我願意受任何苦。” 夢丹丹冷道:“這話以後再說吧!” 她表現得冷漠,南宮云何嘗不是現實?方才還想拼命地離開十二星相,有點兒連感情都不顧的絕情。 小勾捉笑:“沒時間聽你們談情說愛啦,走吧,三天不到地頭,走路都會跌死人吶!” 他催促著,三邪魔立即將所有引來的毒蟲給催散,任青雲也引著大群人馬,退出九尊盟。南宮雲已經揀回那把太阿劍,深怕被小勾給搶走。 小勾懶得理他,訕笑道:“你該防的是武則天,到了黑殿,就算你有天大的寶物,也得割愛相讓了。” 南宮雲聞言驚心不已,他現在果然坐立難安,還想擁有此劍的希望都非常渺茫,他想求助夢丹丹,卻得不到反應,現在真的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小勾趕走十二星相等人,卻發現鐵追命不見了,不會是他自己離開,還是被那混蛋兒子救走?方才一直數落著那些人,倒把噴在遠方的鐵追命給忘了,想找他算帳都沒了對象。 “可惡,非找出來揍兩拳不可!” 他開始四處搜查,卻空無一人,忽而他發現半山崖那曾經囚住自己的山洞有鐵鍊聲,分叫有人囚在那裡,他立即掠高,探入洞中。 原是袁百刀和衰青萍被鎖在這裡,照理來說,袁百刀也算是間接對小勾有恩,而袁青萍更不必說了,若非她,小勾和本前很可能出不了此洞。 他親切地向兩人打招呼:“久違啦,天下太平了。” 袁百刀師徒見著小勾,同感興奮。 “小勾快放開老夫,我要殺了那些惡賊,媽的,竟敢暗算老夫,把老夫囚到現在不放。” 小勾含笑:“我當然要放前輩啦,可是我沒寶劍,這鐵鍊可是扣上去卡死的,除非……” 袁百刀急道:“到頂頭把老大藥箱拿來,那裡有藥,可以腐蝕精鐵。” “我去去就來。”小勾已掠向崖頂紅廟般的小屋。 袁百刀則已冷笑著:“等老夫出關,看他們怎麼死?” 袁青萍淡聲道:“師父你武功未復,徒兒還是覺得,先避開他們為佳。” “下毒要用什麼武功?從這裡往下飄,照樣可以毒死他們。” “那樣會有很多人傷亡。” “逼急了,我也管不了。” 袁青萍也不敢勸得太多,畢竟他是自己師父。 衰百刀與袁青萍兩人目光往外瞧,只希望小勾快點兒到來,關了近月,骨頭都快生鏽,十分難挨。 而小勾卻望著廟屋內一大堆瓶瓶罐罐,這可比他寶窟的靈藥多上好幾倍,他皺起眉頭:“什麼藥箱?我看是元寶箱,全部抬下去……有點兒憨憨地。” 其實只要找一瓶即可,現在卻要全部摃下去,小勾想來就覺得自己像呆子,他怪笑著,似乎為了好玩,當真把大藥罐給摃起來,小心翼翼地順著不及一尺寬的險道往下走。 他走得甚慢,自己倒未必掉下山崖,但藥箱要是落下,那可就要麻煩大了,說不定花上三天還揀不完,若再破去,恐怕十年都配不回這些藥。 袁百刀卻不明白小勾的難處,焦急喝叫著:“小勾快啊,老夫快等病了。” “來啦,你是夠瘋,弄了這麼一口大箱藥,呵呵,你平常行醫得背著它去的?”小勾想及若真如此,豈非像摃棺材四處遊蕩一樣,不禁竊笑起來。 然而袁百刀回答更絕:“很久沒出山啦,不過以前都背兩口,否則不夠用。” “兩口?” 小勾睜大眼睛,一口已把他壓得喘不過氣,若是兩大口,那簡直已跟騾馬差不多,可以靠搬貨賺錢了,他弄笑著:“一口裝活的,一口裝死的,剛剛好。”袁百刀輕笑著。 小勾更驚詫:“前輩除了治人,還負責摃死人?” 袁百刀突然斥道:“你才摃死人,老夫又不是送葬的,摃什麼死人?” “可是你說裝死的……” “那是一些晒乾的藥,活的就像殘血蜘蛛,懂了沒有?” 袁百刀罵了兩句,自己也覺得想笑,小勾竟然把他想成摃死人?這未免差太多了。 袁青萍自也輕笑著,小勾總是會說些讓人啼笑皆非的話。 小勾自己更想笑,竟然誤會到這種地步,可是瞧著這麼大一口箱子,很少人不會這麼聯想,他癟笑著:“其實看到前輩的箱子,恐怕很多人會誤會,它實在太大了。” “大?笑話,老夫必要時,還可槓四口,連氣都不喘一下呢!” “你當真槓過四口?”小勾眉頭更皺。 袁百刀得意道:“當然,若還行,槓四口有好處,生、死、幹、濕都可分開。” “我不信你一次槓四口還能道遙自在?” “不信你把箱子拿來,老夫槓給你看。” “好,這真是天下一大奇功,在下可要跟前輩多多學習啦!” 小勾已走得甚近,現在更加快腳步,把大藥箱給摃向洞口,可惜立著是進不了,他得先把藥放在地面,推進去含帶逗耍地笑道:“前輩你快摃啊!” 袁百刀和袁青萍瞧著這口大箱子,登時傻了眼,隨又大笑起來,衰百刀快笑出眼淚: “你把老夫所有的藥都摃來了?” “是啊!你不是說整箱子摃來?我是摃來了,現在換你摃那種四口箱子的姿勢。” 小勾促狹笑著,他有一股戳破他人牛皮的快感。 袁百刀卻反常地嘆笑,他認輸了:“老夫投降,天下除了你,沒人會摃那種你心目中的四口箱子。” “可是你方才說可以,你在吹牛?” “老夫說的是那大口箱子中的小箱啊,你這口,足足可放八個老夫想摃的箱子,實讓老夫欽佩不已!” 小勾怔詫:“你要我摃的不是這口箱子?” “是,卻是裡面較小的一個,你打開瞧瞧就明白。” 小勾忽而覺得自己真的已變成傻瓜了。 他把箱子打開,藥箱裡,果然有十字木板線,他抽動一角,立即抽出一小箱,他不禁笑得更癟。 “我好象比前輩神勇?” “那當然,槓這口箱子去行醫,保證天下無敵。” 小勾笑的更窘:“可是前輩說整口槓來,在下以為……因為上面看起來只有這口啊!” “你不是說過,你吃過千萬種靈藥,老夫以為你分辨得出靈藥跟毒藥,瞧向上邊,就知道老夫所要那口小箱子了。” 小勾只好自我解嘲了:“只怪在下學得不精,出此醜相,前輩要的是哪一瓶?” “靠左上角,黑色長瓶,那藥是水性,倒在鐵鍊上就可以。” 小勾經過他提醒,伸鼻子往那小箱聞去,味道即帶酸,要是平常,他早分辨出來,只是為了開人玩笑,自己卻變成傻瓜一個。 他照指示,抽出黑長瓶,打開塞子,濃酸衝鼻,該是強烈腐蝕劑。果然,往鐵鍊倒去,立即升起一陣白煙,那精鐵有若棒冰遇著火,滋滋地溶化,不到盞茶光景,已經斷去。 袁百刀和袁背萍得以自由,兩人欣喜萬分,不停地甩著雙手,還以自由空間。 小勾笑著:“鐵鍊斷了,手銬還掛著,你們不想解了?要把他當成手環使用?” 袁百刀已想起任青雲的邪惡臉孔,他冷道:“沒時間解了,老夫要去毒死那群暗算者。” 他欺向藥箱,不停地翻找毒物。 袁青萍焦急道:“師父別把大伯他們也給毒死了,那不好。” “他們也受製,毒不到。” 小勾輕笑:“不錯,毒不到半個人,包括十二相星和三邪魔的任何一人。” 袁百刀一愣:“他們走了?” “嘿,連你師兄也逃走了。” “這是他的家,他為何要走?” “因為他早就和任青雲和好,後來又得罪皇帝門主,被殺得棄甲而逃,現在已不知去向。” 袁百刀驚道:“就是方才打鬥聲?” “沒錯。” 袁百刀忽而滿臉嗔怒:“師兄竟然跟他相好,而不肯放我出去?太可惡了,我非找他算帳不可。” 小勾道:“你找他可以,別把他女兒也一起毒死了,他女兒一直反對他跟任青雲在一起。” 袁百刀怒道:“師兄哪有女兒?珊兒根本不是他女兒,哪有把女兒逼成這樣的父親。” 小勾似聽出,袁百刀似也明白,他師兄為了報仇是將女兒嫁給秋封侯一事。他也為之嘆息,秋夫人就因為這樣而痛苦過了一生。 他說道:“前輩能了解鐵珊的苦心,在下也就放心了,現在也沒人可報仇,我走啦! 你看我這身傷,也該知道我該靜養靜養。” 袁百刀這才注意到小勾身上纏了不少布條,急道:“你受了何傷,老夫替你治療。” 說著就要小勾躺在地上,小勾卻避向外頭,笑道:“不必啦,自從服下你的黑白蘭花之後,全身傷勢好的特別快,什麼傷也挨不了一星期即能痊癒,實在是靈藥中的靈藥,這是我試驗的心得報告。” “老天有更好的藥。” “你該不會又要拿我試藥吧?” “嗯,有一點兒,不過此藥確實很靈。” “改天啦,我再抓住任青雲讓你試個夠,拜拜!” 小勾可不想再被拿來當試藥品,已開溜去了。 袁百刀追向洞口,卻因武功盡失,想追都追不著,但瞧及小勾服下自己黑白蘭花之後,受如此重的傷,以包纏看來,卻仍從容自如地逃開,倒也貼上一絲自得喜氣,畢竟那種藥是自己一手栽種得來的。 人走了,他才想到要找人報仇,遂和袁青萍拿著絕命毒藥,想找人報仇,可惜人去樓空,使他氣惱不已。 究竟鐵追命父子去了哪裡? 袁百刀只有絞盡腦去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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